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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王子诱捕计画-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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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善辩啊?那个教授到底都教了你什麽?」

  王子恒一时语塞。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怀疑霍文森教了他不该教的东西,不过他觉得自己最不该学到的,应该是体会到「淫乱」这个词的用法。

  「好啦!快点说你要干麽!速战速决,我很忙耶!」

  他才几秒钟没说话,区宗靖已不耐烦地出声催促。王子恒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时,却从手机里听见另一个人刻意压低的询问声音,正是他真正想找的人。

  「靖,你现在和亚亚在一起吗?」

  「在一起?」不知为何,区宗靖微微上扬的尾音,听起来既坏心又愉快。「喔,其实我在他里面……」

  「里面?」王子恒歪歪头,还想追问「是家里面吗」,霍文森已轻咳一声,要他别再问下去,似乎对答案了然於心。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区宗靖苦闷的哀号,很快的,电话换人接听。

  「王子吗?」

  「啊,亚亚……」如此亲昵地呼唤前辈的恋人,王子恒有些不习惯。「有件事情拜托你。」

  他念出自己在保全系统听到的歌词,再用不甚优美的歌声哼了一小段。

  没多久,他便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佛瑞的……『安魂曲』?」王子恒跟着复诵了一遍,忍不住赞叹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实在太神了,「你怎麽知道?」

  「安魂曲其实就是安魂弥撒。」出身於音乐世家,本身也是出色钢琴演奏家的少年如此回答,同时向他仔细解释「安魂曲」是依照罗马教会的传统,为死者举行弥撒典礼的音乐。

  「罗马教会曾统一订定每个段落应该使用的经文,莫劄特、威尔第和佛瑞的安魂曲并称『世界三大安魂曲』,只有佛瑞多了这段『In Paradisum』,这是葬礼中才唱的经文。」

  「丧礼……」听到这里,王子恒感到不寒而栗,当时那个凶手,果然打算就此夺走他的性命,甚至还矫情地替他举行一场让他得以「身处天堂」的弥撒。

  突然,身旁的霍文森迸出一句「原来如此」。

  王子恒转头望向他,那如黑曜石般的双眸正闪烁着耀眼光芒,信心满满地说道:「我终於想通这是怎麽一回事了。」

  心中燃起浓厚的希望,王子恒向电话那头道谢,但在切断通话前,却隐约听见高声的……娇喘?

  他愣愣地盯着手机看,暗忖是否该回拨过去,问那位年轻的钢琴家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Prince Baby……」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双臂膀从身後环抱住他的肩,并从他手中直接拿走手机,「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什麽风情?」

  「你就别再打扰他们,该做正事了。」话虽如此,霍文森的唇却几乎贴上他的耳朵,抚弄他敏感的耳垂,以让他全身轻颤的低沉嗓音低语。

  「你觉得蝴蝶听得见声音吗?」

  「蝴蝶?」王子恒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问。印象中也没看过蝴蝶的耳朵,於是他有些退怯地摇摇头,「应该听不见吧。」

  「其实蝴蝶是听得见的,或者说感觉得到声音,牠们靠身上的纤毛感受器感受音波的振动。」

  「所以呢?」

  「我一、两年前看过一个有关蝴蝶的研究报告,相当有趣。研究中指出,有一首安魂曲的某段旋律,会形成独特的音波,能驱使蝴蝶觅食,换句话说,就是会让牠们误以为自己非常饥饿,再不进食就会死亡。」

  「就是佛瑞的安魂曲……那段『In Paradisum』?」

  「没错,我想那些蝴蝶会四处窜飞,就是因为那首歌引起牠们的恐慌,并在慌乱中飞进被害人的嘴里。」

  霍文森以修长的手指摩挲他的唇瓣,过於挑逗的抚触,让王子恒打了个哆嗦。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凶手控制了你的保全系统,把你的对讲机当成音响来播放安魂曲。」

  「也就是说……我的保全系统被骇客入侵?」

  从未想到自己也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王子恒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熊熊火焰在心头燃烧,前所未有的愤怒情绪猛然直冲脑门。

  「不可原谅……」这是极度无礼的挑衅行为,是对自诩为优秀骇客的他宣战!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更不可能遭到侵袭而不还手!

  「是啊!照这情形看来,你还是继续和我住在一起比较安全……」

  「Vincent,请你送我回公司。」

  「公司?」霍文森露出少见的错愕表情,环抱他的力道又更大了些,只差没把他绑在自己身上,「你别再自己乱跑了,我不打算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只要一个小时就好,也别问我要做什麽。」

  在无法回家的情况下,他只能使用公司的个人电脑了。

  他保证,一个小时之後,他绝对会揪出凶手的所在之处,他非得洗刷这个耻辱不可!



  真的……是这个人吗?

  透过单向玻璃,王子恒困惑地注视着坐在侦讯室里的人,情绪复杂。

  动物会欺敌,人类会说谎,但「1」和「0」组成的世界非是即否,绝对不会出错。

  如果这不是利用电脑追查的结果,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位单薄瘦弱、脸色苍白的娇小女性,就是冷血的谋杀了两个大男人,并差点夺去他生命的凶手。

  「王子,你对她有印象吗?」

  一旁的吴纪棠拍了拍他的肩,他望向即使被警官刻意以凶恶的态度质问杀人动机,也依然坚决保持沉默的女性,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要是她和胡裕澄走在一起,而且有穿他们公司背心的话,我可能会认得。」

  「你的确很不会认人啊!」如此感叹的吴纪棠,又说出一个令人讶异的巧合,「其实她也和我们同一所国中,只是比你更不显眼罢了。」

  「欸?!」他睁圆了双眼,这已经是他除了惨叫跌倒之外,用来表达讶异的最明显方式之一。

  「听说她国中时就相当喜欢胡裕澄了,这是Vincent说的,他第一眼见到她就想起来了,只是没有特别提起……和你相反,那家夥的专长就是认人。」

  「Vincent……」不知为何,现在只要稍微提起这个名字,心中就一阵骚乱,如果轻喃出声,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甜腻更会在胸口扩散,令他心跳不已。

  尤其是这个人曾经说过,就算别人眼中的他被眼镜或牙套遮掩,他也能看清他真正的模样。

  「你干麽脸红啊?又不是想起暗恋对象的思春少年!」吴纪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不过是暂时去别组帮忙,等一下就回来了,你不要紧张好不好。」

  「我才没有暗恋他。」正确来说,是对方迷恋自己。

  「你搞错重点了吧?算了,我看只有他才能和你沟通。」吴纪棠一脸疲惫地抱怨平常侦讯犯人就够累了,和他对话更累。

  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沟通,王子恒眨着长睫毛,抬眼望向他,「和我说话真的很累人吗?」

  「是有一点……喂!你不要用这种充满色气的表情看着我啦!」

  王子恒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为何会「充满色气」,但要是他没看错,一向大刺刺的吴纪棠显然脸红了,咕哝着别过头去。

  「呿!我一定是眼睛有问题,不然怎麽会觉得你这阿宅性感?」

  「咦?你说什麽?」

  「没有啦!倒是这个女人是怎麽一回事啊?不管怎麽问,她就是不肯说。」吴纪棠硬生生将话题转回侦讯室里的嫌疑犯。

  王子恒也对这点相当不解,自己对於这位女性的认识,仅止於他是胡裕澄论及婚嫁的女友,顶多见过几次面,对方却擅自将他列为第三个谋杀对象,想置他於死地,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你也满厉害的嘛!竟然想到可以利用被入侵的保全系统反过来追查骇客的位址,多亏你的灵光一闪,才能这麽快逮到她,不然我怎麽也怀疑不到她身上。」

  就算吴纪棠直夸对他另眼相看,王子恒也不觉得高兴。

  其实他不只是出主意而已,根本连位址都查到了,就算对方企图用挂在网路上的虚拟电脑鱼目混珠,依然被他识破。不过自己应用某些管道,「任意」使用保全公司内部资料的事情,当然不能曝光。

  就某些法律的定义而言,他这种行为也算游走於犯罪边缘。

  因此,他在这里只有「暗示」霍文森追查的方向和提供一点技术指导的功劳,果然,警方的科技犯罪防治小组也查出相同一组位址,循线找到胡裕澄女友家。

  「她全都认了吗?」

  「嗯,全都认了。」吴纪棠点点头,「一开始她看到我们出现,似乎有些错愕,没多久就坦承全都是她做的。」

  她说观察那些受害者已有一段时日,之後轻易利用骇客的技术,查到他们工作和居住的地方,请快递公司送花和蝶蛹到受害者家,并侵入保全公司的系统,播放安魂曲,操控发狂的蝶群攻击受害者,甚至为了阻止他们继续追查瞳纹蝶的下落,以免身分曝光,而在霍文森的轿车下装置了手机引爆器。

  到此,她所供述的犯罪手法都和他们之前推测的相同,可至於为何选中这些人,以及犯案的动机,她全都避而不谈,无论警方如何软硬兼施地想套出她的话,她的嘴依然闭得跟贝壳一样紧,一个字也不肯说。

  「喂!王子,难道你国中时有惹到她吗?」

  「我想……没有吧!」就算有他也不记得,其实他连这个女生的名字都没印象,又怎麽会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对方?

  而且国中时,他就算安静地躲在角落,也只会被别人欺负而已。

  当时的我太幼稚了,只想找机会让你注意我,多花点时间跟我说话……

  他又忍不住想起霍文森向自己坦承心情时的苦涩表情,心头不禁一紧。虽然是如此愚蠢的理由,可是了解之後,他就再也无法对那个人生气了。

  至於另一个也曾经常欺负自己的人……王子恒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位当年就喜欢胡裕澄的女性,也跟胡裕澄一起讨厌他吗?另一方面,如果循霍文森的模式,说不定她误以为胡裕澄对他抱持好感,才会因此怨恨他?

  自己真有这麽惹人厌到对方想要杀了他吗?是什麽样的恨意,驱使她过了十年,还执着地非取他性命不可?

  提起胡裕澄,此刻,另一边的侦讯室,也正在询问身为嫌犯关系人的他。

  「不是她做的!」胡裕澄情绪激动地表示他的女朋友绝对不可能犯下如此重罪,「当我觉得人生毫无希望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多亏了她,我才能坚强地活下去。」

  伤心欲绝的他,好几次强忍悲痛,说自己高中毕业以後出了严重的车祸,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体状况却大不如前,当他拚命复健,好不容易有起色,父亲的工厂又因经营不善宣布倒闭,原本富裕的家庭变得一贫如洗,彻底打乱他的人生计画。

  接连遭逢巨变的他,直到和国中时同班的女友重逢,才出现转机。

  「她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听着胡裕澄哽咽的声音,王子恒觉得自己也快要哭出来了。

  这两人曾经历许多艰辛,好不容易准备和彼此共度一生,但如今,他们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你可不要因此同情他们啊!」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吴纪棠语重心长的说:「别忘了,那个女人可是连续谋杀案的凶手。」

  「我知道。」可是,好不容易相爱的两个人硬生生被拆散,那是多麽令人心痛的事情。

  即使他没有谈过恋爱,只要想像再也见不到自己在乎的人,心里就一阵酸楚。几乎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曾在耳边对他诉说无数次「我爱你」的男人。

  「总之,这件案子应该到此结束了吧。」吴纪棠站起身,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在Vincent回去之前,也算是破了一桩大案,他一直吵说这个女人不符合凶手的犯罪模式,实在很烦人……反正这家夥最大的贡献,就是替我们跟你沟通,不然这件案子还真没办法破得这麽快。」

  「回去?」一时反应不过来的王子恒追问,「回去哪里?」

  「当然是回美国去啊!他的正业不在这里,下礼拜约定的指导期间就结束,他也要回到任职的大学去。他没告诉你吗?」

  王子恒压抑住莫名沮丧的心情摇摇头。他几乎忘了,那个人总有一天是要走的。

  原本想起霍文森会感受到的酸甜滋味,瞬间变得只剩下苦涩,化为近似揪紧的痛楚,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我们一再邀请他回来正式担任顾问,可是他好像没什麽意愿。」吴纪棠惋惜地耸耸肩,「那家夥讨厌归讨厌,但确实很好用,真可惜啊!如果可以,我还真想绑架他,不让他上飞机。」

  王子恒一脸正经地问他「真的要绑架他吗」,就被吴纪棠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补上一句「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绑住霍文森,不让他离开……糟糕,他怎麽会有如此危险的想法?

  应该是和那个人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舒服,他才会觉得舍不得吧!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淫乱程度也太夸张了,几乎到了不想失去对方的地步。

  他无法想像见不到霍文森的生活。他再也看不到他微笑时的眼角、再也感受不到他拥抱自己时的体温,也无法感觉到他对自己说「我爱你」时,在耳边吐露的温热气息,以及搔动心底的温柔亲吻……

  霍文森曾说过,如果他到美国出任务,会带他去参观那些有趣的标本,但他试着比较了一下,要是真有机会的话,他宁愿多花点时间和他相处就好,只要能够看着他,听他说话、和他相拥……

  对於一个迷恋自己的男人抱持这种心情,是不是很奇怪?

  纷乱的思绪脱离了王子恒平日思考的范围,他头昏脑胀的晃了晃脑袋,向吴纪棠表示要先离开。

  「咦?你不等Vincent一起走吗?」

  「案子结束了啊!」说出这种话时,心中的酸楚扩散得更明显,「我已经……没有必要和他住在一起了。」

  「说的也是。」对於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吴纪棠问了他有没有人帮忙清理一片狼籍的家,得知他的公司同事会帮忙时,只是叮咛他一句「路上小心」,就放他离开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警局,他仰望着灿烂的阳光,心想:原来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

  打从那天被蝴蝶牵扯进这场灾难开始,他盼这一刻盼了好久,但此刻心中竟没有任何感动,只有难以言喻的孤寂。

  拿出手机,他拨出只打过一次的号码,直到等待铃声快要结束前,才有人接起。

  「嗨,Prince Baby。」

  即便是过於甜腻的戏谑口吻,但光听到对方以低沉的嗓音笑说「真难得你会打给我」,不舍的情绪便瞬间高升到几乎无法克制的地步。

  王子恒咬紧下唇,等待这波心痛过去。他好像开始理解,自己如此难受的心情究竟从何而来,却又不是非常明白,毕竟这是他前所未有的经验,也是从任何游戏中都无法体验到的心情。

  「今天晚上,你可以到我家来吗?」

  「真是个诱人的邀约啊!你知道自己正在邀请觊觎你的人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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