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状元-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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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拓跋小白双目狂怒,柳少枫绝望地看着她吓人的面孔,面对这辈子真正的恐惧。
拓跋小白从胸口掏出绳索,麻利地把她双手、双脚绑得实实的,又在她嘴巴里塞了块布巾,一大抱,把她扛在肩上,往院中一匹高马的马背上一扔,然后跃上马。一吆喝,马跳出别院,往黑暗中驶去。
柳少枫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看到路边的树木在迅速后移,心口如波涛翻滚,头晕目眩剧烈,她吓得闭紧双眼,却又惊呼不出声。
马越跑越快,夜也象越跑越深。她感到马一直在跳跃,象跨着一道道壕沟,然后她又觉得马在喘气,像似在攀高。接着,风更猛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肆意地嚎叫着。如果不错,她们应该进入了草原。
匈奴都城外就是一片辽阔的大草原,来时,她看到过。
拓跋小白要干什么?要掳她到哪里?
柳少枫惊恐无比的心,理不出是绝望?是伤心?或者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奢愿?
忽然,她听到夜色里传来一声长啸,那是狼特别饥饿时才会发出的嚎叫。现在正是匈奴放牧的季节,牛羊肥美,也是狼出入最频繁时。
拓跋小白兴奋地狞笑着放慢马速,笑声在夜风中听得无比的恐怖。
柳少枫明白了拓跋小白真正的用意。
她迷晕了侍卫,然后从皇宫逃路,在草原上被狼裹入腹中。不着痕迹地杀了她,又与拓跋小白扯不上任何关系。
真正的用心良苦呀!
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爱,一个女人变得象魔鬼一样凶残,冷血,真的好可悲。
自己呢?
现在的拓跋小白已接近疯狂的边缘,她听不下去任何话,也不可能突发善心的。
长啸声越来越近,她闻到了夜风中隐隐的血腥气,一行无助的泪水悄然滑下面颊。
“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拓跋小白搬起柳少枫,“咚”一声扔到地上,“再过一会,你身上芬芳的体香就会吸引狼群过来,然后,恭喜你成为它们今晚的美餐。哈哈!”
说完,拓跋小白一拍马背,掉身而去。
身子摔下的剧痛、面颊裂开的疼痛,被风吹得生疼生疼,柳少枫都已经感觉不到,她听到拓跋小白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她淡淡一笑,悠悠睁开双眼。
黑暗中,几束绿盈盈的光慢慢向她靠拢,她闻到了森冷的死亡气息,而她一点都动弹不了。她哭了,目光移向漆黑的夜空。
别了,昊!别了,爹爹!别了,娘亲没有见过面的小王子。
匈奴的大草原上,几声惊恐的大叫刺破了夜的神秘。
“有马蹄声!”慕容昊竖起耳朵,倾身听着。胸中虽是如火烤一般的焦急,但他不敢失去半分清醒,他要保持冷静的思维,那样才能让他好好地分析一切。
他和拓跋晖看出了院中有马匹停留,马蹄踩坏了路边的树木,马跃过宫墙外壕沟的印迹,看到了伸向草原深处的马蹄印。
拓跋晖让立刻派出了侍卫往草原深处搜寻。慕容昊建议不要点灯,免得掳走少枫的人会惊觉做出什么傻事,他要确保少枫好好的活着,然后他会把怒气维持到找到掳走少枫的那个人时再发泄。
马蹄声虽然很远,但静心倾听,还是听得分清。
天色已近微明,但草原上的雾气很重。所有的人全部屏气凝神,浓雾中,出现了一马匹,一看到马上的人,慕容昊的眼眸转为冰冷的色泽,面孔在狂怒后转为可怕的平静。聚满了风暴却隐逸地无波的表面下。
拓跋晖也怔住了,“小白!”他愤怒地瞪大了眼。
拓跋小白被突然包围的马群惊住了,惶恐地想往后退,不防,一把冰冷的长剑横在了她的颈间,“柳少枫在哪里?”幕容昊冷然地问。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想推开颈间的剑。
慕容昊冷笑,稍用力,剑刺进了颈一点,血立刻就染红了她的衣襟,“没有关系,小王有空等你想明白。”
剑又稍深了点。血流得更猛了。
拓跋小白疼得脸色惨白,再抬眼看到四周虎视耽耽的侍卫们,不敢再逞能,手哆嗦地指向草原深处。
“给小王带路!”慕容昊踢了下她的马屁股,马发出一声嘶叫,掉过头,往回拼命地跑着。
一行人紧随着,疯狂疾驰。
越过了两道山坡,拓跋小白拉住了马,愣了一下,然后她又往西跑去。
天越来越明,草原的晨风送来一阵浓重的血气。暮容昊夹着马的双腿情不自禁地发抖。
拓跋小白拉住马,停下奔驰,她抬头看了眼前方,又低下了头。
在场的所有侍卫全部倒抽了口凉气。眼前的一切太骇人了,也太不能让人接受,他们见惯了生死,但如何也比不上这一幕让人不忍睹。
淡淡的晨光里,草地上飘着几片撕裂的衣衫,还有一具只有骨骼和头发的人体,血染红了草地,几匹嘴巴里带着血肉的狼还在舔着骨架上残留的血肉。
“不!”慕容昊惊恐的大吼,跳下马,疯狂地用剑砍向狼群,一匹狼倒在血泊之中,另外几匹恐惧地四散逃窜。他“咚”地跪在地上,颤微微地抱起那具骨骼,紧紧拥进怀中,仰天嚎哭。“少枫,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我来了,你再等一会,都不行吗?我是你的夫君,你答应陪我的,为何要食言,为何?”
所有的侍卫都不忍地红了眼,高山更是泪水纵流。
拓跋晖已是魂不守舍,面无人色,身子在马背上一直颤抖,他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沽沽地流下。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错!他自以为是深爱的方式害死了他珍爱的女子!那样的悄皮灵秀、生动慧黠、清丽可人的少枫,如今成了一堆骨。眼前一黑,他从马上栽倒在地。
拓跋小白看到众人这个模样,悄然掉转马头,可是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她只觉颈上一凉,刹那间,她看到自已的身子还在马背上,而她的头却滚向了一边。
她笑了,不能得到慕容昊的爱,但是可以让他这般痛苦,值得了。
她快乐地闭上了眼睛。
“少枫!我的妻,我的妻!”慕容昊复又抱着骨骼,突然他又仇恨地瞪着地上的拓跋晖,“拓跋晖,你这个人渣。”他持剑,跃起,直奔拓跋晖刺来。
半腰间突地冒出另一个人影,扬手击向毫无防备的幕容昊,他一下跌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高山站稳身子,冲拓跋晖一抱拳,“大王,太子正在剧痛之中,不宜留在匈奴。我们准备和太子,带着翰林现在就出发。”再多呆一刻,慕容昊一定会杀了拓跋晖,那真的免不了一场晋匈之间的大战。高山挥手让其他侍卫把地上的骨骼赂收敛。
拓跋晖一点也不在意片刻之前,他差点身首异处,他象傻了般,只是痴痴的看着那堆骨骼,喃喃地说,“把少枫留下,好不好?朕会陪她的,一直都会陪。”
高山低头看看地上闭着眼仍一脸痛苦的慕容昊,摇了摇头,“我想太子他不会同意的。太子他。。。。。。来匈奴,就是要带走翰林,现在翰林在这,我们该走了。”
“朕不求昊的原谅,等朕完成了匈奴的使命,朕就会追寻少枫而去,告诉她,朕为自已的鲁莽后悔了。”
高山不愿多说,看到侍卫们已用布袋装好了骨骼,抱着慕容昊,跃身上马,“大王,你多保重。”
几十骑一会就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拓跋晖怅然地看着地上的血迹,那是从少枫体内流下的血,“把这块草地给朕挖出,带进宫中。”他挥手对随从说。
随从愕然地抬首看他,无语地领命。不知死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让大晋太子和大王象痴傻了一般。可惜他们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太阳从草原的东方慢慢地升上了天空,牧民们赶着羊群走出了蒙古包。有一个女子坐在马背上对着阳光欢乐地歌唱: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倾城又倾国,绝世又芬芳。
“绝世又芬芳”,拓跋晖低喃着这一句,放声大哭。
第七十九章,陌上春归 (一)
三年后,洛阳。
城西雅风茶室,一大早,小二们就早早地开了门,清扫厅堂、擦洗桌椅。今儿是清明,太阳虽不算太好,到也没落雨,这给出城上坟的人到是添了方便。雅风茶室离城门不远,出城的人都要从门前经过。平时虽是雅致风趣的闲士爱聚会的地方,一到这清明,上坟回城的人也是爱进来坐坐的。
清明这天。雅风茶室是最忙的。
“对了,你们说今天谢先生会过来吗?”擦桌子的小二问。
“一定会的,他年年清明出城看女儿,今年也不例外。午后一准到,那个莫公子来不来到是不知?”忙着提水的茶博士忙里偷闲回道。
“唉,谢先生儒雅倜傥,女儿一定长得不错。只是走得太早,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悲惨。”
“可不是,这三年,每见一次谢先生就觉得他老一次,那个莫公子是见一次冷一次,周身阴森森的,脸板得象个什么似的,我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发抖。”
“我也是,他有种让人惧怕的诡气,不知谢先生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会和他玩成朋友?”
“别说了,有客人来了。”茶博士抬眼看到门外有人进来,低声说。
小二忙闭上嘴,挤出笑容迎接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午后刚过一刻,茶博士看到谢先生和莫公子跨进门来,忙迎上前。“谢先生,你俩还是坐老位置?”
“是,二楼靠窗那个雅间,上壶绿茶吧!”谢明博眼角还有泪痕,神色疲倦不堪,上楼时抬了几次脚都举不起来,还是茶博士扶着上来的。慕容昊一身白色的丝衫,脸也象衣衫一般的白,冷眸深得今人发惧。
二楼喝茶的都是几个常容,很是清静。老面孔了,看到谢明博,起身抬呼,同情地叹一声,不敢多问。
暮容昊撩起长衫,优雅地坐下,目光瞟向一边空荡荡的古琴架,浓眉微拧。
“焦尾琴是不是被你买走了,昊?”谢明博也想起了初见女儿少枫时的情景,巧笑俏眸,坐在琴架前抚琴,令他一下就把她与如琴的身影重叠了。
慕容昊轻轻点了点头,端起砌好的茶碗,浅浅抿着。“冰儿喜欢的东西不多,在的时候,我连一件象样的手饰都没送给她。那把焦蕉尾琴,我前几天烧给她了,她收到,一定会喜欢的。”
“昊!”谢明博已经干枯的泪腺又泛出了水花,他疼爱地抓住慕容昊的手,“你不能总想冰儿,你该有你的生活和责任。逝者已斯,就罢了。冰儿。。。。。。”说到女儿,谢明博不由地哽咽,“冰儿她没有福气和你白头,你为她守孝三年。昊,你立妃吧!我没有任何话讲,冰儿一定也不会怨你的。”
慕容昊嘴角倾了倾,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心里的痛,我懂。但是昊你是太子,你应该把皇家的血脉往下延传。你要慢慢忘记冰儿,去接受别的女子。”
“谢先生,你忘得了冰儿的娘亲吗?”慕容昊幽幽地问。
“如琴是我的妻子,已刻在我心中了。”
“冰儿,她。。。。。。。与我也有八个月的夫妻缘份。”慕容昊想起了那个山谷中的洞房花烛,冰儿在他的怀中娇艳地为他绽放,心猛地一抽。“我也想忘,想着她只会让我更加难过,可是我又不敢忘,怕真的忘记了,有朝一日九泉之下与冰儿相见,不知她是谁,就那样与她错过,我会疼死的。”
“昊,让自己麻木吧!你不能讲如此儿女情长的话,你要拿得起放得下。皇上龙体最近欠安,你仍陷在这样的痛苦中怎么可以?从明年开始你不要再为冰儿上坟了,也不要再见我,与冰儿有关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了。”谢明博断然说道,“八个月的夫妻之缘,你守了她三年,足够了。”
“父皇在催,大臣们在暗示,母后落泪,我也知道该立妃了,太子妃那个座总得有个人坐。”慕容昊冷然一笑,“可是谁要是坐上那个座,不会幸辐的。我可以给她名份,可是却不能给她别的。呵,我不止是要立太子妃,还要娶其他妃嫔,这是历
代传下来的规矩。一个又一个女子充填着后宫,想遮住冰儿的影子,我会恨她们的。”
“你也是傻子一个。”谢明博连连摇头,“我不想劝你了,你一直那么果断又有主见。作为帝王,太重情字,对朝庭无益呀。”
“重情?呵,我现在是无情之人。我所有的情意都埋在西山那座坟茔之中了。”
谢明博无语地拍拍慕容昊的手,为他重砌上一碗茶,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昊会对冰儿这么痴情,这不象昊的风格。他是冷酷太子,就是对亲人、近臣都不会很信任的人,却对冰儿倾尽全幅身心。从匈奴回到洛阳,他瘦得没有一点人形,象疯子般怎
么也不肯安葬冰儿,还是高侍卫迷晕了他,才让冰儿入土为安。
朝庭对外宣告柳翰林死于急病,匈奴发生的一切,高侍卫一点一点告诉谢明博,他才知冰儿真正的死因。
慕容昊与冰儿还做了八个月的夫妻,而他和冰儿只有半天的父女之缘。冰儿是以柳氏之姓入葬的,没有人知她是他的女儿。又恨又气又不舍,他大病一场,次年的清明才爬起来为冰儿上坟。刚走到山脚,远远地看到慕容昊立在冰儿坟前,一动不动,象个石像。
那一刻,他才知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比他更疼冰儿。
就在那天,他告知慕容昊,柳冰儿是他谢明博的亲身女儿。
以前,慕容昊也是非常尊重他、照顾他,但从得知他是冰儿的父亲之后,慕容昊对他的好多了几份儿女般的孝敬。这么好的男子,爱着他的冰儿,他替冰儿高兴,真心希望他能重新快乐起来。
“昊,我想麻烦你件事。”谢明博沉默了一会,说。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可不可以请你把我葬到姑苏去,和如琴埋在一处?如琴在白府是二房,孤苦伶仃被扔在一边无人过问。我想把她移到我们谢家,还有冰儿,也请你一同移到姑苏。”
“这件事不麻烦,我会帮你完成。但是冰儿我不同意移到姑苏。”
“冰儿又没成亲,又没个一儿半女,她一个人在洛阳,等于是座孤坟,想起来都凄凉。和爹娘一起,是她的心愿。”
“她有我,不凄凉的。”慕容昊坚定地说。
谢明博无力地凝视着慕容昊,泪又溢满了眼眶。
“太。。。。。”台阶上刚上来的一个蓝衫公子抬头看到窗边的慕容昊,一惊,想招呼,又察觉不对,只吐出了半个宇,腼腆地站在那里微笑。
慕容昊回首,是白少楠,衣衫上沾了些泥土,象是从城外刚回来。
谢明博和白少楠不太熟,知道是冰儿的兄长,和蔼地招手,“过来,一同坐吧!”
白少楠没有推辞,礼貌地道声谢,坐在慕容昊的身侧。
“白大人,也去上坟的?”谢明博问。
白少楠笑意冻在了脸上,眼中掠过忧伤,“我是去看少枫的。”他一直不知慕容昊与冰儿之间的真实情形,坚持在人前不改口,仍叫“少枫”。
“少枫走了,你的父母该是很开心的。知道你去看她,会斥责你的吧!”慕容昊淡淡地讽道。
白少楠双唇一抿,心口一堵,“父母是父母,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