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状元-第7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小姐!”柳叶哭着抱住她,“让小小姐好好上路吧!”
她听话地缩回身,拿起铁锹,一点一点用泥土盖上棺木,一锹一锹填平。
没有谁注意,别院的墙外,慕容昊站成了冰柱。她做到了,女儿是她一人的,从生到死,女儿所有的一切,她都一个人,与他没有任何一点干系。这几个月的快乐,是他窃取来的,他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小姐,我们回屋,好吗?”天已经黑沉沉的了,寒气一阵阵袭人,柳叶抱抱坐在坟茔的柳少枫,劝说道。
柳少枫一动不动,手一直摸着坟茔的泥土。
“娘娘,公主已逝,节哀顺便。你现在要顾及的是你腹中的孩子。”御医也走了过来,沉痛地说。
“小姐有了身孕?”柳叶惊呼。
“都二个多月了,要是她这样不顾身子,孩子。。。。。。”御医摇了摇头,很是担忧。
“小姐,你难道还要再痛一次吗?”柳叶急了。
“我不会。”夜色中,柳少枫非常冷静地说,“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我会生下他,好好地疼他,让他快乐而又安全地长大。对不起,御医,我自私地把你带出宫,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再也不能成熟失去了。”
御医苦笑,“娘娘,你在那么剧痛时,仍分神说要带臣出宫,臣就明白你的心思。其实,你这种担心真是多余的,皇上一定可以保护得了娘娘和小王子的。”
“我不信任何人。”柳少枫冷漠地低下头,“我和悲儿从闽南回来,他也承诺过。可是悲儿她现在在这冰冷的地下,再也不会对我笑,喊我娘亲了。我很想随她而去,但现在我有了另一个孩子,我就要勇敢地活下去,我要张开羽翼,保护好他。”
“小姐,你是这样才出宫的?”柳叶问。
柳少枫幽幽一叹,“那座宫太冷,不适合我的孩子。”
“娘娘,只要你勇敢,臣一定会让小王子安安全全来到这世上。但是,现在,可不可以听臣的一句话,进屋去吧,为你也为腹中的小王子。”御医怜惜地看了眼皇后,真是少有的奇女子呀!
柳少枫动动麻木的脚,扶着柳叶的身子,站起身,“雪儿,睡吧,娘亲就在你身边。”她慈爱地对着坟茔说。
柳叶咬紧唇,不让哭声泻出。
柳少枫住进了小别院,是她从前住的那间厢房。柳叶和宗田反到住进了外面的主房,御医住了客房。
别院,除了御医和柳叶,任何人不可进出。也就是说,柳少枫足不出别院,也不见任何人。
芸娘都来过几趟了,白老爷和白夫人也来看望过。柳叶一脸苦笑:“小姐昨晚没睡,刚刚才睡下。”就这样打发了所有人。
柳少枫心情已经慢慢平静,她让柳叶在小坟茔四周植了些花草,她有时会过来坐坐,有时就围着散散步。她喜欢对着坟茔讲话,似乎那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娘娘很坚强,身子骨虽纤弱,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就连腹中的胎儿也很健壮,脉搏跳动非常有力。”御医诊治完,欣喜地对柳叶说。
“那就好,那就好!”柳叶现在已把儿子全部交给了宗田,自己专心伺候柳少枫。前院的杂事,宗田做一点,还找了个粗壮的丫头。
这谢宅呀,虽说不比翰林府大,可呆在这里踏实。和小姐一起,就像心里有个谱,做什么事都实实在在。
“那我今儿回府一趟。”御医心头一块大石放下,想起多日没回府了。说来,都腊月好几了,该过年了。
“嗯,嗯,但是御医大人,小姐说过的话,你记得吗?”柳叶神情认真地问。
真是一对厉害的主仆,御医叹了一声,“本官哪能不记得,都出了皇宫,现在皇后就是臣真正的主,本官自然唯命是从。你不要掉以轻心,记得提醒皇后按时吃饭、运动。”
“放心啦!伺候小姐我最在行。我家小姐最乖了。”
最乖,才怪!固执起来吓死人,一个弱女子挖个大坑,又填平,满手的大血泡都破了,他花了多少力气才治好,大冬天的,想愈合,可真难。
御医的府邸在城的另一端。宗田笑呵呵地给他牵来马,顺便递过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御医诧异地问。
“几匹绸缎,小姐说送给夫人和孩子做件过年的衣裳。这些天,御医大人为小姐费心了。”
御医慌忙推却:“这如何敢当,臣分内之事,不敢接受。”
“小姐现在不住皇宫,皇上的封银,她也拒绝了,我们现在一切用度,都是从小姐从闽南带会的体己银子。但是大人是皇上的官,一点谢意还是要的。收下吧,不要嫌寒酸。”
“怎么会寒酸呢!”御医心酸地回头看看别院,娘娘到真是很会体贴别人,就是太逞强了。“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他无奈地收下。
“御医大人,路滑,骑马小心点。”宗田托了一把,帮他跨上马。
“嗯嗯。”御医抓着马缰,悠悠地跑出谢宅。天气实在太冷,临近年关,街上的人也不算多。路上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马蹄不时的打滑,几次都差点滑到,御医惊出了一身冷汗。好不容易走到大道上,他刚想加速,突然一个人从路边跑过来,伸出双臂,挡在他的马前。
御医下的三魂失去了二魂,“你想死了吗?”他气得骂了一声,瞪向那人。一看,傻了眼,忙跳下马。
“李公公?”他讶异地看着冻得鼻涕流下都没意识的李公公。
李公公呵了下冻僵的手,长出一口气,“老天,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你在等本官?”
“是啊,不然洒家大冷天的耗在这里干吗,火炉边都暖和呀!”李公公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到今天才出来?”
御医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向本官问娘娘的消息?”
“洒家想呀,但皇上更想知道。这些个天,我们几个公公轮流在这守候着你。”
“那进谢宅找本官呀!”
李公公大叹,这些识字会文的人可真是迂,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能进还不早进了,还不是怕进去了,招皇后生气,这皇后一气,不是和皇上更不可能和好了吗?
“不谈那些,你先随洒家进宫见皇上吧!”
御医愣了下,看来又回不了府上了,“好吧,公公请上马!”
“不,洒家有马的,你先行一步。”李公公指指系在路边树上的马。
御医点头,跨上马,飞快地向皇宫驰去。
午朝刚散,慕容昊萧索地步出太极殿,目送着的众臣同时不舍地摇了摇头。宫中的惨闻一瞬间传遍了京城,第二天,皇上没有能上朝。再见到皇上时,皇上瘦了一壳,眼窝深陷,连话都讲不动,但那股威仪依然不容小视。
皇上前些日常含在嘴角的笑容也不见了。几位讨好的大臣上折让皇上在年前挑几位秀女进宫为妃,皇上大吼一声,一脚踢翻了龙案,“朕有皇后,你们还要起什么乱?”
以后,再无人敢提这类的话语。
众臣自知,那个和皇上闹性子出宫的皇后在皇上的位置无人可撼动。
冰儿出宫二十多日了,觉得这后宫越来越寒冷。太后想念雪儿太甚,病倒在床,口口声声喊着“雪儿”,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挽回一切,可是行吗?
“皇上,御医来了。”魏公公拿着拂尘,一路小跑着过来。
“守护皇后的那位?”慕容昊一喜。
“是!”
“快随朕去看看。”冰儿好吗?她的气消了点没有?有没有提起他?。。。。。。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第九十六章,春风化雨 (二)
御医捧着个包裹,局促不安地站在紫云殿的正殿内,耳边隐隐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忙回头,皇上拎着龙袍的袍摆,连龙辇都没有坐,大步往这边走来。他谦恭地半抬头,正欲施礼,眼角的余光忽瞄到皇上的面容,不禁失声惊呼:“皇上,你怎么变成这样?”
他也只离开皇宫二十多日,皇上不仅形容消瘦,就连额角的发角也微微闪烁着银光。
“不谈这些,放下你手中的包裹,好好地给朕讲讲皇后的事。”慕容昊按着狂怦的心,摸着锦榻坐下。
“娘娘的情绪已经安定下来,偶尔还会落泪,但大半时间她都是平静的。对于许多事情已经可以象以前那般处理。”御医解开一边的包裹,“皇上,你看这是娘娘赏赐给臣的,说要谢谢臣对她的照顾。这是不是说明娘娘的思维很清晰?”
慕容昊闭了闭眼,他不这样认为,她这样做,只是说明她开始学会独立,不想依赖他。御医是他的大臣,她不想欠他的情分。不是赏赐,而是抵作医资。别人不懂,他这个做夫君的,还不懂她的骄傲吗?
“娘娘以前的两个家人非常得力,对娘娘的伺候细致入微。娘娘很快平静下来,也有他们的功劳。”
“娘娘还会提起公主吗?”
“公主的墓就在娘娘的寝室前,娘娘每天都会和公主说很久的话,不是癫狂,而是寄托。她意识到公主不在人世,但她现在还做不到彻底接受。现在这个时候,这种方式也可以,她慢慢会走出来的,要给她时间。娘娘非常坚强,她腹中。。。。。。”御医猛然噤口。
“腹中什么?”慕容昊心一紧,厉声追问。
“腹中没有什么,是娘娘心中剧痛,但仍能撑着活下来。”御医惶然地一笑,吓出一身冷汗。他刚刚差点说漏了嘴,把娘娘怀孕的事说出。现在娘娘可是被吓坏的惊弓之鸟,对皇上充满了怀疑,要是皇上听说她怀孕,一激动就追过去,他怕娘娘会崩溃。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没有什么就好。”慕容昊喃喃自语,“朕已经经不住吓了。朕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失败的夫君。娘娘她不信任朕,才从朕的身边逃离。她。。。。。。有提起朕吗?”他的心狂跳。
御医一怔,“皇上,娘娘她除了和公主讲话,其他时候,都是缄默不语。”
“呵,”慕容昊苦笑,挥挥手,“你去吧!以后一天隔一天来宫中向朕禀报娘娘的状况,尽心点伺候娘娘。魏公公,送下御医。”
“臣遵旨。”御医恭送慕容昊走进内殿。
“大人,这边请。”魏公公叹息一声,领着御医步出殿门。两人沿着积雪的小径慢慢走着,御医不时回头,看看紫云殿,边走边叹息。
“公公,你说史上有这样的皇帝与皇后吗?一个住宫内,一个住宫外。”
“大人,你看不出皇帝宠娘娘宠上天了吗?说起来茉莉娘娘刺杀公主一事呀,也是皇帝爱娘娘心切,想清除后宫,让娘娘安心。娘娘呢,是个才女,才子都气盛,娘娘也不例外,脸上和风细雨的,心思却细腻又敏感,遇事想得多,有时对皇上清清冷冷的。皇上可受不了那样,他就尽力扫除让娘娘多虑的障碍。唉,没想到,逼急了,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其实皇上比谁都难过,等了八年,才等到了皇后和公主,还没相处几月,一切又成空了。他那苦啊,放在心中说不出,只得煎熬着,洒家都怕皇上他哪天突然就倒下来了。”魏公公说得动容,忍不住抹起泪来。
御医半张着嘴,“皇上身子骨还好吗?”
“你都瞧见了,好什么,白天上朝,晚上坐着寝殿内,一宿一宿的不睡。他是个人,不是个神,能撑多久。”
“唉!”御医摇头叹息,“皇上也不易做呀!”
“可不是,皇帝做太子时,就很少笑,现在做了皇帝,一样没有笑意。说起来九五之尊,妃嫔如云,权势惊人,想什么就有什么。看他呢,孤孤单单的,看着真让人舍不得。”
“会好转的,会好转的。”御医微闭下眼,娘娘是暂时的心结解不开,随着小王子一天天长大,她会真正接受公主的离世,也会试着谅解皇上的。
“但愿吧!”魏公公不敢那么确定。
慕容昊轻轻推开寝室的门,龙床上洁净得不沾一丝尘埃,锦幔勾起,卧榻上还防着一件柳少枫起床时披的晨褛。他吩咐宫女什么都不要动,一切都保持冰儿住在这里的样子。
龙床太大,他一个人不愿躺在上面,因为那样会更想冰儿。
他能尝试坐在卧榻上,痴痴发呆,太困了,就依着卧榻浅眠一会。不然,就到偏殿坐坐。宫人们都不敢进偏殿,说夜里会听到公主哭。他坐在那里几夜,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倒渴望世上有鬼魂,那样雪儿便会飘到他身边,他还能听她叫一声“父皇”,还能让雪儿去和她娘亲讲讲,原谅他这个笨笨的、冲动的父皇。
雪儿是不是恨他这个父皇呢?带着冰儿和她回宫,却还在宫中留下了其他妃嫔。他自幼在皇宫长大,看那些妃嫔就如看御花园的一棵树,有没有都没放在心上,他只想好好地疼冰儿一人,其他就随她们去吧!哪里知道冰儿心里会有那么多的顾忌。拓跋小白、茉莉,那两个女子都因为他,而去伤害冰儿,他也是有苦难言呀!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不接受也是自己的权利呀!“冰儿,你不能这样误解我。我也疼,也痛,我想抱你,也想被你抱着。你能不能不要推开我?”慕容昊嘶哑地低喊着,哭得双肩直颤。
战争打不倒他,阴谋伤不了他,但一份真心的爱却让他丢盔卸甲、惨不忍睹。
“老天,求求你救救我,不要再让我们夫妻之间再有裂痕,让冰儿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他痛哭地跪倒在地,对天叩拜。
这是在哪里?
柳少枫迷迷茫茫地醒来,迷茫的眼眸木然瞪着四周,迎接她的却是一片暗黑,微弱的光线无法反射任何东西到她眼里。
“昊!”她轻轻呼唤,习惯地把手伸向外侧。一团的冰冷,她开始心慌,探起身,双臂不自觉紧拥自身,流动缓慢的血流一下子急窜起来,耳边仿佛也能听见血液的流动声。
门“吱”一声,柳叶端着烛火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昊跑哪去了?”她像个孩子般,紧张地问。
“昊?”柳叶一愣,放下烛火,拿起一直温在暖罩里的茶碗,递到她嘴边,“小姐,你是不是在问皇上?”
在明亮的烛光下,柳少枫渐渐看出了自己身在何处,也想起了所有的事。“不要提他。”她冷冷的闭上眼,推开茶碗。孕吐一日比一日厉害,就连喝水也会吐得一干二净,她已经被折腾得无法下床了。真是个调皮的小孩,不象姐姐,多乖呀,一直那么温柔地贴着她。
柳叶无力地替她掖着被,把手炉放到她怀中,嘟哝着,“好,好,不提他。可是你呢,都几天了,饭不吃,水也不喝,你到底要不要腹中的孩子呀?”
柳少枫缓缓低下眼帘,“怎么会不要呢?没有他,我现在就可以去陪着悲儿了。”
“小姐!”柳叶突然大叫一声站起身,“我受不了你这厌世的样子,嘴上说得好,可就是不积极。小小姐的离开,我们谁都舍不得,谁都难过,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呀!象当初,你为了逃婚,都能惊世骇俗的女扮男装,逃出姑苏。你能从狼口余生,多少道难关你都闯过来了,为什么这次你就不行了呢?一个人躲在这个小院中,与世隔绝,自怨自怜,前几日刚坚强了些,现在又开始放弃了,你不知,你这个样子,我看着有多难受,半死不活的,整天对这个坟茔絮絮叨叨,一直这样,你还能活下去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