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阶梯-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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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夫垂首道歉,一只手搭在幸子的肩上。幸子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到新宿哪个酒吧。”
“那儿么,一个不怎么样的地方。”
道夫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给她看。幸子看了一眼,又瞅着他的脸。
“哼,你倒开心,我可一直等着!”
“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把美容院建好,必须招待好这些施工的人,尽到情义嘛,就这我还是找借口早溜掉的呢广
“昨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还要冈野来解释。你不是3点钟就叫他转告我的吗?难道天天晚上都要同设计师和施工的人洽谈、喝酒?”
“现在是关键时期,这次是我设计的方案,没有先例啊,所以设计师也感到惊讶。因为要深入研究,有时在一起讨论都忘了时间。……噢,他们很热心,我也得应酬啊。”为了安慰幸子,道夫竭力解释。
“要真是这样,我也不怪你。”幸子有点理解他了,“昨天,你说要同设计师洽谈,4点钟离开了美容室,我听冈野来说的,没错吧?”
“嗯,大概是那个时候吧。”
“不是大概,在那之前你在电话里给我说看情况尽量来,当时是为什么不想同我说的?嗯,你把不想同我说的原因告诉我。”
“这个么,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道夫搔着脖子。
“光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没说实话。你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我知道在电话里对你解释你也不会答应,所以我想,与其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来说去,不如事后请你原谅,便马上打发冈野来当面解释。”
“冈野来得很晚,是11点左右。”
“哦,11点?这么晚,为什么?”道夫感到不解。
“他道歉说因为工作耽误了。跟你不一样,人家不像个吃喝玩乐的人。”
“他是个图案设计家,以前在四谷的公寓里,他同我在一起,夫妇俩就住在隔壁。他们生活贫穷,很可怜。我请他担任设计,他非常感激,所以钻进工作里就把什么都忘了…不过我不知道他这么晚才来。是啊,他搬哪来迟,你就气上加气了,是吗?”
“不是因为传话人来迟才生气,在我的纪念日,你却没有影儿。”
“是吗?真是单干了?祝贺你啊!昨天正式辞职了?”
“你别装糊涂,现在已经晚了。”
“晚了?”
“我问你,昨天晚上你在哪儿住的?”
“没住外面,虽然谈到很晚,可我还是回家了呀!”
“几点?”
“12点左右吧?”
“12点之前在哪儿?”
“同设计师和包工头一起在青山看过现场,就到设计事务所去了,在那儿商谈,尔后宴请了设计师。饭后设计师说想着电影,便一起去电影院,我心里老惦记着你,无心看电影,就在日比谷电影院门口同他们分手了,分手后才打算到你这儿来,不料在等出租汽车的当儿,遇见了大崎夫妇。”
“大崎夫妇?是干什么的?”
“大崎太太是我的顾主,丈夫已年过50岁,是某个公司的要员,他常开自己的车送太太到店里来,我也认识他。他说别等出租汽车了,就坐我的车吧。于是上了他的车。”
“那为什么不到我这儿来?”
“他知道我在自由之丘,我怎么好叫他往别处开呢!”
“别处?”
“他当时会那样想的,反正我不好说是情人在那里。他会胡猜乱想,所以我就打算在自由之丘店门前下车,待他的车走后再在那里叫一辆出租汽车到你这儿来。”
“你老是打算、打算,我不想听你的打算。”
“你真厉害。…我确实是那样打算的,可是在车里,大崎夫妇劝我到他家打麻将,就没能来成。”
“噢!”
“真对不起。大崎是位重要的顾主,我不好推辞。他家在奥泽,家里只有弟弟来玩,正好三缺一,叫我一定要去。于是我觉得反正非去不可了,就打算今天来向你道歉,陪他们玩了3个小时,他们很高兴。后来她丈夫又开车把我送到家。”
“你让别人高兴,我呢?”
“…你,这就让你高兴。”
道夫搂着幸子的肩膀。这次幸子没推开他。
“哎,你洗澡吗?”幸子在浴室里朝着正在脱衣服的道夫问。
“不,我好像有点儿醉了,以后再洗吧。”
“真是个大傻瓜,不会喝还喝那么多。”
语气已完全软了下来。
幸子出了浴室,道天已睡到床上。她穿着睡衣,对着三面镜,从头上将发夹一个个取了,又往脸上涂抹雪花膏。
道夫身上还有许多谜,疑团没解开,只是现在不想争论,只想度过一个愉快的时刻。他今晚来这里过夜很让她开心。
刚才自己一直在想着未来的工作,心情很不平静,见面之后,顿觉神清气爽。
幸子做好睡觉的准备便上了床。淡红色的床头灯亮着。
“我从今天就起自由了,不受时间约束了。”
幸子来到道夫身旁,坐在被子上并不循下。她是想使他着急。
“是吗?自由了?”
“是啊,不过得拼命干。现在可以尽选自己喜欢的写了,得干出个样儿来。”
“自由了就是什么时候都能约会了,是吗?”
“傻瓜,相反倒是更没空了。”
两人说着话,道夫一直没把手伸过来。幸子等得不耐烦,脱下睡衣,扑到道夫身上。
“关掉灯。”道夫说。
“不要紧,我要好好看你的脸。”
幸子两手捧着道夫的脸,嘴唇贴到他的嘴上。她只觉得浑身热烘烘的。
幸子在被窝里握住他的手,随即有种异样的触感。她把他的手拉到床头灯下,只见他手背上贴着肉色胶布。
“啊,这是怎么搞的广
“嗯,前天在青山的施工现场,碰到粗刨的木料擦破了皮。”
道夫不当一回事地想缩回手。
“让我好好看看。”
幸子要揭开胶布。
“干什么?”
“我要看看!”
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下搞开手背上的胶布。手背上有两条渗着血的血道子。
“你昨晚到哪儿嫖女人去了?”
幸子两眼瞪着道夫。
“嫖女人?”
“别装蒜了!这不是女人抓的痕迹吗?”
“不是,这是擦伤,你好好看看!”
“我看过了,这是手抓的痕迹,而且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哪里,你别胡说,就是擦伤!”
“你还想骗我?怪不得你不愿意洗澡,你怕伤口沾水。”
“你不信叫我没办法,你看不出这是擦伤?”
“你手上有伤,就把手藏在被子底下不让我看见,还叫我快点关灯。”
“不是。
幸子的话说对了一半。道夫不愿洗澡,把手藏在被窝里,叫她关灯,原因确如幸子所说;不过说是擦伤却是事实,只是那并非工地木料擦伤,而是山里的荆棘、竹叶划的。——这一事实绝对不可外露。
“来,我再检查你的身上!”
幸子不容分说便掀开被子。赤身裸体的道夫惊慌失措。
“啊,身上也有!这不明明是抓痕吗?这么深!”
那是在另一只胳膊上。抓痕非常清楚,上面带有暗红色。
这是女人痛苦之极抓的。
—然而,女人留下抓痕时的痛苦有两种。幸子并不认为道夫身上的抓痕是杀人时留下的,而以为是情欲达到高潮时抓的。
第十八节 犯罪之夜
觉醒来,幸子在旁边睡得正香,床头上的红灯依旧亮着。
灯光昏暗,不影响睡眠。屋里不开灯,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在暗红色中,幸子轻轻地打着鼾。她侧身睡是因为他们刚才一直接在一起;打鼾不仅是因为累了,还因为有男人睡在身旁,心里格外踏实。道夫很少来过夜。
道夫伸手拿起枕边的手表在灯下看了看,2点划分。看表已成习惯。
他把手放回原处。要缩手时,看到了手背上的胶布。擦伤在右手。肉色胶布的边上起皱,是因为幸子揭开过,嫉妒心引起的猜疑在睡觉前使他难堪了一阵。
道夫把胶布掀开一半,只见创口成一条谈黑色的血道子,大概后天就不用贴了。
幸子指责说这个擦伤是女人的抓痕。要想使她释疑,就不得不向她交底。当然,他还是将错就错了。
—好像是藏在竹丛中时披荆棘刺的。那地方白天就很暗,夜里更看不清。他要处理波多野雅子又胖又大的身子。
胖女人惹人注目。把她带到那个现场颇费心机。若让人看到他同雅子两人一起去就全完了,那不啻是向人炫耀自己就是“罪犯”。
在现场地已设下妙计。
道夫一年前曾带领店里的人到奥多摩湖游览,那是对雇员的慰劳。当时曾在中途下车,参拜了御岳神社,对那片山林有些印象。奥多摩湖周围是最理想的地点,只是距离太远,傍晚从东京出发,顶多只能到御岳。从山林情况来看,那一带也不错。
不过,从御岳站到多摩川岸边一带人烟稀少,有几家土特产商店、小餐馆、大众饭馆等。傍晚这些店还在营业,一个胖女人走过,当然会留下印象。雅子对那一带地理不熟,把地点告诉她,让她独自先行到那儿等待,她若瞪大眼睛像等人似地站在那儿,也不像个“自杀者”。
结果, 道夫约雅子4时20分到涩谷站前。那儿车水马龙,反而不引人注意。一个开车的人搭上一个等车的女人,这样的事一天至少有上千件。
道夫驾驶自己的汽车前往青梅。他用还账和幽会两件事引雅子上钩。雅子隐约感到,去那儿要比老在市内、老在饭店里幽会更有意思,于是毫不迟疑地上了他的车。
在青梅的山路上行驶了约两个小时,一切还是安然无恙,别的车并不注意。一个男人驾驶的车里坐着一个女人,这样的车一天要有成千上万辆,行人也不注意。
途中,他们在东青梅的中国菜馆吃饭,到御岳站前时天已黑了,尤其是这里群山环抱,黑得更早些。土特产商店和饭馆还有营业,但也没人注意这辆车。
过了桥,没走神社那条高高的石阶参道,而是往左,到村子那边去了。这一带没有行人,只遇到村里的年轻人骑的三辆摩托车。道夫将车开进旁边的山道,停在茂密的树下,来往的行人看不到。
“怎么了,干吗停在这儿?”雅子坐在后排问。
“散散步,山道很有意思。”
他打开车门。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影,林子里黑黝黝的。
“怕吗?”
雅子抓住道夫的胳臂,瞪着眼睛往前看。她仅没觉得帕,只是有些紧张。女人不断追求变化,对变化感到新奇,受到刺激。她跟着他来到山林里就是为了猎奇。树梢顶上的星空、黑黝黝的树影、长层林鹤的叫声——恐怖激起女人的兴奋,青草的气息刺激着性神经。
道夫将雅子按倒在地。这是个斜坡。他贴着女人的后背,右臂伸到前面,弯在女人的下颚下。雅子以为他在戏弄她,没起疑心。他嘴贴着她的脖颈上,吻着她的耳垂。因异常的环境而兴奋的雅子在他那习以为常的抚弄下,左右扭动着身子,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本来气息均匀,可他手臂勒着她的脖子,使她呼吸受到压迫。女人手伸到背后抓着他的膝盖。他的两膝从两边紧紧地夹住女人的腰肢。渐渐地,女人抓着他的裤子的手颤抖起来。——还账的要求现在顾不上说了。
他从背后租着女人的毛发、脖颈,用牙齿咬她的耳垂,勒着她下颚的手臂猛地一下勒紧了。女人没出声。她把身子翻转朝下,想从手臂中挣脱。为了加重压力,道夫又把左臂压在右臂上。他上衣只穿件毛衣,就是为了使胳臂运动自由,好成功地完成这一计划。
用手扼,会在脖颈的皮肤上留下手指压痕,用绳索勒会留下索痕;用手臂压迫颈动脉,则能够不伤表皮而使其窒息。雅子脖颈又粗又柔软,用这个办法正合适,脖颈细就不一定适用。雅子的粗脖子被手臂紧紧勒着,里面一点儿空隙也没有。他一点点地加力,慢慢地勒紧。
雅子两手用力扳道夫的手臂,想从手臂中挣脱。这是她明白事态后的垂死挣扎。对他来说幸运的是,她身体肥胖,动作缓慢,挣扎起来动作很迟钝,坐在草地上臀部不能灵活承受自身的重力。因为身子没有浮力,她只是用手扳着道夫勒在她脖颈上的手臂。就是那当儿,她指甲抓破了他压在右手上的左手,不顾一切的道夫当时未曾感觉到。道夫手上用劲,持续了许久。草虫在耳边鸣叫。他忽然感到,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经验。
若慢慢地计数,大概是在数到30的时候吧,雅子的喉管里咕喀响了一声,鼻子里涌上一股鼻涕,两手从他手臂上滑落,身子颓然瘫软,脑袋耷拉下来。毛衣袖子上沾上了她的呕吐物。道夫又数了数下,尔后才松开手臂,弯曲的时关节好半天不能伸直。
他把女人放到在地上,看了看四周,悄没声响地回到车上。他不敢回头,仿佛觉得雅子就要站起来从后面追赶他似的,生怕一回头就没命了。停车的地方离得很远。
好容易跑到停车处,打开车后行李箱,里面放着事先准备的绳索。他拿出绳索,轻轻地盖上行李箱盖,从裤兜里掏出小手电,往地上照着又折回原处。
草地上有一条踩出的小道,道夫沿着小道往前走。眼睛不往前看,也不往两边瞅,只盯着灯光照亮的脚下。往前看,他仿佛觉得雅子正迎面走来;往上看,就产生一种幻觉,好像雅子正攀在树上。
道夫脚不停步地往前走。他觉得一停下就会吓得转身逃回去。他心里想,我会怕她?这个白母猪?
手电光柱照到了女人的衣服。见到尸体还在,反而平静下来。女人静静地躺在草丛中。他将绳索套在她脖颈上,轻轻地从背后打上结,用力往上提,于是张力与女人的重量使绳索紧紧地勒住女人的颈动脉。斜坡上有树,树枝低垂,道夫将绳索的两端挂到树上挂紧。
这样做身体依然贴在斜坡的地面上,不像缢死的样子。道夫看不到一米的旁边,斜坡像刀削一样坡度很大,灌木和竹丛把这块悬崖掩盖住了,但仍能看出倾斜度。眼睛一适应夜暗,视野要比手电广阔。系着绳索的树枝就靠近悬崖。他把尸体斜着拖了一下,将绳索拴紧后,便把尸体往岸下推。尸体一离开斜坡,转眼就变成正确的姿势,垂直地吊在悬崖上。
灌木的树枝仍能触及女尸的脊背和臀部,但并不能支撑人体的重力。缢死时,如果将绳索挂在橱柜的铁环上,身子半起半坐,那么即使吊着脑袋也能站起来。
验尸也好,解剖也好,前颈部素痕很深,后颈部被勒的痕迹看不到。“缢死”的痕迹显而易见。
把雅子摆成缢死状,其有利条件他早就考虑过。她有自杀缘由。丈夫有外遇,一直是个贪色之徒,夫妇感情不和。有夫之妇在41岁这样的年龄,容易产生厌世之心。
雅子背着丈夫炒卖股票蚀了本,丈夫逼她赔偿。不用说,她受到了严厉斥责。自杀事出有因。
雅子的丈夫怎么样呢?丈夫早就嫌弃这个老婆,想早日同年轻貌美的情妇结婚。女方自然也热切地盼望这一天。丈夫盼望妻子早死,一看到那个胖女人,他就暗暗诅咒,但愿她遇上交通事故吧,遇上强盗、火灾都行!他如此盼望妻子早死,她自己上吊当然正中下怀。
即使觉得不太正常,经营股票的丈夫也会老老实实地承认说,对老婆自杀并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