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当嫁 作者:三叹(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4-03完结)-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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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前所未有的疼痛,每一处都疼,疼的她不想清醒过来。惫懒的想是不是昏过去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是她的意识,还是在一点点的回溯,她想起了一双和九号一样秀丽上挑的眼睛,还有微笑时弯起的淡粉色唇角。
那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他被下了迷药。生死未卜,而她却无法救他出来。
心中一个机灵,她猛然张开眼,竟然感受到轻微的颠簸,棚顶很低,还听得到叮铃的铃铛声。
她是在马车里!
“夫人,您醒了!”身旁一个面生的圆脸少女开怀的笑道:“您总算醒了!”撩起车帘看向外头:“老爷。夫人醒了!”
随后就传来一声:“停!”
马车缓缓停下,蒋妩还听到了许多马蹄踢踏,马儿长嘶之声。
随即车帘被挑起,一个身着茶金色福寿不断纹长袍,头戴员外帽的四旬男子探头看了过来。
因逆光,蒋妩看不真切。费了些力气才看清那人的脸,她瞠目欲裂:“是你!”
那人正是三千营的将军焦忠义!
“是我!”焦忠义回头唤道:“大夫!”
不多时就有一年迈的郎中到了车上来检视蒋妩的伤势和脉搏,诊治后道:“夫人虽已性命无忧,但是此番伤及脏腑,又失血过多。着实该好生调养,否则恐怕落下病根啊!”
“有劳大夫。”焦忠义有军人的利落干脆,连客套也不会多说,就霸道的将郎中撵下去开药,再没开看蒋妩的情况。
蒋妩问身边的婢女:“你叫什么名字?咱们是去哪儿?”
婢女笑道:“我叫小娟,是老爷临时买来伺候夫人的,往后就跟着夫人了。咱们商队好像是要去贩货。”
“商队?”
“是啊。夫人,您吃一口红糖水吧。”
小娟用白瓷汤匙喂了蒋妩好几口红糖水,随后道:“夫人真是美人儿,怪不得老爷如此疼您呢。那些盗匪也忒狠心,怎么舍得对夫人这样的美人下手呢!”义愤填膺的攥着拳头。
盗匪?
老爷?
明明是三千营的大将军,却做商人打扮,带了至少五十名骑兵化作护卫跟随保护,还谎称她是他的夫人,要带她一个伤者出门去“贩货”。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蒋妩打量小娟,见她虽然容貌平凡,可一双眼睛很是明澈,根本不似包藏祸心之人,就知她根本不知内情,的确是新买来的。
蒋妩强打精神道:“小娟,咱们是要往哪儿去?”
“我也不知道呢,我不认得路。”小娟红着脸,随即又兴奋的道:“不过我自小就没去过更远的地儿,一直在村里打转,如今能跟着老爷出来走走,还能服侍夫人这样的美人儿,真是我的福气!”
蒋妩头疼的问:“那你看咱们是在往哪个方向去?”
“应该是北边儿。”小娟笑嘻嘻的道:“夫人,您安心的休养吧,我瞧您脸色很难看,这半个月来一直都昏迷着,动不动就说梦话,真是吓死小娟了,您快点好起来,老爷就不跟您担心了。”
半个月!
蒋妩倏然一惊,就要起身,却怕吓到小娟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得耐着性子道:“我闷在这里这么久,真是腻味了,你撩起帘子,扶我看看外面吧。”
小娟面露难色:“夫人,老爷吩咐了,不叫您吹风呢,您身上的伤也不允许吹风。”
什么烂理由……
蒋妩心焦的很,又不能斥责,免得小娟这样的女孩子害怕了就会瑟缩起来。往后在她面前不敢说话,岂不是少了许多得到情报的途径?
“那好吧,我也不愿你为难,可是我闷得很。小娟,你给我说说咱们的队伍是什么样儿吧,有几辆马车,都有什么人。”
“夫人您可真是好人!”小娟十分感激蒋妩不追问,便笑着介绍起来:“咱们这队伍有三辆马车,还有七辆货车,镖局派了五十多人跟着保护呢。对了,老爷说老夫人此番也跟着来了,不过她染了风寒,这些日很少下车来。一切都是由老爷亲自照顾,都不假婢子的手伺候呢。老爷可真是个孝子……老爷说,咱们明后日就到了,夫人您到时候可以好生歇着了……”
另一辆马车里,老夫人由老爷亲手伺候……
还有一两日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从京都出发。来往北方,走了她昏迷的半个月,再加上两日的路程。
蒋妩听着小娟的一番话时,已经觉得眼皮沉重,精神不济,然依旧从她话语中分析出一二。打斗之时,焦忠义一直嚷着要“活捉”。说不定另一辆马车中由“老爷”亲手伺候的“老夫人”就是霍十九。
这样一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吁了口气,觉得疲倦更甚,已经抵挡不住的让意识陷入深渊,而昏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小皇帝不是应该杀了他们吗?如今绑了他们。到底意预为何。
蒋妩又沉沉的睡了,等再次清醒时,她隐约听到了叫买叫卖声,车队或许正在穿过集市。
这次她没有发烧,着实睡了个安稳觉。虽然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精神却好了许多,她就着小娟的手喝了几口温水,便侧耳细听外头的人声。
从小贩和讨价还价的口音来判断,他们竟然是在东北!
蒋妩胡思乱想了片刻,待外头一片安静时,就又有些昏昏欲睡,正当她半睡半醒之际,却渐渐感觉到马车缓慢的停了下来。
随即就是一阵男人低沉的说话声。
她的意识渐渐抽离,又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与此同时,焦忠义来到队伍前头的马车旁,撩起了车帘。
马车之中,霍十九与曹玉都被捆成粽子,且还各自绑在了马车的两端。
霍十九消瘦许多,脸颊塌陷,头发凌乱,面庞依旧俊秀,只是眼神前所未有的森寒。
乍一见焦忠义,曹玉便挣扎着:“狗贼,放开我!是条汉子的就与我单打独斗!”
若搁在之前,焦忠义定然会抱着手臂嘲讽的回答他:“老子偏偏不与你决斗,又不缺心眼,谁会与‘虚空剑’比剑啊。”
可今日,焦忠义却一反常态,跃上马车,抽出靴中的匕首,就为曹玉霍十九隔断了绑缚的绳索。
霍十九还没反应过来时,曹玉已经扑身而上,一把将焦忠义从马车里推了出来。
焦忠义背部落地,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待曹玉还要动手时,周围乔装成镖师和趟子手的军兵已经抽出佩刀架上曹玉的脖颈。
焦忠义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道,“锦宁侯、‘虚空剑’,这些日多有得罪了。”说着拱手,道:“此处已在锦州城郊的田庄外,距离锦宁侯府十分近了,我等就护送您至此。”
霍十九这时已下了马车,半个月在马车内的监禁,让他形容落魄。而最让他尝到蚀骨之痛的,是他痛失爱妻。
因为他所尽忠的皇帝,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几度想要寻思,又不甘心就那么窝窝囊囊的死去。他总要为蒋妩讨个说法的。
如今焦忠义却说出这样话来,霍十九与曹玉都是一愣。
“焦将军,你这话是何意思。”
焦忠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给霍十九。
霍十九狐疑的拆开蜡封的信封,苍白纤长的手指展开信纸。
那上头是他熟悉的字迹,那孩子习字,他还手把手教过他。
“英大哥,见信如吾。此时你应当已安全抵达封地,将与家人团聚了吧?蔡京狗贼自朕回宫始,便步步紧逼,宫内朕可用可信之人甚少……不经意中,他已布成一局,你与朕现今实力无可反抗……他早就疑心于你,朕原想你尚主,去了金国便可安全,毕竟蔡京臂长莫及,可你不从……朕若告知你实情,你必然不肯独自离京,是以朕与焦忠义布了此局……英大哥当保全自己,切勿意气用事,虎符存于你处,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均听你调配,你可休养生息,见机行事。若可能,便为朕报仇。若不能,也不可逞强,当保全性命要紧,切记切记……多年来,你履行托孤承诺,对朕关爱之情,忠孝扶持之义,朕永志不忘……”
☆、第一百八十章 田庄
霍十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复读了几次,又将信纸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
纸是宫中常用的金丝雪花梗忠彩撬曰实塾啄昃臀兆潘男∈纸趟韬欤坏愕懔烦傻氖煜さ淖痔澹渲星檎嬉馇校撬嵌嗄昀慈倘韪褐赝使部嗖拍苡械摹�
他自清醒过来,被押往此处的半个月中一直在怨恨。
他恨自己的报复无法实现,恨小皇帝的忘恩负义,更狠他祸及他的家人和爱人。
但这个时候,一封信,将他的恨击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迷了他的眼。
破碎的心却仿佛无法修补,剧烈的疼痛,热泪涌上眼眶。霍十九紧闭双眼,想起当日夜色之中,蒋妩横刀挡在他的身前时威风凛凛的英姿,想起她杀入敌军之中时,被夜风撩动的黑亮长发,想起他醒来后,焦忠义说女护卫已身死时他的绝望……
眼泪终究无法控制的滑落下来,霍十九喉结滚动,哽咽出声,哭的像是无助的孩子,“妩儿,妩儿……”
初相见时,她虽是为父求情,却依旧跪的身姿笔挺,神色骄傲。
选定她时,她一脚将他踢跪在亲爹跟前,逼着他伏低做小。
算计于她,却在她落入荷花池时吓得他三魂七魄出窍,入水去救,鞭尸凶手。
心动于她,对不顾她安危凿破船底的小皇帝,他都冷下脸来将之亲信杀尽。
越相处,越喜爱。直到对她情根深种。直到她融入他的生命,无法剥离。
她平日里的大而化之,不屑算计。遇事时的果敢精明,英气爽朗,抱着孩子昏昏欲睡却强打精神时的娇憨,跟着他爹去种地喂猪还毫无怨言……
这样好的妩儿,不在了。
皇帝对他的保护。害死了她。
他现在甚至不知该恨谁!
若怨恨,是否该怪自己不会武功要她保护?
他现在甚至连随她而去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局势不明,虎符在手……
霍十九只觉肝肠寸断。手中信纸握成一团。几乎声泪俱下。
曹玉心酸,当即夺了身旁一人手中的佩刀。直攻向焦忠义,“我这就为夫人报仇!”
焦忠义看了半天的好戏,眼瞧着叱咤风云的霍十九为了他夫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心里别提多爽。正乐着,刀却到了。他也是习武之人,反应是极快的,然曹玉虽被绑了半个月筋骨滞涩,因带着怒气身法尤快,那一刀倏然而至,身旁卫兵都没来得及阻隔。焦忠义就蹬蹬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刀尖倏的劈到眼前。
“慢着,夫人没死!”
“什么?!”曹玉刀尖停在他额前,焦忠义额前碎发已经断落在他前襟。
焦忠义惊喘着指向一旁的马车,道:“夫人就在那里!”
“既然夫人没事。你先前为何哄骗我们!你分明借故拖延!”曹玉危险的眯着眼,刀刃横在了焦忠义喉咙。身旁“镖师”、“趟子手”的佩刀也已对准曹玉,然曹玉却毫无惧怕,仿若要将焦忠义生吞活剥。
焦忠义吞了口口水:“夫人真的在里头,先前夫人命悬一线,我无完全把握能保证救活夫人,是以不敢胡乱禀报!”
说话间。霍十九已踉跄奔到马车前,一把拉开车帘。
就见宽敞的马车之中,一个圆脸的小丫鬟面带惧色的张开双臂当在门前,抖着嗓子道:“你,你是何人,不准你靠近夫人!”
霍十九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竟拎着那丫头的前襟,将人生生拽了出来丢在地上。
然后他就看到躺在厚实的深紫色锦缎棉褥上,枕着碧色金丝攒花引枕的蒋妩。
她长发披散着,仿佛失去了从前的莹亮光滑,便的有些毛糙。她瘦了许多。脸颊塌陷,面色惨白如纸。
可是她依旧在呼吸,虽然呼吸清浅……
想不到,她竟然活着!
大悲大喜之间,霍十九仿佛经历了一场轮回之苦,手脚僵硬的爬上马车,珍而重之的将蒋妩抱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哽咽着唤道:“妩儿,妩儿……”
温热的泪水落在蒋妩脸上。
蒋妩原本虚弱的昏睡,可梦中感觉到马车的震动,又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有人在她耳边悲伤的唤她的名字。
她强迫自己集中意识,慢慢张开眼。谁知映入了眼帘的,却是霍十九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俊脸,他哭的很丑,完全没有了从前倜傥矜贵的风度,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再或者迷路的孩子。
蒋妩呐呐道:“我不是做梦吧,阿英?”
“妩儿,是我。”霍十九将脸埋在她胸前。
她身上的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一箭贯穿伤,虽没有伤及到内脏,却也是凶险的擦边而过,还伤了大血管。这会儿他一碰,她感觉不舒服,就动了动。
霍十九这才想起她身上可能有伤,忙轻手轻脚将她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蒋妩道:“我没事。”灵动的杏眼打量他,撇嘴顽皮的道:“哭的好丑,你快些去整理自己,我可不要这么丑的夫君。”
赌气的语气,都得霍十九噗嗤一笑。
马车外,曹玉扔了佩刀,扒拉开身旁包围他的卫兵,激动的道:“夫人,您没事了?”
听得曹玉的声音,蒋妩想要高声说话,一提气却是一阵咳嗽。
霍十九连忙端了手边的温水喂了蒋妩几口。蒋妩这才有些沙哑的道:“没事了,五六十年内还死不了。”
曹玉长吁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霍十九昏迷的早一些,所以没有看到蒋妩受的是什么伤,可是他看的十分清楚,任何的担忧,都在蒋妩安然无恙之下化为乌有,曹玉叠声道:“夫人大难不死,将来必有后福,必有后福。”
焦忠义已经狼狈起身,拍去了身上的尘土。望着马车方向咳嗽了一声:“侯爷。”
霍十九下了马车,只淡淡扫了焦忠义一眼,就道:“启程去农庄,焦将军也莫走。”
霍十九手握虎符,皇上又曾亲口下旨,吩咐焦忠义往后一切都要听霍十九发号施令,他原本存了侥幸,想护送霍十九至此就先行离开的。因他心底里不喜霍十九这种长得像个娘们偏偏得皇上宠信的弄臣,所以才明知他心疼夫人,还恶整了他一顿。
但现在,霍十九下了马车之后神色就一改这半个月来的颓丧和忿恨,变的十分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且他又开口吩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队伍开拔,霍十九上了马车,让蒋妩枕着他的腿躺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二人都满心复杂,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曹玉和小娟则跟在马车外。
曹玉神色冰寒。小娟吓的脸色煞白,看看“老爷”,又看看那些“镖师”和“趟子手”,她有种掉进龙潭虎穴的感觉,自己的未来堪忧啊!
不多时,一行队伍就到了田庄。
这处产业还是霍十九刚刚获封侯爵的时候霍十九命人置办起来的。
庄子里安排了庄头一家看守,眼见着霍十九一行来,庄头连忙带着两个儿子出来行礼,又吩咐婆娘们去清扫卧房。
霍十九这厢先下了马车,焦忠义想要缓和一下关系,立即吩咐人:“去抬夫人出来。”
霍十九却已先一步将蒋妩抱了下来,一面走向庄子一面道:“不必劳烦,焦将军安排部下整顿吧,就歇在庄子里。半个时辰后,你来见我。”
“是!”
焦忠义无奈的带着手下人去了。
霍十九则一路抱着蒋妩进了院子,直往后院的卧房去。
小娟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好,幸而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