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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色猫之私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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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回事吗?”片山对栗原的女性哲学半信半疑。当然他也承认对女性心理一窍不通,不敢否定他的话。 
  “快去!”栗原催促他。片山只好苦着脸走出睡房。 
  田所久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已经不哭了。见片山走过来,她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警长向来都是这样,请别在意。”片山的声音硬邦邦的,喉咙有痰咯住。清了三次喉咙才恢复正常调子。 
  “怎样?你猜到什么人对他有仇恨?” 
  “我不清楚……听说他的家里最近发生许多麻烦事。弟弟死了……” 
  “他弟弟好像也是被谋杀的。” 
  “我读报纸读到了。那么,凶手是同一个人?” 
  “可是地点相隔太远啦!”片山又干咳一声。 
  “他的家人从乡下来这里住着,所以我们很少碰面……”久子幽幽地说。 
  片山这才想起,不知那班家伙怎样了?泷川和村内,还有片冈和山波都到东京来了。片冈和山波到底在哪儿投宿?照理片冈应该住在儿子的公寓才对。 
  事情到了这种田地,片山第一次发觉,那两个私奔者本身的立场也处于微妙状态。调查起来,当然还要跟片冈和山波碰面,有关的恩恩怨怨还未告诉栗原警长…… 
  “提起精神来面对现实吧!”片山毫无把握地勉励她。 
  “谢谢你的关心。”田所久子又低头垂泪。 
  片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他再假咳二声,开始工作上的正题。 
  “对了……那个睡房不是浸满水吗?你晓得什么原因?” 
  “嗯?啊,我想是床坏掉了。” 
  “床?” 
  “那是水床,要在垫里面装满了水……大概是床垫破掉,所以水流出来。” 
  “原来是水床啊!”片山恍然大悟。 
  疑问好像解开了,可是水床为什么会弄坏而水流出来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这点先告诉栗原比较妥当。 
  “你在这里等一下。”片山正想站起来时,听到睡房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声。 
  “你留在这儿!”片山直冲进睡房。 
  “刚才是什么声音?” 
  “这位小兄弟呀!”栗原说。“他负责检查衣橱。” 
  “猫儿在衣橱前面喵喵叫,我一打开柜子,就有尸体……”那年轻的刑警肤色苍白一片。片山十分同情他,由于同病相怜。 
  从衣橱跌出来的是个穿睡衣的男人。不过,身上穿的是花睡衣,怎么看都像女人睡衣,穿得十分局促。 
  “啊!”片山禁不住喊一声。“——他是片冈义一!” 
  “你认识他?”栗原诧异地问。 
  “他是被害人的父亲!”片山说。 
  栗原的眼睛透出可怕的光芒。“片山!你怎知道他是被害人的父亲?” 
  “不,啊,这个……”片山想解释,可是叫他在短促的时间内说明前因后果是不可能的事。 
  “总之,说来话长……” 
  “唔……”有人呻吟。栗原与众人对望。 
  “是你吗?片山?” 
  “不是我。我在讲话,不能同时呻吟!” 
  又传来“唔”一声呻吟。 
  “警长!那是……”年轻的刑警指向翻身过来的片冈义一。他正在打哈欠。 
  “笑死人了!”南田窃笑。“不是死掉,是睡了!” 
  片冈张大喉咙重复打着哈欠,眼睛眨了几下,突地喃喃自语:“怎么那么冷啊!”接着发现站在眼前的粟原等人。 
  “咦?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员警!”栗原大声说。 
  “员警?员警来这里干嘛?”片冈说着,蓦地发现片山的存在,立刻脸部发亮。 
  “义太郎!啊,原来你们帮我把义太郎找回来啦!” 
  片山焦急地退到门边。可是,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片冈,已经快如闪电似的朝他扑过去。 
  “放开我!” 
  话没说完,片山已经被片冈一把抱住,一起栽筋斗倒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就如滚跌在水里的情形一样,惨不忍睹!

第二幕 以眼还眼


1

  片冈玲子轻轻推开工作室的门,喊一声“义太郎”。 
  尽管丈夫说过。当他在工作时不要干扰他,可是现在实在有话要说,不能顾虑太多了。 
  “怎么啦!”丈夫从桌上抬起睑来,看到他温和的睑,玲子松一口气。最近丈夫的情绪不好,时常发脾气。 
  “昨晚没睡过?” 
  “睡了两三个钟头。” 
  “这样会搞坏身子的。请他们多延一点点时间给你吧!” 
  “没关系。这些稿子一赶完,我就轻松了。” 
  “你整天说这句话,身体要紧呀!” 
  玲子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片冈义太郎的手重叠在妻子的小手上,对她微笑。 
  “不要担心。” 
  “是不是有心事?” 
  “什么?没有哇。” 
  “不要骗我,我知道一定有事。” 
  “我像个说慌的人吗?”义太郎笑了。 
  “晴美打电话给你,说些什么?” 
  “唔……她说我们老家发生许多纠纷,乱糟糟的。”义太郎说。“不过与我无关,不必理会。” 
  玲子似乎欲言又止,但终于改变主意说: 
  “我去泡咖啡,喝不喝?” 
  “好的,给我五分钟就过去。记得多放咖啡粉!” 
  玲子不觉莞尔。 
  她把水壶摆在煤气炉上,呆呆地等候水滚,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情绪。 
  玲子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跟义太郎结婚,两年后生下女儿美沙子,一家三口的生活乐融融的。 
  玲子的体质虚弱,外表看来不太健康,其实她没什么病,只是容易疲倦。几年前她从九州独自上东京谋生,在朋友引线下,替一名插图画家跑外勤,认识了写文章的片冈义太郎。 
  从谈恋爱到接受求婚的过程并没有特别之处,后来听义太郎提起复杂的实情,玲子大吃一惊。不过。在她心目中,义太郎是个诚实有为的青年,只为坚持自己的意念才离家出走。有关暂时不能让她入籍,以及义太郎断绝亲友来往的事,玲子全都谅解,然后答应嫁给他。 
  孩子生下来后,须早日澄清户籍的事了。可是对于这么重大的问题,玲子居然假装漠不关心。而这些日子…… 
  “水开了。”义太郎的声音,把玲子唤回现实。 
  “啊,对不起。”玲子急忙泡咖啡。 
  义太郎在饭厅的餐桌前坐下,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但不点火。 
  “抽一根烟有什么关系?”玲子说。 
  “还是不抽了,我说过要戒烟的。”义太郎把尚未吸过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 
  “你怕晴美不高兴?” 
  “怎么会。她只是小姑的角色罢了!”义太郎笑道。 
  玲子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丈夫面前。 
  “美沙子呢?” 
  “还在睡午觉。” 
  “好快,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玲子踌躇一下才说:“听说秀二郎被人谋杀了。” 
  “我知道。” 
  “晴美打给你的电话,就是谈这个?” 
  “嗯。” 
  “他是你的弟弟呀。” 
  “我没有家属!”义太郎说,继而轻笑。“其实不能这样说吧!” 
  “你打算沉默下去?” 
  “不,他们会找上门来。” 
  “谁?”玲子有点害怕地瞪大眼睛。 
  “我父亲啦、员警啦……因为是谋杀案,没法子。” 
  “好可怕!” 
  “没事的。听晴美说,负责办案的刑警平易近人,对我们的事通情达理。他跟我同名哩,他妹妹也叫晴美!” 
  “那真稀奇!” 
  “不会有事的!”义太郎伸伸懒腰。 
  “仓持先生来了!” 
  “哎,好想念他!”义太郎急忙走出玄关去。“先生!我听晴美说你来了东京,正在想着您会不会转过来看我们!来,请进!” 
  仓持医生的脸上浮现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看起来精神很好,陪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好哇。”义太郎点点头,回头对屋里的玲子交代一声。 
  “玲子,我出去一下。” 
  义太郎他们所居住的所谓公共屋屯,属于市街住宅区,相当靠近市中心。工作上交通便利,相对的可供孩子们游乐的场所就很有限,只有一个儿童公园而已。 
  名义上叫公园,其实接近庭园的形式。长方形的空间,面积只有两间教室大小,四周被低矮的铁丝网栅环绕。里面有沙地、秋千、铁棒和滑梯等道具。虽然住宅区内的孩子数目不多,但由于没有其他游乐场所,所以经常十分拥挤。 
  “城市的孩子真是可怜。”仓持有感而发。 
  “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 
  “你听说秀二郎的事了吧?” 
  “是的。听说他的私生活不检点!” 
  “他是纨裤子弟的样板啊!”对于死去的人,仓持并不客气地批评。 
  “父亲一定很失望了。” 
  “我就是为这个而来。”仓持坐在秋千周围的短栏上。“对片冈而言,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可是我已经……” 
  “你这么以为,你父亲却不那么想啊!” 
  “让他去吧!我不管。”义太郎脱口而出。 
  “山波那边也是。千造一死,只剩下晴美了。他们两个老的真可怜,可惜我无能为力!” 
  “他们现在觉悟了吧!” 
  “对了,这次好像是谋杀案。继公三郎、千造之后是秀二郎——我看不是巧合,不容易解决呀!” 
  “当然是的。” 
  “这么一来,警方当然对你们产生兴趣了。” 
  义太郎呆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吓我。你是说,我和晴美受到嫌疑?” 
  “警方的理论很单纯。他们要找的是被害人死后,可以从中得利益的人。” 
  “话是那么说,可是……秀二郎那家伙,总会有人对他怀恨的呀!” 
  “当然警方不敢逮捕你们。”仓持点点头:“问题是,你们的生活从此不得安宁了。” 
  “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迟早终须有个了断……” 
  “还有乡下那班家伙的问题。自从公三郎和千造的事情发生以后,镇里处于一触即发的不安状态!” 
  “他们还在对峙不休吗?哎,真是的!”义太郎摇头叹息不已。 
  “你必须回去一趟,知不知道?” 
  义太郎遥望着秋千上的孩子们,终于抬头看着仓持说:“我知道。唉,十二年了……” 
  “镇里一点也没变,真令人失望。”仓持苦笑着说。 
  “午安。”义太郎向一名牵着小孩的主妇打招呼。妇人拖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肚子也有七八个月了。 
  “呀,片冈先生,我以为你们全家外出了呢!” 
  “没有。最近我都没法子休假。” 
  “你太太出去买东西?” 
  “应该在家的。” 
  “刚才我拿传阅板到你的家去,叫门没有回音啊!” 
  “是吗?也许在打瞌睡吧!” 
  妇人歪歪脑袋说:“是么?可是大门锁了,而且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窗帘全部拉上?义太郎与仓持面面相觑。 
  “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仓持说。 
  二人快步走回义太郎所住的那一栋楼,上楼梯的步伐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 
  “不可能外出的呀!”义太郎担心地说。 
  “先进去再说。” 
  义太郎拼命拧门锁,发现大门上了锁。 
  “锁住了!玲子!玲子!” 
  义太郎急得拼命按铃,可是里头毫无反应。 
  “你没带锁匙吗?” 
  “我没想到会吃闭门羹呀!玲子去了哪儿?” 
  仓持突然匍伏在走廊上,义太郎见状大吃一惊。 
  “你在干什么?” 
  “门底下的缝隙塞住了!”仓持站起来说。 
  “怎么回事?” 
  “门下原有条一公分左右的细逢,可以望见屋里的情形。现在完全塞住了,好像贴住胶带!”仓持苍白着脸说。“赶快借隔壁家的露台过去!” 
  “难道开了煤气……” 
  “不知道!总之要快!” 
  义太郎拼命用力拍隔壁家的大门。“对不起,我是片冈!” 
  隔壁家的主妇出来开门后,义太郎说句抱歉,猛地推开她冲进去。仓持也紧跟在后。 
  露台是用一道涂漆的胶合板隔开的,外边镶上铁框,乍看像是铁板,其实是紧急时避难用的通路,一敲就破。 
  义太郎用脚踢破胶合板,冲进自己家的露台。 
  “玲子!” 
  “打破玻璃进去!”仓持喊道。 
  义太郎拿起露台上放着的水泥砖头,用力去敲玻璃窗。具有相当厚度的玻璃应声而碎,义太郎伸手从里面开了锁,一下子撞门而入。 
  煤气的味道冲鼻而来,义太郎把紧闭的窗帘完全拉开。 
  “玲子!美沙子!” 
  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玲子抱住美沙子,倒在起居室的中央。 
  仓持奔过来说:“先把煤气关掉!然后将所有门窗打开!” 
  “是!” 
  厨房里,煤气炉的胶管被拆掉了,煤气迸流溢出。义太郎忍住眼睛的刺痛关掉总掣,再把窗子门户—一打开,然后走到玄关。 
  大门上了锁,门下的缝隙被胶带紧贴塞住。义太郎用力把胶带拆开才能把门打开。 
  附近邻居的主妇陆陆续续地探头出来张望。 
  “请熄掉火!”义太郎大喊。“这里漏煤气!请你们把火全部熄掉!” 
  主妇闻言,慌里慌张地回到屋里去了。义太郎冲回起居室。 
  “先生她们没事吧?” 
  “不要紧。并没有吸入太多的煤气!”仓持大声说。 
  “那就好了!”义太郎骤然间全身放松,瘫坐在地。 
  “不过,美沙子还是婴孩,必须赶紧将她们母女送去医院。喂,快打—一九,叫救伤车来!” 
  义太郎陷入半失神状态,好不容易才回神过来,慌忙过去拨电话。 
  “喂!喂喂!”他回头告诉仓持。“没有人听!” 
  “怎么可能!消防局没有休假的呀!” 
  “可是确实……”义太郎到一半停住,“先生,你看!” 
  义太郎拿起电话,线已经被人用利物切断了。 
    
2

  片山向医院的受理柜台出示员警证。 
  “煤气中毒的片冈玲子住哪间病房?” 
  “走到尽头,向右转就是。” 
  “谢谢。”说完,片山正想迈步,又救护士叫住。 
  “喂,那是谁的猫?” 
  福尔摩斯坐在片山脚下,被护土瞥见。 
  “它是警犬。” 
  “什么?”护士眼都大了。“明明是猫……” 
  “它善于乔装!”片山不经意地,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护士,率领福尔摩斯快步走过去。 
  片山依言穿过走廊,从尽头右转,见到一张相识的脸孔。 
  “你不是仓持先生吗?” 
  “很高兴见到你。”仓持微笑。“片山先生吧!哦,府上的猫先生也来了?” 
  福尔摩斯抬头望着仓持的脸喵喵叫。 
  “它在抗议说它是雌性,不要称呼它‘先生’!”片山传译。“对了,片冈义太郎先生的太太,是否意图用煤气自杀?” 
  “就是啊。我也吓一跳,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原来这样,情形如何?” 
  “没什么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请进去吧!” 
  仓持正想开病房的门时,里面有人开门出来。出来一个跟片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正好。”仓持说。“片山先生,他就是片冈义太郎。” 
  “幸会幸会,我就是片山义太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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