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记事本之血衣餐厅-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小姐,你在这个公司已经四年了,对身边的同事应该很熟悉,据你所知,谁会干出这种事儿呢?”于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声音平稳,话语却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有谁会这样做,站在她的身后,充满恨意地看着她,伸出手,用力地一推,然后,她的身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下去了。她可能会惨叫,也可能根本来不及,她的头撞在台阶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血痕,然后她躺在那里不动了。但她还在呼吸,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向上面,看着楼梯上面的你,在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当然,不管她在想什么都没有用,她的生命之光已经越来越暗,直到最后熄灭,但那双眼睛还在,一直都在,它空洞而没有意义,却如影随形,摆脱不掉。”
第一部分 第32节:16 何青(1)
16何青
唐唐忍不住看了于政一眼,杨墨更是被他的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想阻止于政的时候,Cindy已经在他行动之前崩溃了,她用手捂住耳朵哭叫着:“别说了,别说了。”
三人急忙按住她,杨墨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了好半天,Cindy才安静下来,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抽泣,杨墨抬起头责备地看了于政一眼,语气不善地说:“对不起,警官,我的未婚妻现在精神很差,不适合见外人,请你们先回避吧。”
于政说:“我刚才的问题何小姐还没有回答,”他没理会杨墨,直接向Cindy说,“何小姐,这世上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你越想避开它,它就越会频繁地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痛苦万分。其实,摆脱它的最好办法就是勇敢地面对,你……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吗?”
杨墨说:“请你们出去。”
于政说:“何小姐,只要你摇摇头,我们就会回去。”
三个人都看着Cindy,Cindy的脸埋在杨墨的怀里,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当于政失望地站起来要走时,她突然动了动,抬起头,坐直了呆呆地看着地板,三人屏息静气地又等了一会儿,Cindy才慢慢开口。
她对于政说:“你,会相信我吗?”
于政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Cindy说:“相信我?可是,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干的。”
旁边的三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短暂的沉默后,杨墨终于反应过来,他抓住Cindy的肩膀喊着:“何青,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是你,不会的,你瞎说,这种事儿怎么能开玩笑呢?”
Cindy的眼圈红了,但表情非常冷漠,似乎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毫不相干,她没有看杨墨,只是低头看着地板说:“我的确想过要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有段时间每天都想,就像对那个女人一样。”
杨墨愣住了。
第一部分 第33节:16 何青(2)
于政拿起桌上的杯子递到Cindy面前,里面还有半杯冷水,Cindy接过去一口气喝了,然后将杯子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于政说:“你那句你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干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Cindy说:“因为我对那段时间所做过的事儿完全没有记忆了。”
唐唐奇怪地问:“没有记忆是什么意思?”
“就是完全不记得了。”
于政说:“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我……接到了一个电话。”Cindy说着,第一次抬起头来,看向杨墨,眼神悲凉而绝望。
杨墨看着她,眼神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怀疑,再到恍然大悟:“是我父亲的电话?”
Cindy点点头,又看向于政,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于警官是有备而来,我也不必隐瞒什么了,有那样的过去,就没有资格责怪别人的怀疑。”
杨墨说:“何青,你在说什么?那件事儿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你的病不也好了吗?”
Cindy说:“我也以为好了,因为在回国的这些年里,我已经没有再犯过,我也以为已经痊愈了,但最近……最近我又开始出现了一些症状。”
唐唐问:“这是怎么引起的?”
Cindy沉默了一会儿,杨墨说:“都是我不好。”
Cindy摇摇头说:“不,是我不好,你们知道他是谁吧,科蒂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伯恩斯坦艺术成就大奖的获得者,被人誉为‘中国最有前途的钢琴家’,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他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而这样一个人,竟然有着一个害死过人,进过精神病医院,没有上完高中的未婚妻,他唯一的瑕疵就是我。”
杨墨想说什么,Cindy一扬手打断了:“其实他的家人不接受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希望找这样一个女人做儿媳。”
于政说:“那天你接了杨墨父亲的一个电话?他说什么?”
“他说,我接近杨墨是别有用心,说我会毁了他的前途,说他们绝对不会接受我的。”
“……然后呢?”
“然后,”Cindy想了想说,“我不记得了,以前生病的时候也经常这样,魂飞天外,迷迷糊糊的,没有意识,被Rain的惊叫声惊醒时,发现自己正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打印室里。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竭力回想自己当时到底干了什么,但没有用,那段记忆就好像是被剪刀剪掉一般,没留一丝影像。难道真的是我吗?和Rozy闹矛盾的时候,我也想过要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我知道你们会怀疑我,因为我的确恨她,我和她的关系从来就没有缓和过。”
“你们不是最近已经好多了吗?”
“那只是假象。”
“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会记恨那么久?”
“因为……因为她和Lucy丧送了我一次转正的机会。”Cindy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Temp,那时候,我还没和杨墨重遇,母亲的身体很差,我们的情况很不好,大部分钱都用在治病上了,却还是不够,总是捉襟见肘,过得很艰难。那段时间,我特别想转正,想多挣些钱,好让母亲生活得好一些,我想,我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考试竞争的机会,但就是因为那段时间我和Rozy闹了别扭,她就把考试的内容和答案给了和我竞争的那个同事,让我失利。这件事儿竟然是事后我从那个同事嘴里得知的,她当时已经转正,在一次聊天的时候,她无意中说出了真相。本来这种事儿只能愿自己的能力不行,应该服输,但她这种小人的作风,让我失去了一个可以改善母亲生活的机会,我怎么会不恨她?我当时真的恨不得让她去死。”
她转过头,看着杨墨,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没想到吧,我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也许,十三年前的那件事儿也不是意外,把她推下去,我真的是可以做出这种事儿的人。”
杨墨打断了她:“别说了,何青,别说了。”
Cindy直直地看着他说:“我真的这样想过。”
第一部分 第34节:17 程序范围(1)
17程序范围
杨墨做了个手势说:“何青,听我说,有些话一直在我心里,虽然我没说,但它一直存在。十三年前的事儿,只是个意外,你一直是个善良的人,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善良。有些事情,你可能已经忘了,但我没忘,我一直记得,所以我相信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在怀疑你,就算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还是相信你不会伤害任何人,所以,对自己要有信心,这件事儿,不是你做的,绝对不会是你。”
Cindy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我怎么会怀疑你要放弃,我怎么会怀疑你?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心结的。”
杨墨轻拍她的背说:“我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现在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我的家人,也不会放弃你,你要相信我,也不要放弃,好吗?”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他们眼中除了彼此,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于政和唐唐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两个多余的电灯泡,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却依然被人无视,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消失,但消失前,有些事情必须要交代一下。
“杨先生,我们希望事情的真相能如你所愿,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何小姐不能离开滨海,希望你能理解。”
杨墨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悦,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何小姐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独居,你一个人毕竟忙不过来,我建议你送她去医院,有专业人士照顾,这样对她有好处。”
第一部分 第35节:17 程序范围(2)
杨墨生硬地说:“该怎么办我们知道。”
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于政和唐唐如他们所愿地消失了。
走出小区,于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被人当成电灯泡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一旁的唐唐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于政,你觉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有些问题,你说的话会刺激到Cindy,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有这个病就不应该这样做的,而且还当着杨墨的面,如果不是杨墨的修养好,今天这事儿非闹大了不可。”
于政看着她笑了笑说:“今天这事儿能不能闹大不是取决于杨墨,而是与Cindy有关,我是赌了一下,好在结果还不错。”
“赌?”
“是的,”于政说,“我注意到资料上说Cindy在新丰物流这段时间从没有过犯病的征兆,也没有吃过什么控制精神的药物,所以猜测她的病已经痊愈了,至少已经趋于稳定。”
“这样判断有点儿武断。”
“你看她在新丰物流的这四年,她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可以说这段时间她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她没有放弃,反而做得很好,不但留下来了,还知道随着环境改变自己的处世方式,所以我想,就算当年的事情在她的心里还会有阴影,她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她已不是十三年前那个脆弱的何青了,所以我就想尝试一下,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当着杨墨的面虽然会引起他的不满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Cindy不幸真的承受不了,有他在,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有时候事情会超出你的想象的,”唐唐不依不饶地说,“如果发生那种非常严重的后果怎么办?我知道做事情不能瞻前顾后,但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习惯,有的时候为了破案会做一些超出程序范围的举动,如果后果严重的话,吃亏的是你自己。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你不管怎么样,也要顾着自己的前程。”
于政看着唐唐,眼光柔和了下来:“这是只有朋友才会对我说的话,我承认这样的做法的确欠妥,这次是我幸运,以后会注意的。”
唐唐笑了笑,又问:“你对Cindy的事儿到底是怎么看的?表面上她的确有非常大的嫌疑,但我看你最后的处理方式与前面的紧紧相逼正好相反,你是不是已经认定她不是凶手了?”
于政开着车,目视前方,不置可否:“不能说,对于还没有证据的事儿,我不能说超出程序范围之外的话。”
唐唐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于政看了她一眼说:“好吧,我认为她不是凶手。”
“依据是什么?”
“我们暂且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就是那段记忆消失了,但我现在还不敢确定Cindy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是不是犯病了,因为有少数正常人,比例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受了一定刺激或是把精力集中到一点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精神比较脆弱,而不能说他们是精神病。当时Cindy接到了杨墨的父亲的电话,正是感到悲伤、痛苦、绝望的时候,而这种痛苦肯定要比她和Rozy的矛盾要大得多,按理说她当时应该顾不上Rozy才对,所以就算没有什么直接间接的证据证明,我还是认为她不是凶手。”
说话间,车已驶进警局的大门,刘刚他们正在等着,听他们说完情况,他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把她带到警局来,最起码应该送到医院去,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刘刚说,“不忍心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唐唐你说一下,唐唐?”
唐唐没有说话,于政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有一定的感情因素,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你是说她不是凶手?”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为什么?”
“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Cindy是凶手,而且现在把她带到警局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强行把她送到医院去反而会加重她的情况。我总是在想,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抑郁症,应该就不会有伤人的举动,那十三年前的那件事儿被判成意外也就没有问题,因为当时她的后母经常打她,两人在拉扯中发生这种事情也属正常。当时Cindy不过十五六岁,害人有可能,但能把现场完美地伪装成意外就太不可思议了。”
第一部分 第36节:18 幸与不幸(1)
18幸与不幸
“总之,她也是个很可怜的人,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在我看来问题不大,她虽然表面颓废脆弱,但骨子里却有股力量支持着她,你看遇到这么多不幸的事儿,她不还是坚持下来了。”
唐唐担心地说:“就怕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会的,你想想,在她以前遇到的事情中,那一件不比她现在的境况更像绝境,她还不是撑过来了?有的时候灾难也是一种历练,会让人快速地坚强起来。”于政想了想又说,“唐唐你帮我约一下中心医院精神科的白主任,我有些关于抑郁症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他。”
唐唐说:“好的。”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这个案子就又回到了原地,我们走到瓶颈了。”刘刚不死心地说。
于政认同他的话:“我想,如果Cindy真的有问题的话,杨墨这两天就会有行动的,但现在我们只能等待,在新的情况出现之前。”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不管早晚,它是一定会出现的,关键是你能不能发现它。”
“你今天很奇怪。”陈湘递过来一杯柚子茶。
于政喝了一口,甜得皱起眉头:“奇怪吗?”
“是。”陈湘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很享受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于政觉得这个时候的陈湘活像一只吃饱后心满意足在晒太阳的猫。
“可能吧。”于政把视线错开,看着窗户外面的阳光,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很多爱美的女孩已经穿上了裙子。滨海的美女很多,走在路上时常会碰到时尚高挑如模特般惹眼的美女,但她们的职业大多都与娱乐圈无关,她们大多是写字楼里的白领,穿着时尚优雅,坐在环境优美的办公室里,说着听不出地域的普通话或是听不出国家的外语。
第一部分 第37节:18 幸与不幸(2)
于政想起Cindy,在办公室里,她快乐、大方、干脆、利索,好像没有事情是无法解决的。可回到家里的她又是那副样子,穿着有卡通画的便服、头发有些凌乱、端着白色的马克杯,光脚站在地毯上,这种形象倒和现在的陈湘有点儿像,只是陈湘不会像她那样忽然失控。我在想什么,陈湘为什么要失控呢?
于政看着在眼前放大的陈湘的脸,耳朵忽然一疼,又想,难道我想错了,她已经失控了?
“于政,你走神的时间也太久点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