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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故剑情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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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知道他在胡扯,不再多问,叫道:“一!” 
  她在叫数,林华也在胡叫。 
  十数声落,林华叫:“咱们好好商量,烧死在下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举火!” 
  火一起,林华挥手示意动手堵塞窗孔,说:“尽量放松情绪,避免走动以免浪费精力。静室虽宽阔,但铁叶门可能有烟渗入,石墙也可能炽热难当,无论如何,咱们须忍受这可怕的折磨,要绝对冷静沉着,方可度过难关。” 
  直至夜幕临降,这一个时辰是一场可怕的恶梦,墙壁热得像烙铁,铁叶门内面的木板已经烧毁,烟从门隙中渗入,呛得令人受不了。幸面每一室皆各有门户,因此两端的房间烟比较少些,但也足以令人受不住。 
  三人偎坐在一处,浑身汗透重衣。林华双手分别挽住安华兄妹,不准监督他们深长的呼吸仰止他们的冲动,不时用低沉的,直震心田的平静语声,疏导他们的情绪。虽则他同样难受,但他以坚韧不拔的意志控制自己。他知道,他是唯一能稳定他们的中心,自己如果心乱,那就不堪设想了。 
  墙厚三尺,不怕火攻,能将烟挡住,便成功了一大半,可惜铁叶门有空隙,无法阻止烟的渗入,所以他们饱吃苦头,热也教人受不了,他们像是处身在烤炉中。 



  第十二章 第二次被困 

  天色已晚,火亦渐熄,室内的温度在慢慢降低。 
  “从现在起绝不可发出声音,让他们进来察看,咱们便可乘机杀出去了。”他沉着地说。 
  安华兄妹脱力地吁出一口长气,姑娘苦笑道:“我们还活着,真是难以置信,好几次以为自己气息断了,却又一而再度过了难关,真像是一场恶梦。” 
  室中的烟尚未完全沉落,林华站起说:“也许是艰难的时光已经经过了,但也可能尚未到来,你们不可走动,我去看看动静。” 
  “天太黑,点起灯吧……” 
  “你们!决不可点灯,千万不可乱来,我到外面走走。” 
  第二间秘室烟比较浓些,至于用来做厅的那一间,更是浓烟不散,无法活动。他不敢打开门忍受着炎热,摸近一个窗孔.拔出热烘烘的塞孔布,一股热风吹入,居然不带烟,只觉精神一振不由大喜过望,赶忙重回原处,拉掉了塞孔物。说:“好了,先通通风,妖妇们走了。” 
  外面黑暗,看不见景物,只看到炭火余烬的暗红色光芒,大概墙根下仍留有余烬,烟确是没有了,可知人已撤离多时。 
  “她们必定以为我们死了,所以走啦!” 
  林华宽慰地说:“兄弟,切记不可高声说话,我认为她们定然派有人在外静候察看动静,万一发现我们仍然活着,下一次的火攻可能更凶猛更持久,千万不可大意。拉开所有的塞口,我到对面走走。” 
  “大哥,你需要休息,你比我们辛苦哪!”姑娘握住他的手,感情地轻唤。 
  他感到心潮一阵汹涌,本能地紧握掌中湿腻温柔的小手。 
  当苦难逝去后,重生的喜悦便会令人情绪振奋,但有些人反而像大病初愈的人,浑身无力完全松懈。林华是属于前一种人,他的精力似乎极为充沛,强韧的意志令他坚强地支撑下去,永不松懈,安华兄妹的安全重责全在他肩上,他岂能松懈下来?在未获得安全以前,他必须保持清醒冷静永不动摇。 
  耳中感情的关切语音,与掌中那温柔的小手,令他平静死寂的心湖,突然涌起了涟漪,他感到心潮一阵汹涌,他希望完全忘却的往事似乎又回到记忆里了。 
  接着而来的,是另一种性质不同的心潮悸动,令他感到一阵战栗,心在抽紧,久潜于心底的愤怒外露,令他油然兴起戒心,驱使他排斥可能发生的情感。 
  他打一冷战,松开姑娘的手,退一步吁出一口长气说:“我去看看那两名道姑,再找找出路。” 
  “我跟你去。” 
  “不可!快退到里面歇息。” 
  许久许久,他浑身大汗地转回。 
  “她们呢?”安华问。 
  “死了!”他心情深重地说,坐下又加上一句道:“窒息而死的。” 
  “可怜。”姑娘怆然地说。 
  “大哥,要不要点灯找出路?”安华问。 
  “一点灯,咱们便完了,我找了一遍,毫无破栅而出的希望。” 
  “我们……” 
  “唯一的希望,便是明早她们前来查看咱们的死活。” 
  “要是她们不进来呢?” 
  “这是一场豪赌。” 
  “赢的成份是……” 
  “很难说,须看我们赌得精不精。” 
  “大哥……” 
  “且好好歇息,让我好好想一想。” 
  “但愿天无绝人之路……” 
  “兄弟,天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最可靠,自助人助,最后方是天助。” 
  “大哥想到……” 
  “想是想到了,但不知是否可靠。” 
  “这……” 
  “暂且不说,怕你们多心。” 
  “你……” 
  “我只能告诉你,为了活,我会利用一切机会,在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手段内施计,有些事你不屑为不愿为,但我是不在乎的。” 
  “大哥,小弟已经认错了! 
  “呵呵!你没错,而我是不怕错的人,小妹上床小睡,我和你就地歇息,只要你们好好睡,脱困的事留给我劳心,睡吧;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久久不成寐,不住思索出困妙策,终于他欣然合眼沉沉睡去。 
  到了下半夜,一阵暴雨驱走了灼热的气流,他睡得十分香甜。 
  一觉醒来,他发觉身上盖了一床薄装,姑娘坐在他身侧,倚在壁下睡着了。 
  “你一辈子从未吃过这种苦头,可怜的姑娘。”他叹息着自语。 
  他将薄装盖在姑娘身上,看安华也睡得相当热,疲劳过度的人不易入睡,但如果睡着了便不易醒来,他盖得十分轻柔,怜惜地叹息一声悄然离开。 
  他从窗孔向外看,恰好可以看到紫微星,八月初,雨后的天空特别清朗,暑气全消,凉风习习,石墙已经冷却,将届破晓时分了。 
  练完功,东方天际己现鱼肚白,他从窗孔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往来巡走,心说:“定然是监视的人,妖妇很可能在附近的山崖暂住,得赶快准备了。” 
  他将两名道姑的尸体拖至厅后倒,爬放在两端身躯扭曲放置,然后回到房中,叫醒安华兄妹低声说:“天快亮了,咱们必须先行布置停当。” 
  “大哥,你准备如何布置?”安华问。 
  “外面有人监视,因此我们必须先行准备。首先,咱们进食,其次,将……”他将自己的妙计—一说明。 
  日上三竿,外面似乎尚无动静。 
  已牌初正之间,玄机带了十六名弟子,陪伴着八个高矮不等的男人到达火场,先巡视一周。 
  八位男人偕年在四十以上,一个个长像怪异,其中两名是和尚,一名老道,都带了兵刃,看长像就不像是善类。 
  众人回到近秘室的一面,玄机向秘室方向一指,说:“那就是静室,可以暂时容身,贫道偕众弟子栖身在此,可以监督重建瑶芳院的工程。诸位施主张罗款项,尚请马施主多予鼎力相助。” 
  “静室也烧了?极乐散人未免太过份了。”一名花甲秃头老人愤愤地说。 
  “静室倒不是他烧的,而是贫道举的火。” 
  “咦!仙姑……” 
  “姓林的小畜生躲在里面,怎么说也不肯出来,迫不得已,只好放火烧死他。” 
  “死了么?” 
  “等会儿便可分晓。” 
  秃头老人摇摇头,说。“院主把他烧死了,沙贤任恐怕要怪院主的。” 
  “怪我?为什么?” 
  “他希望要活的,而且希望眼看他死……” 
  “马施主,贫道可不管沙千里的事。” 
  “老朽将向沙贤侄解说,院主但请放心。” 
  “有关重建所需金银……” 
  “哈哈!包在老夫身上,三天后老朽便请工匠前来清理及丈量,不劳院主挂念。走,我们去看看江湖浪子的尸体,老朽想看看这位大名鼎鼎的青年人,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 
  “诸位请随贫道前往一看。” 
  众人到了静室前,各就窗孔向里张望,四座石室不见有人,仅东面第二室可看到一双人腿,身躯伏卧在门口,上半身在厅堂,无法看到。 
  “人确是平躺了,不知是不是他?”有人问。 
  玄机仙姑摇摇头,说:“不是他,是他的另一名姓安的同伴。” 
  铁门内面上了铁闩,门不开,便看不到厅中的情形,玄机的弟子带来了两个大铁槌,开始重重地打击内部已空,烧得走了样的铁叶门,砰砰之声震耳欲聋。 
  上来了两名中年人,接过小道姑的大铁槌笑道:“这是男子汉的事,两位仙姑请闪开,咱们生米渡双彪几槌便可将门攻破。” 
  果然男人的劲道比女人足,生米渡双彪挥动大槌,暴响声震耳欲聋,片刻间,黑褐斑黄色的铁叶门轰然倒塌。 
  铁栅未经火,毫无损伤,厅内各处仍然有焦臭烟火味飘出,兵器架及各式物品,皆蒙上了一层烟灰。地下极七竖八躺了五具尸体,衣衫凌落,浑身烟痕,一个个爬伏在地,身躯扭曲.望之令人恻然心动。 
  “咦!有两个是贵门人吧?”马施主问。 
  众人隔着铁栅向里面瞧,尸体皆躺近内壁,而且爬伏蜷曲不易看到面貌,但却可以从衣着与发髻分辨男女。 
  “是被他们掳走的样子,这些该死的东西,死也拉上贫道的两位弟子作伴。”玄机仙姑恨恨地说。 
  “打开栅门,拖他们进来!”有人叫。 
  “但不知他们死了么?”有人叫。 
  马施主拍拍秃脑袋,大笑道:“火攻烟黛烧得铁门墙壁全变了形,如不是大罗金山,休想活命、放一百万个心啦!老弟.你看到他们呼吸么?” 
  玄机仙姑抛入两个小磁瓶,瓶着地即碎,说:“诸位请退在一旁,为防万一,贫道先用迷药抛入以安全。”久久,毫无动静。 
  “贫道进去替院主把他们拖出来。”老道自告奋勇地说。 
  “那就有劳道友了。”玄机仙姑稽首道谢。 
  “双彪也不人后。”双彪同声笑道。 
  “贫道派人升栅。”玄机仙姑说,向崖上方举手一挥,说道:“为防意外,诸位进去可先补他们一剑再拖出来。” 
  老道哈哈狂笑,说:“道友,你叫我堂堂元妙观正一真人张钟灵补死人一剑,哈哈!未免太那个了。即使他们是活的,贫道也会活生生替你手到擒来奉上。” 
  正一真人,是道官的称号而非道号,道家的弟子也可用俗名。道官分二等,一等全真,二等正一。按大明皇律,僧道皆算是出家人,男须四十以上,女须五十以上。方可出家为僧道。那些通都大邑的官辖寺庙,都是些老僧道,只有穷乡僻壤的小寺观,或可找到年轻人。能称正一,己是年高道深的人物了。 
  铁栅徐升,绞盘声从上面隆隆传来。老道张钟灵大踏步而入,生米渡双彪变随后人行。 
  玄机仙姑的手高举不动,她在指示崖上的控栅人,只要一看不对,她的手一落,控栅人便会放掉绞盘,铁栅重落。 
  蓦地!人影飞掠而起,“咔”一声暴响,匣弩射出了六枝劲矢。 
  快!快逾电光石火。林华与安华兄妹飞射而出,生死关头,用上了全部劲道,恍若一闪,安华在身形暴起的刹那间,藏在身下的匣弩先发制人。 
  “啊!”三十进入的人毫无防备,中箭狂号,七枝箭平均分给三个人,那还有效? 
  人未倒下,三人已一闪而过。 
  玄机仙姑玉手倏落,铁栅下堕,轰隆隆大震,闭上了。 
  可是,三人先一步出栅,栅落下他们已到了门外。 
  外面的人为免被迷香波及,皆距门三丈以上袖手旁观,看到有人抢出,皆来不及堵住门拦阻截击。 
  林华距栅门最近,约丈五六左右,一冲便抢出门外,叫道: 
  “小妹,暂勿发弩。” 
  五个男人有两个拔出了剑,十六名道姑皆被三人可怕的快速身法惊呆了,玄机仙姑总算不错,剑出鞘而且立下门户准备迎击。 
  姑娘的匣弩指向人群,沉叱道:“谁敢妄动!” 
  面对这许多高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林华向不远处的玄机仙姑招手。呵呵一笑道:“玄机院主,在下不死,你感到奇怪吧?你过来,咱们谈谈。呵呵!当然不谈合籍双修,只谈未了之缘。” 
  玄机目眦欲裂,举剑咬牙切齿地欺近,厉叫道:“小畜生,你毁贫道的基业,恨比天高,贫道与你势不两立。” 
  他哈哈狂笑,笑笑说:“妖妇,你这不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么?你说吧,谁放的这把野火呀?” 
  “你……” 
  “你自己也有一份……” 
  “呸!你说什么?” 
  “这里的火不是你放的?你骗谁。” 
  “这……” 
  “瑶芳院的火,恐怕也是你授意极乐散人放的,以便要那好色施主替你重建一座藏污纳垢的……” 
  “呔!你这小子好狂。”一名中年和尚怒叫。 
  姑娘冷哼一声,叱道:“秃驴,你出来说话。本姑娘要射掉你这秃驴的驴身躯。” 
  和尚气得怪眼彪圆,怪叫迫:“放你的匣弩,佛爷要超渡你。” 
  “贼和尚,你走出一步试试。”姑娘火暴地叫。 
  和尚进退两难,气得脸却成了猪肝色,太阳穴青筋跳动,提起脚却又不敢迈出,顿看禅杖怒叫道:“放下匣弩,佛爷和你公平一决。” 
  “你们有廿二人,本姑娘不屑与你们交手。” 
  安华已重新装上了七枝箭,大喝道:“江湖浪子要与玄机妖妇算过节,谁敢强出头管闲事,休怪在下心狠手辣,不知自爱的人,最好放聪明些,给我快滚。” 
  林华却高叫道:“架梁子管闲事并无不可,但是必须守规矩,谁也不许乱来,和尚上下如何称呼?你可以出来,你向一位姑娘叫阵,已是罪无可恕。作出来,我江湖浪子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 
  和尚一咬牙,倒拖着禅杖走近,怪叫道:“佛父智深,南昌北门内大安寺的首座知客,你小辈可是真的江湖浪子?” 
  “信不信由你。和尚,话讲在前面,你的兵刃长,杖对剑你已占了便宜,如果你想暗算,在下便会用飞刀杀你,在下听说你这号人物,你却不知在下的底细。” 
  “佛爷从不使用暗器,佛爷确实是不知你的底细,也用不着知道。” 
  “你的绰号是毒蜂僧,杖头暗藏了三枚毒针,毒针不是暗器?” 
  毒蜂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针在兵刃中,也是兵刃的一部分,不算暗器。” 
  “贩和尚,我警告你,如果你用了杖中的毒针,在下必定杀你。上!”林华冷冷地说。“ 
  毒蜂僧徐徐引杖,也冷冷地说:“佛爷也必定杀你,为江湖除害。” 
  “看不出你毒蜂僧却是个江湖卫道之士哩,失敬失敬。”林华怪腔怪调地说。 
  “自然” 
  “你卫的什么道?是不是我江湖浪子碍了你的事?” 
  杜安华大怒道:“他卫的酒色财气道,大哥最好杀了他。” 
  “不,咱们火窟余生,今天是重生的日子,杀人庆贺未免扫兴,也有伤天和。只要他不用毒针暗算,留他成佛算了,和尚,你上!”林华豪放地叫。 
  毒蜂僧一声怒啸,火辣辣地冲上了,杖尾来一记“毒龙出洞”,当胸便点,罡风倏来势汹汹。 
  林华不向侧闪,侧闪便可能受到扫击,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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