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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故剑情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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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爷多加两张床。” 
  “空虚……” 
  “这加,大爷砸了你这鸟店。” 
  “小的……” 
  “少废话,快领路,慢了砸破作的脑袋。” 
  店伙委实吃不消这几个凶神恶煞,怎敢再哆嗦? 
  无可奈何地说:“请随小的到厢房。” 
  林华等四人走过,伸手拉住走在最后和少年笑问:“老弟留步,访问贵姓大名?” 
  前面三人同时转身,少年一怔,瞥了他一眼,用南京回音说:“我姓张,名全,你……” 
  虬须大汉抡到,一把抓住林华的右上臂,沉声问:“小弟你是什么意思?” 
  “你问什么?探海底么?” 
  “问问姓名而已,他……” 
  “有什么好问的?呸。” 
  “这位小兄弟极像在下的一位……” 
  “滚你蛋!你不知道这是犯忌的事么?” 
  “老兄……” 
  “闭上你的臭嘴!” 
  林华颇为失望,笑说道:“好的,老兄,听你的、你带了剑。” 
  虬须大汉微傲地说道:“你知道就好,竖起你的驴耳朵听着,千万别向陌生人探名音姓,缝上你的鸟嘴,可以活得长一些。” 
  “呵呵!承教了。” 
  这一面发生争吵,远处上房的前廊有人探视,一主一婢两人末入员,似乎有意无意间向这一面扫了一眼。 
  店伙领了四大汉走向厢房,少年张全不时回头向林华注视打量。 
  林华叹口气,目送对方去远,脸上涌现激动而又迷惘的表情。 
  林华等张全走远,喃喃自语道:“脸型像极了,只是黑了些,口音不同,姓名也有异。老天!真像他。” 
  四大汉刚踏上走廊,观看上房女眷的三大汉闻声转头,一名大汉叫: 
  “咦!是插翅虎丘兄么?那三位是……” 
  “呵呵,原来是大沙湖双鬼一蛟,久违了。那是敞友神拳郭明,快腿李智,和小徒张全。”虬须大汉行礼滔滔不绝地说,转向已方的人引见道:“两位贤弟来见过浪里鬼郝文,水鬼批武,翻江蛟黎良。他们都是愚兄早年结交的好友。徒弟,给长辈行礼。” 
  张全放下行囊,分别向三人行礼道:“晚辈张全,向诸位前辈请安,日后尚请多赐教益。” 
  水鬼郝武哈哈大笑:“好,你插翅虎丘文振走了狗尿运,收了二位好门人,好俊怎样,教了些什么,怎么文皱皱的?” 
  插翅虎呵呵笑,颇为自负地说:“没什么,别赞奖他小孩子了。老实说,兵刃拳脚他都有两手,只是根基太差,学晚了些,可是他满肚子墨水,你可别小看他了。” 
  “哈哈!丘兄一着肚子草,倒吊起来,也吊不出半点墨。斗大的字恐怕只认识两箩而已,连你老兄的大名写出来也不认识,怎会调教出一位满肚子墨水的徒儿?老兄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信不信由你,先别忙,安顿了再说。” 
  “好朋友多久不见,今天得好好喝两杯,兄弟做东。” 
  “哈哈!靠山吃山,当然得叨扰郝兄几杯。” 
  浪里鬼郝文用拇指向上房点了点,低声神秘地说:“丘兄。好一对雌儿,俏得紧。” 
  插翅虎拍了他一掌,笑道:“别开玩笑,武昌府卧龙藏虎之地,错不得,我知道贤昆伸嗜好此道,可不能乱来,鬼见愁的量无铁尺可不是纸做的,兄弟可惹他不起。” 
  “咱们给他个天衣无缝,怕什么?” 
  “纸包不住火、我可不敢冒险。老匹夫神通广大、朋友众多,听说他已兼任了楚王府的教头,知府大人见了他也得打躬作揖客气一番。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他抓住证据。你跑上天他会将作揪下来的。老兄,算了吧,武昌府只要鬼见愁曾隆一天不死,谁也休想做出大血案来。” 
  “我不怕他神气,他是公门人,抓不住真凭实据,谅他也无奈我何。” 
  “老兄,千万别冒这个险……” 
  这时,店伙计已开门外出,请客人入房。 
  “咱们回头再谈,兄弟明天得到万金堤走走,还需要借重诸位呢。”插翅虎立即改变话题说,随后伙诸人入房去。 
  远处的林华只听到一部份寒喧的话,心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水贼和剪径的混在一起,准不是好路数。” 
  不久,上房房门徐开,出来了一名体面的仆妇,年约三十上下,脸蛋相当清秀,细皮白肉衣裙整洁,站在走廊上左右张望,轻俏地叫唤:“店伙大哥,店伙大哥。” 
  附近不见有店伙,她竟然大胆地越过天井,走向厢房的廊前。妙极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莲步轻摇,丰臀隆胸有韵律地款摆,摆得坐在廊下的双鬼一蛟眼珠发直,色迷迷地猛咽口水。 
  “店伙大哥。”她站在院子里叫,嗓音十分悦耳动听。 
  远处的林华大惑,心说:“这仆妇怎么这般大胆?老天,她像是存心撩拨那三个色鬼呢。” 
  确是存心撩拨人嘛,她水汪汪地眼睛一转,在双鬼一蛟的脸上瞟过,似乎在低鬟一笑,笑这三个色迷迷的大男人缺乏勇气,然后又叫:“店伙大哥……” 
  “晦!小娘子,有事么?”浪里鬼忍不住了,赶忙接口。 
  “你是……”仆妇拖长着声音问道,那股劲委实又媚又动人。 
  “小的是店伙嘛。” 
  “暧!你为何不早说?” 
  “不算晚哪,小娘子,有事么?” 
  “我家小姐要我告诉店家,吩咐厨下菜肴调味要放清淡一些。” 
  “好哇!小的带你到厨下关照厨子好不好?”浪里鬼一面说,一面走下院子向仆妇走去。 
  “这个……” 
  “走吧,我来搀你一把。妇道人家小脚可怜生,不搀不行的。”浪里鬼一面说,一面淫笑着伸手便扶。 
  仆妇装腔作势地让了让,说:“那怎么可以?男女授受不亲嘛!” 
  “可以的,不必见外哪!小娘子……” 
  他的手尚未挽实仆妇的腰背,仆妇已噗嗤一笑,一指头捺在他的眉心上,腰枝一扭,闪在一旁笑迷迷地说:“你呀!不老实,毛手毛脚,劳驾啦!你去招呼厨下一声,我不去了,你们的厨子全是男人,多不方便?” 
  她一面南过,一面袅袅娜娜地走了。 
  浪里鬼站在那儿发怔,像是傻了,不言不动,被迷昏了头啦! 
  久久,仆妇已经进房去了。水鬼与翻江姣收回目光、水鬼叫:“哥哥,你迷昏了不成?还不回来?人早就走了。” 
  浪里鬼是失了神儿,直了眼,缓缓地举步循声走向廊下。 
  翻江姣尚未看出有异,大笑道:“哈哈哈!男人是泥女人是水,所以说女人是祸水,郝文兄这把泥见水便溶啦!哈哈哈……” 
  远处的林华忍不住叫道:“老兄们,快找郎中,而且要找会会解奇异制穴手法的郎中。” 
  “阁下,你说什么?”水鬼怒声问。 
  “你那位好哥哥,只有片刻可活了,如果不找那种郎中的话。” 
  “你是说……” 
  “那位仆妇的指头上有鬼,眉心穴可是致命的要害。” 
  “你胡说八道……” 
  “砰!”一声大震,浪里鬼不知迈步上走廊,突然绊倒在地。 
  水鬼与翻江蛟大吃一惊,赶忙上前搀扶。 
  “哥哥,哥哥……”水鬼拍着乃兄的脸颊叫。 
  翻江蛟则捏住人中穴,也急叫道:“郝文兄,郝文兄醒醒,醒醒。” 
  浪里鬼醒不了,两眼发直,口吐白沫,眉心一无痕迹,只是昏迷不醒,有点像中风,可是手脚并不抽动。 
  水鬼变色而起,厢房中恰好出来了店伙,店伙一看有人倒地惊叫道: 
  “哎呀!这位客它是不是病了?快去请……” 
  “你给我滚!”水鬼大喝。 
  店伙脑袋一缩,撒腿便跑。 
  厢房中出来了吱声拉门,探视的插翅虎,叫道:“吵吵闹闹怎么回事……咦!” 
  水鬼气急败坏地叫:“丘兄快来,家兄受到一个女人,暗算,剑给我一用,我去找他……” 
  “且慢,我看看?” 
  插翅虎翻动着浪里鬼有身躯,摇头道:“什么暗算?令兄像是中风,让他躺好,不久自会醒来。这时搬动他,一下小心便会成残废,最好替他行推血过宫术。” 
  “那人说是眉心穴被制。”水鬼急接口。 
  “见他的大头鬼! 
  “这……” 
  “他站在那么远,怎知眉心穴被制?你瞧,眉心有没有痕迹?” 
  “但家兄从未犯过中风的病。”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人吃五谷烟火,那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 
  “我看……” 
  “那小子懂个屁。我又不是不会点穴术,难道就看不出来穴道被制?你如果不信,可叫神拳郭兄来瞧瞧,他跟武当弟子学过点穴术,比我高明……” 
  已不用叫,神拳与快脚皆已闻声出来了。神拳问明经过,仔细检查浪里鬼的经脉与关节,站起以坚定不移的口气说:“是羊癫疯,不是中风,不久便可醒来。” 
  “是羊癫疯,太离奇了,羊癫疯会如此安静。”插翅虎不以为然地说。 
  “他快醒来了嘛,发疯期快过去了,当然安静。”神拳坚持已见说。 
  “他根本就没发疯,刚倒下的。” 
  “真的?” 
  “谁骗你了?你进去时多久了嘛?” 
  “是呀!我再来看看。” 
  吵吵闹闹拖拖拉拉,拖掉了救人的宝贵时间,神拳抓起浪里鬼的脉门,便惊叫道:“怎么?不跳了?” 
  “什么不跳?”水鬼急问。 
  “脉博不跳了。” 
  水鬼一按乃兄的鼻息,狂叫道:哥哥,哥哥,你……你死得好惨,我……” 
  他去抓插翅虎的剑,插翅虎一把抓住他说:“老弟,不乱来。” 
  “我去找那个鬼女人,凶手! 
  “她如果会用这种神奇的点穴术,你去找她岂不是白白送死!” 
  “我跟她拼了。” 
  “拼什么?一无凭二无据,打官司你也只有乾瞪眼,说不定判个诬告呢。” 
  “这……” 
  “赶快办后事。” 
  五个人向单间看去,廊下已不见林华的身影。 
  林华对浪里鬼的死,感到有点难过,这家伙固然是水贼,调戏妇女也不算死罪,这位仆妇未免也太过份了。 
  本来,他很想挺身而出,可是却看不出仆妇制穴的手法,不敢下手解穴。点穴术千奇百怪,各有妙着。武当门人以该门能集点穴术之大成而自豪,但仍然未能包罗净尽,有些人的手法歹毒无比,武当的元老也不知解法哩! 
  他身有要事,如果解不开,恐怕要惹火烧身,打人命官司呢!他看不出手法,可能没有解穴的把握,因此见那些人不听劝告,只好走避以免惹麻烦。 
  他对那位仆妇心中凛凛,想不到一个仆妇也如此高明。仆妇的主人,岂不更高明,更为可怕? 
  他并不认为那位主婢是身怀绝技的人,想必是她们的长辈,把这位硬如铁的仆妇派来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也许主婢两人皆不知这位仆妇身怀绝技哩! 
  事不关已不劳心,他回房之后,便不再多想,将这件事置诸脑后。 
  店中出了人命案,但并未受到骚扰,因为死者的亲友不愿报官,背了死者匆匆外出,并未惊动官府,店中的旅客,甚至还不知店中会有人暴死。掌灯时分,他从店堂膳罢归来,已有了三分酒意,毫无成心地取出锁匙,在廊下灯笼幽暗的微光下,伸手去抓门锁。 
  门倏然自开,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尖伸出,指向他的胸口,低叱道:“进来,不许声张,剑随时可以刺透你的心窝。” 
  他略一迟疑,顺从地跨入房门。院子里的墙根暗影下,窜出两黑影,随从跟入原来外面还有人埋伏。 
  房门掩上,小小的房间多了四位不速之客,两人把住房门,一人用剑控制住他,一人坐在床沿,全是胳膊上可以跑马,拳头上可以站人的粗线条紧焊大汉。 
  坐在床沿上的大汉左须有一条刀痕,斜拉至耳下,有一双眼神可透人肺腑的凌厉鹰目,虎背熊腰粗壮结实。这位老兄狠狠地叮视着他,信手在灯盏上加了两根灯蕊,光度骤增房中明亮。接着用手搬弄着摆在床上的物件。 
  打开了包裹,一些旧衣裤,一双布株,一个钱包,十两重的官银九锭,一枝带囊的萧,一把平常的防身长剑。 
  “你们怎么擅自闯入私室搜查?”他不客气地问。 
  疤脸大汉淡淡一笑,取出一块腰牌在他眼前一亮,悦道:“同知衙门的人。” 
  “咦!同知衙门的人,怎管到城里来了?” 
  “可管到玉城以外百尺地段。” 
  “你们穿的不是公服,在下请你们出去。” 
  大汉淡淡一笑,说道:“你的口气不小,像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借你不是地方士绅,说这种话作会闯祸的。当然、在下不想作威作福,也不愿和你计较。此地出了人命案,在下前来查问,听说你是唯一目击的证人所以要找你,请把路引取出在下瞧瞧。” 
  在那年头,如此客气的公人,可说少见了。他也淡淡一笑,指了指在一旁伸来的剑尖说:“公爷,可否把这玩意撤走?我看诸位都很紧张,万一有所误会、失手刺伤了在下,在下岂不倒霉呢?” 
  “呵呵!一个带了剑,而又能看出死者致命原因的人,岂怕剑制?”疤脸大汉笑答,挥手示意同伴收剑。 
  林华探手怀中取路引递过,笑道:“在下不否认是江湖人,尊驾当然也了解江湖人的禁忌。 
  话讲在前面,在下可以将所见的从实回禀阁下;但不上公堂作证,上了堂,在下一问三不知。如何处理,阁下瞧着办好了。在下这位江湖人,决不作奸犯科,路引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大汉粗眉深锁,将路引速回,有点困惑地说:“这是泥南府所发的路引,确是真的,但路程不对。这上面盖了开封府的查验印,到南京既然走开封而不走汝州间道,为何不走淮安而走武昌岂不是多绕了一个大圈子么?” 
  “在下在贵地访友……” 
  “好,咱们不谈这些。你承认你是江湖人?” 
  “不错” 
  “今天的事你看到了?” 
  “不错” 
  “但你并不能证明眉心穴被制是致死原因。” 
  “对” 
  “你认识双鬼一蛟么?” 
  “不认识。” 
  “他们都是有害的水贼。” 
  “这与在下无关。” 
  “但你帮助他们。” 
  “如果在下帮助他们,为何不声张或出面动手追凶?” 
  “但你……” 
  “在下不能见死不问。同时,那位仁兄固然行为不检。但罪不至死。” 
  “说得有道理,但他们在另一方面的罪行,却足以判处凌迟极刑而有余。” 
  “那不是他活该死在妇人女子手的罪。” 
  “阁下既然不愿作证……” 
  “正是此意。” 
  “好,在下向尊驾有一不情之请。” 
  “请见示。” 
  “请各下勿将此事向江湖张扬,你并未目击书间的事。” 
  “这个……” 
  大汉离床站起,淡淡一笑道:“请记住,在下已请求过阁下了。在下宋少峰,有事可到同知衙门来找我。—— 
  说完,挥手令三位同伴出房,站在房门口转身笑道:“还有一件事,那些女眷们担不起风险的,最好不要去打扰她们。” 
  “呵呵!宋爷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未说。”林华含笑反问。 
  “确是不曾说出。” 
  “宋爷请勿见外。” 
  “这……很难启齿。” 
  “说说何妨?” 
  “我看你不是下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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