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在-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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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他压抑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在华星娱乐集团的接待室里,有最先进的投影式屏幕,多功能会议桌,宽敞得足以容纳数十人。虽是秋天这里的冷气却开得很大,连端咖啡的秘书小姐也穿著外套,小孟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穿得单薄的他禁不住阵阵发寒。
让他感到冷的可不只是空气,还有更要复杂的原因。因为小孟仍有合约在身,按理来说还是华星旗下的艺人,但自从被暴出丑闻後就被冷藏了,这次经纪人通知他回来,也许是公司要告他毁约。
一想到有可能会惹上官司,然後赔偿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光是空想已经足够让他冒冷汗,偏偏明哥在电话里声音还是平淡得接近冷漠,这更让小孟忐忑不安。大门被推开,小孟视死如归的转过身,看到明哥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来迎接。
“小孟,那麽早就到了。”明哥朝他打招呼後,又望著身旁的人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陈总经理,你称呼他为陈总就可以了。”
在陈总打量的目光中,小孟有种几乎昏厥的冲动,连公司的高层都出动,想必是他离死期不远了。
“陈总,你好……”小孟心惊胆战地伸出手。
被称为陈总经理的男人年约四十,身材短小发福,穿著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亮的,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商人。如小孟料想的那样没有握住他的手,但却出乎意外地拍拍他肩膀,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这原来你就是孟允晨。”陈总绕著他走了一圈,又点点头说:“不错不错,年轻人嘛,总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但不要灰心,公司还是会支持你的,好好努力吧。”
当小孟还陷在震惊里回不过神来时,陈总又说:“宣传和活动的经费我已经亲自批下来了,你有什麽需要就跟经纪人说,我还有会要开,细节由他告诉你吧。”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小孟干眨几下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公司不但没有为难他,还继续大力的支持他发展,最不得了的是,他又可以继续唱歌。
“明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孟问。
明哥坐到会议桌旁,面无表情地说:“没什麽,只是你现在又有利用价值了,因为你的新专辑里有几首歌被传到网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在短短几天里下载量已经突破百万次。”
“呃?”小孟挠挠头,懵懂地看著他:“这样算是盗版吗?我的歌并没有公开发布过啊。”
“是的,我就是那个侵犯了公司版权的人,那你打算告我吗?”明哥翘著嘴角问。
他这回真的傻眼了,望著明哥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不过离开这城市一趟,这世界就变了模样,连木讷的经纪人也会笑得可爱无比。
小孟压根忘记了,明哥虽然是经纪人,但还有另一重身份,也是资深的音乐监制。经纪人只要有些手腕和头脑就能当,但音乐监制可不一样,必须执著的热爱音乐并且才华洋溢,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人通常也相当爱惜人才。
“和你没什麽好谈的,我要说的早已经说完了。”苏子成转身而去。
楚凡站在院里的橙树下,秋风吹落黄叶,也吹凉他的心。
自从苏子成提出分手後,几乎是把他当成了陌生人,在母亲面前还会应和他几句话,其他时候基本是摆出刻意疏离的样子。刚开始以为苏子成只是生气,或者是对生活不顺心,可是随著时间渐长,楚凡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分手。
他扪心自问,即便是无功却也无过,并相当珍惜这段感情,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楚凡知道自己目前一无所有,但他不怕辛苦,不介意付出,最怕他能给的并不是苏子成想要的。
一次次被冷落,被拒绝,让楚凡的自信心渐渐崩溃,他开始害怕自己真的会失去这个男人。
近日家里的气氛有点怪异,叶阿姨早察觉到了,但什麽也没问,只是向往常般做好早餐,然後招呼她的两个儿子吃饭。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只有叶阿姨说个不停,楚凡和苏子成偶尔应和一下,气氛越来越冷淡。
“干妈,我打算今天回城里去。”苏子成说。
因为他说得太突然,而且时间很紧迫,所以让两人愣住了。
“就今天?”叶阿姨问。
“是的。”苏子成已经把粥喝完,认真地说:“我朋友会来接我,估计等下就该到了,我先去收拾东西,然後再跟你们告别。”
楚凡顾不得母亲还在场,立刻跟在他的身後,两人一起走进房间里。当他看到苏子成拿出行李箱,真的在往里面装东西时,整个人像掉进冰窑里,连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让一让,我要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苏子成抬起头说。
楚凡丝毫不动,语气冷硬地问:“到底是谁会来接你?你又要去哪里?”
“抱歉,我没必要跟你报告。”苏子成答。
“没必要?”楚凡转过身“砰”一声把门关上,然後抓住他的手臂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我可没有答应和你分手!”
“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们之间完了,不管你答不答应,这都没有什麽区别。”苏子成叹口气,有点无奈地说:“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即使不理解也没关系,算了,我还是直接走吧,东西留给干妈处理就好。”
楚凡的手被甩开,心口宛如被狠狠砸一下,痛得几乎能咳出血来。他追出去,看到苏子成真的在道别,碍著母亲的面,他不敢太放肆,只能看著两人都依依不舍地模样。
突然院子外边传来喇叭声,苏子成弯腰和叶阿姨拥抱下,然後就走了出去。楚凡立刻追上,但只见他钻进停在院门外的汽车里,扬起一阵尘土,毫不留念的决然离去。楚凡像个傻子般追在车後,开始还能保持一段相当近的距离,可一出了村口到平坦的公路後,很快他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在乡下这种小地方,私人轿车本来就不多见,何况还是看起来就豪华矜贵的黑色宾利。可让楚凡更痛心的,不是那辆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而是开车的人,正是对苏子成余情未了的大少爷──白昱。
第二十九章 沦为过客
第九章 沦为过客
小孟一阵小跑,到了私家医院的特殊病房外,他急忙地刹住脚步,回头不耐烦地等著正慢悠悠的雷彦。好不容易两人都站门前,小孟见他还是一脸漠然的表情,索性拉起他的手往里冲,但又觉得不妥,於是像老鸨推姑娘般把雷彦推进了火坑。
落座在半山的私家医院果然不同凡响,从大门到走廊再到病房,简直就是整栋豪宅,难怪这里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进到病房後小孟不由目瞪口呆,米白色地毯,宽敞的阳台,还有个雅致的小客厅,若是床头那有著整套医疗仪器,看起来倒像度假村里的套房。
虽然环境不错,但雷铭翰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怎麽好,他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仿佛老上许多,嘴有点歪,见到他们时左脸颊颤动两下,都是因为中风而导致面部肌肉不协调。雷彦本来是不情愿来看他的,却被小孟逼得没办法,但如今看到父亲落得这个下场,心里也生出不忍来。
“伯父,您好。”小孟恭敬地叫了声,又把雷彦拉扯到病床前,说:“我知道您讨厌我,但雷彦始终是您的亲儿子,您现在身体不好,也希望有他陪在身边吧,我希望您能接受我,这样我会和雷彦一起孝顺您,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知道下次他还肯不肯再来医院。”
雷铭翰不愿意开口说话,因为自从醒来後口齿不太清晰,但他狠狠地瞪著小孟,目光锐利而凶悍,仿佛想用眼神把这个敢威胁他的黄毛小子杀死。
小孟避开他的视线,硬著头皮说:“我不是有心跟您作对,但你儿子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您要是不肯成全我们,我倒无所谓,只是会您少了个儿子。”
“你……”雷铭翰用颤颤魏魏指著他,气得连骂都骂不出来。
“爸。”雷彦有点生疏地叫了声,说:“别气坏了身子。”
自己从小儿子过世後,雷铭翰还是第一听到他这样称呼自己,也许身体虚弱,就连心也跟著软了。雷彦从小被他当继承人般训练,性格独立坚强又冷静,样样都是他中意的,可也从小就跟他不亲近。
“爸,痛快点给句话吧。”雷彦说。
雷铭翰看看他,又看了看小孟,虽然他打心底反感同性恋,更不能接受小孟的为人。但中过风後,就像死过了一次,以他现在的身体继续当官是不可能的,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儿子,至少退休後能让他在同僚面前争口气。
於是叹口气,狠下心来对小孟说:“记、记得过年过节提醒他回家吃饭……”
“谢谢伯父!”小孟高兴得差点笑出来。
闭起眼,雷铭翰有点累了,挥挥手当是逐客令。小孟离去前又看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真是可恨又可怜,明明已经服软,却仍要摆高姿态,难怪年老时仍不得人心。
“呐,雷彦,从今天起你就嫁给我了,打算什麽时候改姓?”小孟刚回到家就问。
雷彦很不给面子地扫他一眼,直接动手褪去上衣,他是个行动派,相信事实证明一切。小孟察觉到苗头不对,立刻拔腿就跑,但下一秒就被揪住衣领摔进沙发里,很快就被吃干抹净兼体会为妻之道。
重振夫纲之後,雷彦就上楼写报告去了,小孟扶著腰坐在书房外,拿起新买的吉他悲愤高歌。他借著练歌的名义,誓要报复刚才的恶行,却不知房里的人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耳塞戴好,然後心无旁鹜地继续工作。
屋外,月渐渐升起,一个美好的夜晚即将开始。
苏子成虽然离开乡下,但也无处可去,只能暂时借住在白昱的公寓里。白昱自然是欢迎的,而且异常热情,不然也不会在接到他的电话後,立即动身前往几百里外的乡下把人接回来。
公寓虽小但胜在温馨,地理位置优越,这栋淡粉红色的洋房一共五层,楼下大门出入都要刷卡。苏子成住在三楼,窗外有棵葱绿的夹竹桃,长出许多横枝,几乎快伸到房子里来。
自从来到这里後,苏子成就不停地抽烟,喝酒,还有睡觉。白昱看著他日渐憔悴,却也什麽都没问,仍是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满足他所有的需要。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几乎没有交流,刚开始白昱会很积极地找话题,但他的反应总是很冷淡。
苏子成不顾白昱的反对睡到沙发上,拒绝了他的拥抱,也拒绝了和他亲热。就算白昱怎麽不要脸地贴上来,都会一次次被推开,即使他一再强调自己心甘情愿,被当作是发泄或者替身都无所谓。
可苏子成并不稀罕,他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抱别人。”
很绝情的话,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来说都是。白昱从此之後不再强求,他隐约明白了,自己和楚凡是不同的,两段感情的重量也不同。
提起楚凡,他终於在半月後找到这来了。因为没办法进门,只能天天在楼下的夹竹桃下徘徊,一副落魄颓废的模样,任谁看到也会心生同情。可苏子成视而不见,只沈溺在烟酒给予的快感里,终日醉生梦死,简直像在慢性自杀。
在楚凡留守一个礼拜後,白昱无可奈何地说:“去见他一面吧,有什麽话说就清楚,再拖下去总不是办法。”
“说不清楚的。”苏子成用力地吸了口烟,有点焦躁地说:“算了,叫他上来吧。”
白昱有点愕然,他原本也是出自好心,想要两人彻底把关系弄清楚,但没想到苏子成答应得那麽爽快,反倒让他有点不安。但白昱还是下了趟楼,把楚凡带回了家里,当一进门时,就看到他们互相望著对方,仿佛自己是多余的。
“你们好好聊吧,我先……”
“不用,坐下。”苏子成捻灭了烟头,说:“有什麽话就在今天讲清楚吧,你总是蹲在楼下,大家都不好做人。”
楚凡清秀的脸因为难堪而发红,他从口袋摸出本蓝色的存折,鼓起勇气说:“我知道自己给不了你什麽,但我不会放弃的,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子成拿过存折,随意地翻开後问:“你这是什麽意思?打算倒贴包养我吗?”
“不是的!”受不了这样的诋毁,楚凡大声说:“我想过了,你如果愿意过得安定点,我就用你的名义买套房子,如果不想,我就用这些钱开间事物所,也许刚开始规模有点小,但也供得起你吃喝玩乐。”
“凭这点钱还能买房子?”苏子成好笑地问。
楚凡窘迫地低下头,气势微弱地说:“如果你想买好点的,那麽先把这些钱当作首期,以後每个月由我来还款给银行,二十年也好,三十年也好,我都会一直坚持下去。”
白昱坐立不安地夹在两人之间,心里很是难受,站在情敌的立场上,他希望苏子成拒绝,但同时又被楚凡的真心打动。正当他内心激烈交战的时候,却忽然被勾住脖子,然後那双奢望已久的唇贴上来。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并不算一个吻,因为里面并没有搀杂著情意。可在楚凡看来,他们却纠缠得相当激烈,甚至连舌头都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放开白昱的脖子後,苏子成气息不稳地搂著他说:“开张支票给我。”
楚凡不记得是怎麽走下楼的,当他再度路过那棵夹竹桃时,手里捏著存折,里面夹著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不多不少, 刚好是存折上的数目。感觉比被人当面打一个耳光还难受,他自以为倾尽了所有,在别人眼里看来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他已经走了。”白昱拉上窗帘,回过头柔声问:“你还好吗?”
“我需要一个人安静下,谢谢。”苏子成答。
白昱拿起外套,临出门前担忧地看他一眼,只见苏子成像被抽空所有的活力,萎靡地坐在沙发上,低下头,用双手捂著脸。他的心脏像被刺伤,生生地抽痛,但只能轻轻地合上门,还了一室的安静给这个男人。
他有种错觉,仿佛只是用力点关门,都能把里面脆弱的人给震碎。
再次见到丽姐时,楚凡不由感到惊讶,昔日这个风情万千的女人,已经褪去光鲜的外衣,融入烦琐细碎的生活中。穿著朴素的白色裙子,用一个大发夹随意地把头发夹起来,原本纤细的腰略显得臃肿,微圆的小腹里育孕著新的生命。
繁华落尽後,人也变得从容淡然,从前那股泼辣劲再也找不到了。在桌无虚席的咖啡厅里,楚凡忍不住想抱一抱她,是朋友之间纯粹的拥抱,带著祝福和满心的欢喜。
“最近好吗?”丽姐笑著问。
楚凡原本想点头,但犹豫了阵,说:“本来不怎麽好的,但见到你以後感觉好了很多。”
因为怀孕的关系,丽姐已经把烟戒了,她端起牛奶说:“会让男人烦恼的事,无非就是感情和事业而已,你是哪一样?”
原本只是打算见一见好友,并没有寻找安慰的打算,但近日来发生的事都堆积在心里,偏偏他和苏子成的关系又不能随便向别人透露。除了眼前的女人,楚凡不知还能向谁倾诉,不知不觉地,就把心里的苦闷说出来。
“直觉告诉告诉我,这其中必有隐情,小成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丽姐听完後说。
“刚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不敢确定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感到很彷徨,甚至开始怀疑他真的有没有爱过我,还是为了报恩才勉强和我在一起。”楚凡苦著脸说。
“要知道真相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