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毒 迷心蛊by莫奈花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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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都是我认识多年的熟客了,还不清楚嘛,而且这算得了什么?别说金子了,就连兵器我都能说出它重几斤几两几钱。”叶玹歌甩了甩脑后的马尾,站了起来,“不说了,本少爷约了人,你要喜欢的话就在山庄里溜达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哟,是约了秀坊娘子还是哪里的姑娘?”
“多、事!”叶玹歌没有直接回答,开了门就像小鸟一样地跑了出去。蛇影跟在他身后,门外正是藏剑山庄那棵百年海棠树,粉紫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美不胜收。春日的阳光不算刺眼,而叶玹歌正朝着另一红衫铁甲的将军的方向而去。他倚在门边,看那将军与叶玹歌相望的神色,真是温柔至极。他忽然就想起了在几年前他的心中也有这么一个人,他也曾愿意跟他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蛇影这名字,而是都铎。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什么都不复当年了。
他摇了摇头,把万鬼背在身后,便往大门而去。
* * *
三年前,都铎从五毒来到这个江湖以后,便开始学会了如何一个人生活。他不甘于靠着玛索留给他的财物碌碌无为地生活下去,便开始用着自己所学来维持生活。正巧那时江湖上开始了各式悬赏,只要是付得起酬金的人便可雇人去杀自己的仇家,其中也不乏各门各派、臭名昭著的汪洋大盗。而从那以后,他便当起了所谓的“杀手”,以获取大量酬金,之后,他在江湖上渐渐地就有了名气。为了不被唐玹发现,他便换了个名字——“蛇影”,人们都道蛇影心狠手辣,常用千毒万蛊把人给活活折磨而死,都铎一概笑而不理。他自认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唐玹一事确实给了他很大影响,他当时也对唐玹恨之入骨,巴不得将对方煎皮拆骨,但是后来日子过去了,有些事情就渐渐地被冲淡了,而某程度上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这种生活方式,并不坏。他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尽管一辈子留在苗疆可以很安稳,但那绝对不是他所想要的,在这程度上,似乎对唐玹还算是推了他一把。至于感情被欺骗一事,都铎已然看淡,权当那段日子被□□咬了,他又何必自贬身价、跟一只狗计较?这样子想想,日子就好过多了,总比日夜念叨着报仇要好。他见过不少这种人,在大仇已报之后反而疯癫而死了,因为他们生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复仇,所以一旦成功了,整个人反而还失去了活下去的目标。活着,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生活。玛索师父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是有道理的,所以他决定,这次就听听师父说的话吧。
他在江湖上游走了一段日子,自然就知道不少消息,唐书雁已经被乌蒙贵弄成了个尸人,本来他也想替依莲报仇什么的,不过她也算得了报应,就因此作罢。至于唐玹,他并不清楚,隐约只能知道他大概是回到了唐门,唐傲天也似乎更看重他了。他不知道为何唐玹能得以逃离乌蒙贵的魔爪,心想要是唐玹变了尸人,他一定能仰天长啸吃上满满好几碗饭吧。江湖上跟唐玹不相上下的恶汉实在不少,都铎已经对很多人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了,他也不想跟谁一起过下半辈子,因为当初爱得太轰烈、下场太惨淡,他早就没有力气去爱上谁了。不过最近他也有些寂寞了,他想,要不就收个徒弟好了,让他继承衣钵,追在自己身后师傅师傅地喊,然后他只要有个人能帮他收尸就好,其他不敢奢望太多。
都铎边在扬州街道上穿梭,边想该到哪儿捡一个徒弟比较好,这里一带的不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就是七秀坊的。而来到这里的少年少女们,都是冲着俩地方慕名而来的,他坐在茶馆里喝了一个下午的峨眉白茶,也没瞧中哪个特别有灵气。想着这一时心血来潮,居然也遇不上合适的,真是有点丧气。正在此时,忽然看到附近的百姓都围成了一个圈,时不时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都铎正好闲着无聊呢,给老板娘付了茶钱就翻过了那低矮的围栏。他走近一看,发现正是个十七八的青衫公子,地上摆着些字画,说是为了安葬刚去世的娘亲。都铎蹲下去看了看,觉得其中的一棵百年老树画得特别好看,古木参天,高耸入云,让他想起了他的小树屋。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画,便抬头道,“这个,多少钱?”
那公子抬起头来看他,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有几分喜悦。他缓缓竖起了三根手指,道:“两贯钱。”此言一出,大家都不禁哗然,心想这又不是什么大画家,不过一个普通公子罢了,居然还敢出这种价钱。都铎摸了摸下巴,他修万鬼也不过五贯钱,这小子一开价就要那么多,还真是有点狮子开大口的感觉。
“……能便宜点么?”他道。
那公子眼里的亮光渐渐就黯淡了下去,道,“小生本以为你是识货之人……如果不是实在缺钱小生也不愿贱卖自己的画。即使是少,至少也得一贯钱。”
众人又是一阵嘈杂,都铎觉得这小子还真是傲气得不得了,难怪坐了一天都没人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粗犷的喊声,人群连忙作鸟兽状散去,似乎是害怕得很。他抬头,便看到几个穿着盔甲的彪形大汉在粗暴地赶走围观的群众,看那打扮似乎是神策军。
“走走走!走开!都干嘛了?!挡着爷的路了!”
“这都干嘛呢?!嗯!?”一个神策军叉着腰,睥睨着那青衫公子,附近的人都躲得老远的,只有都铎淡定地站了起来。
“小生娘亲过世了,为了置一副好棺木,只好到这街上卖一下字画,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他说着作了个揖。
“切!就这点烂东西。”那神策军朝地上的画忽地吐了一下唾沫,“谁允许你在这里卖了,不给钱你就别指望能呆下去!”
“抱歉各位军爷,小生还没卖出一幅画……”
“谁管你啊,爷正想去喝几壶小酒,酒钱也得付吧。”
“对不起,小生真的没有一点钱。”
“没有是吧,给我砸!”那个人一声令下,跟在他旁边的神策军连忙冲了上去,把那画狠狠地撕了,那公子眼里满是焦急,想要上前去阻止,却被人推倒了一边,身上还挨了几脚。都铎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扬长而去便罢了,只是那神策军竟然就捡起了他看上的那幅画,“嘶啦”一声地就把画给撕成两半了,他便不禁抬了抬眉,心想这还真是不能不管了。
“喂。”他忽然朝那人喊道,那人疑惑地瞪了他一眼,朝他吼了声:“怎么,想帮忙吗?!”
“那么大声干嘛,你看看你肩膀。”都铎用虫笛指了指,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了自己的肩膀,忽地就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好大的蛇啊!!”他这么喊了一声,只见一条青蛇和一条白蛇正盘缠着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跟他直直地对视着,然后其中的一条蛇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吓得他两脚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没几刻,他忽然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痉挛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其余的人都吓得停住了手脚,皆望向了都铎,都铎笑着把笛子放到了嘴边,随意地吹出了几道音符,那几个神策军便立刻觉得头昏脑涨,呼吸不畅了,而刚才那想报复的心都没了,借着机会就匆匆跑去,谁知不小心就东歪西倒地摔在了地上,连忙便爬了起来,颠着大屁股跑走了。都铎勾唇一笑,把那虫笛收了起来,两条蛇也吐着信子爬行到了他身边。呆坐在地上的青衫公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跟他道谢,都铎只是往他手里放了一贯钱,道:“刚才我看上的那幅画,再给我画一幅吧。”
“谢谢公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蛇影。”
“蛇影公子,在下……名叫白棠。”
“白糖……?哈哈哈哈真是有趣。”都铎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棠有几分无奈,只好挠了挠脑袋,“喏,我就住在再来镇的那家客栈,就在那小桥的前面,画完了,再给你另外一贯钱。”
白棠有几分吃惊,“这是……?!”
“你不是说值两贯钱嘛,你们读书人讲究什么高风亮节,我也不想折煞了你们,这树我看得高兴,就够了。”
“白某实在感激不尽!十五日后必定送到!”
“那好,我在客栈等你。”都铎说着挟着万鬼乘风而去,扬州青石板的道路上,仅留下笛音飘渺。白棠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通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他站了半晌,方才慢慢地离去。
章十四
白棠很快就把画重新再画了一遍,过了几天便直接登门上访。都铎摊开那画纸,才发现那树上赫然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发觉是个穿着紫色苗疆服饰的青年男子正坐在那树干上,吹奏着手中的象牙白虫笛,四周还有紫蝶轻轻扇动。
都铎抬眼,把视线从画纸上移到了对方身上,白棠咽了咽口水,稍稍低下了头。“我之前要的不是这样的,现在……我能不收货吗?”
“啊?”
都铎把画卷了起来,放到了一边,“我可没叫你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对不起……”白棠抿了抿嘴,有几分委屈,“因为蛇影公子之前救了我,所以白某想为你做一幅画,既然公子不喜欢,那白某便重画好了。”
“那倒不用。”都铎瞄了一眼画纸,“起码我没有画丑了,就算了吧。”说罢便把准备好了的钱袋朝白棠丢过去,对方轻易地接住了。“好了,就这样吧。”他起身,准备关门送客,没想到白棠却忽然“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蛇影公子,请你……请你收我为徒吧!”
“……什么?”都铎被吓了一跳,“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考取功名,拜什么江湖师父,实在想找就去牌坊旁边的敬师堂吧。”
“不,自从看到你上次轻易就救了我之后,我就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我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念书的料,也无心官场,只想学一二技艺,防身健体,或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都铎笑着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可没那么闲,我只是不高兴他们把我看中的东西给毁了罢了,真没打算救你。”
白棠的脸色顿时有几分苍白,汗涔涔地流了一脸。
“我真是无心教导什么徒弟,也不会是个好师父,而且你都这般年纪了,我也很难把毕生所学教给你。”
“即便这样也无所谓,就算只是拳脚功夫也聊胜于无,白某也很是勤快,能吃苦耐劳,只要能拜师,白某任劳任怨。”
都铎挑了挑眉,道:“徒弟又不是奴婢,虽然也要伺候师父,可我一人行走江湖习惯了,每日都在刀尖上过着日子,要是我徒弟保护不了自己,那还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不会的,白某一定不会添麻烦的,只要公子愿意教,白某就一定会努力去学。”
“唉……”都铎揉了揉太阳穴,白棠真是怎样都劝不了,看样子还真是想拜他为师了,不自觉又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作死。“总之呢,我是不会收你当徒弟的了,公子请回。”
“要是公子不愿意的话,白某就……白某就长跪不起!”
“……”都铎的嘴角抽了抽,道:“随你吧,反正我是要走了。”他说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只留下白棠一个人在那儿跪着。
扬州城确实是个令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吴语声侬,流年美眷。都铎游走在扬州的大街小巷里,隐约听到悠扬的女声,时不时就夹杂着鼓舞和喝彩声。他见着无事可干,便上了河边的一条游舫,要了一个厢间,一壶清酒,几碟小菜,就着河边漆黑夜色便自斟自酌了起来。抚着琵琶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坐在一边,似乎才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雪得有几分苍白。都铎不自觉就多看了那两眼,那柳眉杏眼,樱桃小嘴,是个美人胚子。然后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哽了一下,有几分艰难地把酒咽了下去,他这才发现,那小姑娘长得很像依莲。
他忽然就觉得口中的酒苦涩得很,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那小姑娘以为自己弹得不好,连忙问,“公子,是奴家弹得不好吗?要不要换一首?”
“没事。”都铎那泛着几分紫色的美眸流转,“你弹得很好,继续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葱白龋陌丛谇傧疑系思父鲆舴倭艘欢伲故腔涣艘皇谆犊煨┬淼那印?啥碱旎故墙蛔〉镊鋈簧裆耍坪攘撕眉负阶詈笠膊恢栏硕嗌俅蛏停∥〉鼐兔厝チ俗约旱目头俊;厝サ氖焙颍畹憔退さ沽嗽诘厣希坪跏翘叩搅耸裁炊鳎缓缶吐淙肓艘桓隹砗竦幕潮е校律阎杏凶攀娣删坏奈兜馈!
“好大的酒气……”那个人这么说,“公子你喝太多了。”
“要……你管……嗝……话说,你是谁啊……!?”都铎从他怀里爬了起来,努力地睁眼辨认,那个人似乎很无奈,道:“蛇影公子,我是白棠啊。”
“白糖……?盐巴呢,盐巴在哪?”
“……没有盐巴。”
“哦哦哦我想起了……”都铎觉得头有些沉重,使劲就把脑袋上的银冠往上抬,“哎呀好重,怎么拿不下来?”白棠看他那样手脚不协调,只好帮他把那牛角帽给摘了下来,一头青丝便立刻倾泻了下来,就像黑夜里的柔和月色,似水般地洒满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对面那人闭着眼,眼珠子还在薄薄的眼睑下滚动着,然后他的长睫毛蝶颤似的抖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宛若琉璃的在漆黑中竟然像夜明珠一样泛着光,蛊惑人心。白棠莫名就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下意识又咽了下口水。
“现在,好、好了吧。”
“嗯……好多了,谢了。”都铎揉了揉脸,似乎这才缓了过来,“你怎么还在这?”
“你忘了?我在等你答应我,收我为徒弟。”
“你等了一天?”
“嗯。”白棠乖巧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你是傻瓜吗?”
“……”
“回去吧,真心不需要。”
白棠咬了咬唇,忽然道,“往日……你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
“不啊……平日比现在可可怕多了,毒尸啊野兽啊恶名昭著的犯人啊……之类的,能喝上一壶小酒都算是奢侈度日了。所以说,徒弟什么的,估计也会受不了这种日子吧。”
“我受得了。”白棠一脸认真,握了握手中的拳头,“如果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觉得后悔的。”
都铎定定地看了他几眼,蓦然笑了,“你对我这么执着干嘛,看上我了?”
“咳!公子请别乱讲。”
“噗哈哈哈哈我不就开个玩笑,中原人就是认真。”他豪迈地拍了拍白棠的肩膀,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既然你那么想当我徒弟,那我就收一个吧,要是你觉得不满意了,随便走!”
“真的吗?!”白棠脸上写满了惊喜。
“是啊……嗝……反正我去睡了,徒弟你随便找个地儿呆着吧。”
“嗯,好的……师父!”
都铎没多细想就爬上了床,直到第二天醒来才知道自己收了个徒弟,不过既然收了就罢了,反正他看白棠这单薄模样,估计也熬不过几天。然而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白棠的学习和接受能力。
都铎没有在扬州逗留几天,接了新的悬赏任务就往巴陵跑,之后又去了南屏,刚好就遇上了恶人和浩气大部队在打架,那叫一个激烈。白棠刚开始还是有点害怕的,后来看多了血肉模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