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上-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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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裴轩在无意识中一边哭一边低喃似地叙说著，悲伤、痛苦、不舍和思念的情绪从他的颤抖一丝不露的传达给连从恩；连从恩垂了垂眼睑，感受回忆一股脑儿勇进脑海中的感觉。
「……每次我们有甚麽不愉快，她也总是一眼就看出来；知道我们两个都死爱面子，不喜欢把心里话说出来，奶奶就会用另一种方式关心我们……知道我们都很幼稚，总是产生一堆幼稚的问题，奶奶也会不辞辛劳的替我们解答──虽然她爱吃甜食、又喜欢把用完的东西乱丢乱放，说真的我、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她很幼稚──赤子之心啦……」
「喂、等等──」终於，林家看起来最文静的某位小姐战战兢兢的举起手，犹疑了会儿後开口：「你、你告诉我们这些干吗？」
邝裴轩一边抽噎一边抬头看著那个发言的女子，「蛤？」接著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刚刚说的、％＠＃＄＊＊──」他已经口齿不清了。这时连从恩站起身，轻轻将哭得淅沥哗啦的邝裴轩拥入怀中，不发一语的，用著不轻不重的力道拍著他的背。
他耐性十足的拍了好一阵子後，才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慢慢缓和下来了。连从恩几不可闻得叹了口气，接著目光森寒的扫向那些人；林氏家族不知为何的被他的眼神盯得全身一颤。
──简直就像被老鹰盯上一样！
「试问──小轩轩刚刚说的，你们知道得有多少呢？」
连从恩用著轻松的语气问著，却给那些大人们感受到不可思议的严厉──明明只是个国中生！
大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可能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一无所知。
「家人？说得这麽好听，我们陪伴林奶奶也不过快一年了，这期间还曾经一起庆祝彼此的生日──６月五号，你们还有谁知道这天是奶奶的生日？」连从恩的语气渐渐转硬，他用著质问般的口吻继续说着：「还不只这样，这中间还过了多少个能让身为一个子女回家看看长辈的日子？结果呢？每一个纪念、感念团圆的日子，却只有我们这两个『毫无资格、关系』的国中生陪她老人家过节！」
一群人被念的头愈来愈低，终於明白愧疚与懊悔的滋味了。
「身为子女，却连孝顺长辈的道里都不懂，让我好好问问你们这群大人，到底还有甚麽资格抢著继承林奶奶的遗产？在我看来，如果不是我们，你们这麽多人里面也没有任何一个适合得到林奶奶最後的东西！」最後，连从恩几乎是用斥喝的语气在说话了。
「你们……」突然被这个小孩压得抬不起头，身为大人儿感到羞耻的林家人又试图寻找反驳的可能：「说来说去，你们难道不会继虞老太婆的遗产？」
此话一出，邝裴轩缩进联从恩怀中的的身体一僵，连从恩更是危险的眯起鹰眼。
「直到今天，我们都还不知道『遗个被儿子和家人遗弃的老人』究竟能有多少遗产。」连从恩沉著脸缓慢的说着，「以前不知道、现在不知道、未来更不会想知道！」
「我们现在得到的，不过是林奶奶的心意，谁管她有多少遗产啊？！混帐！」
最後一声怒吼震慑了所有人，彷佛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国中生，而是一只怒发冲冠的老鹰，随便一叼便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命！
黎敬潭也露出讶异和赞赏的神情。这孩子应该不是一般人！要是出生在一般家庭的人，哪能有这样的气势！
黎敬潭环视了在场所有的林家人颓丧的丧家犬模样，心里估计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对著那些人说着：
「看你们一副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现在懊悔也来不及了，我看你们就这样尊重林女士的决定吧！」
於是，不久後，林家人终於送出林奶奶的小套房，结束一场闹剧。而黎敬潭在离开前则是露出了真心的微笑，对两人说道：
「谢谢你们。」
「啊？」邝裴轩用著浓重的鼻音疑惑的发声。
黎敬潭呵呵一笑，接著感慨的说：「在我一成为她老人家的专任律师的那一刻，我就和她成为好朋友了。」
黎敬潭说，由於他长年出国在外，没办法回国探望林奶奶，没想到就在他终於获得一个长假，准备回台湾叙旧的前一个礼拜，他收到林奶奶的信。
「信封中总共有四张双面被写得满满的信纸，而有六面都是写关於你们的事，至於最後两面……我想你们也大概猜的初内容吧。」黎敬潭这时露出了充满惆怅的笑容，然後突然想起甚麽似的翻起公事包。
两人疑惑的看著他找了一会儿，最後拿出两封信，一人一封。
「这是她托我交给你们的……那麽就这样，我先离开了。啊！遗产的事情我会再跟你们联络，那就这样了。」
黎敬潭终於离开了。两人各自拿著信封站在门口，接著对看一眼。
「我今天想睡在这里了。」连从恩看著信喃喃著。
邝裴轩吸了吸鼻子，偷偷瞄了他一眼。「……我也是」
同住
「小轩轩，我──」
第三次段考结束後，连从恩迅速收拾好书包，像鬼一样咻的一声出现在邝裴轩面前，来无影去无踪也就算了，邝裴轩一脸真的见鬼的看著那个竟然结巴的连从恩。
「小恩恩你……身体还好吗？」邝裴轩不确定的问，还试图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连从恩疑瞬间困窘的躲掉那只不安分的手，然後再送他恶狠狠的一眼──这是他害羞的表现。
「你……我是说，我们之後一住在林奶奶的套房里。你觉得怎样？」他说了他说了！如果连从恩的心脏上面装了时速表，那现在跳动的频率一定是把煞车线剪断的神速。
邝裴轩整理书包的双手一顿，心脏也在一瞬间少跳了一拍。他在说甚麽？一……一起住？怎麽办？这个提议听起来怪怪的耶？是他神经过敏吗？
「你──」「一起住。这样也不会浪费掉林奶奶的套房。」
「那我们原本的勒？」
「反正以後也没有房东收钱，我们就是房东啊。」
啊，也是喔。邝裴轩看著连从恩那张永远都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一起住也没甚麽不好。「那ＯＫ啊。」
「……嗯？ＯＫ吗？」连从恩早就做好这个爱大惊小怪的家伙会一边怪声重复问好多次然後残忍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邝裴轩竟然只用四个音节救把他辛辛苦苦做的准备化为乌有。
「ＯＫ啊。」邝裴轩皱著眉，好奇这连从恩干吗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刚刚说了甚麽吗？好像没有吧？欸？等等……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那现在马上回家搬东西吧。」心动不如马上行动、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这个笨蛋会不会突然变聪明又反悔了！连从恩抓起邝裴轩就跑了起来。
「欸？干甚麽啊──连从恩────！！！」邝裴轩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的被火车头带著跑，刚刚冒出头的阴谋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消失了。
留在教室里收书包收到九霄云外的同学在两人冲出教室的一刹那通通回神。
「刚刚他们是不是说──」
「闭嘴！连从恩怎麽可能约邝裴轩一起同居啦！」
「啊啊啊啊！！！我终於知道了！」邝裴轩抱著准备放进箱子里的烤箱发出恍然大悟的惨叫。
天啊啊啊啊！！！他在干甚麽？！他他他他他刚刚竟然答应和连从恩住在一起？！他们才国二耶？！有必要这麽刺激吗？！！！
邝裴轩马上蹲下去抱头大叫，烤箱也「铿」的一声敲在地上发出哀嚎。
怎怎怎怎麽办？他他他他他都还没理出心里的感情，一二三垒都还没有就直接同居──不对不对！！！他在想甚麽！
邝裴轩脑袋里的混沌戛然终止，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到天涯海角，却甩不掉脸上火辣辣得红热。
「不过就是一起住嘛──有甚麽好怕的！」邝裴轩壮胆一喝，搬起纸箱出征去！
邝裴轩搬著一箱家当走到林奶奶的套房，发现红色的大门敞开著。心跳忍不住加快，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连从恩就在门口整理自己的东西。
连从恩抬头，看著邝裴轩不知所措、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邝裴轩一惊，脸上更红。「你……我……我先把东西搬进去了。」说完低著头快速走进屋子里。连从恩看著那个匆忙落跑的背影，好心情不断增值，他将手掌贴在左胸，发现里头怦咚怦咚的心脏此刻像失控的马达，完全不受控制。
连从恩这下苦恼了。
第一天就这个样子，接下来该怎麽办啊？
连从恩扒了扒头发，苦笑著摇了摇头走进屋子里。
他走到其中一间房门紧闭的客房前，隐约听见里面似乎传出一些──滚床声？
邝裴轩在里面激动的滚棉被。明明已经告诫自己不可以这样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激昂的因子啊！！！
邝裴轩滚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了不知道几回後把自己用棉被卷成筒状，然後在里面累得满脸通红直喘气。
嗯，於是，两人的同居生活就此开始。
或许，事情不该这麽顺利……
其实这两个人在面临国三的地狱时期，根本没时间去适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窘境。
大家应该都了解，国中三年级根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根本没两样。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觉！不准吵我喔小恩恩！」
邝裴轩在连从恩打开大门後直接自己摔进玄关，然後一路攀爬进去。
看起来很像从地底冒出来的恶鬼。连从恩想。刚才邝裴轩就是这样全身无力的攀在他身上回来的，而且是从第九堂课结束之後，下刻钟声一响就倒在他身上了。
「昨天才擦过地板的，小轩轩你可以不用这麽贴心再擦一次。」连从恩无奈的走过去把邝裴轩拉起来，半拖半拉的拉进客厅，扔在沙发上。
「唔嗯嗯……」邝裴轩在拖拉的过程中睡死了。
连从恩叹了口气，把他们两人的书包分别放进房间之後，走到厨房穿起围裙、卷起衣袖准备晚餐。
邝裴轩在朦胧中听见厨房传来的声响，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往厨房那头看去，果然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在流理台前忙碌。
喔不，那一点也不忙碌啊。邝裴轩想。那每一个动作之流畅，态度从容又不拖泥带水，感觉做饭对他来说就像呼吸这样理所当然。
整体看上去……还真吸引人呢……「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呜哇！」邝裴轩硬生生的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根除沉思，整个人从沙发上跌到地上，碰的一声完全自然无做作的演出，让厨房的连从恩也忍不住探头关注。
「睡到地上去了？」
邝裴轩尴尬的骚了搔头，打了哈哈，连忙起身接电话去。
「喂？你好？」
「……喀！嘟──嘟──」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後直接被挂断。
──搞啥啊！邝裴轩沉下脸，觉得身心疲惫不堪。到底是为甚麽在他被考试轰炸之後，回到家连小憩一下都要被这种恶作剧电话吵醒呢？
邝裴轩叹了口气，脚步蹒跚的拖回沙发上。连从恩这时正好端著一盘青椒炒牛肉出来，看著邝裴轩虽然疲累但是却还是忍不住被香味引过来的模样嗤笑了下。「刚刚是谁打的？」
「不知道。恶作剧的吧！」邝裴轩爬到餐桌，趴在桌子边缘硬撑著快和下眼睑融为一体的眼皮看著香味四溢的青椒。
刚说完──「铃铃铃铃──！」
连从恩正要走回厨房的脚步顿了顿，挑著眉看向一脸嫌恶的邝裴轩。
「看甚麽──还是我接啊？」邝裴轩可怜兮兮的指著自己哀嚎。连从恩：「要不然还是我接？」接著鼻子哼了两声後走进厨房。
邝裴轩表情不甘愿的眯著眼噘起嘴，嘴里一边碎碎念一边拿起话筒：「……喂，你好？」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邝裴轩这时最痛恨这样的沉默了！他深深做了几次吸气吐气，耐著性子，尽量让自己保持温和的语气又说：「这位仁兄，拜托行行好报个名吧？我现在很累很想吃饭睡觉啊……」他显然把看书剔除在今天的行程之外。
『……我以为查诺现在是一个人住。』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乍听之下还真像刚睡醒的连从恩。
邝裴轩没料到那边这麽快就有声音了，还真有些被吓到。不过……「查诺？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喔。」
『跟他说我是杰尔他就会知道了。』那个人不理会邝裴轩的疑问，颇霸道得这麽说。
「杰尔？」等等！这个人到底是谁啊？邝裴轩正在思考如果就这麽挂掉电话，反正对方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应该没关系吧？
可没想到，连从恩竟然快步离开厨房走到邝裴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邝裴轩疑惑的看过去，连从恩先是把话筒遮住，小声地说：「你去帮我顾火。」
「蛤？欸──」邝裴轩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手中的话筒就被连从恩抢走了，而且脸色还很难看……这麽不想接电话干吗还跟他抢话筒啊？
邝裴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到厨房替连从恩顾火，心思却不在瓦斯炉上，而是在那个人说的内容上面──等等！那应该不是国语吧？为甚麽听起来这麽像英文呢？
连从恩这时不知在另一边听到了甚麽，先是表情凝重的思忖了会儿，然後也往厨房那边看去。
眼神煞是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错乱
「……你要的话就给你！公司甚麽的，我不需要！」连从恩突然大声地说著，当然，不是中文。
『查诺，现在你也十四岁，你当然可以这麽说。』电话那头语罢顿了顿，语气略微低沉地说：『因为你甚麽都不懂。』
连从恩沉默不语，只是表情不耐又不甘，双唇抿成一直线。
『爸爸其实一直很喜欢你，一直想把位子继承给你，所以我会接管公司也是暂时代理，我不觉得这是我的东西，查诺。』杰尔放缓了语气，话筒传来的声音分不轻是真情还是假意。
『况且……我也不讨厌你。』
连从恩的心脏猛地一抽，握著话筒的五指无意识的收拢。他不知道现在不知道该说些甚麽，更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时那个难过不已的感觉是甚麽，只是他现在真的有股想甩话筒的冲动。
『……查诺？』
「我晚餐还没处理好，你还有甚麽要说的吗？」连从恩让自己冷静下来，恢复原本漠然的语气仓促结束话题。
『想问你怎麽处理生活费的？』杰尔太了解自己这个闷骚又别扭的弟弟从不接受自己的资金救助，但是他真得很好奇他那些生活费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偷不抢，也没做甚麽不法勾当，你不用担心。还有事吗？」连从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其实就只是上网写写文章骗骗大人们的钱罢了，要不就是交几个网友让他们替自己投资。
虽然风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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