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以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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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裴轩疑惑的皱起眉头。「干吗?没餐盒我怎麽吃饭?」
「学校的难吃死了。」
所以叫他别吃了?意思是要他去啃树皮就对了?
「吃我的就好了。我明天帮你带。」
很好,他说他要带树皮……不对,他刚刚是说,要帮他带甚麽?
「你说……帮我带?」邝裴轩呆若木鸡的看著连从恩淡淡勾著嘴角的脸。
「你终於变聋子了吗?」连从恩冷哼,然後继续吃他的荷包蛋。
邝裴轩眨了眨眼,呆然的回到座位上吃他号称最後一天的营养午餐。
然後,他又听见周遭同学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说谎
「邝裴轩?那是谁啊?」某同学从导师手中接过小纸条,对这个陌生的名字似乎没了印象。
「……你的同学。现在坐在连从恩前面那个。」导师对於邝裴轩存在感异常的低这件事情也感到非常无奈。
这孩子倒底哪里出了问题?怎麽能让人这麽轻易的忘记他勒?
「啧,连从恩……靠……」某同学拿著纸条,不悦的骂了骂。
是的,在一次的换座位之後,连从恩如愿以偿的把位子挪到了邝裴轩後面,从此以後,不管邝裴轩愿不愿意,大家一天中总有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连续三次的机会。
「……小恩恩,别幼稚了,再扯我围巾你试试看!」邝裴轩把自己落在某人手中的围巾扯了回来,要不然总有一天会被他勒死!
「我好冷,给我围一下。」连从恩对於暖手的工具被抢走了赶到不爽,於是决定抢夺整条围巾。
「靠!……连从恩!你回家买你自己的啦!我也会冷耶!」邝裴轩反抗这位抢劫他围巾还试图狠下毒手──让他冷死的死家伙,明明感觉起来连从恩就比他有钱,但是他就是喜欢抢他身上的东西!
连从恩懒洋洋的抱著围巾趴下。「热呼呼的……我睡了。」
「连从恩!我会冷死!起来!」邝裴轩一边发颤一边掐著他的脖子──啊!他的脖子也好温暖啊!
「喂──你的手很冰耶,拿走啦。」连从恩缩了缩脖子,皱了皱眉,抱怨。
「那就把我的围巾还来!混帐东西!我快冷死了!」没围巾我会死!邝裴轩咬紧牙根,只好狠下心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取暖。「我取暖我取暖……」背暖呼呼的好舒服啊……
连从恩抖了下,然後睁开那双惺忪迷蒙的眼睛,冷哼:「小轩轩,你撢子愈来愈大了嘛!竟然把手伸进去了?」
邝裴轩也眯起眼,学他冷笑:「彼此彼此,都拜你这位大爷所赐。不过说真的,这样真的很温暖……你也自己买条围巾来用吧?不能一直用我的啊!」
「没差啦。要不然我分你围,你跟我睡。」连从恩把邝裴轩一起压到桌子上趴著,然後丢了一段围巾在他脖子上。
「……连同学,你这句话怪怪的喔。」邝裴轩汗颜。甚麽叫你跟我睡!你说啊!
连从恩微眯起眼,陷入浅眠状态,压根儿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今天要去买菜……」
模糊不清的低喃让邝裴轩莞尔笑了起来,「今天中午吃甚麽?」
「中午再说……」此人以睡死。
中午再说啊¨¨该死,害他开始期待中午的午餐了!邝裴轩趴在连从恩的桌子前,看著连从恩突然间变得安详可爱的脸发起呆来。
「晚上的点心要吃甚麽……?」邝裴轩盯著他长长的睫毛问,像笨蛋似的。
会回答就见鬼了!这家伙一睡著就跟死了一样,要不是他最後都使出杀手鐧,要不然这个班上恐怕没有人敢在他睡著地时候叫醒他吧!
其实也还好耶!连从恩这人没甚麽起床气,起床後反而还有点呆呆傻傻的,那时跟他说天上有马在飞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那时候的连从恩,比三岁小孩还要好拐!
想著想著,邝裴轩一个人竟然傻笑起来。
「呃,你是邝裴轩对不对?」突然,右边出现了邝裴轩不怎麽熟悉的人的声音(全班他只注意连从恩,所以他当然不怎麽熟悉了),害得一个人看著连从恩睡脸傻笑的邝裴轩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呃……对,你是……班长吗?」邝裴轩对於这个对他不怎麽认识的人也只有一点微薄的印象,那点微薄的印象就是当初刚开学时,第一次选干部的时候。
话说,现在都二年级了,他还是班长吗?糟糕,他忘了!
「呃……现在的班长是何慈萱。我是上一次的,蒋明伦。这学期是当学艺股长。」蒋明伦自己说都有点尴尬,都同班快要两年了,却还要跟班上同学自我介绍,害他都不知道要不要把生日血型和身高体重都说出来算了。
不过他没有资格说别人,因为他自己也忘了这个同学的存在。
「啊……对不起。呃,请问有事吗?」呜呜!为甚麽要跟同班快要两年的同学用敬语啦?邝裴轩在心里如此这般的吐槽自己。
「呃……」蒋明伦的视线困难的往旁边挪,在看见酣睡的连从恩时,明显的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这让邝裴轩心里一阵不爽,但是他又没那个胆和意思可以跟他单挑之类的。
「咳咳,请问你有事吗?」邝裴轩假装清喉咙,第二次的语气比之前强硬许多。或许这是他自上次作证之後以来最强硬的一次。
「喔,这是班导要我给你的。」递出纸条,蒋明伦撇了撇嘴,离连从恩远了两步。
「唔嗯──」这时的连从恩懒懒的发出嘤咛,身子貌似故意的往蒋明伦那扭了扭。
「──啧!拿去啦!」蒋明伦脸上的厌恶递增,脾气很不好的把纸条丢到连从恩桌上,飞也似的跑掉了。
搞甚麽鬼──邝裴轩对蒋明伦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他是知道班上的人对连从恩感觉不大好,但没想到是这般的差劲!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邝裴轩气愤的伸手拿纸条,打开一看──
『邝同学,老师想请你帮个忙。』
……蛤?啥鬼?帮忙?
继续往下看……『虽然老师知道这个方式真得很不妥,但是据老师知道,班上也就只有你和连从恩感情比较好,所以可不可以请你试著知道连从恩跑步的速度?』
看到这里,邝裴轩也知道老师在请他帮甚麽忙了。
崇合国中每一年都有一次运动会,而每一个年级也都有一次班际大队接力比赛,还有其他个人赛项目,而每个学生也都是在这个时候增加自己的奖惩纪录。要增加你的小功和嘉奖,很简单,就乖乖的参加比赛然後光荣拿奖牌;如果你想要警告和小过,也很简单,在那天努力找几个校外的来闹事,被抓到,学校会免费送你好几个。
买一送一,三支警告兑换一支小过;三支小过对换意支大过,三支大过兑换勒令退学一次。
自上次的事件过後,老师大概也知道连从恩的本性其实不是如此,但是攸关面子的问题,老师也拉不下脸跟他说对不起,也不好意思厚脸皮的问他要不要帮这个对他一点也不友善的班级出一份力,所以只好派他出来当游说者。
他该哭该笑?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到他吗?如果不是他在那天冲进去当证人,那「邝裴轩」这个学生是不是就这样消失在二年二十二班?
邝裴轩突然感到一阵苦涩。
但是他的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
这能怪谁?反正他就是这般的不擅於交际,不懂得跟大家交朋友,才导致於现在这种窘境,他还能怪谁?
但是,为甚麽他就是觉得心里好难过,好像有人一拳重击他的心脏,打他的心揍得粉碎,片片的碎片化做一层水雾蒙上他的眼眶,模糊他的视线。
惨了!好想哭!
邝裴轩现在觉得自己糟透了,一张纸条竟然让他胡思乱想这麽多,不但把自己搞哭了,更糟的是,他正对著熟睡的连从恩!
不过好险现在是「熟睡的」连从恩,只要在他醒来支前努力把眼泪眨就好,不过如果他现在醒来的话就糗了──
「……还没上课啊?」
上苍一定是跟邝裴轩作对。
连从恩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张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迷蒙的鹰眼少了一份慑人心房的犀利,所以让邝裴轩野大了胆子思考把这双眼睛戳瞎的成功率是多少。
他盈满泪水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那双鹰眼也在邝裴轩努力假装是在做眼部运动时回神过来。
泪眼在这时酸痛的一眨──眼泪就这麽理所当然的从眼眶滑落。
邝裴轩向老天爷发誓,他这次真的看见连从恩眼睛睁大的样子了。老实说还挺可爱的──呃!不是!他在想甚麽!重点不是这个!
「你怎麽……提早醒来了?我还没叫你耶……」邝裴轩抓著纸条的手就要抹杀那该死的眼泪,却被连从恩抢先一步握住自己的手腕。
那双鹰眼阴狠地露出淡淡杀气。
他哭了?为甚麽哭?是谁让他哭了?是谁让他在自己的保护下伤心的落泪?
「……你哭了?」连从恩低沉沙哑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就像死神的拷问。
邝裴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没事啦!我只是、只是哈欠打多了,对,打哈欠会刺激泪腺嘛!所以打多了就会流泪啊!我没哭啦!」
虽然嘴上打著哈哈做解释,但他心里挫的要命!
妈呀!为甚麽他哭连从恩会这麽生气!这干他甚麽事啊!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是这班上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吧?又不是在演艋牛∷皇呛蜕凶约阂膊皇俏米樱斜匾怊峤惨迤穑�
「真的?」连从恩紧迫的盯著邝裴轩发红的眼眶。虽然嘴上这麽问,但是心里却早已认定他刚刚偷偷在哭的事实。
「真的真的!」邝裴轩这时顾不得下巴撞桌子的痛,用力的点头,害他差点咬到舌头。
连从恩这时露出了邝裴轩无法理解的复杂神情,只见他用手扶住他的头,以免真的发生咬舌惨案,才慢慢的恢复他所熟悉、温呑的样子,用著冷冷的语气无奈的说:「不要点了,要上课了。」
他拉下围巾,重新围好在邝裴轩脖子上。
邝裴轩看著他一如往常的样子,对於他贴心的替自己围围巾的举动不知该做出甚麽反应。
一如往常的表情,却好像有点不一样的眼神。
邝裴轩感觉到,虽然自己的脖子和身体暖和了,但是心,却好像凉了。
也揪了。
「当当当当──」
上课钟声,也响了。
感觉
「走吧!」
邝裴轩看著已经背起书包准备回家的连从恩,低下头赶紧把今天要回家预习的书全放进书包里。「啊!等一下等一下!」
连从恩不耐的「啧」了声,「很慢耶!」
「那麽急干嘛──啊!我想起来了!对不起对不起!」邝裴轩刚喊出来的抱怨在看见连从恩眯起的鹰眼後,又吞回肚子里,而中午对话的记忆也像流水般流进他的脑海里。
「你敢忘试试看没关系。」连从恩狠狠的落下话。
「是是!好了!快点去市场!」邝裴轩背起书包,拉起连从恩的手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喂……!」连从恩没想到邝裴轩这粗神经的竟然就这样抓著自己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甚麽反应,只能傻楞楞的被他拉著跑。
旁边的人看著跑出教室的两条人影,又对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开始窸窣谈论了起来。
两人一路狂奔出教学大楼,直到看见红得发紫的天空,连从恩才回过神来,反牵住邝裴轩的手,用更快的速度跑了起来。
「唔欸?哇啊啊啊啊──」邝裴轩一傻,下一刻,自己的脚被迫配合更快的步伐,差点害他跌倒。
「依你这个速度,到市场人家也收摊了!」连从恩的声音在呼呼风中显得特别清晰,邝裴轩一时间没来得及回应甚麽,就被拐了好几个弯。
好、好快!这样的速度,个人赛一定场场都第一啊!
邝裴轩看著连从恩奔跑的侧脸,那样专注,但相同的冷漠,跟他现在握著他的温度截然不同,邝裴轩从来就没注意到,这人的手,只要一运动就会热的像冬天的太阳一样。
在这冷冷的冬天里,好温暖。
突然有这麽一瞬间,邝裴轩希望这一起奔跑的时间可以再慢一点。
他听见心脏的声音,怦咚怦咚的,好大声。
怎麽会、这麽大声呢?邝裴轩看著那个侧脸,觉得击鼓般得跳动快要让自己昏倒了。
「到了!」连从恩像松了一口气般地说。邝裴轩也猛地回过神,往前一看──果然是那个传统市场啊!
两人慢慢停了下来,粗喘著,白色的雾气散在空气中。连从恩大喘了口气,直了身就要走进传统市场──
「啊!」邝裴轩赫然看见不知在何时交握的手,颊上一红,赶紧抽了出来。
连从恩顿时觉得手心一空,取代的是灌入的冷空气。他的心瞬间好像也被抽空了甚麽,空荡荡的,有点烦躁。
邝裴轩也在抽出手的一瞬间感觉到一丝凉意,赶紧将手放进口袋里取暖。他垂著头,不让连从恩发现脸上的热意。「我、我去找看看有没有面粉,你就先去买菜吧!」
说著,一溜烟就跑掉了。
连从恩看著邝裴轩逃命似的见渐远去,胸口一阵闷。但他随即甩了甩头,将那份怪异的感觉从胸口赶走,朝自己熟悉的摊贩走去。
邝裴轩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愈来愈快,而且,好像是因为他……
总之,现在离他愈远愈好!
终於,邝裴轩停在某个摊贩前,他扶著铁桌喘著气,直到气稍微平复了些才抬起头,发现这个摊子就是在卖面粉的。
「啊……」
「同学,要甚麽啊?」样子粗旷的大婶一手拿著热馒头,一边招呼著邝裴轩。「面粉今天便宜卖,一斤十五就好。」
「那……」其实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物价这样算不算便宜,但……反正他需要,「给我三斤。」
「好哩。」大婶拿了塑胶袋开始装面粉。她抬头看了找钱包的邝裴轩,随口一问:「弟弟啊你国中吗?」
邝裴轩吓了疑跳,他没想到老板会跟他聊天,一瞬间除了回答也不知道要说甚麽。「啊……嗯啊。」
「是喔,国三?」
邝裴轩接过塑胶袋,瞄了眼老板,还是不知道该说些甚麽,迟疑了会儿最後才给了个简单的答覆。「嗯,不是。国二。」
「喔,啊要回家做面包吗?不简单耶,现在的国中生还会进厨房,而且还是男生。」大婶嘿嘿嘿的笑著,这下子邝裴轩真的不知道该回甚麽了。
要说「谢谢」还是「是吗」?
邝裴轩窘迫的低著头,瘪著嘴,不知道该说些甚麽才好。
两人间陷入了一阵沉默。邝裴轩拿了袋子,沉默的离开。
像刚才那个状况,他最不会处理了,像现在,太阳穴又有点痛,不知道是冷风吹太久的关系,还是刚才那个状况的关系。
邝裴轩回想起刚才一直低著头的时候,不知所措的感觉,让现在的他感到懊恼。
他就是这个样子,才会在学校交不到朋友。
「喂!小轩!」
邝裴轩听见了这声音,反射性的回头,果然看见了连从恩提著一大袋的食材站在人群中。
啊!别在人群中这样叫他啦!邝裴轩的脸一热,眼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