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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陈青云天涯浪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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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间狐”龙生最忌避的便是韦烈,而现在很不幸地已经对上了,他也明白暗中有人,想脱身是难如登天。
  “韦兄……”出口才两个字。
  “你不配跟我称兄道弟!”韦烈早已铁了心,如果不是为了要从对方口里究明真相,他已经把这头色狐剁碎。
  “韦公子,在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很快就会明白!”
  韦烈心里的怨毒怒愤已经凝固成了形,他深深明白不能给这只狡诈的色狐留半丝余地,色狐身后还有个女魔“鬼脸罗刹”,一丁点疏失就会后悔无及。“呛!”地一声,长剑出鞘,他平素是不轻易拔剑的,而现在他更主动采取非常手段,即使糟蹋司马茜的不是他,他仍然是帮凶,光凭他平日作的孽就足以死一百次而有余。
  “韦公子,你……”花间狐亡魂大冒,他心里很清楚,说什么也不是韦烈的对手,剑出鞘,目的不问可知。
  韦烈多一个字也不愿说,手中剑电闪划出。
  “花间狐”疾闪,想不到韦烈的剑可虚可实,在他一闪之际,剑势倏变,玄奇得无法想象,双臂一麻,然后是剧痛,左右肩各中一剑,他“哎!”了一声,倒跄两步,身后正好是一棵粗大的枫树干,猛一挫牙,侧翻……
  “躺下!”韦烈暴喝一声,剑势不变,只换了式,以极奇奥的剑法,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指向下盘。
  “哇!”地一声惨叫,“花间狐”的身躯才翻过一半,便跪了下去。
  这一剑斩碎了他的右膝骨,这一来,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如果有人来救,除了背便是抬。
  他够狠,居然没哼。
  韦烈直立在他身前。
  “现在你插翅难飞,好好回答问题。”
  “韦烈,你……自命正派武士,居然……”
  “住口,对付你这等武林败类,邪恶肖小,这样已经够仁慈,听清楚,你要是不实话实说,我要你一寸一寸地死,死得像一只倒在路边的野狗,现在开始回答问话,方一平、冷元忌你们是一路的?”
  “不……错!”
  “爷们联手的目的何在?”
  “……”花间狐不答。
  “说!”韦烈暴吼,踢出一脚。
  “啊!”花间狐惨叫,这一脚正踢中他的伤脚。
  “快说,不然划烂你的脸。”剑尖已指向他的脸孔。
  “花间狐”连连咬牙,突然下了决心,他走的是邪路,但也是江湖成名人物,死了命一条,不能窝囊像一条狗。
  “好,我说,是方一平拉我入伙,为了‘宝镜图’。”
  “你们已经如愿……”
  “没有,从何说起?”
  韦烈是将话问话,他并不知道鬼计谋图的是谁。
  “真的没有?”
  “我已落在你手,没有为别人掩饰的必要。”
  这句话情在理中,韦烈相信。
  “你知道紫娘的真正身份吗?”
  “知道,凌云山庄的千金司马茜。”
  “既然知道,你还敢作出那等人神共愤的事?”韦烈的眸子里杀光闪闪。林子里的月光是散碎的,他的目光变成了散碎月光中最亮的两颗寒星,如果你在暗夜中看过猫眼豹目,便能体会到是什么情况了。
  “你……都知道了?”
  “不错!”
  “其实,这谈不上人神共愤,只不过……”
  “住口!”韦烈真想一剑朝这色狐的心中扎下去。“在你这等人眼里,女人的名节尊严根本不存在,对不对?”
  “韦烈,你不必……太得势凌人,我姓龙的在江湖上虽然声名不佳,但也不是鼠兔虫豸之流,由你不当人看。何谓人神共愤?司马茜乃是方一平有名份的未婚妻子,我受他之请做做戏,希望能挽回她的心,这算过份吗?”
  他说的,是土丘凉亭作戏的那一段。
  “姓龙的,我说的是客栈里的那档事!”
  “客栈……我不知道!”
  “你不敢承认?”韦烈厉叱。
  “我完全不明白为何承认?”
  “你不想全尸?”
  “既落你手,一切听便!”花间狐的态度突转强硬,江湖人自有其江湖特性,除了极少数窝囊废之外,一般江湖人到了某一极限之时,其特性是会被激发的。
  韦烈不能不有所考虑了,依情理,方一平不会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自己的未婚妻,莫非是他自己所为。
  “司马姑娘现在何处?”
  此刻,蓦地一声惊叫突然传来,是在右首方向。
  韦烈心头一震,他听出是王道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在左首,不用说就是洪流。以王道和洪流的身手竟然遭人袭击,这相当地不寻常。
  反正“花间狐”膝盖骨已碎,根本逃不了,韦烈毫不迟疑地朝左边扑去,他的左右臂助手绝不能有所失闪。
  一条黑影横在身前。
  韦烈急刹身形,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个黑衣女鬼,披头散发,鹰鼻獠牙,颈间挂着一长串拳头大的人头骷髅,在光线不明的枫林中看起来分外骇人,他立即明白对方是谁了。
  “你叫什么?”冷森森的声音也像鬼。
  “韦烈!”
  “天涯浪子?”
  “不错,芳驾应该就是‘鬼脸罗刹’?”
  “你竟然能一口道出老身的名号,不简单,你把龙生怎样了?”惨绿目芒透过鬼脸面具,使她变成了活生生的恶鬼。
  “不怎样,他躺在林子里休息。”
  “你杀了他?”声音依旧阴沉,但充满了杀机。
  “还没有,只是行动不便而已。”
  “你今晚死定了!”
  “未必!”韦烈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表面上他是完全不在乎,但内心却绝不敢轻敌。
  二十年前合三门五派之力才收拾了她,而她依然活着,其身手之恐怖可想而知,难怪王道和洪流双双吃亏。
  “鬼脸罗刹”双手缓缓扬起。
  韦烈不禁心头泛寒,对方十指爪长三寸乌光鬼亮,想来是用百炼精钢打造的指套,其威力当超过十支利匕,因为匕首短刀是握在手中的,而指套钢爪是连在指头上,等于是肢体的一部分,运用起来更能随心所欲。
  “动手之前在下问一句话!”
  “你说?”
  “龙生与芳驾是什么关系?”
  “告诉你无妨,因为你快要永远闭上嘴,再也无法泄露出去,他是我儿子。”
  “好儿子!”韦烈这句话是脱口说出来的,“鬼脸罗刹”淫凶恶毒,而“花间狐”是只狂蜂,可谓母子同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你这样的好母亲,才会生出这样的好儿子。”
  “好哇!你公然敢调侃老娘!”双掌一错,抓出,乌溜溜的鬼爪,其疾似电,如果你听过恶鬼攫人这就是了。
  韦烈的剑挥洒而出,连变五式,目的在削对方鬼爪。
  鬼爪伸缩自如,奇幻莫测。
  一场武林中罕闻难见的恶斗叠了出来。
  韦烈越打越有信心,他自信能应付得了。他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却不知此事如传出江湖,是桩震惊武林的大事,“武林公子”,独斗“鬼脸罗刹”足可震铄古今,傲视江湖,想当年三门五派精英尽出还损折了数十名高手,而今他一个人便能办到。
  “鬼脸罗刹”也暗自心惊,她做梦也估不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小子竟然能跟她分庭抗礼,简直是天地倒转。
  五十个照面过去,仍是旗鼓相当之局。
  一声厉哼,“鬼脸罗刹”施出了杀着“夺命十八爪”,只见漫空爪影交织成幕,真幻不分,一片空气撕裂之声,令人动魄惊心。
  韦烈全神贯注,以绵密的剑势拆解,半丝也不敢疏忽,只要些微的疏失,便会铸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夺命十八爪”施完,韦烈已退离原地一丈有多。
  就在对方招式用完,尚未变势的瞬间,韦烈捕促住攻势微顿的这一瞬展开了反击,展出了本身剑道之中的精华,迅厉凌狠,如疾风骇电,森寒的剑芒仿佛无数光束爆开,充斥在每一寸空间,剑风暴卷,剑气狂伸,嘶鸣之声扣千万支尖针钻耳,五丈之内落木萧萧,骇人,月光为之失色,真可形容之为泣鬼惊神。
  “鬼脸罗刹”夺力拆化,同样被迫退了一丈有余。
  急攻快打,必然有招式用完待变的一瞬。
  “鬼脸罗刹”利用这一瞬移形换位。
  韦烈发觉时对方已在侧方八尺之外。
  喘息,彼此都需要。
  这一停滞,自然地成了对峙之局。
  “鬼脸罗刹”已自颈间摘下两颗人头骷髅分握在左右手中。
  “韦烈,你的身手的确不赖,是老身生平仅见!”
  “谬赞!”
  “老身的骷髅头一共十二颗,出江湖以来数十年间只用了两颗,每颗的代价是二十条人物,现在老身用两颗来超渡你,你的命很值钱,可抵一般的四十条,你到九泉之下也应当引以为傲。”
  韦烈的每一根神经都抽紧了,因为他根本不明白这骷髅头究竟威力何在,但不言可喻,定是极端可怖之物。
  “在下一定终生引以为傲。”
  “你认为你还能活着?”
  “芳驾不是刚说过在下的命大吗?”
  “鬼脸罗刹”惨绿的目光直照在韦烈的脸上,许久。
  “唉!老身还真舍不得杀你!”
  “哦!那是为什么?”
  “像你这种得天独厚的人才,武林中百年难得有一人,直可媲美‘枯木’那木头人,唉!
  “又是一声叹息。
  枯木,木头人,这不是分明指的是师们吗?韦烈心里起了极大的震撼。这女魔难道跟师父有什么渊源?师父说过,他的外号是“枯木”,年纪大了被人加上“老人”二字变成“枯木老人”,而同辈的都戏称他“木头人”。记得在司马长啸提到师父的名号时,也同样引起了对方的异常反应,是他的名气太大还是……
  “世上有多少木头人?”韦烈试探着问。
  “这句话什么意思?”鬼脸罗刹的声调似乎有些异样。
  “没什么,随便问问。”
  “只有一个!”“那就好!”韦烈点点头。
  “韦烈!”鬼脸罗刹目中绿芒大盛:“你不是随便问,你是有意的,说,你跟木头人是什么关系?”
  “他在下恩师。”
  “什么,你……是木头人的传人?”双手垂了下来,一代女魔居然也有惊震的时候,也有使她惧怕的人,这实在有意思。
  韦烈之所以不讳言师承,是基于一种感恩的心理,因为他在武林中的成就,是恩师调教之力,应该分享这一份荣誉,并非是抬这名号唬人。
  “一点不错!”韦烈再次点头。
  “鬼脸罗刹”向后倒退一步,目光变成绿火,几乎可以照得人脸面变色,看起来骇人之至。
  韦烈昂了昂头。
  “如果家师与芳驾之间有什么过节,在下一力接着。”
  “他人……现在何处?”鬼脸罗刹不答反问,声音有些颤抖。
  “对不住,无法奉告!”
  “你必须告诉老身!”
  “办不到,师命难违!”韦烈断然地说。
  “他……不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对!”
  “鬼脸罗刹”目光连闪之后突然收敛,这种情况通常是改变了什么主意,这点韦烈看得出来,但他不想问,对方绝不会回答的,只在心里记上一笔。
  “龙生人呢?”
  “说过在那边不远的地方躺着休息,受了点小伤,在下保证他死不了,不过……在下跟他的事并不算完。”
  “你们有仇?”
  “可以这么说!”
  “鬼脸罗刹”沉默了下来。
  就在此刻,一条窈窕身影奔到现场,是个蒙面女子。
  “鬼脸罗刹”步近前去,蒙面女子在她耳边低语了数声,然后疾掠而去。
  韦烈心中不由犯了嘀咕,王道与洪流伏伺在暗中,来了人居然没发出任何暗号,这是怎么回事?
  “鬼脸罗刹”阴沉沉地开口道:“韦烈,你听着,我们的事也不算完,等老身弄清楚一切真相之后再说。”声落,人影顿杳,这份身手已经与鬼无异。
  韦烈木立了一阵,奔回原处,一看,“花间狐”龙生也已失去了踪影,不由大感愣愕,他已失去了行动能力不可能自己逃走,如果被人救走,何以王道和洪流不予阻截?连王道他俩也没了影子,这是什么缘故,难道……
  “公子!”现身的是王道。
  “那只花狐狸呢?”
  “不知道,这……”
  “洪流呢?”
  “他受了重伤不省人事,我不敢离开他。”
  “是‘鬼脸罗刹’下的手?”韦烈咬牙。
  “是的,我要不是脚底滑溜,也一样遭殃。”
  “带我去看!”
  王道做事仔细又持稳,的确不含糊,他把洪流安置在一丛凤尾竹中的凹坑里,用枯叶盖住,枯叶不防碍呼吸,但外表绝看不出来,枯叶与竹根地面齐平,即使是大白天也无法看出里面藏了人。
  拔开枯叶,把洪流抱到竹丛外的空地上。
  洪流还有气,但状似死人。
  韦烈立即坐了下去,用手探视……
  王道搓着手道:“我粗略地检查过他全身大小穴,找不出病在哪里,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话锋顿了顿又说:“我知洪流是两个不同方向,我避过了‘鬼脸罗刹’,一击听到洪流的闷哼声赶过来他已倒地,没看到老鬼婆是用什么手法伤了他。”
  韦烈不吭声,仔细探察,良久。
  “对,是一种很邪门的阴功所伤。”
  “有救吗?”少阳之气迫出他体内的阴气,你虽远些注意王道在五丈之内,他上了了离地约莫两丈的树桠,这样视线可以及远,他发现两条人影朝这边缓慢地逡巡而来,登时心头一惊。
  “想也是人家不会看上了一个尼姑”
  “凭你的功夫,只要陪你上一次床,嘻,苦修了八十年的和尚都会还俗。”
  “呸!去你的,苦修了八十年的老和尚,多恶心!”
  王道的耳朵跟夜眼一样灵光,他听得一字不漏,愈听愈不像话,听得他心里发痒,全身发烧,话虽如此,他可不能动手,什么人物阵仗他没经历过,他当然不会忘记了他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两个女尼已到了两丈之外,同样是雌的居然也动手动脚。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她们引开。
  王道的准备是周到的,他手里早已捏了一把石子。“咕!”一声夜鸟的叫声,一粒石子飞向远方,擦叶有声。
  两女尼止步。
  “死鸟!”
  “你不是随时都在想鸟呢?”
  “去你的,你不想?”
  “不对……”
  “什么不对?”
  “不受惊宿鸟不会离开窝,而刚才的声音不像是鸟儿穿林扑翅的声音,我听到好像是石头落地……”
  “那……”
  “我们去看看!”
  两女尼转朝相反方向。
  王道立刻飘落地面,夜猫子般无息无声地绕到庵路的另一边,干咳一声,引起对方注意,然后又绕回原处。他想看看韦烈那边的情况,逼近了些,目光扫处,连呼吸都窒住了,一个老尼姑站在韦烈身后不到一丈之处,手已扬起,如让她发出这一掌,后果不问可知,现在该怎么办?本能地握拳,这才发觉石头子还捏在手里。
  他极快地窜近,“嘿!”地一声冷笑。
  老尼转头。
  他使劲发出一粒石子。
  老尼不含糊,闪身避开,石子纵她头边飞过。
  王道又连发两粒石子,老尼连闪,离开韦烈身后已一丈有多,王道又“嘿!”了一声,换个位置。
  老尼如灰鹤般飞到王道原来立脚之处,速度惊人。
  王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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