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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桃花是被用来亵渎的-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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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科里肌松药用的是罗库溴铵,起效快,要是用维库溴铵得等三至四分钟,但即便是这样,陶化托下颌扣面罩依然弄得十指酸胀,他是用双手托的,然后打机控,暂时还不太会用单手托。 
  看着易执推药,不由得愤愤不平,老禽兽真爽啊,每天值二线班,只要过来推推药就可以了,上午过来换人去喝水,中午来换人去吃饭,没事情就可以闲逛,无聊了就可以乱逛,有事情就来处理一下…… 
  陶化越想越不平,每个从金字塔底层爬出来的人都有一本堪比资治通鉴的心酸血泪史啊。 
  当然,这仅是陶化当时的挺肤浅的想法,他会改观的。后话了。 
  有对比才能有发现,才能看得出优劣,陶化很快就发现易执与师兄的区别,他做错了什么或者做得不太好,做的当时易执都不会说,只在以后似是无意中才提点出来,润物细无声,师兄就不同了,不管有没有人,不管有多少人,照吼不误。 
  比方今天这台胃癌,因为胃部迷走神经丰富,牵拉刺激以及手术应激什么的再加上病人本身就有二十年的高血压糖尿病病史,导致血压波动非常剧烈,前一分钟收缩压还在170,下一分钟就60了,给了麻黄碱不到三十秒钟,血压又蹦到170,心率也快至130,报警器就没消停过,一直响,陶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例,手忙脚乱头晕脑胀,易执回来了。 
  其实易执出去也不过才十分钟,但就这十分钟内,血压已波浪滔天了几个来回,易执看了看监护仪,又看了看正在进行的手术,把吸入开小,丙泊酚与瑞芬太尼各自减量。 
  陶化冷眼扫了扫,不屑,切,不也跟我一样么,耍来耍去也就这几手。 
  但半个小时后,陶化收了轻鄙的心,在易执来后的半个小时里,在陶化亲手记录的麻醉记录单上,血压如晴空万里风平浪静的海,波动幅度基本可以忽略。 
  陶化记得师兄说过,在技能上,真正的麻醉高手不是你硬膜外打得多漂亮,插管多完美,而是看术中管理。随便打个比方,如果谁能将一台胃癌手术的血压控制得平稳,那就是高手。 
  等式1:胃癌术中血压控制平稳的人=高手。 
  等式2:胃癌术中血压控制平稳的人=老禽兽
  由以上两个等式可得:高手=老禽兽?
  他想起院长说过老禽兽在学术上的成就,每年两三篇SCI,那这样算下来,仅仅医院奖金就几十万了。他还记起他初来科里时,某些羡慕嫉妒恨外加鄙视的眼神。 
  关于后一种眼神,他一直都明白,但是前一种眼神,他一直不明白,直到今天。 
  他居然是易主任的学生!他居然是易主任的学生?
  第一句是羡慕嫉妒恨的直接宾语是陶化;第二句,鄙视的直宾依然是他陶化。 
  呸,当他稀罕,陶化恨恨地掰开安瓿,不慎被玻璃碎片刺破了大拇指,划了个一厘米长的大口子,血流如水,靠,不至于,老天至于这么偏袒老禽兽么,连暗骂都不让他骂?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无菌敷料,“下次小心点,掰安瓿的时候记得戴手套。” 
  陶化扭头看了易执一眼,接过来,草草敷上,继续抽药,易执道,“你去喝口水吧,药回头再抽,现在也不急。” 
  趁着喝水放风时间,陶化去逛了趟师兄的台子,是台绿色通道,车祸伤脑出血患者。陶化一进去,师兄就扑过来抱住陶化大哭,这什么病人嘛,分别输了4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浮液和血 浆,血压还是上不来,估计有不仅仅是脑出血,准备剖腹探查,到现在麻黄碱,多巴胺,间羟胺全上了,血压才堪堪维持在100左右,师兄哭诉,可真把我折腾坏了,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让易老师来看吧。 
  陶化刚要假模假样地安抚他,师兄立马跳开,别碰我。 
  师兄有洁癖,手套戴了两层,最里面一层薄膜手套,外面橡胶手套,手机也用薄膜手套包着,每天给手机消毒,洗手洗三遍,他这是明显在嫌弃陶化手不干净,陶化懒得理他,道,操,他居然真能将胃癌患者血压控制得平稳。 
  师兄道,因为熟知整个手术流程,虽然咱们麻醉不需要知道怎么做手术,但是易主任知道所有步骤,所以能提前处理,血压波动太大对内脏损伤重,其中一个因素就是灌注问题。 
  陶化瞠目结舌,难怪易执动不动就站起来看一下进行中的手术,想他上麻醉,除了抽药给药会站起来之外,基本上是坐着的,要么记单子,要么抬头看监护仪,血压高了就给药,血压低了先减药量,呼末高了低了调潮气量……完全不管手术进行得怎么样做到哪一步。 
  这就是差距的原因之一?
  陶化想学硬膜外麻醉,但科主任规定,必须进科满两个月才许打硬膜外。 
  陶化满面笑容地蹭过去,师兄瞅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想打硬膜外,就过来陪我过夜吧。” 
  陶化是常日班,而主任上的也是常日班,所以白天一般没人会让陶化打,晚上主任不在,师兄可以放心大胆地教陶化了。 
  没学会之前,总觉得硬膜外难学,高深莫测得很,但真的自己动手了,才觉得其实都一样。 
  师兄把包一打,道,来,消毒。 
  陶化没消过毒,虽然看了一些,但没有人讲解,始终不得要领。 
  陶化凭着记忆开始消毒,三秒钟后,有声音冷冷地道,“你哪学校毕业的?” 
  陶化一听这种语气就知道不妙了,师兄双手抱胸,靠着麻醉机冷眼瞧他,“你才大一吧?” 
  “这是你自创的消毒方法?” 
  “要不要我帮你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看看能不能成为消毒第一人?” 
  ……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纷至沓来,陶化深吸口气,做好准备……果不出所料,三分钟后,魔音如雷贯耳。 
  “消毒要消三遍!三遍!!不能来回!!只能一个方向!消过的地方就不能再消回去!第二三遍的消毒范围不能超过第一遍的范围!!……” 
  又是一顿狂轰乱炸,陶化觉得自己快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了。但也奇怪得很,每次被师兄这么吼过之后,他都学得飞快,且每学一项新技能,都学得更快,第一次进针就极其顺利。 
  师兄说,书上说什么穿透黄韧带会有落空感,P!我打了几百个硬膜外了,从来不知道落空感是什么东西,不是所有的病人都很典型。 
  陶化进针进到4CM的时候感觉便进到硬膜下腔了,抽了生理盐水果然推进去了,师兄很满意,“打得不错,有前途。” 
  陶化飘飘然,紧接着听到一句:“还是古人智慧,名师出高徒果然不假!多亏我教得好!” 
  陶化默立,内脏在飙血。 
  就这样,跟着师兄倒夜班,陶化基本上是练会了硬膜外,终于感觉可以稍稍抬起头来做人了。 
  后来跟着易执做剖宫产,看了易执打了好几次,一次易执问道,你也看了不少了,要不要试试?
  陶化还是不太想跟易执多做接触,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就少说,反正他已经会打了,便摇了摇头。 
  易执边打包边说,那你再多看看。 
  陶化习惯性地在心里嫌弃,就你能有啥看头?
  手术台上的小帅哥才十六岁,细皮嫩肉的,唇红齿白雌雄莫辨。 
  易执帮小帅哥摆体位,将小帅哥上衣卷至肩,裤子褪到臀部,左侧卧位,十六岁男孩的身体曲线毕露,尤其那腰身,只眼瞧去柔若无骨,陶化看得都有些眼红。 
  易执说话徐缓,倘若压低声音,无意间便透出一股媚惑来,陶化看得刺眼听得刺耳。 
  小帅哥的脂肪层不算厚,背上无肉却也无骨,易执摸了两把才摁出腰椎间隙来,再往下逐次摁到腰4…5椎间隙,边摁边对陶化讲解,“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有人习惯打腰3…4椎间隙,有人习惯打腰4…5麻醉,我习惯打4…5,因为……” 
  易执讲的话陶化的耳朵虽然接受了,但没有传到神经中枢,看易执的手在小帅哥身上碰来又碰去,觉得眼开始疼得厉害,心里把易叫兽翻来覆去地唾弃了N个来回。 
  他还真冤枉易教授了,咱们的易主任还真没有那心思,倒不是易主任美色在前坐怀不乱,而是这种小男生在易主任二十几岁的时候就玩了几拔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海鲜还是陆鲜他都尝够了,没啥想头的,他没有吃窝边草的前史与习惯,但极陶化是个例外。 
  此刻这个例外一把拖过凳子,把易教授挤到一边,横冲直撞地道,“我来打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十八
  陶化戴上无菌手套,才发现准备工作还没做,按道理讲,这些都该是他做的。 
  便对易执道,“碘伏。”明明是吩咐的语气,偏偏眼神还特无辜。 
  易执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身去柜子里拿碘伏,倒入少许进入硬膜外穿刺包的塑料盒内。陶化消完毒,要打皮丘时才发现刚只顾着看老禽兽怎么猥琐小男孩了,居然连利多卡因都没准备,“利多……”话还没说完,一扭头,就发现易执已经拿着局麻药站在旁边。
  陶化想夸奖两个字“真乖”,但话在唇边转了两圈还是吞下去了,这是手术室,旁边有不少人,他们毕竟是师生关系在外,这话一出口,难免让人想入非非,虽然他本意是想讽刺打击老禽兽一下。
  易执知道陶化跟谢然倒夜班学了硬膜外穿刺,但不知道他学得什么程度,有些不放心,戴了无菌手套以便随时可以施心援手。一套动作看下来,发现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双手套,陶化打得很流畅,他压根儿搭不上手。
  心中顿感宽慰,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一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欣慰,同时也有些许寥落,虽然小家伙从来不给他好脸色,老是把他想歪,他是不好,但还不至于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只能怪他们的相遇太不堪。当然,不堪这个词是对小家伙而言,对易老师,那还是挺值得回味的,且意味无穷尽。
  易执觉得自己该是越来越喜欢陶化的性格了,他欣赏那些有上进心的人,但谈不上喜欢,一般而言,这种人的背后总是有着没完没了的欲望与自尊心,这些欲望形态各异没完没了,犹如一把双刃剑,给人极强大的动力的同时,也会将人的本真扭曲,变形,最后面目全非。欲望在送人抵达天堂的同时,也送来了地狱大门。还是如陶化这般状态最好,没有太强的欲望,却也不至于堕落得无可救药。这些人适合做对手做搭档,但是适合在一起长久生活的,自然还是陶化这种了。易主任点头,暗自微笑。
  陶化刚置好管子,师兄就过来了,道,“我有一个动静脉穿刺的,给你穿动脉,要不?” 
  陶化忙不迭地点头,“等我等我,我马上就好。” 
  “你这是硬膜外吧,你不测麻醉平面了?”师兄问。 
  “这不是有易老师在嘛,哪里用得着我啊”陶化笑,匆匆贴好胶布,把手套一脱,往垃圾筒里一扔,啥也不管了,搂着师兄脖子就往外拖。 
  师兄被他拖了几步,道,“你硬膜外打完也不把废包收拾一下?” 
  陶化毫不以为然地道,“不是有易主任在么,易主任可是神通广大呀。” 
  师兄目瞪口呆,“究竟易主任是你老板?还是你是易主任老板?你老板也太好了吧?不仅给你打下手,还给你做保姆啊?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啊,找个这么好的老板?” 
  陶化听得膈应,但又不好多说,暗自翻白眼,足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易执边收拾废物边想,看来小家伙没有收拾整理的习惯,那以后家里要乱成啥样?这个习惯可要不得,他不喜欢请钟点工,那是私人领地,他不喜欢有陌生人走来走去,即便是朋友,他也很少带回家。嗯,这个得改,因为家务总不能他一个人做,所谓家务家务,那自然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参与,那个“家”字才更名符其实,家务也才实到名归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十九
  师兄做完中心静脉穿刺,陶化的动脉也穿成功了。师兄赖在凳子上道,“好累,明天排班出来了,你去看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我明天做什么。”
  陶化之前就看过了,明天他与师兄都做骨科,每人三台。
  师兄一听便黑了脸。一般来说,脾气与技术是成正比的,技术好的人才有资本脾气大,技术差的人把脑袋夹在腋窝里做人都来不及,但本附院的骨科是个特奇怪的科室,里面的医生也都是特奇怪的物种,一台内固定取出术都要做个两个小时,一天要是排个四台手术,能从早上八点半做到凌晨一点半,也不见得能结束,害得麻醉医生跟着等。就这样的烂技术,脾气还大得要死,经常对麻醉医生颐指气使。 
  师兄说,“反正现在有易主任在看着台子,要不你帮我把病人一起看了吧?”
  陶化听说过,师兄曾与骨科医生吵过架,说没问题。
  去骨科找到六本病历,其中一个病人的凝血四项还是一个月之前查的,陶化便去医生办公室找管床医生,让他们去安排查凝血四项。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研究生,特拽,“这病人一个月查过,我上级医生说不用再查。”
  看这种态度,陶化一下子就火大了,冷笑,“是吗?我上级医生说一定要查。”
  骨科研究生道,“凝血四项一个月之前就查了,没有问题,为了节省病人费用,不用查。”
  陶化来了两个月,除了脑外心外这种大科没去过之外,基本上所有外科都来过,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不配合的科室。
  节省病人费用?这病人的主治医生是出了名的滥,滥交滥收滥技术,现在能想着替病人节省一百来块钱,不知道收了病人几千块还是更多。陶化冷笑一声,“如果要打硬膜外,就必须要查凝血。”转身即走。
  回到科里,直接去手术室找易执,把这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因为用不着,陶化在科里呆了近两个月了,发现科里的医生,从科主任到住院医师,都有一个特性:护短。哪怕是本科生实习同学,只要是学麻醉的,照护不误。
  易执听了之后一笑,道:“要是明天还没看到最近几天的凝血四项,就把硬膜外改成全麻。如果他们一定要硬膜外,那让他们自己来打嘛,他们不是能耐大,连麻醉方式也能决定么?”
  真狠!硬膜外麻醉才几百块钱,全麻最少两千,如果那些医生技术滥,手术时间长,术中麻醉用药定然相应增多,费用自然更高。为了省病人不该省的一百块钱,结果反而花更多的钱。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最新的凝血四项单子,相信在如今医患关系日益严重的中国,没有一家医院麻醉科敢打硬膜外。
  第二天三方核对的时候,是那个研究生先来核对的,依然没看到最新的凝血四项,易执把麻醉协议书递给陶化:“你去找病人家属谈话,改全麻。”
  研究生一听,道,“一个月之前查了,是正常的。”
  易执微笑,“你是谁?”
  “我是王主任的研究生。”
  “哦,王主任的高徒啊,失敬。”易执微笑,“难怪这么博学,居然还懂麻醉,那这样吧,我让你,这硬膜外你来打。”
  研究生脸一红,他是听过易执的名的,学术上很厉害。本院麻醉科底气足还不是因为科里有易执这尊大神。哪个科主任没有几把刷子?但一个科室能出人头地的却没几个。
  “硬膜外麻醉必须要查凝血四项,这是原则,我没胆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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