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路 作者:loeva(起点vip2013.11.25正文完结)-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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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了:“这样就好。都是自家人,本该多亲近才是。”
姜大太太心下微动,笑问:“那就让他们多来往好了。其实臣妾带几个孩子上京,是为他们的亲事而来,想必会多留些日子。家里老大已经娶妻生子,也有了功名,臣妾是不必为他操心了;倒是老二、老三都到了岁数,在河阳却寻不到合适的人;婉君也十六了,从前订的那人去年急病没了。闲言闲语的,让孩子十分难堪,臣妾想在京城为她寻门好亲事,也可避开非议;就连最小的柔君也到了该找人家的时候了,她这个性子,也不知谁能看得上。臣妾心里是日夜都在犯愁啊!”
一番话说到太后心坎儿上了:“可不是么?做母亲的怎能不愁孩子的亲事呢?哀家也不瞒你,明年先帝的孝就满了,清江王是长子,年纪老大了还没娶妻,是再耽搁不得的。哀家到处替他相看,可家世好的怕惹事,看不上他。家世差的哀家又怕委屈了孩子,心里就别提有多愁了!”
姜大太太脸上僵了一僵,赔笑道:“太后仁慈,虽然清江王并非亲生,却视若己出。只是……县主年纪也不小了。还有皇上,也差不多到立后选妃的时候了吧?”
太后的神色忽然间露出几分警惕,姜大太太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补救:“太后何不挨家相看京中各家闺秀,不论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一一见过,再从中选中合适的人?”
太后的神色顿时缓和下来,只要姜大太太没提让姜家女入宫为后妃的事。那就一切好说。先帝最忌外戚,而皇帝是先帝一手教大的,对外戚同样抱着警惕之心,太后不希望娘家人再次在这个问题上栽跟斗。
于是太后对姜大太太道:“你这法子虽简单,却未免太劳师动众了些。京里这些人家。哪家没有聪明人?前些日子哀家只召见了几家人,没几天全京城都知道哀家要为清江王选妃了。再下旨去召,有一半是寻借口说不来的,真真气死人!”
“太后莫急,总会有合适的人选的。”姜大太太安抚了太后几句,瞧着她心情好了些,又道,“清江王的婚事难办,自然有当年罗氏造孽的缘故,只是县主……外人知道她身份的人不多,应该不难找合适的夫婿吧?当然,太后娘娘与皇上一定舍不得委屈了她,一定会挑个好的。只是不知……皇上的意思,是比照着公主的旧例挑驸马呢,还是照县主的旧例挑仪宾?”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如果是比照公主的规矩挑,那挑出来的驸马就只有虚衔,日后在仕途上不能有大作为了,可如果是照县主的规矩挑,那对方作为区区一个县主仪宾,就没那么多限制。青云有公主之实,却无公主之名,她能找到什么样的婚配对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太后答说:“这事儿哀家跟皇上商量过,青儿虽是公主,却无法公之于众,皇上的意思是,连封公主都不必了,日后可以加封到郡主的位份上,她的夫婿,还是要选个好的才行,若只是个绣花枕头,青儿也看不上!”
这意思就是,青云将来的丈夫,会享有驸马的好处,却不受驸马的坏处所制了?姜大太太心中暗喜,偷偷瞧了女儿那边一眼,不知她们可曾挑起了青云对姜家兄弟的兴趣,无论是哪一个儿子,都是极出色的,又对青云的身世知根知底,断不会委屈了她,只是今天不适宜再提青云的婚事,姜大太太便转换话题,打算日后再找机会。
不过她与太后聊了一会儿家常之后,还是提出了一个请求:“太后的侄儿们已经多年不曾向您请过安了,太后可否给他们一个恩典,让他们能再见一见久别多年的姑姑?”
太后被她说得勾起了亲情之念,想起自己的亲兄弟、亲侄儿如今还在老家呢,只怕是再不会原谅自己了,但他们当年无情在先,也怪不得自己。太后决定要珍视长房的堂亲们,便对姜大太太道:“明儿你让他们进宫来吧,哀家上回见他们时,老大还不满十岁呢,老二才学会走路,老三刚出生,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
姑嫂俩感叹了一番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姜大太太意犹未尽地带着两个女儿出了宫,太后则叫了青云过去问:“跟姐妹们相处得可好?若是喜欢,就多到姜家去坐坐。自家亲戚,不必见外的。”
青云却觉得姜家人表现古怪,但不好在太后面前直说,笑着应了,又陪太后住了两日,便打算回庄园去,等到齐王府设宴时再回来。还有买宅子的事,也该列入日程表了。
PS: (有人发现青云是个香饽饽了……)
第九章 训子
青云在马车里歪在柔软的靠枕上,心里默默盘算着手上拥有的积蓄。
这几年京城周边风调雨顺,再加上她调整了庄园里的作物品种,又复垦了抛荒的田地,出产很不错,每年都有九千多两银子的收入。她在庄园里用度不大,除去养仆人、护卫、维修房屋园林,以及日常花费外,一年也有六七千的盈余,三年就是近两万两银子。这笔钱,她去年曾拿出来又买了十来顷地,就在庄园旁,紧挨着镇子,都是上等好田,同时又在京城比较繁华的街道上买了几个铺面,出租给人,这就花了有九千多出去了。因此眼下她手头上也就是不到一万两的现银。
眼下已是秋天,过些日子,田租就能交上来了,到了年底,铺子上的租金也能结清。有了这些银子,不怕过年没钱用,她可以放心大胆将大部分现银都用来买宅子。
不是她夸张,京城里寸土寸金,越是靠近皇城的所谓高级住宅区,地价越贵。在外城一千两就能买个三进的小宅院,可在内城,这点钱只够买一进的院子,还得是有点儿年头的旧宅。青云想在尽可能接近皇城的地方买一间小宅子,以作在京城里活动时落脚用,就不必每次都要进宫去了,日后周龚两家人回了京城,她要接待朋友也方便,再说,刘谢回京后,总要有个舒服点的地方住。
最好是小一点的宅子,两进、三进都没问题,房子可以旧一点,也不一定要有花园,最好是邻近温郡王府,这样将来旁人到温郡王府找她,两边通消息也方便。这样的宅子。在内城不同的区域,价格从三千两到五千两不等,她希望能尽可能物美价廉一些。
正寻思间,马车就出了皇城大门,青云本以为过了守卫那一关后,就可以再次出发了,不料一名随行的护卫忽然轻轻敲了一下车厢外壁,低声通禀:“县主,石侍卫请求借一步说话。”
庄园的护卫有不少与石明朗经常见面,彼此相熟。私下交情是有的,替他说句话并不出奇。青云想起那尊价值不菲的沉香木罗汉,也就答应了。坐着马车转到大门侧面无人处,掀开了车帘。
石明朗满脸堆着小心讨好的笑,身上穿的虽然是御卫制服,却显得又崭新又笔挺,衬得他比平日更英武了几分。只可惜脸上的表情大大破坏了这种英武气质。青云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人靠衣装,但只靠衣装也掩饰不了本质。”脸上却带着笑道:“石侍卫可是有事找我?”
她问得直接,石明朗愣了一下,才笑着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听闻县主要回庄园去,恰好我也要出城。就想着送县主一程。”
青云挑挑眉,怀疑他是不好意思在宫门附近说实话,怕叫人听见了。便朝车厢外左右望了望,见离守门的卫兵相当远,他们应该听不到他说的话,才对他说:“石侍卫,那日你送我的礼物。我当时没看清,后来回到宫里。才发现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个生日,你本不必如此破费的,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石明朗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脸色不由得有些僵硬起来。他一番心意,怎会被县主误会成这个样子?!他连忙解释:“县主误会了,我绝非有事相求,是……”忽然停住,想起他其实并不是无事相求的,他求的,可不就是清河县主这个人么?因此吭哧了几声,才委委屈屈地说:“我也没花多少钱,卖东西给我的人不识货,我算是拣漏了,原是觉得那么贵重的物件,只有县主才配使,方充当了贺礼……”
他的心简直就在流血了。
青云因他的话而感到了释然:“原来如此,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只是你以后不要再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不过是作为朋友的心意,东西贵不贵重,又有什么要紧?”心里却想着到家后,得收拾出一份等价的礼物回送石家才行。除了至亲,她从来就不收人家送的贵重东西,免得叫人疑心她仗势敛财。
石明朗听着她这几句话,刚开始还耷拉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听到最后一句,却猛然精神起来,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县主放心,我明白的!”下回他定会送一份更能表达“心意”的礼物!
解决了沉香木罗汉的事,青云也算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对于石明朗要护送她回庄的请求,她并不放在心上,反正也是顺路,大道摆在那里,她还能拦着不让人家走吗?就请他自便了。石明朗喜滋滋地回头骑了马,跟在马车后面一路朝城门方向进发。
但青云经过城中一条商业街时,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就让人将马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抽出车厢里特制的隐藏式抽屉,拿出里头的纸笔,写了一张便条,然后折好递给杏儿:“你认得曹大夫的医馆,把这个交给他,请他帮忙配一罐伤药,直接送到清江园去,待清江王进宫了,就捎给谢姑姑。”
她想起宝云的手心受了伤,前几天才上过药,但后者一日未搬离卢太嫔身边,就难保不会再受伤。她在宫里备着的伤药本就不多了,还是得多配一份放着,以防万一。若叫太医院的人弄,很容易泄露风声,万一叫卢太嫔听到了,岂不是节外生枝?还不如直接让曹玦明办了妥当。
不过这一回,她一定要付钱才行。
杏儿带着她的便条与一荷包的碎银子下了车,石明朗忙凑了过来:“县主可是有事要办?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丫环出面,别挤着了她,不如让我去吧。”
青云犹豫了一下,道:“请石侍卫送一送杏儿吧。”有些事还是让杏儿去办比较好……
石明朗应了,跟着杏儿来到街边一座医馆处,心里立时警惕起来。但又见里头坐诊的大夫脸生,稍稍放宽了心,想着也许只是县主忽然想起有什么药要买罢了。谁知杏儿没去柜台上买东西,反正跟伙计说了一句话,便直往后堂去了。石明朗连忙跟了上去,看着里头听了伙计的禀报,从后院出来的青年男子,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不是说县主跟这曹玦明已经不再来往了么?怎的还派丫头过来传信?
曹玦明也认得石明朗,微笑着与他见了礼。石明朗却绷着脸,草草抱拳回应了事。曹玦明虽觉得讶异。却也不计较,只与杏儿说话:“可是县主想配什么药?”
杏儿连忙送上便条:“县主吩咐了,请曹大夫将这种药配好。就送到清江园去,请清江王爷捎到宫里给太后。”又送上荷包:“这是药钱。”
曹玦明怔了怔,低头看了便条一眼,立刻紧张起来:“这是治外伤的金创药,是县主受伤了么?”
杏儿摇摇头:“只是备着要用罢了。先前配的已经快用完了。”
曹玦明忙道:“我这就亲自去配,让县主放心就是。”顿了顿,将荷包推回去:“药钱就不必了。”
杏儿却坚持不肯收:“曹大夫,您别为难奴婢了,县主吩咐了一定要付药钱的。若是您不肯收,县主说就不在您这儿配药了呢!”
曹玦明有些黯然。看着那个荷包,默默地收了下来:“我知道了。”
杏儿重新露出笑容:“那就拜托曹大夫了,等配好药。请一定记得送到清江园去。”
曹玦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他亲自送了杏儿出门,但到了前堂,看着外头停着的那辆马车。他又一步都迈不出去。
马车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连个缝儿都不露。车上的人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看来,她真的是恼了他了。曹玦明心里有些难受,可那又有什么法子呢?两人之间不但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上一代还有那样的旧怨……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得紧!”从他身后传来石明朗冷淡的声音。曹玦明皱了皱眉,回过头去,看到石明朗脸上透着明显的不屑:“你若真心不再纠缠县主,为何不早早离开京城回老家去?你一边说着自己配不上,一边又殷勤地为县主做事,根本就是盼着县主忘不了你吧?!就因为有你这种人在,县主才会看不见旁人的好处!”说罢冷哼一声,甩袖就走,翻身上马随马车快速离去。
曹玦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石明朗话里的意思他算是听出来了,可对方怎么敢公然说这种话?!青云的婚事自有太后做主,她贵为嫡长公主,理当嫁个出身高贵、德才兼备的大家子弟,当初太后对他也是这么说的。石明朗敢说这样的话,莫非是太后属意于他?这毛毛糙糙的年青武官……
曹玦明忽然醒过神来。这种事他早就没有过问的资格了,如今还想来做什么?!
他扭头回到后院,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青云亲笔写就的便条,还有那个装满了碎银子的荷包,再看一看桌面上叠得厚厚的书本,心里就一阵酸楚。
曹母冯氏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他这样子,便不由得叹息一声。
曹玦明这才发现母亲进来了,忙跳了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用医书盖住那叠书本,勉强笑着问安:“母亲怎么过来了?”
“我都听说了。”曹母看着他,眼里有着难过,“你这又是何苦?你以为能瞒得住我么?你回岍州时,正赶上童生试,你下场了吧?县试、府试都过了,只是倒在院试这一关。虽然不曾取得秀才功名,但你从小学医,这两年才开始正经习读四书五经,又没个好先生教导,只是自己私下偷偷学,能有这成绩就不错了,何必因为一时遇挫,便灰心丧气?”
曹玦明只觉得羞愧难堪,万万没想到千方百计保守的秘密,原来早被母亲知晓。他低着头道:“儿子……儿子知道这是不务正业,儿子……再也不敢了。”
曹母恨铁不成钢地训道:“这是什么话?我何曾反对过你去考功名来着?如果这都不叫正业,什么才是正业?!”
曹玦明怔了怔,有些迷惑不解地看着母亲。曹家是医药传家,世代为医,他不好好钻研医术,反而跑去考科举,怎么不叫不务正业?曹家的家训是,只要医术学好了,直接考太医院,一样可以光耀门楣,放着本业,跑去考不擅长的科举,祖宗知道了大概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吧?
曹母见他这个表情,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道:“这都是我的错,从小儿就没好好教导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天南地北乱闯,医术学得虽不错,却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知道做人的担当。那位清河县主,与你相识于微时,你明明对她有心,还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救她,可一知道对方身份尊贵,就立刻退避三舍,叫人如何不寒心?若她从小就是位养尊处优的千金,高高在上,骄气凌人,只是一时迷上了你,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