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寂 (1,2部) 作者:喜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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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这么自私地想要去拆散你们兄妹,自私地一心只想去成全朵朵”
“恶果是自己种的,就该自己来尝!我不会再见朵朵,也许,她的悲哀能让你永远记住,任何游戏都会有个公正的结果!你们走吧,我们的缘分,就此尽了吧”
萧索花荫下,别枝的鸟啼伴随着真相的层层剥落,我干涸着双唇静立在这一切之外,只闻,呼吸渐行渐远尽头,是男人悔恨的泪水
白皙的牛奶里游荡着晶莹的冰块,透过透明的玻璃杯子看起来有一种凄冷的美,而这凄冷之美的背后呢,我看见的是我的哥哥柴鹤的脸拥有一种完美的魅力,有点像默片时代的明星,带一点儿不真实,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过分俊朗使他给人一种缥缈的感觉。喜欢这样隔着杯子看他,仿若魔鬼的诞生,都隔着一层未知的面纱,魅惑的揪心。
“哥,你真的看不见我了吗?”从来不知道,我的嗓音也能如此暗哑,隐暗灯光的暧昧放纵了它的悄无声息,也让我看到自己映在玻璃杯上的形容。灵秀的脸苍白的几近透明,额前几缕发丝迎着窗外的晚风舞动着夕阳黯然的影子,那一双女巫般的眼睛里缀满碎钻的星光,恰如天使的美丽,又有如精灵般的妖冶。仿若一个执意探索的孩童,我痴迷的隔着那盏透明注视着他的眼,那真的是一对很美的眸子,美到让人惊艳、让人赞叹,让人在偶然巧遇时都忍不住要多驻留几秒,直到将那对美丽无双的眸子看透为止。但那双眸子却是看不透的,尽管明透见底,尽管清澈无痕,但两汪水潭不知怎地就是教人无法看清,参不透无波水面下底蕴的到底真是一如表面的沉静,或潜藏狂烈风暴。这是一对失明的眼睛吗?是吗?我执著的找着答案。
“我知道你现在有多么的美,真的,元一,因为,你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这里,”点了点自己的眸,柴鹤的微笑里依然是无尽的宠爱,“可是,我看不见你,这双眼,真的瞎了。”“哥!”我的疾呼,我的心疼,全被他一指点住,宠腻地摩挲着我的唇,柴鹤此时的表情幽远而宁静,“眼睛失明一如被黑幕遮蔽双眼后,我心里的头一个念头是:‘主会怎样使用一个盲人?’老实说,当医生宣布我视力全失,此后我必须过昏天暗地的日子时,那时侯心灵的创伤较之肉体的损伤,打击更大。可是,圣经上的一段话超度了我,‘我要将暗中的宝物和隐密的财宝赐给你,使你知道提名召你的,就是我…耶和华、以色列的神。’藉着祷告灵修,我终于找到新的能力与平安。我的办法是当我无法成眠时,便默想圣经上的话,结果我竟然学会以往未曾有过的祷告。因此我不再讨厌睡不着,我正可以躺在床上与神交通,而获致平安与自信,等于是让我发现到暗中的宝物!我没有闲功夫自艾自怜,也不认为自己丧失价值。正好相反,我确信最好的日子还在前面。虽然我活在黑暗中,但绝不孤单,因为主与我同行,他能够使黑暗化为光明。藉着他同在的亮光,使我发现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这正是暗中的宝物,而上帝造我的主,给我能力在黑暗中歌颂赞美他。”
缓缓的言语,圣洁的光辉涌动在他的周围,“砰!”是玻璃碎裂的震响,有如我心湖激烈的澎湃,我突然有种他将要离我远去的惊慌,“哥!你要抛弃我,去追随你的神了吗?”紧紧环抱住!你是我的神,你是我的神啊!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心心念念全是惶恐,全是无助。天呐!死神没有夺走他,难道难道你要抢走他?
“元一,别哭,瞧,我的小女孩还这么稚弱,我怎么舍得抛弃,怎么可能抛弃?”任我紧紧环抱着他,在那儿无声的颤抖,柴鹤只是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耳边,低低呢喃,象以前无数个哄我入眠的夜晚。“元一,你从出生下来,就在溺爱中成长,你安然的享受着身边所有的人对你的呵护,对你的纵容,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天生就该是个被爱包围的公主,我柴鹤一直这样认为。可是,你知道吗,我们家小公主最让我骄傲的是什么,她没有在爱里面沉溺,没有在爱里面泯灭,她在爱里面依然有她的高贵,有她的主见。我永远记得,花房里,她对我说‘带着我一起腐烂吧!’的勇气,记得在机场,她说‘哥!我不会赌气和你出国,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坚决,记得利物浦山顶上,离别时,她对着朝阳喊出我名字时的真挚。我妹妹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聪明女孩儿,虽然她依然稚弱,依然让人娇怜的无法释手。元一,问问你的心,你真的,需要我们的长相厮守吗?”
真的真的需要长相厮守吗?贴着他的呢喃,我呆呆地愣在那里。如果需要,当初为什么会毅然回国?如果需要,为什么我还可以怀揣着炙烈的心嫁给卿越?原来一切无关长相,无关厮守啊,有种爱,不需要两两相望,不需要朝朝暮暮,它就象热烈燃烧的荆棘,只在乎绚烂的过程,那份耀眼的妖冶会永远保存在心底的最深处,最深处
“哥,你保证,你追随那个神,不是为了救赎!”还是那个任性的元一,还是那个霸道的元一,她骄傲的认为,她们兄妹的沉沦过往应该永生,不需要神的救赎与原谅!还是那个张狂的柴鹤,还是那个桀骜的柴鹤,他给了我最不羁的肯定,“世上从来没有我要追随的事物,除了我的元一,我的一世不需要救赎!”这是魔鬼的起誓吗?黑暗里,是两张最纯真的笑脸。
思音曾说,一个真正优雅的男人,对于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有着细腻的感受力,他的视觉、味觉、嗅觉、听觉都蓬勃地伸展着,这是他趣味的源泉,他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天资,就象茶道,他可将一种生理需求的喝水过程升华为一种文化。和这群普通的维也纳孩子一样,支着脑袋,睁着明亮的大眼,我着迷地盯着被围坐在中间的我的哥哥。儒雅的微笑,沉缓亲和的语调,圆活、柔和、连贯的韵茶姿态,处处凝练出舒雅与高贵,如此臻于圆满的男人,恐怕此时头上的那三尺神明,也要望之却步,低首拜膜。呵呵,能让我们家这魔去伺候的神,有福咯!
“砰!”小木屋的门板应声挣开,门前静立一双人影,四眸里沉淀的全是晶莹的忧郁、悔疚、心疼、不舍撇撇嘴,和那群孩子交换了一个顽皮的鬼脸,眼都懒得多瞟那两人一眼,和孩子们一样又将全神的注意力放在我的哥哥身上。他们还有脸找上门?柴鹤说,“柴家到了我们这辈儿,就算生了两个不详之物。自己不顺畅时,捎带着会害死身边一圈人,让他们也没好日子过”,一点儿也不假!这俩叫陶白和田蜜的,贪着什么好了?不择手段,不顾旁人感受,就为成全一己之爱,到头来,自己受够良心的谴责,还为人不齿!难怪,失去记忆那会儿,几次碰到陶白,总觉得这小子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原来,那时,他对我的心疼,对我的愧疚,对我的赎罪,其实都是对他自己的煎熬,哼!活该!想想,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报复比折磨一个人的良心更残酷了?之前来时那愤愤不平的心迹已经平复,一切已经有了交代,因为,我的哥哥早已为我报复了一切!
“柴鹤,为什么?你的元一不是已经来到了你的身边,为什么,还是要坚持加入这里的神学院?!”陶白沉郁深痛的低吼回旋在小屋,似乎并不为我的轻鄙所侵扰,他是执意要将他的痛苦与疑问传达给那道沉静的身影,在他身边那个泫然欲泣的女子眼里,我看到同样执著的疑问。原来,他们的双眼依然被蒙蔽着。
突然,想起小时侯柴鹤教过我的一句印度名言,“一切事物是复杂的,只有上帝最简单。”不觉轻吟出声,没想到,是心有感应吗,我身边的柴鹤喃出了同一句话,两道声音的重合,竟是我们一至的回答!璀璨的明媚爬上我的唇角,对上我哥哥轻灵信任的微笑,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个问题,应该让我来告诉他们。
再次抬眼看向他们的女孩儿,相信一定让他们惊讶,因为她眼中的纯真、执著、骄傲、高贵,一切的感情都深刻到刻骨!“‘一切事物是复杂的,只有上帝最简单!’,其实,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该告诉你们的是,我们兄妹也很简单!陶白,几天前,我哥在这里一直问你,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你却一直没有说出正确的答案。你不是错在自私的想拆散我们兄妹,也不是错在只想成全这个你一心一意爱着的女孩儿,你错在,并不了解我们兄妹!你向我隐瞒柴鹤失明的事实,甚至慌称他死了,是害怕我知道真相,不顾一切的回到他身边,重覆你所不愿见的‘沉沦’,是吗?错了!大错特错啊,心的相依并不需要一世的相守,一年前,我们既然选择了分离,就不会再有反悔,你却把我们最简单的诚意曲换成如此复杂的痛苦,错了,真的错了!我哥说的对,恶果是自己种的,就该自己来尝!你们和他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话音轻落,逐客令却下的毫不含糊,再真不值得看他们一眼,我的眼中只有柴鹤赞许的笑容。
好象成熟了,其实遗失了单纯。
似乎老练了,其实丢掉了挚诚。
仿佛精明了,其实扼杀了天真。
好象世故了,其实接受了污染。
似乎稳定了,其实牺牲了创意。
仿佛聪慧了,其实忽略了原则。
有些天国的花卉,只有孩子的嗅觉才能闻到。有些天国的奥秘,只有孩子能明白。有些天国的精华,只有孩子的心怀才能吸收。元一,告诉他们,我们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孩子!
维也纳的第四天,我再次,独自回国!
第十二章
回国后一周
失眠,午后。水龙头哗哗流出透明液体,滋润手里的梨子。一个淡黄色椭球体,即将被刀截成许多瓣。入口。脑细胞反应,如此有降火之疗效。在我记忆力还未完全毁灭之前,我愿意再相信它一次。换上一套新的睡衣,坐在电脑前。刷新刷新刷新,一个个黑色屏幕从眼前划过,像一个人看一场接一场的午夜黑白电影,没戴耳麦,死守这种无声的消耗,消耗身体内的水分。做一只干瘪的咸鱼干,拖着渐冷的尸体,留自己一个印象派标本。
“柴元一,该出来晒晒太阳了,整天窝在里面长蛆啊!”门外小姑的叫唤不仅气韵十足,而且音色美伦,看来她多年来弃而不舍的声乐训练还是颇有成效的。其实,我们柴家各个都蛮会保养自己,修养身心,小姑爱好音乐,爸爸喜好书法,柴鹤博览群书,我,什么东西都跟风似的在后面胡搞蛮搅一番,也算是个“涉猎广泛”,啧啧啧,多好的一家子,可惜,几百辈子整出这么两个磨死人的主儿。
还记得,那天我拖着坐了N个小时,转程了N道飞机的疲惫身体,“哐”地一声,象恶魔回巢,气势汹汹地踢开俺娘家大门时,那小模样,嘿!就差没喊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吓得俺小姑,俺老爸,还有俺漂漂小妈,全一股脑立正站好,那表情怎么说呢,他们其实很想悲伤来着,毕竟心里都没主儿,我这一趟维也纳之行,到底是带着千疮百孔的感情伤疤走的,这一回来他们的眼底有绝对的心疼。可是,也有绝对的意外,怎么怎么这丫头片子一进家门这种气势?行李一甩,鞋子两边一丢,赤着脚就往玄关处这么一坐,气呼呼地盯着这一家子长辈,多象儿时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还想搬救兵出去干架的柴元一!她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发誓再出一次国,我柴元一就不姓柴!我讨厌坐飞机!”这是赶着众位家长同志眼泪夺眶而出之前,我支声的第一句话。眼泪是及时止住,可各位的眼睛瞪地足有铜铃那么大,而俺才不客气咧,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心理准备,猛地站起来,眼睛瞪的比他们还大,指着他们,插着腰,标准的“茶壶泼妇”形象就开始开吼起来,“柴千阳,柴千影,尽管睁大你们世俗的双眼吧,好好看看你们家的孩子,好好看看!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孩子,他们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家长们俨然被我吼的更傻了,呆楞在那里,动都不敢动,看起来,他们是更怕惊吓到我。可我,这个没良心的神经病,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突然,唇角嫣然一弯,放柔了全身所有的曲线,这才象个终于回到家的傻孩子,走上前去,无限感动地逐一拥抱住我的小姑,我的爸爸,我的小妈,“家长同志们,让你们操碎心的小女儿回来了!”然后,转身,进房,关门,奸笑。等着吧,不用猜,门外的三个人肯定在打电话,给柴鹤的。果然,“柴元一!你给我出来!是谁允许你这么直呼长辈姓名的”一切大白。我了解,门外家长同志们激动“训斥”的背后,是长长的放心与舒心,他们知道了,他们家的孩子其实是世界上最单纯的孩子!
“柴千阳,看看你这两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孩子’,一个伟大地把自己献给了神,一个发誓要把自己养成猪!劝劝你闺女儿吧,她这一回来,是天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上网,看电视,她能不能也干点儿有志趣的事儿,例如,陪我出去练练声乐”小姑又来这招,每次都打着“训”老爸的幌子,其实,大着嗓门,生怕我听不见,不就是想把我拉出去走走吗。偏偏老爸也把我宠的太不着边儿,瞧他每回应的,“让她这样,她把自己养成多肥个猪,我都认了,可怜我们家元一这段时间瘦太多了”“那也要多出去走走啊,整天不出门,也健康不了啊,急死人的,我们家闺女儿从小就粉嘟嘟的,谁见了不爱?”粉嘟嘟的?!亏小姑说的出来!和着,是她一直把我当只小猪在养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镶还啃着梨子的我,口齿不清地就冲着门外喊到,“小姑,今晚我想吃番茄牛腩煲!”“好好好!早晨我就记住了。元一,你出来晒晒太阳,好不好,要不,你陪小姑去练声乐”没再答应,我依然衔着梨子,一直腿搁在板凳上,很没坐相地坐在那里盯着电脑刷屏,继续做只印象派标本。
其实,我这样真不是拿乔,更不是受了刺激,我知道,回来了,也不能老在娘家这么象只猪一样呆着,即使要象只猪这么养着,也该让我老公去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祸害,也要祸害婆家去啊。我该去找佟卿越!
可是,说我不拿乔,又太假!我拿乔,拿大发了!我回来了,我就不信他佟卿越不知道我回来了!!一下飞机,没看见他,所有飞机上拿来打发时间想出来的该有的浪漫桥段全部化成泡影,我已经很生气了!接下来,回到家,没看到他!回来几天了,依然没看到他!告诉你们,我现在连休了他的心都有!肺都要气炸了!偏偏我柴元一就是个让人哄的主儿,即使我心里想他想的要死,要吐,要休克!我依然任性的等着!
再来,我觉得自己也应该拿乔。就象我一回来就把俺的家长们大声呵斥一顿一样,他也该骂!而且,要往死里骂!还是我最亲亲的老公,一点儿也不了解人家其实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孩子”!那么聪明绝伦的佟卿越,怎么关键时候,就这么不信任自己最心爱的元一?她要想“红杏出墙”,早八百年就留在利物浦不回来嫁给他了,还还会等着他“痴情兮兮”地把我往外面送?庸俗!和我老爸小姑一样庸俗!我分明知道,他这段时间迟迟不来见我,是在害怕,对!他还在害怕,还在害怕让你害怕的个够!!我一点儿也不心疼你,一点儿也不!!
最后,一番折腾下来,我确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