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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宿 正文+二番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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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沙小弦大声求饶。
  两人尽释前嫌,继续包扎。沙小弦小声说:“我听到车子的声音了,李铭远已经找来了,师父等会不要拦我,让他把我捉去。”
  老邬瞪眼:“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我撩拨他半天,就是要他注意我。”沙小弦笑了笑,又一溜烟窜进平房,抓了几粒平时买好的巧克力豆,塞了一颗到嘴里。
  老邬皱眉问:“这豆子是你用来哄小孩的吧?你要带走?”
  沙小弦摸出手机,消除一切通话及联系人记录,笑着说:“有用,对付他们家傻瓜特工的。”
  老邬抱棍看她:“你把话说清楚,要不师父不准你去。”
  沙小弦着急地看看院子外面,转头快速说:“我要混到李铭远身边去,让他相信我,摸清楚文叔在哪里,顺便要他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沙小弦咧嘴笑:“不能说啊,师父,不过是好事。”
  老邬冷笑:“怎么,说了怕我不同意?”
  沙小弦摸摸后颈,继续笑:“嗯。”
  “李铭远是新加坡每家人都知道的‘明星少爷’,你斗得过他?”
  院子外面响起一阵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沙小弦侧耳听了听,突然弯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那傻X,不就是一个小顾翊吗?”
  “你还敢骂人!”
  老邬大吼一声,扬起棒子打了下来。沙小弦见目的已达,转身夺门而逃,直接奔着李铭远的车队蹿去。
  
  沙小弦逃离鱼尾街到再出现在狮子口,中间有段时间差。
  李铭远带人给受惊民户送赔偿金,出门时就摸清楚了小白脸的一切:“铭少爷说的是沙宝吧?”
  李铭远笑着说:“是的,她是我朋友。”
  既然听说是“朋友”,那户家主也抖得爽快:“半个月前刚搬来的,阿汀的远房妹妹,家里还有一个师父,住狮子口74街。”
  李铭远低头问了一句,不让人家看清楚他的眼睛:“经常在这片混?”
  那人有些吃惊:“铭少爷怎么这样说沙宝?那孩子心肠好,常帮我们做事的。”
  李铭远笑着告别:“失礼。”走出门时,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冷漠之色。按住耳廓里的内线耳机,他又冷声吩咐:“街尾的堵住狮子洞,其余的到74来。”
  继续一阵风朝洞口进发。晚上的风清凉干爽,吹不散李铭远眉目间沉笃笃的阴鸷。刚顺着路灯光亮驶进74街,迎面跑来一个伶俐的影子,身姿单薄,速度猛烈。
  “小白脸!”李铭远坐在打头的宾利里,透过挡风玻璃冷喝了一声。
  小白脸在继续跑,脸上居然带着惊惶神色。她三两步蹿过来,唰地一下,起脚弹上宾利车头,咚咚咚顺着车顶跑了过去。
  李铭远早就停了车,怕撞着人。再看她肆无忌惮的样子,又捶了下方向盘,打转:“他妈的像个兔子会蹿。”
  后面的保镖车两辆平行,堵住去路,困住了小白脸沙小弦。她转过身,突然双手高举头顶,沙哑着嗓子大喊:“师父我错了我错了!您老慢点!”
  李铭远已经下了车,转头去看是何方神圣能降伏住小白脸。一道高瘦的身影走过来,提着一柄乌黑黑的打狗棍,咧嘴笑出满口黄牙:“让您受惊了,铭少爷。”
  


仰慕(改错字)

  十名黑西服的保镖顿时围拢过来,李铭远摆摆手,他们又鞠躬退下。
  老邬仔细看了看李铭远。身姿挺拔,气势不凡,就算擦了点青紫的痕迹,他那张脸还透出俊雅气。老邬不动神色地笑了笑:“丫头给铭少爷添麻烦了。”
  目光有些意蕴不明的味道。
  夜色凉薄,李铭远站在满脸求饶的小白脸和笑齿漏风的老人之间,银灰风衣算是唯一一抹亮色。他转过脸看着老邬,微微笑道:“沙小姐的师父?”
  老邬收了棍子,抱拳,咧嘴一笑:“不才正是在下。”
  沙小弦按照国际惯例,双手向后抱住头,慢慢走回师父跟前,没有下跪,也没有说话。李铭远看着师徒两人,继续笑道:“我想请沙小姐过府做客几天,老先生同意吗?”
  “铭少爷家比这强多了,又是大户人家,我有个什么不好同意的。”老邬爽快地说,“您等等,我帮她收拾下衣服。”
  沙小弦突然沙沙地说:“师父,我不同意。”所谓做戏做全套,不等她说完,一道黑漆漆的棍子影刷过来,打得她到处跳脚:“师父的话就是圣旨,不去也得去!”
  沙小弦抱头跳到一边:“师父,我跟他去了会没好下场啊!”
  老邬马上转身,直勾勾盯着李铭远:“铭少爷,看你长得一表人才,不会做些出格的事吧?”
  李铭远嘴角含笑:“老先生说到哪里去了。三天后我会送回沙小姐。”
  老邬点点头,表示放心地走回院子去了。等师父一离开,沙小弦就放下手冷笑:“按照贵国法律,逮捕平民是警察局的职责。”
  李铭远转脸微微一笑:“你要看到逮捕令?我十分钟就可以弄到。”
  沙小弦抿住嘴。她将手伸进裤子口袋,灵活地拆开手机背面,取下手机卡,装好壳背,不着痕迹地夹在指缝间。两手还是左右插在口袋里,她的身子却站得散漫,简直有些歪歪斜斜。
  场地里两人没再说话。李铭远盯了沙小弦一眼,站在她身边抽烟,淡淡皱起眉。夜风轻拂,一股烟雾顺向飘荡,兜头朝沙小弦罩去。
  沙小弦退后几步,双手继续贴在口袋内侧,弓起肩膀咳嗽两声。李铭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低笑着朝风口靠去,猛地吐出一口烟雾。
  沙小弦冷着脸不动,看着师父走近。
  老邬提着她常带的双肩背包,鼓鼓囊囊的,一把丢了过来:“给,你三天的衣服。脏的不要丢了,拿回来洗。”
  李铭远眼疾手快,一手弹开烟,一手迎空抓下了背包,笑着说:“我来。”拎了拎包袱后,他又显得礼貌地告别。沙小弦的眼睛和脸色没什么变化,老邬却走上前,继续直勾勾盯住李铭远,咧嘴笑道:“铭少爷,你答应过我会好好招呼丫头的,我才放心把她给你——”
  李铭远连忙低身含笑:“一定一定。”
  一行人返身走向车队。李铭远走到第一辆随从车辆前,打开门:“请。”
  沙小弦不发一语,低头钻了进去。
  等到宾利雅致出了狮子口,李铭远按住耳机,突然冷冷地说:“小白脸花样多,先给她上了手铐。”
  晚上九点,李铭远带着所有人来到常住的天淘沙住宅前。这是一处风景岛屿,设有汽车公路网、高尔夫球场和一座五星级酒店。其余住户远在两里之外的南岸上,唯独他这一栋面海依林的公寓煊赫而起,侧对着激光与水幕交互产生三维立体影像的“音乐喷泉”。
  车库里徐徐停下几辆车,其余的被李铭远打发回了李家主宅。
  保镖打开车门,还没伸手,沙小弦就冷眼一抬:“我自己知道走。”
  天空中还传来叮咚乐声,海岸线波浪微微响和。沙小弦走了几步,两手并在T恤前,沙沙地喊了一声:“给件衣服我。冷。”
  李铭远回头一笑:“先忍忍。”继续带人穿过花园路,走到公寓角的小木屋前。这间外表不起眼的储藏室是入口,底下还连着一个宽敞的地下室。沙小弦走进去扫了一眼,忍不住掀唇讥笑:“李铭远,你真是无法无天,自己家里敢开刑房。”
  
  地下室开辟成几间单独房,两两对开,只有一扇门。沙小弦一进主厅,自发走到靠墙放置的木椅前,安然坐下,闭上眼睛打盹。她的双手被勒成青紫,铐在身前有些不方便,干脆仰着头睡。
  李铭远招招手,一名随从打开拎来的背包,窸窸窣窣倒下所有物品。三套用塑胶纸捆着的衣服呈现在长木桌面上。
  李铭远坐着不动,随从剪开包装,一套一套摆开。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深色卫衣、板色长裤、长袖T恤。款式一模一样,颜色逐次加深。李铭远伸出右手,单独拿起三套紧身内衣裤,说:“这个不动。”手下会意地拉开背包口,他看都不看丢了进去,再翻过上衣领口细细查看。
  “人变态,衣服也变态。”
  看了有一会,李铭远笑着说:“外衣看起来不显眼,里面的T恤贵得死人。”他捻捻T恤领,对着角落里那张漠然的脸微笑:“百分之百意大利进口保暖面料,全部都是买断了Burberry在中国的Thomas品牌,看你这三套行头,应该是属于你个人的御用服装。”
  沙小弦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的光扫向了桌面。
  “怎么,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李铭远站起身,走向木椅,“你看起来很吃惊哪,小白脸。”
  沙小弦面色镇定:“这些衣服都是我妹妹帮我打理的,没什么窍门。”
  李铭远继续笑着,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对准她沉静的眼睛:“小白脸,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得到回答,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我先提醒你,有什么私人物品先交出来,别让我搜身。”
  “让让。”沙小弦沙哑地说。
  李铭远让在一边,她伸出手,费力地在口袋里掏了陶,摸出黑了屏的手机、一卷纸钞和一方雪白的手帕,合手放在木椅旁。
  “就这些了,你要不要看看?”她盯着他,微微一笑。
  李铭远示意手下交上钥匙。他靠近沙小弦,扯住她的手,给她微微松了一圈手铐,又合着一股温热气息,低下腰虚扶住她腰身,两手按了按她的长裤口袋外侧。
  沙小弦面色如常,纹丝不动地让他检查。
  李铭远松开手,抬头却看见眼前嚼了一丝笑味的脸,不由得猛地提起她的衣领口,冷声警告:“小白脸,千万别耍花样。”
  沙小弦并不反抗,乌黑的眼珠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怜悯。李铭远意识到这是首开特例,静寂中,他冷冷地撤了手,盯着她问:“你故意招惹我,目的到底是什么?”
  沙小弦仰头看他,微微一笑,说得字句分明:“我仰慕您,铭少爷。”
  


小美出场

  李铭远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到透过帷幕渗入了一线月光。海风盛起,冲荡这间宽阔豪华的卧室,温暖如春的气息带了些凉薄意。他站着想了想,地毯上留下一串湿了的足迹。
  “给件衣服小白脸,晚上地下室冷。”
  刚按下内线吩咐完,范疆敲敲门,放伦恩跑了进来。
  “乖狗。”李铭远笑着抱住沉甸甸的身子,一直揉摸伦恩顺和的毛发。伦恩上了药,大脑袋上包扎着一圈一圈的绷带,他看了很是心痛:“以后有坏人哥哥帮忙打,不会让你再吃亏了,嗯?……呵呵……好了好了,别舔了……”
  范疆铁塔一样站在旁边。李铭远玩了一会,又抬头对他说:“叫个医生来,给小白脸打一针疫苗。”
  临睡时,他的手机发出一句悦耳乐声,拿起一看,原来是下属转来的短信:“铭少爷,谢小姐问您怎么没去赴约,在等您电话。”
  他看了一眼,随手将黑版Gresso Steel一丢,倒头就睡。夜静如水,卧室里一片静寂。李铭远平躺在大床上,一夜安眠无梦。伦恩趴在他床边,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呼呼睡得安稳。
  第二天上午,一阵嗡鸣声惊醒了李铭远,他挥开枕头,哑声说:“乖狗,把电话拿来。”
  伦恩抬起残余的前爪,按开了几上的内线,一听,果然是刑讯室那边传来的:“铭少爷,沙小姐开口了。”
  九点一刻,李铭远清洗完毕,换上亮色铅灰休闲服,不紧不慢走了出去。伦恩围着他的脚打转,欢快地跑来跑去,随他走到地下室进了隔离间。
  镜子那边就是小白脸。一夜被审不能休息,她的脸看起来更白了,冷淡的眼睛也遮掩不了隐隐黑印记,精工雕刻的脸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李铭远站着打量了一会,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问:“一晚上不说话?”
  “是的。”身后有人恭敬应声。
  “提了什么要求?”
  “晚餐没吃,早上要了两个苹果。”
  李铭远下意识回头去找被拒绝的晚餐。一托冷掉的四小精食放在靠墙长椅上,还泛着鲜艳的色泽,正是中国有名的“欢喜四合”。他微微沉吟:“为什么不吃?”
  身后人顿了顿:“……不知道。”
  李铭远回头盯了一眼,房间里一片安静。这种刻意的小心很快就被伦恩打断了——它抬头看见屏幕上突然切出的一张冷脸,嗷呜一声,垂着脑袋跑了。
  李铭远笑了起来:“这么怕小白脸……”
  正说着,镜头里,隔离墙外的沙小弦有所动作。她慢慢从单人木椅里站起身,直接走到角落里靠墙坐下:“要说的我都说了,我现在想睡觉。”
  里面审讯的人还在问:“我们接到消息:上个月有一批人偷渡到新加坡,专门从事刺杀高层的买卖,沙小姐是否在名单之内?”
  沙小弦低下头,杵着的双手遮住了她的脑袋,显得颓废。问了几遍,她才沙哑着说:“李铭远你是弱智吧?不能找个正常点的人来?”
  墙外的李铭远又笑,点点头,一名下属按着耳机,通知那名审讯的人离开。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沙小弦一个人,她缩在角落里,被铐住的双手一直迎空举着,让镜头内外看得见她的动作。
  两截苍白的手腕滑出衣袖,带着手铐遗留下的青紫伤痕。左掌纱布渗出了血丝,包扎得还算紧固。李铭远仔细看了两眼她的状况,再示意手下翻出录像,转头去看清晨录下的母带。沙沙声转过去,标示了时间的审讯开始了——
  镜头里,穿着黑衣的保镖问:“姓名?”
  沙小弦当时歪着身子,两只脚蜷在椅子里,手臂遮住脸,像是打盹的猫。等了好几秒后,她才慢吞吞地说:“沙小弦。”
  “年龄?”
  “27。”
  “职业?”
  “无业游民。”
  保镖停止记录的手:“曾经从事过什么职业?”
  沙小弦放下手,还认真地想了想,表情严肃:“警察、杂役、混混、流氓、保安都做过,你想知道什么?”
  “一件件地说。”
  “做了一年警察,失职,坐了七年牢;打过一个月的工,没钱,跑到街市上混;混到大公司里当保安,公司后来又破了产。”
  保镖停了很久,似乎在辨析她说话的真假。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凝视,才再接着问:“家里还有哪些人?”
  “师父,阿汀,妹妹。”说完,沙小弦又慢慢接了一句,“对了,我妹妹是网游编程师,很有钱。”
  “衣服就是她买的?”
  “嗯。”
  “能买断一个品牌?”
  沙小弦冷笑:“要不要查查她的账户?”
  保镖切入正题:“来新加坡干什么?”
  “本来是跟着阿汀来的,找工作……”
  “后来呢?”
  “发现新加坡很好,打算定居。”
  “妹妹这么有钱还需要你找工作?”
  沙小弦面不改色:“她要接济我,被我拒绝了。”
  保镖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要接近铭少爷?”
  沙小弦抬眼微微一笑,无限斯文俊秀:“我喜欢他。”
  看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铭远突然哑然失笑,他弹了弹屏幕,笑道:“他妈的小白脸,满嘴假话骗不死人。”
  范疆走进一步,面无表情:“铭少爷,我们问了很多遍,她每次回答都差不多,应该错不了。”
  李铭远抿住嘴不说话。他低头凝视定格的画面几秒,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沿着屏幕里沙小弦的脸颊慢慢朝上点:“美国微表情心理学表明,每个人回忆时眼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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