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棺残书-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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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有人对阿旺下了毒。 “给阿旺催吐,洗胃,灌鸡蛋清,绿豆水……”我着急地大叫。 “来不及了。”小六蹲下身,轻抚着阿旺的头部,直到他最后僵直。 生命如此脆弱。 小六眼角带泪。 我也双眼湿湿的。 有人对阿旺下了手, 估计主要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没有了阿旺的警戒, 等待我们的将又会是什么? 幕后人是谁? 是阿戈吗? 也许又不是。 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个神秘的人物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想报警,又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又不知对方的确切目的。 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 这一天我们四个人都没有外出。 我们在推测对方的身份,在思考着种种应对的方法。 白天过去了, 黑夜降临了。 我们惶恐地度了一夜, 不过好像很安静, 也没见特别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一早, 舅舅打开大门, 马上傻眼了。 大门上一个大大的“杀”字, 血红色的字体, 是用红色油漆涂上去的。 我一看到这血红的“杀”字, 脑中马上又闪过之前那些奇怪的片段: 红色的字体, 血, 钱包, 倒在怀中的带血英子, 断了一节的食指…… 我的头剧痛, 仿佛有人对我念着紧箍咒, 呼吸很困难, 不由喘着大气。 “姐,怎么了?”小六在耳边呼叫声。 我回过神来,额头全是汗。 “不会病又犯了吧?”舅妈、舅舅站在一旁,很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稍稍缓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热开水。 大门的字体是谁涂上去的? 这个神秘人在和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惊恐、无助、崩溃。 “会不会是七叔公做的?”舅妈喃喃说。 七叔公? 七叔公是很怪异的一个人物,对我一向也不好友,特别是他看我的那种眼神。 不过我个人觉得应该不是他。 或许这就叫做女人的第六感吧。 我觉得这件事跟“蝙蝠事件”有点联系, 都是在夜晚:这个人习惯夜晚行动,喜欢神秘; 都跟血有点联系:“蝙蝠事件”用的是真血,“大门杀字”用的是象征性的血色。 红色代表狂热,具有攻击性,这个人的攻击欲望很强。 从“蝙蝠事件”,“阿旺被毒”,“大门杀字”这几件事又可看出, 他又并不急于求成, 反而很享受看别人陷入惊恐、绝望的情形。 我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等他玩腻后真正攻击别人时, 也绝不会手软的。 正如猫捉老鼠的游戏, 最终猫也会将老鼠干掉的。 还有,那罐失踪的尸油也许也是被他取走了。 一定要及时找出这个人。 否则,我、小六、舅舅、舅妈,甚至全村人都会有危险。 这个人是到底是谁? 跟村子有什么渊源? 跟八叔公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八叔公已经没有后人了。 莫非这个人只是借八叔公的威名, 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看来当年村子还埋藏着另外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果必有因, 我现在要做的,还是先要深入了解当年村子发生的事。 我这时想到了一个人, 村长。 上一次兰姨受到惊吓, 这证明村长也是牵涉其中的。 头发杂乱,满脸疙瘩,手如枯枝。 想起那天村长形容的那个人模样。 怎么跟我那次在八姑家中入梦后看到的黑衣人有点相像呢? 梦中的黑衣人也是脸是疙瘩,也是手如枯枝。 还有那天三婶说,这是八叔公的妻子生前的模样。 八叔公的妻子,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人会不会先对兰姨下手? 得赶紧再去一趟村长家
村长正坐在门口石阶上抽着水烟筒, 双眼无神, 看得出这两天他没有睡好。 村长微微看了我同小六一眼, 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兰姨呢? 兰姨仍躲在房间里,仍就不敢出来。 “村长,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我小心翼翼地问村长。 “当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村长提着水烟筒就往屋里走。 “村长,你不说,会出事的,兰姨会有危险的。”我跟在后面喊。 村长怔了一下。 “这事你们管不来的,你们走吧。”村长关上了大门。 我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姐,村长不会说的。”小六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带着小六去了三婶家。 现在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三婶一家对我最友好。 我把阿旺被毒死, 还有舅舅家涂了“杀”字的事情告诉了三婶。 “阿芸,你还是回佛山吧。这事你管不来的。”三婶劝我离开村子。 我怎么能够此时离开呢? 我已经预感到危险即将降临到村子了。 如果不把那个幕后人找出来, 可能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有危险。 不过也真是奇怪, 每次村子要发生怪事, 舅舅家也会发生怪事的, 是那幕后人故意刺激我们吗? 他的目的何在? 难道是因为我手中有残书? 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稍微合理点。 “三婶,当年八叔婆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三婶。 头发杂乱,满脸疙瘩,手如枯枝。 那天三婶告诉我,这是八叔婆生前的模样。 三婶支支唔唔,没有正面回答我。 或许往事不堪回首。 或许当初村民都承诺过要恪守秘密。 我不再追问。 迷团还是要自己去解决。 对了, 八姑那晚说过, 小雨死后, 八叔婆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那后来呢? 那晚忽略好多东西了, 我得再去找八姑问清楚点。 我拉着小六匆匆离开三婶家。 “今天在这吃中午饭呀!”三婶招呼我。 “不了,我得赶着去办事。”我拉着小六加快脚步。 自从阿旺死后, 我就预感,那个神秘的幕后人快要下毒手了。 费了不少时间, 才匆匆忙忙赶到八姑家。 不料,八姑家的大门锁了。 八姑不在家。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家? 我很着急。 空荡荡的晒谷场,没一个人影。 平时这里也少人活动。 怎么办,怎第办? 我不知所措了。 “小六,还有什么人会知道村子当年的秘密?”我很着急地问小六。 “估计一定要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知道。”小六说。 现在村子里, 连三婶都不肯告诉我往事, 还有谁肯告诉我呢? 我蹲在晒谷场,发狂地扯了扯长头发。 “姐,你这样子很恐怖。”小六有点害怕地看着我。 我挤出了一个笑脸。 “村子上了年纪的人,村子上了年纪里的人!”我脑海里不停搜索着。 阿! 我猪头呀!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我忍不住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这个人一定可以帮助我。 “谁呀?”小六一脸疑惑。 我奶奶! 我奶奶年纪比三婶还要大,当年也一直住在村子里。 我竟忘记了她。 我掏出手机马上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家人去哪了? 我拨了老妈子的手机。 老妈子电话很嘈杂。 “妈,我有急事找奶奶。快叫奶奶听电话。”我快急死了。 “乖女儿,奶奶在家里。你妈正在超市,提着很多东西,回家再打给你。”老妈挂了电话。 我赶紧又拨了家里电话。 总算接了,奶奶接的,她刚才在院子里淋花了。 “奶奶,现在很急,你要尽快告诉我八叔婆的事。”我匆匆忙忙复述了一遍村子里发生的事, 又粗略地说了一遍有关小雨死后,八叔公炼尸油的事。 “这些事,你都知道了。”奶奶电话里有点哽噎。 “八叔婆后来怎么样了?”我赶紧问奶奶。 奶奶停顿一下,开始向我讲述当年的往事: 小雨死后, 八叔婆刺激过大, 神志出现了异常, 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看见村里的小孩, 就跑过去抱, 嘴里不停地喊“小雨,小雨,妈抱抱”。 吓得村里的小孩到处跑。 也吓坏了村民们。 有村民告诉八叔婆“小雨藏在山上了”。 八叔婆听到后, 就开始整天往深山里跑, 每天在山里转了一整天才跑回村子里。 那时八叔公因为小雨死后, 也伤心过度, 双眼也一度哭瞎了, 根本也照顾不了八叔婆。 只能由着八叔婆整天往深山里跑。 有一天,八叔婆从山里回来, 村民们发现她头发杂乱, 粘了很多草灰, 脸上长了很多红色斑疹, 也许是在山里接触到了一些容易致皮肤过敏的树木吧。 第二天,有村民发生,八叔婆脸上的斑疹变成成片的斑块,样了很恐怖。 再过几天,村民们发现八叔婆脸上长出了很多结节,有的还渗出粘液。 这下村民慌了, 看见八叔婆就远远躲开。 而八叔婆也照样每天疯疯癫癫地跑进深山里找小雨。 半个月后, 村民们发现八姑婆脸上全是疙瘩, 连鼻子也出现了溃烂。 村民们全都慌了,都在猜测八叔婆得了什么怪病。 会不会是麻风?有的村民猜测。 麻风! 麻风在当时可是让人闻之丧胆的传染疾病。 比这几年的“非典”,“禽流感”在人们心中造成的恐惧感要强多了。 最后村民“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理, 采取了一个极端地方法, 把八姑婆烧死了。 当年的带头人正是村长同七叔公…… 阿! 八姑婆是被烧死的,惨了! 我匆匆挂了奶奶挂的电话,马上拨了村长家的电话,没人接。 我赶紧拨了三婶家的电话。 “三婶,快通知村长,小心火灾!”我在电话里喊。 “村长家里刚刚着火……”三婶电话里惊恐地说。
村长家里一片狼籍, 全是烧焦的味道, 屋里的浓烟还未完全散去, 屋里地板湿湿地, 满地是脚印。 三婶告诉我, 火最初是从兰姨的房间里起的。 兰姨关在房间里,被严重烧伤了,现在正被村长还有几个村民送往医院。 兰姨房间里惨不忍睹, 火灾后留下了黑乎乎的天花板, 满地的灰烬, 烧焦的木床架, 变了形的窗子, 着火后被水扑灭的棉被、衣服仍冒着残烟…… 事后送兰姨去医治的其中一个村民回来说, 兰姨严重烧伤了。 先送到镇医院, 由于烧伤程度严重, 镇医院不敢接收, 又直接转到了市里的医院。 医生说属于Ⅲ度烧伤。 由于创面较大,需做植皮手术。 在医学上烧伤程度可分为三个级。 **度烧伤只伤及表皮浅层。 Ⅱ度烧伤又分为浅Ⅱ度及深Ⅱ度烧伤,浅Ⅱ度局部红肿明显。 深Ⅱ度烧伤已伤及真皮深层,烧伤局部肿胀。 Ⅲ度烧伤又称焦痂性烧伤,伤及皮肤全层,由于皮肤及其附件全部被毁,创面已无上皮再生来源,因此创面修复要靠周围健康上皮向中心扩展长入,创面大者需手术植皮。 不过兰姨,还是未能撑到手术植皮治疗。 在医院的当天晚上,兰姨就发了高烧。 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第三天,村民传回来消息,兰姨死了。 有人纵火了, 神秘人纵火了, 我是这样认为的。 当听到兰姨去世的消息后, 我报了警, 警察来过了, 最后判断为人为失火。 警察分析道, 村长当天一直在屋里陪着兰姨,没有见到陌生人出现,几乎排除了人为纵火的可能。 而且火是从兰姨房间里先烧起来的, 房间一直关着, 里面只有兰姨一个人, 如果有人放火就是兰姨自己放的火了。 兰姨自己放的火?这怎么可能?我不惊哑然。 警察继续分析道, 家居火灾的主要几个原因: 1、电器失火:一些长期接通电源的电器,电气元件老化或品质故障,会引起电源短路失火。 2、电源线路失火。线路老化,负载过大,插座等质量伪劣造成接触不良打火,老鼠、蛇类等动物咬坏线路的绝缘层,都是电源线路短路、打火引起失火的原因。 3、自燃。有一些物质,比如煤炭、腐朽的木材、长期堆积的垃圾,会因为碳化和腐蚀的过程中产生热量、沼气等易燃气体,当浓度达到一定的量,并且环境满足燃烧条件时就会自燃。 4、意外。例如火烛、烤火盆等烧到附近的易燃物。 在房间床边下,发现了一个香炉,邻居们都交待,这几天兰姨常常在房间里点香祈祷, 所以,应该是兰姨一时不小心,引起的火灾…… 兰姨不小心引起的火灾!我无法辩驳。 似乎也正是如此。 这下我彻底糊涂了。 我之前预感到有人要对兰姨下手,也推测到了火灾的发生, 可是最后结论却是这并不是人为的纵火。 我真的懵了。 兰姨火化后,村长抱着她的骨尘回到了村中。 目光呆滞, 但眼神却平静如水, 也看不出半点的幽怨、仇恨,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难道村长也早知道兰姨会出事? “兰姨有一个劫。几天前八姑就说了。”三婶告诉我。 那天兰姨受到惊吓后,村长就曾请八姑为兰姨驱魔逐鬼,当时八姑就预言,兰姨将会遇到一个劫, “八姑的法力真是高。”三婶说。 “陪我再去一趟村长家。”我恳求三婶。 对于兰姨的死因,我始终有点怀疑。 “这个时候,不太合适吧……”三婶犹豫着。 兰姨刚死去不久,大家都避忌去死人家中的。 “我总觉得兰姨死的很怪。”我硬拉着三婶往村长家走去。 “好吧,好吧,我陪你到村长家门口,你要进去,你就进,反正我不进去。”三婶在路边摘了几片树叶,塞了二片进我的口袋里。 据传这样可以避邪。 村长大门打开着, 村长正坐在石梯上, 闭着眼神。 “村长。”我小声叫道。 村长没有搭理我,仍闭着眼。 我狠下心, 径直走进了村长家里。 好冷! 空荡的屋子里, 我忽然觉得很阴凉。 屋里光线很暗, 因为屋里的窗帘全都放下来了。 兰姨房间的门打开着, 黑乎乎的天花板, 满地的灰烬, 烧焦的木床架, 变了形的窗子, 四处散落的棉被、衣服, 兰姨房间还是火灾后的样子。 走进兰姨的房间, 感到房间的温度更加的阴冷。 我四处望了一遍。 果然在门口附近,近床架的墙角处,发现有个小香炉。 炉里装着很多香柱。 咦,那是什么? 我蹲下身,发现炉里还有一节浅绿色的绳子。 我伸手进香炉里, 拿了起来, 哦,竟是半节燃烧剩的灯草。 灯草! 我若有所思。 “啪!”忽然我的左肩上出现了一只大手。 “呀!鬼呀!”我大叫,跳了起来。 一看是村长站在了身后。 “村长,你做什么?差点吓死我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动兰姨的香炉,你想陪兰姨吗?”村长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救命呀!”我撞开村长,拼命地跑了出去。 “丫头,你怎么了?”三婶迎了上来。 我赶紧拉着三婶离开。 “你在屋里找到什么?”三婶问我。 半节灯草。 我看着手中的灯草久久不能平静
空旷的晒谷场站着一群人, 舅舅、舅妈、三婶、三伯,小六,还有我。 我嘱咐他们: 15分后,我如果还没从八姑家出来,就进屋子里找我。 我脑里浮现了初次见八姑的那一幕, 荒村的十字路口边, 穿着朴素,干瘦,满脸皱纹的八姑, 正在烧着纸钱。 一边把成把成把的冥币投到熊熊的火中,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我当时原以为八姑是在祭拜山洪中死去的村民, 现在才知道, 八姑祭拜不是荒村的村民, 而是八叔公。 如果没猜错, 后来新村发生的一切怪事, 根本就是八姑所为, 还有兰姨也是被八姑间接杀死的。 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 完全是因为我捡到那半节灯草, 兰姨房间香炉里的那半节灯草。 八姑的房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咳嗽声, 我推门而入, 八姑正闭目坐在客厅中的摇椅上。 八姑满脸皱纹, 干瘦, 手如枯枝。 嗯,果然如此, 八姑的那双手, 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兰姨见到的那个头发杂乱,满脸疙瘩,手如枯枝的“八姑婆”, 根本就是八姑所扮的。 “说吧,直接说出你来这里的目的吧。”八姑仍就闭着眼, 语气十分地平静, 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会回来找她。 我把那半节灯草放到八姑前面的圆桌子上。 这时八姑微微睁开眼,看了一下灯草。 没有说话。 只是用右手食指敲了一下摇椅。 “兰姨是你杀死的。”我注视着八姑的脸。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