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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徽商天下-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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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事情,说到底是二哥先动怒气。大哥和三哥那边受不了了,才会铤而走险。二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很多时候能让就让了……如果不是因为受了你的刺激,他的性情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许宣想了想,说道:“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刘诗在那边,陡然间变了脸色。不过大户人家的女子,多少有着几分教养,倒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许宣站在那里,心中有些好笑,他也没有再理会刘诗,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外走过去了。

    这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疯了……

    许宣一边想着,一边走在刘府的大宅院里。过得片刻,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他迷路了。

    原本在岩镇的时候,许宣也有一套不错的府邸,但是比之眼下的刘家还是有很大的不足。这时候,附近有很多的假山怪石,庭院里专门引来的活水,“哗啦啦”的流得欢快,水中几尾还不曾长大的鲤鱼。树木花卉之类的就更多了,他左右看一阵,也不见得有人来,随后也只能凭着大致的判断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希望能碰到一个问路的人吧。

    随后就走到一处庭院附近,里面有声音传过来。

    “今天一定要将人寻回来。不管怎么样,事情做出来了,就是这样的态度?难道我刘家都是懦夫么?他们敢做,就要敢承担。正好,今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粗犷地声音听起来相当的愠怒。

    “二爷,已经派人去找了。眼下或许就回来了。”这大概是下人在劝慰。

    “哼。”

    “老二啊,你这是……还嫌事情不够丢人么?要放在众人面前看着我刘家出丑?”另一个声音说道。

    “做了****还立什么牌坊?那是你儿子,你心疼……但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惯着,刘余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手足相残,手足相残呐!这种事情越遮掩越死……父亲大人已经说了,这事怎么办由我来负责。”

    他这么说完,那边到沉默了一阵,才有些尴尬地说道:““老二……是我教子无方。对于帆儿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什么都迟了,你表个态吧。”

    “唉,就这么办吧……但是眼下要将人找回来。还有,我这里是答应了,但是老三那边未必同意……”

    “他?他敢不同意,老子打不死他。丢人现眼的东西,教出来的丢人现眼的儿子。”

    话说到这里,场面显得有些尴尬,随后再一次沉默下来。

    “二爷……”身边的下人又劝了一句。

    许宣在那边听了一阵,很快明白过来,这院子里正在商量着怎么惩处刘余航几人的事情。

    要放在众人面前么?那倒是有意思了。

    过了一阵,里面又传来声音。

    “老二,你是不是往京城寄了信?”

    “不然呢?这事情还没完,京里面那人对帆儿最是照顾,这消息瞒不住的,你们还是想想他若是发火,你们怎么承受吧!”

    “刘祖望!”先前说话的人突然提高了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你还不满意了?怕被人知道?怕被人知道你当初做什么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唉……”

    许宣在外面听了一阵,那边聊了不久,将一些事情决定下来,便准备散了。

    这时候,身边过来一个下人,见到许宣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啊……对了,大门的方向在那里?”许宣很快回过神,这般问了一句。

    随后七拐八拐地总算是出了刘家的府邸,心中已经开始寻思开了。若是今日刘家在众人面前惩罚刘余航等人,但是适合的时机就已经到了——原本他还以为会再等一段时间的。

    “眼下外面大概已经在到处找我们了,我先前布置下去的人已经将消息传了过来。今日家中便要开大会,准备商讨怎样惩处我们?”也是清晨时分,刘余航几人在一间厢房里吃着一碗面。清汤寡水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毕竟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宁可不吃……

    “那怎么吧?我们不是成了刀板上的肉了?大哥,你快想想办法。”这个时候,即便是一向狂傲的刘余舟,也开始有些惊慌起来。

    “鱼肉?”刘余航闻言挑了挑眉,随后点了点头:“这么说也不错,我们现在除了接受,能做的事情不多……”声音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才继续说到:“所以,我们不能被人找到。”

    “但是,我们躲起来,早晚也是会被找到的。”那边刘余济声音闷闷地说句。

    刘余航偏过头,盯着他看了半晌:“所以说,我们要自己去。眼下如果是被人找去的,说明我们是在逃避,这样只后,会被人说更多的闲话。但若是我们自己去,就代表着我们有着悔过的心思……终究是能让人记得几分情分的。”

    “悔过?可是我半点都不后悔……”刘余舟在那边有些不屑地撇撇嘴:“他死了才好呢。”

    “就当时后悔了吧,至少要让人觉得我们是后悔了。”刘余航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

    刘家。

    “还不曾找到呢?他们经常去的一些地方……”

    “都已经寻遍了,确实不见有人。”

    刘祖望在那边沉默了一阵,随后点点头:“再等一阵,即便他们真的不来。这一次的家族大会,还是要照常进行的。来与不来,结果并没有多少不同。只是若是来的话,有些事情他们可以做一些必要的解释。如果今日不到场,后面有什么结果,那就难说了。”

    负责处理事情,给这些刘余帆的事情善后的,便是刘家第二代的老二,是刘老太爷早年的时候同一个婢女所生的庶子。这年头,私生子没有什么地位,刘祖望也是一样。但因为早年出去游学,后来有了自己的成就,慢慢地也在刘家确立起了自己的地位。不过他无心在刘家折腾,早就算是独立了出去。若严格算起来,刘余帆的父亲刘祖名说是三房反倒更加妥当一点。

    这话说出来,其实也是给其余几人听的。这些人便包括了刘余航的父亲刘祖宏以及刘余舟的父亲刘祖耀。先前得到了刘祖宏的点头之后,刘祖望又去同刘祖耀狠狠地吵了一架,这时候双方的情绪都还没有平息下来。他拿话点一点对方,也是想让对方认清形势,不要乱来。

    时间慢慢地过去,安排出去找人的下人们陆续回来,但作为此次事情主角的刘余航几人,却并没有按照人们想的那样出现。

    宽大的厅堂,是刘家专门用来聚会的场所,此时用来处理刘余帆的事情带来的影响。这个时候,场间也有人在哭。声音不响,也只是抽泣的。一个妇人被人扶着坐在那里,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颇有些姿色的,岁月在她的脸色留下了几许风霜的痕迹。这个时候因为正在流泪,面色显得更加憔悴了几分。

    身边不时有人过去安慰几句,她也只是点点头,并不愿多说什么。严格来说,这样重大的事情,一个女子的身份是不方便出场的。但是因为这妇人便是刘余帆的母亲方氏,因此到也没有人能对此提出异议。她这辈子恐怕还是第一次进入到男人的圈子里,但是如果能够选择的话,那么是绝不会希望自己有这样的机会的。

    不过总归是知书达理的女人,多年以来在刘家的处境之下,很多时候她都是沉默的。此时虽然是在哭,但也只是抹着眼泪,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也正是因为这样,旁人听起来反倒更觉得几分不忍。

    “弟妹还有什么话要说?”那边刘祖望将征询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方氏目光怔怔地没有交点,待到那边随后又问了一遍,她那双黯淡到了极点的眼睛中才稍稍回复了一点神采。

    “活要见人,要见尸……只是想见见我的儿……”

    刘祖望闻言同身边的刘祖宏对视一眼,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相较而言,刘祖宏的情绪要为复杂一些。自己的儿子,这一次终究是做的过分。其实说起来,自己也是一早就知道这一点的。

    在刘祖宏这里,先前自己的儿子对刘余帆动手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其实也是想借此对京城的某个人表一个态度。因为那边作为刘家的非嫡系成员,对刘家内部的很多事情太上心了些——那个刘祖荫,毕竟只是留家的旁支,手伸的太长了,难免让他这个以后有可能接掌刘家的人心中有芥蒂。

    这样的观望,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只是稍稍一个疏忽,他就发现,所有的事情不再受他的掌控。

    眼下是要全家动员,还要加上外人来审判自己的儿子,心情不可能好到哪里去的。而且刘余帆的死这件事对他的负面影响,其实更大。有了这样的污点,随后能不能顺利地接掌刘家也是难说的事情。三房那边刘祖耀原本刘祖宏在很多事情上是站在一边的,但此时那边肯定也是乐于见到的。这个就是利益,从先前方没有一点表态也就能够看得出来。

    不过,关键的还是要看他这一次怎么做。他有两个儿子,长子便是刘余航。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只有壮士断腕。

    刘家对于这次事情表现了极大地关注,一些在圈子里能说的上话地人物都被请了过来。据说原本刘家甚至向素来私交甚笃的知府大人发出了邀请,但是那边考虑了一阵,还是没有答应。一方面这毕竟是刘家的私事,放到官面上来解决的话,并不怎么好。另外的,边是官府是要和这一次的事情划清界限的,毕竟对于刘余帆的判罚,当初也是官府做出的决定,将他关进牢中,很多官员都是参与了进去。基于种种原因,这一次并没有官府的人出现,即便以私人身份来的,也几乎没有。

    “好了,那边既然还没有过来,这样的态度也没什么好说的……开始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刘祖望说出那些话之后,对

    “慢着。”

    众人闻言将目光朝门口望过去,说话的正是刘余航。此时连同身后的刘余舟和刘余济在内,都是****着上身,身上背负着几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额荆条。看起来向是要负荆请罪。

    刘祖宏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口中冷冷地呵斥:“孽障,你还有脸回来?”

    一直坐在上首,听着底下吵吵闹闹,刘老太公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什么话都不曾说。

    刘余航等人走进来,还未曾说话,那边刘祖望淡淡地说了一句:“先跪下吧!”而性子有些暴躁的三方刘祖耀眼,就已近抓起来身前的一只茶盏朝那边扔了过去。

    “不成器的东西,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呐!”|

    茶盏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倒也没有真的砸到谁,随后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刘余航默默地盯着那破碎的茶盏看了半晌,随后带头跪了下去。

    整个气氛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

    阴沉沉的天气里,许宣望着天空中仿佛就压在头顶上的云层,轻轻叹了口气。牢狱这种地方,黄于升打死都不来,据他说生意人要注意避开晦气之类之类的——看起来也是很迷信的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随后带着令狐楚给的某件东西,朝着牢狱的大门之中走去。

第493章 掀牌(六)

    刘余航几人静静地跪在众人的视线里,这时候他们都袒露着上身,背负着荆条,模样看起来颇有些可笑。但是无论如何,此时却没有人真的笑出来。即便是先前说出很多狠话的刘祖望,此时也是皱了皱眉头。这样的负荆请罪并没有什么意义,当然,其实很多时候负荆请罪都没有什么意义。该原谅的,自然会去原谅。如果不愿意原谅,那么别说背着几跟木棒,真是背着金条也未必有用啊。但问题在于,眼下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原谅和被原谅,而是在出了事情之后,找一个人来负责。这个责任是一定要压下去让人顶的,简而言之,就是事情需要一个合理的,让人们能够接受的说法。

    在历史上的很多时候,负荆请罪这种行为早就成为了一种美谈。原谅和被原谅的双方,都应该在这时候保持着必要的宽厚才是。刘祖望沉默地想了想,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没有用的,负荆请罪若是可以,那么帆儿也不至于死。眼下我只是想问一句话,帆儿是你们弄进牢里的,这事你们有什么说法?”

    “回二叔的话,二弟进到牢里,是侄儿几人一时被迷了心窍,做出的糊涂事情。其实这之后也已经后悔了,本来想着,将二弟弄出来算了。本来就是一家人,他做错事情,也应该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才是。但是不曾想到……不曾想到……”话说到这里,有些哽咽着无法进行下去:“他现在死了,小侄是不曾料到的……都是一家人,争斗是有,但是舌头牙齿有打架的时候,可是也只是这样子了,难道真的想他去死么?望二叔明察……”

    “不过,无论如何,事情都因我们而起,无论家里面有什么样的安排,我们都接受。哪怕被赶出刘家,我们也别无怨言。”

    这一方话说得比较中肯,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但其实内里的意思便是,我是错了,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真的要那么惩罚我,你好意思么?

    刘祖望是何等人物,刘余航的这些小心思不可能瞒得住他。这个时候,也只是笑了笑:“据说在他死之前,你们曾经去探望过他,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刘余航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刘祖望:“那晚我们是去过大牢,也确实去见过二弟。但是二叔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们若是真的要害他,这样做难道不是受人把柄么?而且二叔觉得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我们投毒?这不对啊,若是投毒,也不会到几日之后才死吧?那么可能他是自杀,但是自杀的理由有很多,会不会是因为内疚?他毕竟是犯了罪,害了人的。”

    他的话里看起来是在辩解,但是在这个时候,最恰当的方法自然是放低姿态才对,这样的辩解,怎么看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刘祖望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他早年的时候受过伤,因此到的眼下都还未有子嗣,因此很多时候行事无所顾忌。刘余航若真的将他惹恼了,那么即便他的父亲刘祖宏出手,或许都动摇不了刘祖望的决定。

    果然,他的这些带着几分顶撞性质的话说出来之后,刘祖望眯了眯眼睛,随后声音冷冷地说道:“后辈之间一些意气之争无法避免,只要不伤和气也就好了。但你们眼下是逼死了一个你们的亲人,不管他是怎么死的,若是不让你们意识自己的错,那么以后还得了?是不是随便看不顺眼谁都可以放在牢中整死?”

    刘余航嘴唇嚅嗫一阵,随后叹了口气拜倒下去:“小侄知错,请二叔责罚。”

    不管先前他给自己做了怎么样的辩解,但到得此时此刻,还是只能选择顺从。

    “不是我要罚你,是整个刘家要罚你……”刘祖望看起来已经心中有了决定了。

    谁都不曾注意到,将头底下去的刘余航,此时嘴角牵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减少或者逃避责罚,在认清了有些事情无法躲过之后,他一早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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