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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剑歌易水湄 第一卷 整理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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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三大高手联手之下讨得了好去。

雷舒能在雷卷之后继任霹雳堂主,自也有其非凡之处。好个雷舒,当断则断,微一权衡,即向戚少商交代道:“今日霹雳堂没料到你戚少商不讲江湖道义,辜负卷哥,我们认栽走人。只是下次,必定带雷火弹再来讨教!到时再见,便是生死相搏,你好自为之。我们走!”言毕右手一挥,带领霹雳堂众人呼啸而去,倏忽不见。

“哈哈哈!想不到纵横江湖的九现神龙今日竟成了朝廷的走狗!卷哥,你算是白死了!”远远的,雷舒大笑声传来,戚少商闻之,更是面色铁青。

“大当家,你的伤势如何?”顾惜朝转过头来,面带关切之色,“今日多谢相助!”

“不必谢我。”戚少商却是神色冷峻,垂下眼并不看他,“你于我,只不过是一个任务要完成,并无兄弟之情,朋友之义。”

“很好!”顾惜朝怒极反笑,“在下求之不得。”

言毕,他转而向那银袍小将一拱手:“多谢这位少侠义助!这位是江湖人称九现神龙的戚少商,在下顾惜朝。”

那少年身着一领素白绣花战袍,软金带勒腰,脚登乌油粉底靴,手持一杆丈八长的蘸金枪,枪杆上有“沥泉神矛”四个字。剑眉入鬓,目若朗星,端的是人中龙凤。
此刻听得这名动江湖的二人自报家门,他竟似毫无所觉,也只是大咧咧的一抱拳:

“原来是顾兄,戚兄,幸会幸会。在下岳飞,字鹏举,正要望相州投军去的。”

第九章 我是钦犯

却原来那岳飞乃是农家子弟,自幼随隐士周侗学得了一身的本事,举凡刀枪剑戟,兵法韬略,无一不通。他本非江湖中人,自然是从未听过戚顾二人的名头。现今他奉师命前去相州投军,乃是平生头一次在江湖上走动,行事只凭少年的一腔热血,这才见霹雳堂以多欺少便贸然出手相助,全不论事情来龙去脉。此刻听得戚顾二人也是望相州而去,兼有仇家寻仇,更是自动请缨要同行相助。

“岳兄弟,你的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此去实乃凶险无比,岳兄弟你以有为之身,该当为国建功,实在不该涉及此是非之中。”戚少商虽明知以岳飞的武艺胆识,有他同行无疑是得一力助,却不愿拖累无辜之人,“岳兄弟今日相救之恩,戚某定当牢记,若有相见之日,必定涌泉以报。山高水长,咱们就此别过。”

“戚兄,你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岳飞急道,“在下一见二位的风范气度,便知定为英雄豪杰,本就立意要结交的。朋友有难,原就该两肋插刀,此刻这般见外,莫非是看不起我岳飞么?”

少年的眼,是这般的明亮,明亮到,那其中的光芒,竟有些刺眼。

这光芒,戚少商很熟悉。

也许,这是你,我,是每个少年心中都曾经有过的——只是,我们长大,我们现实,光也在不断的妥协中黯淡。最终,连它曾经的存在也变得那般遥远,似乎,我们从不曾拥有过。

它的名字,叫做热血。

这真是一个奢侈的东西。

只有心中还怀有梦想,坚持自己的人,才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这世界上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即使经过再严酷的打击,也不会放弃他们的理想。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可大多数的人,已经遗忘了这样的光芒,如同他们遗忘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

如今,初出茅庐的少年岳飞,眼中就有着这样的热血——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戚少商看着他那还带有几分农家子弟淳朴的笑容,那温暖诚挚目光,忽的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走马飞尘,快意恩仇的黄金年华。

于是他笑了。他几乎就要答应了面前的少年。

“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英雄豪杰。”顾惜朝突地开口,声音里是一份隐隐的傲然,“我顾惜朝乃是朝廷钦犯,背信弃义,杀人无算,此去相州乃是充军,那些人的寻仇也是有理有据。若你想结识英雄豪杰,最好不要与在下扯上关系。”
——顾惜朝这样的人,本就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身份。

乍闻此言,岳飞一愣,但随即就绽开了一个笑容,仍是那般磊落,那般的毫无机心:“顾兄光风霁月,绝非奸邪之辈。即使你真是朝廷钦犯,其中也必有隐情。你这个朋友,我岳飞今日是交定了!”

第十章 风刀霜剑

很多年以后,当岳飞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所向披靡,天下归心——那时他回首前尘,一生中最快乐的,竟是在他仍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与顾惜朝一起度过的日子。

弓背霞明剑照霜,秋风走马出咸阳。漫山红叶之中,那白马银枪的少年公子一马当先,回过头来,脸上是眩目到令阳光也为之失色的笑容:“顾大哥,戚大哥!咱们终于到啦!”

原来这三人行行止止,竟一路无惊无险抵达相州军营。那接待的差拨对戚少商极是客气,好酒好菜招待着,不一时便做好了交接手续,拿了回文,恭恭敬敬把戚大捕头送出了军营。

差拨送得戚少商,掉转头便向顾惜朝索贿。原来宋朝规矩,但凡新到充军的罪犯,都要先打上一百杀威棍。若是乖觉的,营中上下使钱,到时便可称病,免了这一场皮肉之苦。有不晓事的,不曾给过好处,那使棍的必然下死手拷打。凭你再是好汉,一场棍棒下来也要打的你七死八活,更有人当场便送了性命。

“顾公子,这其中的厉害我已向你讲明了,至于怎么做,你就自己看着办。”那差拨皮笑肉不笑,“兄弟们也都不容易,顾公子你初来乍到,怎么也要请咱们几两酒钱不是?”

顾惜朝闻言,只淡笑道:“多谢这位军爷的美意。只是在下一介书生,身无长物,说不得只好受了这一百棍。”

“你!”差拨见他不曾拿钱出来,变了面皮,便要发作。

“这位大哥,您别动怒,我顾大哥身上确实是一文钱都没有。”岳飞见势不妙,忙掏出二十两纹银交在那差拨手上,“这就算是我对弟兄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千万代为美言,不要为难我兄长。”

“这还差不多!在此候着吧!少时我们管营大人自来发落于你。”那差拨得了银子,这才自去了。

却说这边戚少商才出军营不远,便接到无情的飞鸽传书,其中写道:“戚兄如晤:余查知神威镖局已买通相州管营,将不利于惜朝,万望戚兄加以援手,全其性命。无情拜谢。”

“不好!难怪今日行事如此顺利!”戚少商暗骂一声,连忙掉转马头向军营驰去。

“顾惜朝,自太祖武德皇帝传下旧制,但凡新到配军,须吃一百杀威棒。左右,与我驮起来!”那厢厅上,管营一声断喝,早有一班如狼似虎的差役冲上前来,将顾惜朝五花大绑。

自来犯人受刑,都不曾有捆绑一说,顾惜朝正诧异间,冷不防那管营身边窜出一名军校,运指如飞,封住了他的内力,使的竟是少林正宗指法。

“管营大人,这是怎么说?!”

“怎么说?顾惜朝,我知道你是武林高手,岂不知你可以内力抗拒棍棒?此刻封了你的|穴道,要你照实受了这一百棍!”那管营冷笑一声,“左右,给我狠狠的打!”

“是!”那行刑的竟也是武林好手,一棒一棒都加了浑厚内力,不几下便打得顾惜朝口吐鲜血,看这情形,竟是要将其立毙棍下。

顾惜朝此时已知中计,无奈|穴道被封,五花大绑,此时便是想翻身也已动弹不得。

再几棍下去,顾惜朝已是皮开肉绽,斑斑血迹染红了一袭青衣。

岳飞在旁,已看出不对:“管营大人,请住手!这样打法,只怕会出人命!”

那管营收了好处,早已立心要害顾惜朝性命,此刻更是义正词严:“你便是新来的岳飞?本官此刻行使朝廷律法,谁敢拦阻,便是大逆不道之罪!”

“岳飞愿代顾兄受刑 ,求大人成全!”眼见情势急迫,岳飞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少罗嗦!再不退下,连你一起打!左右,叉他出去!”

“顾大哥!”岳飞欲待出手,却又碍于管营乃是执行公务,自己加以阻挠显然于理不合。正没奈何之际,忽听得帐外一阵混乱。

“此乃圣上御赐四大名捕的平乱珏!谁敢阻挡?!”却原来是戚少商一手持剑,一手高举御赐平乱珏,杀入营来!

戚少商冲进军帐,第一眼便看见顾惜朝浑身浴血倒在地上,那差役仍兀自一棒一棒向其身上招呼。

“惜朝!”戚少商嘶声喝道,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痛。不及多想,戚少商剑气如虹,直取那差役,欲将其逼退。

孰料那差役见势不妙,竟出掌向顾惜朝天灵拍去,显是要将其立毙掌下!

第十一章 固所愿也

戚少商见势紧急,出手再不容情——右手剑尖上挑,划向那人手腕,左手变拳为掌,劈向他胸口——此时戚少商双手齐出,已是中门大开,实是凶险无比。但听一声闷响,那差役被震飞老远,同时一阵血花飞溅,一只手掌已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先前封住顾惜朝|穴道的少林好手也已出手,正是觑着戚少商劲力将收未收之际,一招夜叉探海直取其膻中大|穴。戚少商此时双手招势尚未收回,只得起脚相迎。本来在此不利境地,他只要一个翻身向后退去,便可暂避其锋芒,赢得喘息之机,但他担心来人将不利于顾惜朝,是以咬牙死守,竟是半步也不后退。那人武功不弱,此刻招招紧逼,戚少商一口真气始终转不过来,拆了几招,渐渐不支。

“戚大哥,我来助你!”岳飞挺起银枪,取个燎云烧天势,刺向那人背心。那人身子一侧,避开来势,同时起右脚踢向枪头。只这么缓得一缓,戚少商一口真气已转了过来,精神一振,攻势大涨:“小飞,快去救你顾大哥!”

此时那些普通军校也都纷纷上前围攻二人,岳飞一手使开星火燎原逼退众人,一手为顾惜朝松绑,扶他起来。“多谢!”顾惜朝虽伤重,神情却不见委顿,声音也依然坚定——只是站起来的时候,仍是脚下一软,亏得岳飞搀扶,才没摔倒在地。

军营之中,虽然好手不多,奈何一群群军校如潮水一般的涌上,似乎永无止歇,戚岳二人将顾惜朝护在中间,渐渐陷入苦战。

那管营见己方已大占上风,戚少商却丝毫没有示弱之意,恐怕真的将他杀死了于朝廷上不好交代,于是示意大家停手,将他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戚大捕头,你身为朝廷命官,此刻大闹我相州军营,伤我将士,知法犯法,你准备怎么交代?”

“我还没有问你呢!”戚少商大怒,“我今日刚刚将犯人押送到此,你便要坏他性命,是何道理?!”

“坏他性命?”那管营冷笑一声,“这责打新到配军一百杀威棍,乃是本朝祖制,倒是你,妨碍本官执行公务,便是御赐四大名捕,今日也要给个说法!”

戚少商见那管营恶人先告状,更是恼怒:“刚才戚某亲眼所见,那差役出掌要杀顾惜朝,这才下了重手。你们的杀威棍难道是向犯人天灵盖打的么??”

“哈哈哈!”那管营仰天大笑,态度甚是嚣张,“你说我的兵士出掌杀人?无凭无据!”说着环顾在场各位兵士:“谁看见了?你?还是你?”

随着他手指到处,人人摇头,个个争先:“没有!”“我们没看见!”“我们的人好好的在执行刑罚,就这个什么戚名捕冲进来,一阵乱砍,莫名其妙!”

“你!”戚少商虽也能言善辩,此刻遇到这般无赖,也只有气的面色铁青。

“管营大人,那差役确实出掌加害顾大哥,在下可以作证!”岳飞排众而出,眉宇间是一派浩然正气,“大人你再是官高势大,也不能颠倒黑白!”

“你给我退下罢!”那管营正眼也不看他,轻描淡写道,“你一路与他们同行,早就是他们一伙的,自然帮着他们说话。便是到了朝堂对质,本官也不怕你。”

“怎么?哑口无言了?”管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了让人无比厌憎,“来人呀,给我将他们三个押下去!本官倒要看看,这名满天下的四大名捕是怎样知法犯法,伤我大宋兵士的!”

“是!”那些兵士得了命令,便要上前。

“且慢!”便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虽然并不甚响亮,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众人不觉都住了手,看向声音来处。

顾惜朝。

此刻他满面血污,身上凌乱不堪,一手扶着岳飞,似乎连站立也极为勉强。但是自始至终,他的腰板始终挺的笔直,脸上是一股傲然之色,似乎将这兵刃环伺全都不放在眼内。就是这股气势,让人不由忽略了他身上的狼狈,似乎都在他面前矮了一截下去。就连那管营,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句:“好个人物!”

好个顾惜朝,但见他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管营大人,如果顾某没有看错,那伤了的兵士并非军营中人,乃是霹雳堂的高手,本是姓雷的。”

此言一出,顿时大哗,那管营自然是矢口否认。

“我胡说?”顾惜朝习惯性的挑起右边眉毛,冷笑一声,“那么顾某敢问大人,那兵士的告身何在?何时入伍?既是正式官兵,营中总有档案可查吧?”
随着逼问,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凌厉:“管营大人你的军营里竟然混入身份不明的奸细,看你如何对朝廷交代!”

说着他踏前一步,虽然那管营距离他甚远,却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莫不成,大人你是早与辽国私通,这奸细便是大人引进来的?”

“我……本官……”看着那俊美的脸上露出的可亲笑容,那管营却觉得越发可怖,竟是铁青着脸,半句话也答不上来。

顾惜朝突地又笑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今日四大名捕之一的戚大捕头查知大人的营中混入奸细,仗义出手,防患于未然,大人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感谢呢?”

“好厉害!”那管营暗暗擦汗,此时也就顺着台阶往下爬,与戚少商握手言和,表示不再追究。

“不过,顾惜朝那一百军棍还未打完,本官还是要追究到底!”那管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戚少商万万料不到他还不死心,大怒之下,又欲出手。

那管营见他面色不善,忙赔笑道:“当然啦,我见顾公子这般人才,也舍不得打呀!不如这样,顾公子你立个军功,本官就将那余下的棍棒免了,你看怎样?”

说着装成刚刚想起的样子,一拍脑壳:“啊!本官刚刚想起,流寇陶和,贾进占山为王,朝廷正要征讨,不如就请顾公子带精兵二百,为朝廷建功何如?不过,你可得立下军令状,若是败了,别说一百杀威棍不能免,你还得军法处置!”

“顾大哥,不能接!”一边岳飞已是一脸焦急,“那陶和一伙人数有两千,朝廷数次征讨都是屡战屡败,你只有两百人,拿什么去拼?!”

原来这管营此计甚是毒辣,让顾惜朝以二百人迎战两千悍匪,就算侥幸能逃得性命,因立了军令状,回来也免不了那断头一刀。

却见顾惜朝安抚地拍拍岳飞肩膀,将那军令状轻轻接过,脸上是一派啸傲风云的笑容:“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第十二章 兵者诡道

才步出军帐,岳飞便感到身上的压力骤然加大,顾惜朝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自己身上。他担心的回望顾惜朝,果然见其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别看我,继续走!”顾惜朝沉声道,“别叫他们看出异样。

岳飞一听,立时明白,此时不可示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速离开。

好容易来到自己的军帐,戚岳二人连忙扶他到榻上躺下,探手一摸,衣裳竟是湿的,早分不出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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