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投情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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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菱?”连雅晴的声音将她从冥想中唤回神来。她抬起头,迎上她担忧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没有。”她坚决地将泪意眨了回去,试着露出开朗的微笑。“谈谈你吧。你这阵子过得如何?承翰对你好吗?”
“噢。”谈到这个,她脸红了起来。“承翰对我很好。我前两天和我爸爸提过我和他交往的事,他虽然不太开心,但我想过一阵子之后他就会接受的。”
“那就祝福你喽。”房玄菱诚挚地道。看着连雅晴羞涩的表情,她不禁跟着舒展秀眉,露出这阵子以来难得的微笑。
告别了连雅睛之后,她回到幼稚园里,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准备园游会的表演道具制作上。接近傍晚的下课时间,一位老师探头进来——
“园长,外头有位先生找你。”
房玄菱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摒住呼吸。会是谭森吗?她的心脏怦然跳动。
还来不及做出回应,那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人影却令她微微一愣。
“连董事长?”她意外极了。连晋源来找她做什么?
“房小姐。”他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十分温暖。“雅晴告诉我,你的幼稚园在这儿,我就顺道进来看看。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虽然不解他的来意,她仍然礼貌地请他坐下。“有事吗?”
“呃……是这样的。”连晋源吞吞吐吐,表情显得有些尴尬。“那天过后,雅晴把我臭骂了一顿。我后来仔细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不该插手你们和谭家的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抱歉……”
“没关系的,连董事长。”她柔声说道。“我并不怪您。”
“那就好。”他轻咳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我一直想着要找时间向你和人杰赔罪,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样吧,你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和人杰吃个饭,也算是正式向你们道歉。”
房玄菱迟疑地看了一下壁上的钟。这阵子,人杰都会来接她下班,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但是她该接受这个邀请吗?
“我想不用了,连董事长……”她正要婉拒,他伸出手制止了她。
“别拒绝我,玄菱。其实除了你之外,我另外还约了谭森,想为这件事所引起的风波向你们郑重道歉。我这把老骨头了,你总不忍心让我下不了台吧?”
她还想说话,然而连晋源诚恳的表情却又令她无法拒绝。
“我需要回去换件衣服,再打个电话给我哥哥……”
“不用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束。”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你到我车上再打电话给人杰吧。谭森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咱们别让他等太久。”
噢!房玄菱垂下眼睫。
“那请您等一下,我去拿皮包。”她点点头,随即转身,没注意到那双阴恻恻的眼睛里,正闪烁着佞邪狡狯的光芒。
当那两个西装笔挺的人一离开,谭森立刻卸下微笑的面具,表情转为冷静沉着。
他将目光由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上转了回来,旋过椅背面向窗外,瞪视着对面大楼的玻璃帷幕。他委讬的调查人员效率极佳,不到两个礼拜的时间,就查出了他要的一切资料。如果他还对
连晋源的那番说词存有怀疑,也在他手上这份详尽的文件中得到全盘的解答。
该死,这就表示他过去认定的恩情,全是天大的错误!连晋源并没有污蔑房长兴,他的父亲当初之所以生意失败、在狱中自杀身亡,完全是因为和房长兴之间产生了利益冲突。两相缠斗的结果,他的父亲成为落败的一方,自然便得承担整个事业垮台的后果,只可惜他父亲并没有担当一切的勇气。
他不断地回想起过去住在房家的那些年,想着房氏夫妇对他和母亲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房长兴对他谆谆告诫,鼓励他向上,对他的教导和器重甚至超过对自己的儿子,那真的全是装出来的吗?如果那一切全是虚情假意,全是因为他的歉疚,他们怎能伪装得如此逼真?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响起两声轻敲,而后被推了开来。他侧过头去,看着孙承翰和连雅晴一起走了进来。
孙承翰的视线在他桌上的文件夹停了一下,而后和连雅晴交换了了解的一眼。
这半个月来,他很清楚谭森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也知道任何人都无权介入谭家和房家的恩怨,然而站在好友及旁观者的立场,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至少不能任事情就这么搁置不理。
“那些人查到了什么?”他故作轻松地问。
“事实。”谭森的唇角微微掀动,声音干涩地道:“原来过去我所认知的一切全是错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视为是恩人的房长兴,居然才是逼死我父亲的罪魁祸首,而我却一直到现在才明白整个事实。”
“无论房长兴当年和你父亲的恩怨为何,人杰和玄菱都是无辜的。”孙承翰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我了解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商场上瞬息万变,任何再高尚的行业都得要无情才能成功,你应该很了解这一点。”
“我知道。”谭森过了半晌才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谭森倏地起身,两手烦躁地爬过满头黑发。那么久以来,父亲自杀身亡的阴影一直笼罩住他,让他学会武装自己,不再轻易对任何人表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除了在玄菱面前。她了解他,总是在他最需要她时陪伴在他身边,是他刚硬如铁的心中惟一的挂念。他应该要恨他们的,他知道,然而他心中却有一部分叛逆地抗拒着这个念头。如果房长兴还活着,他就能当面向他挑战,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公平竞争,但却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颓然地用手蒙住脸。他们全都是受命运摆的棋子罢了,逝者已矣,知道真相又能改变什么?她父亲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若他仍一味地任过去的锁链紧钳住他,那无疑是傻人的做法。
而玄菱……玄菱何辜?
“玄菱最近怎么样了?”他一会儿后才哑声问道。“她还好吗?”
“不太好。”回答的是连维晴。“我今天中午才见到她,她似乎瘦了一些,看来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过。”
谭森只觉胃部一阵紧缩,但他小心地克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真正的情绪显露出来。突然间,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巨大的声响令所有人回过头去,只见房人杰有如一阵风般地冲了进来,脸上杀气腾腾。
“房先生,你不能这样闯进来啊……”秘书急急地跟在后面嚷着。
“人杰?”孙承翰讶异地叫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把话说完了就走,绝不在这儿碍人的眼。”房人杰直直地走到谭森面前,一手揪住他的衣
领,额上暴出青筋。“他妈的,你把玄菱藏到哪里去了?还是你又跑去跟她说了什么,害她一个人躲起来伤心?”
孙承翰见情况不对,立刻过来拉开他们。“人杰,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玄菱不是在幼稚园里吗?”
“是啊。”连雅睛也急急地接口。“我今天中午还和玄菱碰过面。我们吃过午饭后就分头离开了,怎么,她没回幼稚园去吗?”
“她是有回幼稚园去,但是我刚才去接她时,幼稚园的同事说,她早我一步离开了。”房人杰忿忿地瞪了谭森一眼。“他们说,看到玄菱是跟一个男人走的,不是你还有谁?”
跟一个男人离开?谭森猛地一震,立刻向前抓住他的手臂。“和什么样的男人离开?她有说要到哪儿去吗?你有没有打过电话?”
“你少装蒜。”他怒视着他,口气仍然很冲。
“玄菱真的不在这里,人杰。我和谭森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公司。”孙承翰赶紧解释。“你冷静想一想,玄菱有没有可能和朋友出去了?比如赵东恒或是其他的追求者?”
“不可能!玄菱如果和别人有约,她至少会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不可能让我白跑一趟。”房人杰咬着牙道,恶狠狠地放话,“我告诉过你,最近幼稚园周边不太平静,玄菱随时可能有危险,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血液从谭森脸上全然褪去。他松开了房人杰的手臂,心里的不安逐渐加深。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人看见吗?”他沙哑地问。
“在我来找你之前二十分钟,她同事说,看见她上了一辆宾士六百的车。”
宾士六百?孙承翰和谭森对看了一眼。他们熟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开这种车。
“连晋源!”他们同时叫了出来。
“爸爸?”连雅晴失声惊呼。“我爸爸去找玄菱做什么?他不可能……”
谭森立刻拿起电话开始拨号。果然,连晋源的行动电话关机,他再打电话到他的公司,秘书说他下午便离开了,也没有交代要去哪里。
放下电话,谭森感到背脊一阵发凉,没来由的升起恐惧。“玄菱的手机还是不通。”房人杰也在同时放下电话。
“承翰、人杰,咱们分头去找,随时保持联络。”谭森冷静地吩咐道,转头看向连雅晴。“雅晴,想想看你父亲有可能会去哪些地方?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玄菱可能是跟他一起离开了。”
没有等他们回答,他已经拿起桌上的外套朝外冲去。
“等等,你们该不会认为我爸爸对玄菱怎么样吧?”连雅晴惊慌地抓住孙承翰的手。
“那得等我们找到人才知道了。”他安抚地道,然后朝房人杰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跟上谭森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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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房玄菱下了车,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那两扇镂花铁门。
连晋源为什么要带她到谭森的老家来?她纳闷地回过头去看他,只见他也下了车,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有如废墟般的大宅院。
“这里是谭森小时候住的地方,在他父亲宣告破产之后被法院查封,后来卖给一个在南部发迹的土财主,直到前两年,他才又把它给买了回来。”连晋源说。“你知道这件事吧?”
“我知道。”她看着他走向前去,轻易便撬开大门上那道生锈的铁锁,动作看来十分熟练自然。她突然警觉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这儿,他先前必定也曾来过这个地方。为什么?她猜测着,心里不由得浮起警戒。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连晋源给了她一个手势示意她先行。“我前两天才和谭森提到,他把房子买回来,却由着它这么荒废也不是办法。他总有一天要结婚的,不如就把这儿重新装修一下,当做结婚后的新房不也很好?”
看着他脸上温和的微笑,房玄菱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硬着头走进了庭园里。
“你也约了谭森来这里吗?”她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一面四下核巡着谭森的踪影。但是没有,她没有瞧见谭森。
连晋源没有回答她。她好奇地回过头去,只见他眯起眼睛四下打量,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
“这儿荒废这么久,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你说是吗!”他若有所思地道。
房玄菱微微愣住,待瞧见他眼里闪烁的光芒时,气息为之一顿,一阵冰冷的寒意窜过她的身躯。
“你是什么意思?”她勉强镇定地道,惊慌地发现他挡住了惟一的出入口。如果她想离开就必须经过他,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闭嘴!我正在帮你选个好墓地。”连晋源低喝一声,肥胖的脸上浮起一丝阴寒的冷笑。“那群笨蛋,连件小事也办不好,居然没能撞死你。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和你继续耗下去了!”
房玄菱倏地一惊。原来前些天那些企图撞她的轿车不是偶然,而是另有目的!她惊愕地望着他,不用问出口,他脸上的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力持镇定地出声,“如果你是为了警告我,要我离开谭森,那你的目的达到了。谭森已经知道是我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不可能会再跟我来往了。”
“谁说我只想警告你?”他摇摇头。“我以为只要公布真相,让谭森知道房长兴就是导致他父亲自杀的凶手,那他就会厌恶你、鄙弃你,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表示,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眼里的恨意令她退后了一步,喉咙紧硬着几乎无法出声。“你要我死?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恨我?”
“如果不是你,谭森早就和雅晴结婚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连晋源冷嗤一声。“从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只要你活着,他就会三心两意、举棋不定,只要你活着,你就永远会是我的心腹大患,非除掉不可。”
“你有没有问过雅晴的想法?也许雅晴根本不想嫁给谭森。”
“我不管她想不想,她都得嫁!”他不耐烦地一挥手。“你知道雅晴怎么告诉我的吗?她说她喜欢的是孙承翰。呸,那个愣小子也配?孙承翰虽然是尔玛集团的亚太区执行副总,但他拥有的权力和身价永远无法和谭森相比,他根本配不上我的雅晴,我绝对不允许雅睛和他在一起!”
房玄菱用手捂住唇,注视着他愤恨的嘴脸。这个男人疯了,他的心智早已被财富和金钱腐蚀。
他居然为了让女儿嫁给谭森而不择手段,泯灭了人性和良知。
“为了让雅晴成为谭夫人,你知道我计划了多久吗?”他继续说了下去,“现在的企业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经营了,尤其近几年来,我的公司一直处在亏损的状态,需要大量的资金才能运转。只要能让雅晴嫁给谭森,我就能利用尔玛集团在全球的势力和背景重振声威……”
“你可以向谭森借贷。”她试着开口说话,“我相信他会愿意……”
“那不够。”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我必须顾到连家的名声!这是我祖传的基业,我绝对不允许它毁在我手上。我一定得为雅晴选择一个有雄厚背景和财力的丈夫,继续扩展我的事业,
一旦你死了,谭森就会死心,他就会娶雅晴。”
当他说话时,房玄菱小心地往后退,四下梭巡着有无逃跑的空间,然而他似乎很快便看穿她的意图,缓缓地朝她逼近,一抹邪恶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别白费心机啦,小妞。你是跑不了的。我曾经想过要买杀手解决你,不过后来又打消了念头。这事关重大,我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以免露了口风,惟有我自己动手才能确保它万无一失,而且我非成功不可。”
他向前一步,扬起手,房玄菱慌乱地发现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她全身
肌肉霎时因恐惧而冻结,双腿有如生根般动弹不得。
“我计划了好几个月,想着该怎么解决掉你。”他慢条斯理地道,环视着杂草丛生的四周。“这个地方荒废了这么久,平常也不会有人来此走动,如果你死在这儿,大概要好一段时间之后才会被人发现了。”
“你不敢这么做,连晋源。”她的心脏急促地跃动着,但她明白自己必须冷静些。她不能显现出丝毫惧怕的样子,让他更加快意。“杀了我,你要如何向别人解释?别忘了,幼稚园里有人看见我是和你一起离开的。”
“无所谓。我有几位朋友是警界高官,我只要告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