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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下太平 作者:左子孑(晋江2014-08-18完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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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觉得不用着急,总有出路的——他也19了,找女朋友的事儿,您应该先操心他才是。”鲨鱼很是聪明,及时以提出淳于赬为手段,撇清了自我。
  对面正听着八卦、喝着饮料的淳于赬见鲨鱼指向了自己,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们Alex还小,还不想交女朋友。”淳于琨几近皮笑肉不笑地给顶了回去。
  鲨鱼听完,没好气地努了努嘴,以在座的人都能听清楚的低音嘀咕道:“他上回还和我抱怨说你都不给他接触女生的机会,美国小孩不是都很早谈恋爱么,他再不赶紧的就要变夕阳恋了…”
  听到“夕阳恋”,袁来不由得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勉强忍住了,偷瞄了一眼对面,发现淳于赬一脸的绯红跼蹙,淳于夙也是一副低头偷笑的表情,至于淳于琨,袁来觉得,她脸都要气绿了。
  “我没有!”淳于赬激动得屁股都要离开沙发了。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淳于夙扶着肩膀拉了回来。
  “I understand。”淳于夙反复说着,一路以来的笑意却没止住。
  淳于夙的安慰没能减少淳于赬的羞赧,他忍了忍,喊了声“Mom”。
  袁来抬眼看去,淳于夙说着“ok”,调整了坐姿,硬是没再继续笑下去。
  淳于赬快速扫视了一圈,深重地叹了一口气,末了视线尖锐地盯住了鲨鱼。
  袁来觉得被什么制住了呼吸,许久没能把视线抽回来,直到好不容易憋住了笑的鲨鱼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她清醒过来,扭头一看,却撞上淳于凤越过鲨鱼而传来的关切目光。
  她及时冲他笑了笑。
  “我们不要只开玩笑,你们两个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淳于凤出手,顺着话题救场。
  两个当事人俱是神色一难。
  淳于赬被让以先发言的机会,他见所有人都等着,骑虎难下,战战兢兢地说:“如果可以…分享,我觉得很好…habit…for example…”说完皱着眉冲袁来一笑,看到鲨鱼时则是一副“我再不会给你机会从我背后插刀”的生动表情。
  袁来回顾了一番他的话,理解成一般意义上的“喜欢有共同语言的女孩儿”,而将他的笑理解成对自己蹩脚中文的歉意,作为反应,她略略地点了点头。
  淳于凤及时点评说,有共同点这一点确实很重要,然后转过了头来问鲨鱼。
  鲨鱼对自己不得不说很关心,而袁来自觉对鲨鱼的了解很不够,关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这一点,她难得挺有兴趣了解。于是见轮到他了,袁来喝了口饮料,转过头去等着。
  鲨鱼“嗯”着深吸了口气,却接着转过头来看向她。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这一眼着实看得她既惊恐又羞愧,虽然说不上心虚,却禁不住逃开了眼神,目光逃亡的路上,恍惚间瞥见淳于琨灵光一闪。
  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淳于琨会在一开始问鲨鱼关于女朋友的事儿。
  袁来的眼神转到淳于凤那儿,见他也是颇有内涵的神情,微蹙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
  终于,鲨鱼清了清喉咙,郑重地表示,“我比较喜欢不矫情的女生。”
  “‘矫情’什么意思?”对面认真聆听的淳于赬迅速发问。
  鲨鱼登时一副“我极其不愿与你这个美国佬解释我大中国伟大汉语词汇”的丧气模样,苦大仇深地一番思索,解释说大概就是“虚伪、爱装、事儿多”的意思,末了,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冲左边扬了扬下巴,举例说,“她就是个不矫情的人。”
  淳于赬好不容易对“虚伪、爱装、事儿多”的基本定义消化得差不多了,还没来得及跟上鲨鱼的步伐,最后听到一个“她”,立刻又带着兴趣追问说:“她是谁?”
  鲨鱼愈加一副懒得再与他计较的敷衍模样,一手拿过饮料杯,一手伸出手指往左一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旁边还有谁?你姐姐呗!”
  袁来差点被三颗珍珠给噎住,好不容易给吞了下去。
  始作俑者闲适地含了一口饮料,眼角瞥见斜对面淳于琨的锋利眼神,略略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试着环顾四周,见除了淳于赪,每个人都神色异常,疑惑中回想了一番,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什么错误。
  “姐姐”这个称呼,倒也已经不新了,在场的人,心里恐怕都是清楚的,只是在人员这么齐备的时候被无遮无掩地提起,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袁来偷眼看去,见一张张紧绷的脸中间,淳于赪的两眼散发着光芒。
  她很快意识到,按照淳于赪的想法,鲨鱼刚刚那两个字并没有任何不妥,只是,这件事儿,淳于赪应该没有和鲨鱼说过,不然鲨鱼肯定已经告诉她了,那么…
  想到此,袁来强压住心跳,冲着淳于赪淡淡一笑。
  事出突然,又牵涉略广,情急之下,企图抢救现场的各位都有些不得要领。
  这个寂静无声,只有呼吸在加速作响的时刻,竟然听得淳于赪的声音温润平和地响起:“对,我也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回应完鲨鱼,淳于赪把眼神转向袁来,欢快地笑了笑。
  突如其来的两番称赞,袁来听得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见淳于赪一脸诚挚,她迟了迟,低低地回了句“谢谢”。
  “你到美国,我们会在一起更长时间,我们会更了解…”淳于赪笑着憧憬道。
  袁来不喜欢这个话题,虽它一再地被提起,她总是不愿去畅想。
  她只得继续笑脸相对,对面淳于琨的眼神明显又犀利了几分。
  话题的另一当事人淳于凤是时候介入,招呼把桌子空出来,披萨来了,说估计大家都没吃早饭,先吃点东西再聊吧。
  有那么一瞬间,袁来怀疑说,虽然淳于凤一再地表示希望她到时候和他去美国,但或许这也仅仅是他一时的想法,他并没有认真筹划过,就像她也偶有几个瞬间,觉得自己甩甩衣袖就这么跟着他走了,或许不比留在这里差。
  平静的分披萨时间。
  袁来倒是挺喜欢吃披萨的,材料丰富,吃着方便,也容易吃饱,只是隐隐地觉得刀叉不怎么好使,完全可以用筷子的。
  当然,这个想法十分屌丝,她也知道,所以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
  淳于凤作为在座的唯一一个“大龄”男性,自然地承担起了分发的重任。
  袁来发现自己成了他的第一个对象,颇有些状况之外,犹豫之间把碟子递过去,递到半路,却被一双手拦下。
  “No green pepper。”淳于赪和淳于凤说了句英文。
  淳于凤略带疑惑地看了袁来一眼,低声而迅速地向淳于赪问了一句她没有听清的话,然后挑了另一块送进她的碟子里。
  通过对比这两块披萨,袁来迅速反应道:上次一起吃饭,鲨鱼和淳于赪说了她不吃青椒,于是淳于赪于第一时间制止了那块有着三片青椒的披萨;而淳于凤之所以会那样看着她,是因为她从来没和他提过,之前一起吃饭,她硬着头皮吃了很多青椒。
  想到此,袁来觉得于淳于凤有愧,好像自己对着一个好人撒了弥天大谎一般。
  等到第一轮分发结束,大家陆续开动,刀叉与碟子的碰撞声或清脆或倒牙地响起来。
  刚经历过危机的众人没有开启什么话题。特别是鲨鱼,咀嚼间频频地向袁来施以类似Dolphin闯祸被斥后的可怜小眼神。
  也不知道哪来的同情心,她居然笑着劝了一句“吃饭”,鲨鱼立即如临大赦,下一秒瞬间一副可以把披萨盘清空的战斗力。
  他只是心肠太热…
  想到这里,袁来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这个词儿貌似非常复古,不过用来形容鲨鱼,倒也挺合适的。
  在关于披萨味道如何的讨论声中,第一轮品尝很快结束了,因为着实没有什么话题在进行。
  第二轮分发开始,袁来表示不用了,只有三个男人进行着第二轮。
  淳于赪默默地乖巧地低头啃着,鲨鱼一声不吭、目不斜视地埋头吃着,淳于凤不紧不慢地分切着,一面扫视着桌上的众人,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样子。
  袁来知道此刻淳于凤的压力巨大,他一定在努力筛选着话题,试图挽救这个冰冷的场面。
  她很希望他能成功,只是最好别再把她牵涉进去,她隐隐地觉得,符合条件的话题,恐怕只有他的工作了,一份好像是工程师的工作,她问过但是没怎么理解,反正听上去,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挺有前途的。
  只要能顺利地把他们送上去英国的飞机,她就能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即使晴天之后会有风暴,那也是以后的事儿了。
  想到此,她试着看了一眼淳于赪,见他正与淳于夙两人抵着头小声说着什么有趣的话题,不时地有笑容溢出来,而淳于夙的眼角、嘴角,全然是一个母亲的关爱。
  眼神还没收回来,隐隐地觉得手机在震,找出一看,发现不是错觉。
  她扫了一眼周围,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也不需要避开,就接了起来。
  “到机场了?”林昊的语气里还带着三分睡意。
  她回说到了,其实一面在怀疑他居然睡那么晚,在她印象里他一直起得挺早的。
  “之前醒了一下又背过去了,我想我需要倒一下‘地差’。”他很及时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其实,在很多个时候,她真的觉得他真是足够了解她,了解到她即使不问,他都能够自动解答。
  对此,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只得劝他说继续睡会儿吧,再躺会儿顺便起来吃午饭。
  林昊表示会考虑她的提议,同时提出下午如果约不到朋友就去俱乐部找她,她想着也无甚不可,反正晚上估计还得去给他做饭。
  结束通话,她抬眼一看,满桌的人都盯着自己,仿佛一块磁铁吸了很多针,构成了车轮状的辐射图案。
  想到之前有关手机的话题,她不由得加快速度把手里的老古董放回了包里。
  “是他么?”淳于凤的声音清亮地响起。
  袁来不多不少地吓了一跳,她以为这通电话不会引起相关的话题,而明显地,淳于凤在此刻问这样的问题,是要…
  在“是”与“不是”的选择之间,经过短暂的思索,袁来客观地认识到,话题已经上了台面了,就像天降甘霖一般,正亟缺话题的各位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于是她索性点了点头,应说“是”。
  淳于凤见她不藏不躲,估计以为是可以深谈的话题,趁机赞扬说:“他是个很帅的男生。”
  袁来对这个写实的描述,抱以充满谢意的一笑。
  “谁?”好奇宝宝极是时候地从碟子里抬起一张沾了渣滓的脸来,嚼了两口蓦地停住,露出些许明朗的神情,“你男朋友?”
  袁来正欲点点头把这个称谓就那么越过了,不想淳于凤抢过话茬,欢喜地替她肯定道:“嗯,他昨天来北京了,我见到了他。”
  “昨天?”鲨鱼说吃兼顾失败,一口食物卡在了喉咙,咳了两声,转过脸来向她惊问道:“你男朋友不是个把月前就来了么?”
  袁来默叹了一声,勇敢地迎上各道错综复杂的光线。
  她不想解释说男朋友确实很早就来了,但是两人正在闹分手,也不想澄清说淳于凤遇到的那个不是男朋友,算是追求者吧,因此自己并不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人,之类的…
  她觉得自己都有些理不清现状,又如何能够希望通过几句话,把自己的感情生活交代清楚。
  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即使是对淳于凤。
  “哦…我理解错了可能…”淳于凤及时起身遮挡,揽说是自己的失误。
  袁来明白他只是急于袒护自己,从他疑惑的神情来看,她想,他肯定是想起了她和林昊亲吻的场景。
  她忽然萌发念头说,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他简要地说一说自己的事情,不然又会于心有愧。
  她不无谢意地朝他笑了笑,一眼之间瞥见淳于琨上吊的眼角和满脸洞悉的表情,她不由得心里一沉。
  她很清楚地记得,淳于琨对她的调查进行得很彻底,知道皇甫许愿在日本,她不清楚他在哪个大学,但恐怕淳于琨知道。
  她不确定她的调查有没有及时跟进,不知道淳于琨有没有因为人在眼皮底下了而放弃暗中调查。
  不过,从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得意自在的神情来看,答案恐怕是肯定的。
  有时候,她真是无可否认地觉得,淳于琨对自己真是非常上心。
  话题被淳于凤勇敢挡下,而始作俑者吞下了食物,也迅速反应到自己二度犯错,淳于琨一脸闲适,端着玻璃杯喝饮料,淳于夙依旧于世事不闻不问的恬淡,剩下似乎没有把握话题本质的淳于赪不无遗憾地表示“没有见到你的男朋友,我很遗憾”。
  对此,袁来只得一笑而过。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重新组合进行的对话。
  淳于琨和淳于凤正以类似谈判双方的严峻神情,用英文低声地辩论着些什么。
  偶尔有几个熟悉的单词蹦进耳朵里,袁来隐隐地想起了高中中午自修课时广播里播放英语听力的时光。当时真的觉得很难,分数总是很低,好在为了公平原则,高考不考听力,会考结束后,英语听力就从人生中淡出了。
  想来似乎也就两年前吧,却已经是大不同的境况。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在时间里发生过的那么多的事情,还真的湮没无声了。
  好像搭着一座桥一步步地走到了这里,回头一看,来路已经全部崩塌殆尽,尘埃也已经入了土了。
  对面的母子俩也正在座位上抵着脑袋商讨着什么,也是潺潺流动的英文,她无心去听,也估计听不懂。
  剩下一个鲨鱼,经过二度危机之后,他已经暗自咬紧牙关,一副恨不得给嘴巴安上拉链的良好的反省态度,默默地消灭着碟子里的一点儿披萨边。
  两两组合之下,袁来又不想和鲨鱼说些什么,以显得自己不是在穷极无聊地咬吸管。
  她放眼看了看周围,果然是机场,各色的人,见面或者分离的气氛。
  她看见两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推着最近很流行的一楞楞的彩色行李箱,飘逸着长发从落地玻璃前走过。
  她们的箱子上贴满了贴纸,她想,她们一定到过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地方。
  她突然想到,她这一辈子,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她又突然想到,可能个把月后,自己就要离开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遥远的城市了。
  这个每一个国人都向往的城市,她已经待了这么多天,应该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吧。
  当初自己想过要去的地方——不过是一些太过耳濡目染的景点,也去得差不多了,就算明天就被告知集训结束,她觉得,也不会觉得很遗憾了。
  之前也有几个瞬间,羡慕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即使拥挤、忙碌,甚至有时候盲目,即使空气差到有时不适合呼吸,但他们一定是因为这些消极的词汇后面有着积极的力量,才支撑着一直坚守在这里。
  听了好多年的“北漂”,形形色色的说法里都是他们在倒苦水,但是不可否认的,听众们对于这个词汇的情感,还是温暖和亲近的。
  北漂,有些艰辛,带着些奋发…
  它好像是一个关于年轻与梦想的概念。
  可以说心怀着一些景仰,但她没有打算做一个专业的在这个城市里游走的人。
  她觉得自己缺乏梦想,于是没有力量会生出葛藤来牵绊住自己的双脚,来一直孤独地站立的这里;而且,她在家里还有最大的牵挂,她现在仅有的一切,都在那里,她没法放开它再重新徒手去捕捉,即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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