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鹰翔万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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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的乌龙真是整得他人仰马翻,因此这一回,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一次长辈们一定又会藉爷爷寿宴之名,无所不用其极地逼他相亲。与其被赶鸭子上架,他不如亲自带一个女人回去,向所有长辈宣告自己已有交往中的女友,请给他们时间慢慢发展,稍安勿躁。
至于这个“假女友”人选,他谨慎考虑了很久。
气质不能太差,庸脂俗粉根本过不了长辈那一关。那群老女人挑得可严厉了,不论外貌、气质、身段、风度、学识、涵养……都必须有一定的水准。
另外,她也不能爱作白日梦。她必须要了解,他鹰荻翔要的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女人罢了。他会给女伴很高的金钱报酬,不过,千万别笨到在他身上寻找真心。因为他只要这个女伴陪他演戏,演个一阵子后,他就会谎称被女伴抛弃了,对爱情失去信心,需要好好地疗伤。
到时长辈们在心疼之余就会多给他一、两年的好日子过,不会再苦苦逼婚。呵呵,届时他又可以继续逍遥自在地过日子了,多好。不但可以乘机堵住长辈们的口,还可以继续游戏人间。
那么,要去哪里找来这种女人帮他演戏呢?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个人——蓝珀懿。
望著她柔美的侧面,鹰荻翔再度告诉自己:没错,蓝珀懿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够漂亮,外型非常抢眼,而且因为当空姐的关系,相信也有一定的见识与风度,落落大方的举止绝对可以讨长辈欢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不会对蓝珀懿动真心,因为他最讨厌誓嫁金龟婿的拜金女了,而蓝珀懿恰巧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拜金女。
他只想演一场戏来蒙过长辈罢了,可不想找个麻烦绑在自己身边。因此,他会给蓝管懿一大笔钱,带她回家假扮女友。像她这么拜金的女人,事成之后,只要拿到钱了,一定会很干脆的走人,绝不会拖泥带水的。
多好,这就是他想要的。
可是……这样会伤害到她吗?她是否会觉得受到羞辱?望著失神凝视天空的蓝珀懿,鹰荻翔眼前又浮现她在飞机上奋不顾身地抢救乘客的那一幕。她冲去锁餐车的身影和在巴黎咖啡馆内的拜金身影重叠在一起,令他感到迷惘。他真的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算了,他何必想这么多呢?反正,他要的只是一个假女友,合演一场戏后,双方就莎哟娜啦了,他不想为任何女人浪费心思,那太麻烦了。
去找她吧!
噙著一抹笑,鹰获翔缓步接近她。
第五章
才走没几步,鹰荻翔就看到有颗小皮球突然飞向了珀懿,打到她的手,两个原本在踢皮球的小男孩跑到珀懿身边捡球,可珀懿却一直弯著腰,没有抬起头。
怎么了?鹰获翔的脚步不禁加快了些。她为何一直弯著身子?
疾步走到她身边后,他才看到她的手掌和脚上也都缠著纱布,可能是遇到乱流时所受的伤吧。那两个小孩丢皮球的力道不是很大,大概是直接打到了她的伤口,所以她才会痛得弯下身子,半晌都无法起身。
把玫瑰花放到一边后,获翔立刻抓起她的手,迭声问著:“很痛吗?打到哪儿了?还能走吗?还是我抱你进去找护士换药?”她虽然没有拿拐杖走路,不过行动应该不是很方便。
“啊?”珀懿错愕地抬起头,看清眼前的男人后,水眸倏地睁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男人,毕竟,不是每个乘客都会恶劣地夺走她的吻。
“这不是重点,先回答我的问题。要不要我抱你进去换药?”鹰荻翔仔细审视她的脸蛋,幸好,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伤势应该逐渐在复原当中。
“抱我?不不不,不用了!”珀懿慌张地摇头,小脸很不争气地染上红晕。“我、我只是被皮球打到,有点儿痛罢了,伤口并没有渗出血,不用换药。”让这个男人抱她?Oh~~NON0N0!她可没忘记这男人是个危险份子,三两下就夺走了她的吻,她怕都怕死他了,跟他保持距离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让他抱她呢?
“OK,我不勉强你。”荻翔耸耸肩,把玫瑰花交给她。“你的伤势还好吧?大概什么时候出院?”
珀懿接过花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她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会知道她最喜欢的是白玫瑰呢?嗯,一定是他胡乱猜测,碰巧蒙对的。
不过,听到“出院”这两个字,她的小脸不禁蒙上了阴影,幽幽地道:“大概后天就可以出院了。”身上的皮外伤过些日子就会痊愈了,原本医生很担心她脑震荡的问题,不过数日观察下来,发现并没有不正常的耳鼻出血,也没有严重的昏睡或是头晕、头痛、想吐等症状。
“哦,那公司应该会让你休养久一点儿,才会叫你回去上班吧?”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锐眼直盯著她瞧。
看著她手脚上的纱布,又回想起她在飞机上受伤的画面,一股疼痛的情绪蓦地划过心房。坦白说,他真不懂自己为何会心疼这个小女人?毕竟他们非亲非故啊!应该是亲眼目睹了她受伤的过程,所以他才会这么在意她的伤势吧?对,一定是这样!
这一辈子,他还没有任何为女人心疼的经验。女人对他而言是个沉重的负担,至少,目前他还不想被任何一个女人绑住。他热爱自由,渴望能像老鹰一样地恣意翱翔,不想受到任何的约束。
听到他的问话,珀懿的心情更是沉重,勉强地回应道:“是啊,我可以休息几天。”她不想说出实情,因为鹰荻翔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她何必对一个陌生人吐露烦恼呢?而且,像他这种处在权力顶端的天之骄子,压根儿就不会了解市井小民为了生存所需承受的痛苦。
闻言,鹰荻翔挑高一边浓眉,沈声问道:“你确定你还可以继续休息?‘达亚航空’不是逼你马上上飞机吗?他们想变相裁员不是吗?”这女人可真倔强,他明明看出她眼底的隐忧了,可她就是不肯对他说实话。
珀懿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商业机密,被我知道又有啥好稀奇的?”鹰荻翔洒脱地耸耸肩,慵懒地丢出下一句。“我不但知道你面临著被变相裁员的窘境,还知道你受困于巨大的经济压力之下,不但得养家,还得支付小妹赴美求学的昂贵费用。”
珀懿呆住了,愣了好几秒后才有办法回答。“你……你调查过我?!”小脸蒙上警戒,身躯也下意识地往后挪,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这个男人调查她的经济状况及家境?为什么?他不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吗,为何要费心调查她?他有什么目的?
“我是调查过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犀利眼眸微眯,珀懿往后挪动身子的动作令他感到不悦。这小女人在干什么?她怕他?哼哼,她可真懂得如何羞辱男人啊!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在面对他时,会露出这么一副警戒的表情。
“什么交易?”天气晴朗的午后,微风阵阵吹拂,可珀懿却莫名感到不安,觉得似乎有乌云即将挡住阳光。
“很简单的交易。”鹰荻翔凝视她惊惧的小脸,沈稳地道:“我知道你压根儿不想再回飞机上去值勤,可是又有沉重的经济压力,因此,我希望你跟我合演一出戏,当然,你会得到应有的报酬——一张空白支票,金额任你填写。”
珀懿必须藉著轻咬下唇的动作,来确定自己没有头晕眼花,也没有幻听。所以,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一个奇怪的男人,对她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
“空白支票?你……你想要我做什么?”双手手掌紧紧交叠,她极力维持镇定,不让自己发抖。
鹰荻翔撇唇一笑,笑容既狂妄又嚣张。“下个月是我爷爷生日,我要你跟我回西雅图拜寿,假装是我稳定交往中的女朋友。你必须在西雅图住一阵子,好取得我家人的信任。大约一个月后,你就可以回到台湾了。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必须假装正在跟我交往,这种情况大约会维持个半年左右,之后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拿著空白支票走人,而我则会对家人宣布,说咱们个性不合,吹了。”
原来……珀懿有些明白了,可一颗心仍七上八下,跳得好快。她是听过很多豪门后代都会面临长辈逼婚的压力,只是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他身上。
突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她间:“可是……为什么要找上我?”她相信他身边一定有很多女人,既然如此,为何会挑上她?他们只不过在飞机上见过一次面而已啊!
“你想知道原因?”鹰荻翔唇畔的笑弧扩大,可那笑容却带著一丝残酷。“很简单,因为我只是要演一出戏给家人看而已,可没兴趣就此定下来。目前的我对婚姻毫无兴趣,更厌恶死缠烂打的女人,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比起飘渺可笑的爱情,我相信你更懂得金钱的可贵。所以,我也不需要一再地提醒你——这只是作戏,别愚蠢地爱上我,甚至妄想操控我!”
“你……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个不要爱情,只要金钱的女人?”珀懿发现自己的语调都颤抖了。这男人为何要如此羞辱她?
“难道不是吗?”他冶冽地看著她,仿佛她提出了一个极为无聊的问题。
仿佛有一大桶冰水直直淋到她头上,珀懿的脸色更加死白,僵硬地瞪著鹰获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的男人仿佛化身为撒旦,正邪恶地挥舞著黑色的羽翼。
“懂我的意思吧?”鹰荻翔黑眸一闪。“蓝珀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有一套‘身价宣言’,想得到你的男人,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首先,必须拿两亿给你的妹妹当安家费,让她们生活无虞,还需要房地产,以及五克拉以上的美钻,是吧?没问题,回西雅图之前我会先附上第一笔安家费给你,事成之后,你还会得到一张空白支票,不管多少金额,只要你敢填上去,那笔钱就是你的了。至于房地产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在台湾和纽约,我会各买一栋房子给你的两位妹妹,让她们好好安顿的。”
薰风依旧轻轻吹拂著,金黄色的落叶纷飞,和煦晴空下,珀懿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冶颤。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为何会认为她是个爱慕财富,超级拜金的女人?而且这些话语为何很熟悉?
蓦地,珀懿想起来了!在巴黎的咖啡馆,梅蒂曾开玩笑地说,想追她的男人必须先给多少聘金、安家费,每年还要献上五克拉美钻,在哪边哪边要有房子,每一季还要有千万元的置装费等等。
当时她并没有阻止梅蒂,让她随口胡谄,甚至还因不忍扫她的兴,附和了她一句,可为何这些话竟会传到鹰荻翔耳中?
像是看穿她的疑惑,鹰荻翔气定神闲地点起一根烟,闲适地说道:“因为当时我刚好也在咖啡馆内。在飞机上,我们并不是第一次碰面。说实在的,你的‘身价宣言’还真令我印象深刻呢!”嘲讽地加上最后一句。
闻言,珀懿的身子一震。她懂了,完全懂了。在巴黎的咖啡馆时,他也在场,所以很自然地把她归类成超级拜金女,以为她是一个只要有钱,就可以任人摆布的女人。
苦涩的情愫溢满胸膛,好难受,她觉得胸口发痛、发酸,甚至感到难以呼吸。为何会这样?她为何会感觉痛苦?为何要在意鹰获翔对她的观感?
“明白了吧?”俊脸被烟雾笼罩,他刻意漠视她眼底的哀伤。“我看上你的无情,你的拜金在我眼底反而成为优点,因为,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了,我可不想为自己惹来大麻烦。所以,你帮著我演戏,我则给你一大笔钱解决你的困境。双方各取所需,很美好,不是吗?”
很美好?是啊,这一切都很美好啊!珀懿无力地闭上双眼,把苦痛往肚里吞。他把一切都策划好了吗?所以才会来台湾找她?
他早就认定她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我看上你的无情,你的拜金在我眼底反而成为优点……
哈哈,她好想笑啊!还有任何话语比这一句更加伤人吗?他可知道,真正无情的人,是他。
罢了罢了,咬住下唇想驱走苦涩的情愫,珀懿告诫自己,既然这男人已经把她归类成拜金女,且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蔑,那么,她又何必在意他对自己的观感呢?
可是她的心头还是好沉重,甚至脆弱到想哭,有股冲动想质问身边的自大狂——他凭哪一点认定她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就因为咖啡馆里的那一段对话?天晓得,那根本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而且那些条件也不是她亲口说出的呀!但这个该死的男人竞因此而“判定”她拜金,甚至在她的身上贴上了“拜金女”这张特大标签!
他认定她很无情,她眼底只有钱,没有感情,是一个最潇洒、最适合陪他演戏的女人?
老天,他真是该死!混帐、混帐、混帐……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三天后,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中正机场,我们搭机前往西雅图。在这之前,你可以拨电话给我的秘书,他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给你。”
说完后,他留下一张名片便冷漠地起身离开,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珀懿无语地凝视那道无情的背影,消瘦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想哭,却掉不出半滴眼泪;想发飙,却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
三天?
他居然只给她三天?短短的七十二个小时,就要她作下如此重大、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当空服员这四年来,珀懿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在飞机上遇到这个男人,后悔自己笨手笨脚地摔到他怀中,更后悔……后悔她为何那么笨,竟傻傻地让他夺走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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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桃园 中正国际机场
拉著行李箱,珀懿缓慢地走入机场大厅,沉重的表情好像要上断头台似的。
唉,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昨天出院回家后,整整在电话前天人交战了三个小时,最后终于还是颤抖地拿起电话,拨了那串她最不想拨的电话号码。
鹰荻翔的秘书非常有效率,接到她的电话没多久,就派司机送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除了一张飞往西雅图的机票之外,还有一张面额一百万元的支票,并附上字条说明:这是鹰总裁吩咐的,算是给你的第一笔零用钱。
零用钱?珀懿拿著那张支票,只觉得双颊火辣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掌掴了下。
好悲哀。她一直努力地自力更生,从没想过要依靠任何人,尤其是以出卖身体来换取金钱。但这一回,她似乎毫无选择。
马上又要出国了,珀懿不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中。她立即出门到银行,将一百万分成两部分,一半存入小妹的户头,让她买那把价值三十万的名琴,剩下的钱则先让她拿去当作在纽约的生活费;另外五十万,她则存入父亲的户头里,当他老人家的生活费。
小妹练琴回来后,她就告诉她这件事,并谎称钱是自己向公司预支的薪水,而她明天马上又要上飞机了,接下来都会很忙,可能要过一阵子才会回台湾。
一听到自己终于可以买下梦寐以求的小提琴,乖巧的小妹当场喜极而泣,并一再向自己保证她一定会更加努力,到纽约后也会好好争气,绝对不会令家人失望的。
安顿好家里的事后,凌晨六点,一夜未眠的她掀被下床,沉默地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简单的行囊,然后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