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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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卡片上的地址之后,李墨白克制不住好奇,连夜赶到了这里。
此时他正站在仓库门口,手中握着那把钥匙。他的心脏里像蹲伏了一只兔子,正在欢快地蹦达着。拿钥匙的那只手,轻微地颤抖。
因为兴奋,也因为紧张,更夹杂着一点点的恐惧。
他猜不透那个在暗中监视他,将他引到酒馆的人,再一次用卡片传递信息,指引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但他深信,所有的答案就等候在这间仓库的铁门之后。
他咬紧牙关,不再犹豫,将钥匙插/进锁眼中,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咯哒’一声,铁锁被打开。他取下锁,推开仓库大门。
仓库中并不像他所想的一般昏暗无光。在靠近门旁的铁墙上镶着一个矿灯。落满灰尘的玻璃灯罩后发出暗淡的黄色光芒。虽不明亮,但足以令人看清仓库中的情形。
仓库的门后是一整面墙壁的塑料帘,从顶端一直垂落到地面上,很像夏日里悬挂在商场门口,阻住空调冷气外流的那种塑料门帘。
借着昏暗的灯光,李墨白隐约可以看见塑料帘之后,有一个站着的人影。
那是谁?会不会就是那个给他卡片的人?或者说,那个传说中的抛尸杀人魔?
心脏跳得厉害,李墨白握紧拳,手心开始冒汗。
他努力稳住心神,这就好象是电影中杀手之间的对决,谁先惊慌乱了手脚,就会先败下阵来。
他是李墨白,很小就杀过人的李墨白,和尸体呆过十多年的李墨白,所以,没什么能令他害怕。
他猛地抬起手,掀开那塑料帘,让内里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十秒钟的延迟之后,李墨白厌恶地掏出手帕。
那扇塑料帘之后,是一具站着的女尸。
女尸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鲜艳的颜色映衬下的皮肤非常白。半垂着脸,头部微微向一侧倾斜,苍白如纸的面颊上,嘴唇微张,血色的红唇醒目清晰。长而直的黑色长发向前搭在肩头。
大红的衣、血色的唇、苍白的肤、乌黑的发,如此强烈的色彩对比带给人的,是触目惊心的视觉震撼。
而这具女尸之所以是站立着的,是因为那个凶手将她直立起来,绑在一根竖起的的铁杆上。那个人将女尸的双臂张开,平平地伸出,摆成了十字架的形状。
女尸的双眼被取走,剩下两个黑黑的空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住李墨白。
女尸应是放在这有一段时间了,身上可以看见大片李墨白熟悉的尸斑,腹部因气涨而微微隆起,舌尖也伸出嘴外。仓库里潮湿阴冷的空气中混杂着阵阵尸体的恶臭。
李墨白觉得恶心,皱起眉,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他在心里冷笑,不过如此,那个家伙,失算了!
李墨白自己也杀人,也会残忍地挖眼睛,肢解尸体,消灭罪证,所以虽然对方刻意制造出这惊悚场面,却没能真正吓到他。
李墨白脸上的神情由最初十秒的震惊,很快便转为厌恶和疑惑。
他在思索,对方将他引来这里,让他撞见这女尸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李墨白抬眼环顾四周,确认仓库中除了他和那具女尸,再也没有其他人。他稍微放下心,谨慎地绕着女尸观察,看看她身上是否留有对方的某些提示。
他靠近女尸,这回看得更加清楚了。
首先,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行动,这个女人不是他的目标;
其次,这个女人的脸色非常得不正常,苍白到泛着青灰色。他不想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目测了一下,女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尚且不能断定死亡原因是什么;
最后,女人身上唯一明确受过创伤的,就是她平平举着的十指上,那十根手指甲。女人的指甲被尽数拔除,纤细的指尖上血肉模糊。那血迹早就干了,暗红带着黑色。
除此之外,李墨白没能在女尸身上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有些意外,绕过女尸,开始检查仓库内的其他角落。
这仓库很大,却很空旷。除去那具女尸,就剩下她身后那张担架床。
那是救护车中常用的那种简易担架床。不高,金属的框架,单人大小,橘红色的帆布罩。
然后李墨白就看见了那个。
那个担架床上放着的,很大的纸箱子。
他走上前,看见纸箱子旁放着一把裁纸刀,箱顶上画着一个手绘的笑脸,下面用黑色的工整字体写着:
‘打开它。’
李墨白扬眉,并不急着去拆那箱子,他不傻,谁知道这箱子里面有没有诈。
他略微弯腰,用带手套的手扶住箱子,侧耳贴过去,静静地听了一会。
没有时钟的‘滴答’声,可能不是炸弹。
他直起身,偏头想了一会,最终决定反正也来了,索性弄清楚那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谁让他在明处,而那家伙在暗处呢。
不再犹豫,李墨白拿起那把裁纸刀,沿着箱沿,慢慢地划开。
箱盖打开,李墨白深吸一口气,探头看进去。
出呼他意料的是,大纸箱里面,是一个小一点的纸箱,顶上还画着那个笑脸,和那句话:
‘打开它’
李墨白又扬扬眉,再次举起裁纸刀。
小点的箱子里面,是更小一点的箱子,以及同样的笑脸,同样的话……
这就好象那种整人的电脑文件夹,你想看里面的内容,结果,双击点开之后是另一个文件夹,再点,又出现一个,不停地提示你:点下去,点下去……
又好象传统的俄罗斯不倒翁娃娃,大的裹着小的,一个套着一个,而往往最为精美的那个,总是遮着掩着藏在最里面。
李墨白怒气冲冲地拆开一层又一层箱子,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
神经病!
好在他的一番努力还算有点收获,最后一层纸箱子被打开,就好像少女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剥去,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箱底。
盒子赤金色的表面上,点缀着华美的雕花,是那种古董店货架上价格不菲的商品。
李墨白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捧出来,挺沉的。
他沉住气,缓缓地打开盒盖。
那个杀人魔再次成功地挑起了李墨白的惊讶。
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音乐盒。盒盖打开,开始播放那首脍炙人口的《绿袖子》。舒缓而安静的旋律,在空旷寒冷,伫立着一具女尸的仓库中,听上去带着几份诡异。
当然那个杀人魔把李墨白招来,不是为了让他欣赏精致的音乐盒。
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玻璃罐子。
罐子中盛满了无色透明的液体,因为凑得进,虽然隔着紧闭的罐子盖,李墨白依然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是稀释到35%左右的甲醛水溶液,俗称——福尔马林溶液。
溶液当中,悬空地飘着两个浑浊的人眼球。
李墨白于是弄明白了,那具女尸被人挖走的双眼在这里。
罐子的侧面躺着一束红玫瑰。修剪得极短的茎,花冠色泽很美,浓烈、娇艳。
玫瑰之下,压着一张熟悉的黑色卡片。李墨白拿起来,看见同样的红色笑脸和笔迹:
‘送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时涌上心头,李墨白捧着音乐盒,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疯子,他想,自己真的是碰到疯子了。
***
那之后,李墨白没有在那个仓库里发现别的有价值的线索,似乎那个疯子将他引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看看那具女人的尸体,然后送给他这个音乐盒和里面的眼球?
他当然不会接受陌生人,尤其是个目的不明的疯狂的陌生人赠与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礼物。
所以那一天,李墨白将那个音乐盒连同眼球、玫瑰原封不动地放回纸箱中,在确认自己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之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女尸,空着手走出了仓库,迅速地消失在寂寥的夜幕之中。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闪烁的电视屏幕。
看见屏幕上李墨白急匆匆地离去的背影,那双眼睛弯了弯,伴随着一声轻笑,那人拈起一束玫瑰放在唇边,微笑开口,声音充满玩味:
“李墨白,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满意的八音盒绿袖子,晚上听还是满吓人的~
然后本文恢复2日更,所以下一次更新是星期5~
13
13、第三章 。。。
星期六的早晨。
李墨白的生活一直很规律,24/7早睡早起,连周末也不例外。尤其是经历了昨晚的莫名其妙和些许惊讶,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很早就爬起来,喂狗、取报纸、做早餐。
丰盛的第一餐是美好的一天的开始,因此,李墨白很重视自己的早餐。
一杯润肠胃的蜂蜜水,水温40摄氏度左右,不能太热,否则会破坏蜂蜜中的营养成分;一个无盐煎蛋,只煎单面;两片烤面包,搭配低脂黄油;一碗麦片,浸泡脱脂牛奶;一杯现榨澄汁;一根香蕉;当然还有一盒李墨白最爱的草莓牛奶。
零零总总铺满一桌,他满意地摆正餐桌上花瓶里的那支百合。打开电视机,摊开报纸,将昨天的不愉快抛在脑后,专心享受新的一天的开始。
李墨白一直很欣赏早间新闻里的那位气象先生,今天他依旧是穿着得体,神采熠熠,笑容很阳光,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晴空万里。
李墨白喝着草莓牛奶,带着欣赏的微笑看着电视。气象预报刚播完,新闻里突然插播一条头条,原来是连环抛尸杀人魔又作案了,又一具女性的尸体在东面护城河边被发现。
李墨白看着电视中受害人生前的照片,那张面容很熟悉,昨天晚上,他正是和这个女人在那个仓库里呆了近半个小时。女尸的模样太诡异,他想不记住都难。看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女人,他的脑海中闪过女尸浮肿的脸和眼睛上那两个黑色的空洞,顿时失了胃口。
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今天他要上周末班,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放下早餐,收拾了准备出门。
8:30,李墨白准时出门。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喜欢做着作弄人的事情,比如这个平常普通的早晨,在李墨白推开门走向院中的那一刻,变得不再平常。
李墨白又看见了那个纸箱子。
一模一样的纸箱子,同样的红色笑脸,安静地伫立在他家后院的正中央。纸箱的周围,环绕着李墨白精心栽培的那几盆向日葵,此时正摆成规则的圆形,齐齐抬着花冠,对着天上的太阳。绽放着灿烂的笑脸。
而立在它们中间的纸箱,似被诅咒的潘多拉魔盒一般,带着那血红色的讽刺笑容,静静地等待李墨白去触碰。
天还是一样的蓝,阳光还是一样的温暖,李墨白却觉得周身似坠入冰窖一样,冷得发颤。
他可以确信,早餐前他去院中拿晨报的时候,那个箱子还不在那,他的向日葵们也没有摆成这诡异的圆形。
那么那个人,是如何弄开通往他家院子的坚实防盗门,丝毫未引起任何注意,完成这些布置的呢?
就算陌生人趁他看电视放松警觉的时候,想了办法溜进来,那狗呢?他的那两只忠诚,强悍,凶狠的藏獒呢?为什么看到陌生人进来没有扑上去撕咬,甚至连一声吼叫都没有?
李墨白转身寻找他的狗,看见墨墨和白白懒懒地爬在院子里花坛边,亲昵地凑头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有任何的异样表现。
“蠢狗!”李墨白气得大骂,随手从地上拾了快鹅卵石,狠狠地向狗砸过去。狗儿们吃了一吓,慌忙跳将起来,夹着尾巴呜咽着跑到墙角蹲下,茫然地盯向李墨白。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中怒火。抬腿走进向日葵圈中,捧起那纸盒就用力地拉扯开。
被一个变态的陌生人跟踪,抢了猎物,引到码头仓库戏弄,又出入自家如入无人之地,是谁都会愤怒,觉得被冒犯。
李墨白原以为那纸箱会和昨晚一样,一层套一层捉弄人,所以愤怒地撕扯开箱子。没想到,今天纸箱只有一层,当他扯开时,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了出来,像保龄球一样,撞翻周围摆放的几盆向日葵。
李墨白瞪眼一看,那圆溜溜的东西,可不正是昨晚那具女尸的头颅!
饶是他再冷血,心理素质再过硬,一颗被砍下的人头突然滚到脚下,还是将李墨白吓了一跳。
他很不争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着碰翻了剩余的几盆花。
其中自然包括他最宝贝的,学长的那一盆。
李墨白慌忙把学长向日葵扶起来,心疼地搂在怀里,定了定神,转头去看那头颅。
经过一夜,女尸的头腐烂得更加厉害。整个面部完全浮肿,皮肤被撑起,呈现为近乎透明的青灰色。有几块表皮已经脱落,血肉模糊地内里格外得恶心。眼窝处挂着乌红色血块的黑洞中,数条浅黄色的肉蚜探着头,缓慢地在糜烂的血肉中蠕动。
女尸的嘴部被膨胀发紫的舌头撑得极大,高高地向前突起,而在那蛆虫穿梭的舌头下,赫然压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诡异的向日葵怪圈,腐烂恶心的头颅,再加上漆黑色的卡片,像极了恐怖片中亡灵的召唤书。
只不过,电影里那是道具,李墨白面前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真货。
李墨白皱着眉,心中的恶心多过于恐惧。他一手掩住鼻子,一手去拿那卡片。
卡片似乎被腐败的烂肉粘黏住,他拉了一下,竟没有拉出来。用力一扯,黑色的卡片连带着女尸的舌头被生生地拽了下来,那突起的嘴唇处裂成大大的空洞,牵连着几丝似黏液又像腐肉般的东西。
李墨白狠狠甩下卡片上粘着的肉块,将卡片远远地举起,眯起眼努力看清背面的那行小字:
‘小白,你忘记拿礼物了。不要让我再送一次。’
熟悉的工整字体,突兀的亲昵称呼,明显的警告意味。李墨白的心中泛起森冷的寒意。
那个疯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墨白用了很久才将自家的院子清理到他满意的程度。他实在不愿再触碰那恶心的头颅,也不想墨墨和白白吃了拉肚子,于是就地一把火烧了。
他又用了一个小时,在淋浴下将自己的身体反反复复刷了许多遍,仍然觉得身上有一股腐烂的臭味。他裹着浴巾,无力地斜靠在门旁,对着门外墙角下那个音乐盒发呆。
音乐盒是昨晚那一个,放在箱子的最下面,与那个头颅一起被人送到了他家的院子里。那个疯子居然很细心地为音乐盒套了一个塑料带,防止腐烂的血水流入盒中。尽管如此,李墨白依旧不会碰它。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考虑。这个神秘的抛尸杀人魔明显地挑衅已经触及了他忍耐的极限。想到杀人魔能自由出入自家,又如此变态疯狂,李墨白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恐慌。
在那个不平常的早晨,李墨白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找到这个杀人魔,然后,杀了他!
为了报复他无谓的羞辱,为了未来的眼球补给,也为了从此可以睡上安稳觉。
他不是一个磨蹭的人,既然做出了决定,便要立刻去执行。
于是那个早晨,勤奋努力,工作以来一直是全勤奖的王牌化妆品营业员李墨白,第一次请了事假。
他的第一个线索自然是那个码头仓库,既然是租赁仓库,应该会有一些主人的记录。
出乎李墨白预料的是,码头仓库管理处的那个大胡子管理员在听了他的询问后,满眼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