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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月华如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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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望这个儿子,他五官眉目中隐隐透出一股超然於凡世的气魄和风骨,尤其是那深邃而有定力的目光,更是让濮阳历铉看的欣慰。
  相比邡宁之中那些个整天骄奢淫逸的皇室子弟,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孩子。
  “父王,您叫我回来,有什麽事?”小小少年还是难掩心中的担忧。京城中发生了什麽,他也是隐约有所耳闻。



月华如炽 74 (美强生子)

  第七十四章
  
  “父王就是想见见你”濮阳历铉看著他,答的沈然。
  这句话倒是说的薛承远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涩的脸上微微泛红。
  “孩儿最近读了很多新的书籍,医术也有些长进……”薛承远看著父王的眸子,徐徐的开口道来。
  “好,是父王好儿子,真是长大了。”濮阳历铉还是盯著儿子看,不住的点头,又道:“这些年送你去灵虚观,远儿可还喜欢?”
  “喜欢”薛承远点头,答的十分坦然。他确实喜欢道观里清静无争的生活,那是一个能够安心学到知识,让人有所感悟的地方。
  濮阳历铉又问道:“那皇叔呢?你可喜欢?”
  “喜欢。虽然他对我严厉了一些,但无论起居还是进学上,他都很悉心的照顾和指引著我。”
  濮阳历铉听後轻轻点头,叹了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情理之中?”薛承远有些困惑。叔父对他好,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父王的表情却让人很难琢磨。
  “对,情理之中。”濮阳历铉又肯定了一遍,接著双手握住薛承远的手臂,道:“远儿,你知道你为什麽叫远吗?”
  “父王请讲。”
  “因为在父王心中有两个遗憾”濮阳历铉特别珍惜这样一个夜晚,因为在等一个能如此和他儿子静静相处的夜晚,或许要到来世了。
  薛承远不再发问,只是望著他的父王,听他想说什麽。
  “父王想远离这里,但终其一生,父王知道自己做不到”濮阳历铉自嘲的苦笑道,长叹了一口气又道:“父王有一个心爱的人,想和他一生相守直到永远,不顾及任何他人的眼光和评判,父王也做不到。”
  “父王是不是很没用?”说完,濮阳历铉甚至觉得有些无颜面对自己的儿子。
  薛承远能够体察到父王心中无奈,但至於这缘由和真实的感受,确实是他的年龄所不能知晓和领会的。
  “父王,您也许有自己的难处”长这麽大薛承远还是第一次看到父王如此袒露心扉。
  “是麽?”濮阳历铉摩挲著他脸庞,想起第一次在道观里抱著他小小身躯一刹那,沈声道:“答应父王,有朝一日,你要为父王做到。”
  “父王?!”薛承远不知他的父王今日是怎麽了,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濮阳历铉审视著儿子许久,终於走到宽大的书桌前拿起一个细秀的石筒。那筒子很精致,外面还包裹一层镂空的金丝,在灯火下散发著烁烁光泽。
  “远儿,你长大了,父王将这个物件托付给你。”
  濮阳历铉说著,将它递到了薛承远的手中,沈沈的按住。
  “这是?”薛承远知道这物件一定非同寻常,但为什麽父王要挑在这个时候给他?
  “这石筒内装的是一本书。”
  薛承远在脑中搜刮著与之相连的线索,但毫无头绪。
  “知道它的用途对你而言并非幸事,但它绝对不能所托非人”濮阳历铉说的异常坚决,带著一个亲王与生俱来的果敢和决断,道:“这个皇城之中,没有人配得到它。因而父王将它交给你了,好好保管它。”
  薛承远平生第一次被托付了这样不同寻常的使命,隐隐约约心中除了不安还同时袭来了巨大的惶恐,他总觉得或许有什麽非常不好的事情会很快发生。
  就在他迟疑发问的一刹那,窗外的天空突然骤亮的划过的了一条带著银色莹亮的痕迹,将薛承远的目光牵引到了窗外。
  濮阳历铉此时眼中的余光也看到了,转过身来。
  “是流星。”
  沈默了片刻,濮阳历铉低低的吟道。
  “父王……”
  薛承远见父王的神色落寞,带著几许凄凉的笑意,心中很是不安。
  “远儿,你看窗外的浩瀚星空,美吗?”濮阳历铉执起长袖,望著漫天星辰,突然朗声问道。
  “很美。”
  濮阳历铉悠然远去的目光清亮如水,笑叹道:“这人世间的每一个人死後,都会化为星辰存於天际。”
  “……是麽?”薛承远懵懂的看了看父王又看了看璀璨的星空,随後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石筒,那是父王对他托付。
  “上天会铭记我们每个人都曾来到过这世上,匆匆一世,别留太多遗憾……”
  “父王,你怎麽了?”薛承远见父王如此感慨,不由问道。
  “没什麽”濮阳历铉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对薛承远道:“最近这京城里的事很繁杂,你叔父一直在宫中为皇上诊病。”
  “嗯”薛承远点头应道,他已经有些时日没见过濮阳历渊了,想必是皇宫之中有些变故。
  看著父王的神色,薛承远更加肯定了这样一种猜测。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薛承远不曾料到的。
  “如果这京城里发生了什麽事,父王会安排一些手下迅速带你离开沅西。”
  “父王?!”薛承远心中一惊,濮阳历铉不像是开玩笑。
  “离开这里之後,你可以一路前去古潍湖恩州,沅西人在那里的势力较为薄弱,或者就去乾徽。”濮阳历铉心思缜密,说的很快。
  薛承远虽然也记的快,但对於这种突发的变故,身为一个少年他确实心中没有准备。
  “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孩子,承远”濮阳历铉忽然声调变得哽咽了,他一直克制自己不想在孩子面前表现的脆弱,可是今时今日想到可能的天人永别,又怎能不感伤?
  “父王!”薛承远一步就端跪在了地上,紧抱了父王。
  “好孩子,此生做个当世名医,也未必不是你的福分,父王永远会为你骄傲”濮阳历铉紧紧搂住了薛承远。
  那怀抱之中的温暖似乎迄今仍长存在薛承远的记忆之中,不曾散去……



月华如炽 75 (美强生子)

  第七十五章
  
  “这究竟……是为什麽?”薛承远痛斥道。
  一转眼这麽些年过去了,怎样才能剥开层层往事去寻得真相?
  濮阳历渊倒是不再避讳,回道:“因为你的血统。”
  “血统?!”薛承远通红的双眼微微一怔。
  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他自然应当是父王和母妃的长子,这些年来所受到的追捕和迫害也全因为自己作为一个世子的出身,血统会有什麽问题?
  濮阳历渊点到为止,也不再想多说,毕竟多年过去了,如今让他认了薛承远才是真正的不现实。反正自己早已习惯在这个孩子生命中,以叔父和师傅的名义存在著,这也未尝不好。
  “皇叔,告诉我!”倒是薛承远此刻再也抵挡不住内心中的伤痛和困惑,一把拽住了濮阳历渊的袖袍,苦苦探求道。
  濮阳历渊侧过头看著他,不言不语,就只是这麽静静的端详他。
  “我……不是父王的儿子?”薛承远道出了心中最不愿直面的猜测。
  濮阳历渊忽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既然父王当初都愿意为保护自己而死,那麽他必定是父王的亲生骨肉,如果是这样……
  “母妃,她并非我的生身之母?”薛承远又一次追问道。
  这一下濮阳历渊不再否决,只是轻叹一声,移开了薛承远手中的袖袍,向前踱步而去。
  二十多年了,薛承远从未想过自己的母妃竟不是生身之母,以至於当年换了姓氏还特意选薛姓以表孝道。即便是父王宠幸了其它女眷生下了自己,对於一名嫡系的亲王而言,这也罪不至死,大不了自己最多算是个庶出的世子。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母身份的背後一定隐含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件事足以祸连整个父王和整个家族,所以才有了当年的那一幕惨剧和之後不曾间断的追捕。
  “皇叔,您真的无意告诉我真相?”
  “很多事早已尘埃落定,死不能复生”濮阳历渊沈声叹了句。
  想到接下来要退出这玉涛山,之後的或是被俘或是向南前行,他也永远要离开这片生活多年的土地了。今生是否还能和这孩子再次相逢,实在是命中自有定数。
  “你的生母并非沅西人,而是越希部的後人。沅西建朝之初曾立下法则,沅西皇室与越希族百代而不得通婚繁衍,你的父王因犯了国法家规,而这件事最终祸及你的性命。
  祖宗立下的规矩薛承远早有耳闻,虽说只是一山相隔,长久以来玉涛山南北两面的民族却是势不两立,多年之前的一场大仗後沅西获胜而越希部从此衰败。
  他的生母怎麽竟会是越希人?薛承远突然回想起那一夜,在书房之内父王对自己说过的那段话。
  “皇叔,我的生母是否还在世?”薛承远真的从未怀疑过自己并非父王和母妃的亲生骨肉,今日近日听到这番话,心中震撼真的不言而喻。
  濮阳历渊望著面前的孩子,苦涩不堪,自己今生能够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世麽?
  “她死了。”
  沈默了片刻,濮阳历渊终於看著薛承远的双眼,给出了答案。
  薛承远全身紧绷神经瞬时松懈了下来,颓然的靠在了座椅上,半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的出生竟最终成为了夺去父王生命的理由,这怎能让薛承远不痛苦。更何况这麽多年以来,他对母妃一直恭孝有加,虽说母妃对他和弟妹的态度总有些不同,但薛承远根本从未多想过,只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和弟妹二人在年龄上有著差距罢了。
  “她真的已经死了?”薛承远轻问道,心中的自责和遗憾几乎能将自己的撕裂。
  “是。”
  “既然这件事早已隐没在时间里,封尘而去,皇叔又是如何知道这般多的细节?”就在薛承远觉得万分痛苦的一刻,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公良飞郇的那段相爱相处的时光,脑中一个念头随之闪过。
  “你的父王是与我最亲近的兄长,否则他又怎会在当年将刚刚十岁的你交予我抚育?”濮阳历渊答的平静而合理,看不出有一丝心绪的波动,“因而,他的事情,我自然知晓。”
  “那麽,父王并非是被人毒毙,而是……自尽,对麽?”薛承远站起了身子,一步步的走向了濮阳历渊。
  他从来都知道当年毒毙父王的毒药是出自这叔父之手,只是当年他一直以为叔父有夺位之心。如今想来,竟然是叔父成全父王的意愿。
  “没错。”
  “而那毒药,是你亲手给的父王?”薛承远问的颤抖。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一幕,迄今他都不能忘记那种巨大的恐惧和无助。
  “是”濮阳历渊毫不回避,答的坦然:“这是他的誓言。”
  薛承远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性格,可就在这个冰冷如寒铁的叔父面前,薛承远真的有种对著他嘶吼将他撕裂的冲动。
  “他是你的兄长,你怎麽可以如此冷酷,你究竟有没有顾及过兄弟之情……?!”
  濮阳历渊望著狠狠质问自己的孩子,展了展眉宇,漠然的冷声道:“早就对你说过,我这个人,没有感情。”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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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炽 76 (美强生子)

  第七十六章
  
  细雨纷纷之中,公良飞郇独自站在长廊上,望著南面雾雨缭绕的玉涛山,深沈而带著几许怅然的目光透出公良飞郇的心中此刻并不轻松。
  长久的对持终於能用一场决战分出胜负,定下结局。但和薛承远之间的这段感情,一向果敢而富有决断的公良飞郇,却真不知如何处置。
  薛承远自然有他的立场,这一点公良飞郇自知不能勉强,而自己的立场却也无可更改,他有的国家,肩上有他的义务和责任,在万军之前他没有办法逃避。
  时下他已经收到线报,玉涛山中濮阳历渊的残众兵士在有步骤的向南撤离,但薛承远是否会选择他们一起离开,公良飞郇却真的毫不知晓。
  如果离开,一旦这部人马撤向玉涛山边境之南的越希属地,那麽今生今世他和薛承远是否还有再见的可能?如果薛承远并未选择离开,那麽一旦玉涛湖决堤……,公良飞郇霎时打住了这个念头,他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水攻的策略其实并非要对沅西旧部赶尽杀绝,而是意在借助天时地利迅速结束这场长久的拉锯。说句实话,公良飞郇不愿再在这沅西境内虚耗生命了,尤其是在经历了断骨之後,公良飞郇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速战速决才是时下最理智的决定。
  “将军,今日的山峡之中的战情奏报已经送来了。”
  身後响起了丛明成的声音,公良飞郇微微回过神,伸手接了过来。
  “他们确实在持续向南撤离,通向冲蝶谷的关卡”丛明成如实汇报道,转而又问道:“将军,您真的无意派兵拦截这些残余部众麽?”
  这几日公良飞郇的对於沅西人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丛明成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又跟随公良飞郇南征北战了多年,自然对公良飞郇的心思拿捏较为清楚。
  他知道这态度的渐渐转变,多还是出於公良飞郇对於薛承远的不忍,否则就凭借濮阳历渊那番作为,按著公良飞郇的脾气,一旦俘获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了也在情理之中。
  公良飞郇速阅一通手中的奏报,抬起头又望著远处的玉涛山皱眉不语。
  明日就是溃坝的时间了,而薛承远到底做出了怎样的抉择?三日为限,溃坝之前若是他手下的人马不能将灵虚观清查,致使有人遗漏,那麽随著玉涛湖的决堤,足以在顷刻之间夺去这些人的性命。
  丛明成看的出公良飞郇心思深重,又道:“将军,您若是还有什麽顾虑请务必尽快定夺,明日午时一旦隋将军按照您的意思炸开堤坝使得玉涛湖决堤,那就什麽都晚了。”
  “本将只关心一个人的死活”公良飞郇又沈默了良久,将奏报递回给了丛明成。
  征战多年,公良飞郇知道战场之上不是能徇私情的地方,但他对薛承远的感情和关注就是如此缠绕在心间,根本挥之不去。
  “将军在乎的是薛大人”丛明成顺势干脆点明了。
  公良飞郇听闻深叹了口气,当日千里追他就是为了万一两军交战能保他安稳以防不测,可那人却偏偏不领情。
  “有没有查出薛承远是否一同从灵虚观里撤了出来?”公良飞郇终於收住了目光,转身向屋内走去。
  “回将军,探子回报的并未如此详细,玉涛山内,现在就连我们的人都已经尽往高地势的地方而去,毕竟离明日午时只有不到一日的时间了。”
  丛明成说的是实话,这公良飞郇心中自然清楚。只是对於薛承远,公良飞郇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因为给自己治伤和在天云为臣而背叛了叔父和家族,又因为放走了囚徒而背叛了自己和国家。这种处境即便对於一个普通人都难以自处,更何况是薛承远这种清高而又有铮铮风骨的一代名医。他真的会随著沅西残余的部众撤向玉涛山南面的越希部麽?而濮阳历渊真的会如此轻易就放过他公良飞郇,让他不用沈浸在追悔和自责之中麽?
  公良飞郇的体力一直还没有恢复,近来身子也总是十分的不舒爽,决堤攻克玉涛山的事情便交予隋行谦全权执行。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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