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龙八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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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衣凌一冲上空,忽觉身后有支箭隔百里遥遥冲他背心射来,他也不回身,半空中右脚在左脚背上一踏,于空中使出“梯云纵”,身形再向上拔高丈余,这才落下,足尖在射来的箭矢上轻轻一点,人己疾飞至主将台上,抬袖扣住皇太叔脖颈。
瞬息间,战场形势己变,众叛军的喧哗声登时静了下来。楚衣凌仰首伸眉,负袖挺立,衣袂飘飞。两阵契丹人眼见他一袭白衣,飘然若仙,以为天命果在耶律洪基,派下天神临凡,不少兵丁当即呼喝“万岁万岁”,叛军中倒有一半人掷下兵刃拜倒,又有半数人兀自踌躇犹疑。
萧峰乘势,蓦地里大吼一声,纵身而起,擒着黑衣女子,从那堆叠两层的盾牌墙上纵跃而过,快步来到楚衣凌身后。有凶鸷倔强之徒见他虽身中三箭,然而怒目环视,威不可量,遂轻易不敢妄动。萧峰气运丹田,扬声道:“众三军入下兵刃,听宣圣旨。皇帝宽洪大量,全体官兵皆是受叛贼军命,陛下必将赦免诸位,谁都不加追究。”声闻数里,令得战场前后十余万官兵听得清楚。
皇太叔吓得呆了,嘴唇启动,嗦嗦无语。这时,山脚下呜呜号角吹响,有军令隐隐传来,一传十,十传百,百人齐宣,登时声闻整个沙场。声道:“皇帝有旨:众叛军官兵无论官职大小,一概无罪,皇帝开恩,决不追究。军官士兵各就原职。”
楚衣凌见状,舒目伸眉,将皇太叔交给萧峰,自己低头去看倒地的黑衣女子。挥袖轻抚,解去要穴,这女子好强的意志力,立时幡然醒转,耳听八方,一掀眼楚衣凌当面,呆滞的双眼总算有了抹精光,也不言语。楚衣凌正待弯腰卸下她下颌,她己轻叩牙关,五孔出血而死,死状可怖。楚衣凌眼皮轻跳,垂眸散袖,只得将她扔下。
萧峰押着皇太叔走向耶律洪基大御营,皇太步本无夺帝位的念头,此时为他人挟制,自是不敢抵抗。楚衣凌遥遥辍在身后,红白沙场上一袭白衣,袍袖翩然,仿佛一振袖便可凌空飞去。众将不自觉,步履一致,缓缓退开,让出中间丈余通道。
耶律洪基此时身心如坐云端,惊喜交加,几步下了将台,不顾众将阻挠,支身来迎。他握着萧峰双臂哈哈大笑,又不断将目光投向远处,只觉念头通达畅快不己,难抒胸臆。萧峰侧身看向身后,快语向洪基道:“哥哥,这是我在南方结交的好友,他本闲适恬意,不沾血腥,只不忍见我身陷险境,这才现身相救。”一句话点出楚衣凌乃宋人,又是他的知交,此乃义救,令耶律洪基不要对其有敌意或误解。
耶律洪基伸右掌伸向萧峰未受伤的肩头,将它拍的“砰砰”响,萧峰身上箭羽随着晃了晃。洪基笑道:“兄弟,兄弟,你的好友便是哥哥好友,他既救了你,也是救了我,更是救了哥哥的江山!哥哥这江山,以后当和你共享之。”说到这,他己心神激荡,眼角涎泪,连忙让开两步,令军医为萧峰拔箭治伤。萧峰武功卓绝,箭头伤的都不在要害处,他又早己封住要穴,将箭头拔出时,带出些血,上了伤药,行动自如。耶律洪基见状,转头向北院大王道:“你传下圣旨,封我兄弟萧峰为楚王,官居南院大王,督率叛军,回归上京。”
萧峰吃了一惊,他此番举动全为救义兄之命,决无半点贪图爵禄之意,耶律洪基封他大官,一时令他惶然无措,眼见楚衣凌己走近前来,又见战场乱作一团,尚待军令整顿,不臾在此时与洪基推辞,只道先与友人话过,回头再找机会与义兄辞官才是上策。单膝跪下领旨,耶律洪基将其扶起,又等在萧峰身侧,见楚衣凌面罩白幕,如絮行来,露出的眉眼精致的难用言容,豪迈如他,亦一时怔住无语。
便在此时,身后军中有人闯进,一道女声娇叱道:“快些给我们让开,我家主人救了你们皇帝,还不予我等通行?”耶律洪基回神,凝目望去,山下下来十数人,牵马执鞭,衣着光鲜亮丽,宋人服饰,迎头一女子十分眼熟。心下吃惊非常,只道山上之人还好是友非敌,否则今日纵是有十条命在,也不够挨的。萧峰回头一望,看见水云袖陈雨安等人,便向北院大王道:“此是我兄弟的仆从。”北院大王听罢,抬手击掌二声,令兵丁放行。
楚衣凌己入耶律洪基阵来,却在十几步开外站定,头向着中央二人微微一点头,却不向萧峰行去,而是转而走向皇太叔。皇太叔此时己脱去金冠锦袍,身着里衣,形容枯槁,精神萎靡,他年岁己高,此时因儿子行事身遭大难,瞬间己老了十岁。问其可知使鞭黑衣女子来历。皇太叔见大势己去,自是有问必答,遂道:“此女乃我儿送过来保护我的,来历却是不知,要问我儿才清楚,可我儿方才己然丧命。”言罢泣涕出声,但又怕耶律洪基不喜,赶紧用手抹干,嘴唇紧咬。楚衣凌叹惜出声,只道又失去一条线索,毕竟心急不得。
耶律洪基一直出神的盯着楚衣凌瞧,萧峰见状,只好引着耶律洪基向楚衣凌走来,为二人作过介绍。
耶律洪基被萧峰引着走向那位天神般突然出现,救下义弟萧峰,又挽救了他的皇位的人,十几步的距离,他竟觉心脏止不住砰砰比平时加快了好几分,心中暗暗称奇,只不知是为对方高超的神功折服,还是为那双动人心魄的眉眼。二人在他身侧站定,萧峰舒目展眉,笑道:“楚兄弟,方才真是危险,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只怕不好脱身。你为我身犯险境……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啦。咱们一会儿得好好再将昨晚没喝够的酒满上。哈哈哈……”大笑三声后,空出一手指着耶律洪基,道:“瞧我,这是我契丹族人义兄耶律洪基,正是当今大辽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忘了,写哪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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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起
☆、出避寻人
楚衣凌侧过身子,看向洪基,见他眼下青黑,裂开的嘴唇上带着道道干了的血痂,憔悴的脸上掩不住容光焕发的神色。微微一笑,他是宋人,自然不必遵守辽国的礼仪,遂抬袖拱了拱手,按中原武林的礼法向其致意。又道:“陛下万安。”
耶律洪基哈哈畅笑几声,欲伸双手去抱楚衣凌手臂,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作祟,手伸到半途中,竟然改为拍掌,朗声道:“楚兄弟好俊的身手,我大辽若得义弟和你,何愁不能创下万载基业,千古留名!今次你出手为我解了大祸,我耶律一族要感谢你,我要为你立庙建祠,叫后世子孙俱来瞻仰你的容貌风采。牢记今日仁兄的大恩大德!”
楚衣凌抬袖拱手,侧身让礼,说道:“在下不敢居功。我出手是打了个巧,若不是萧兄在前方打斗牵制住大军,我亦未见得能讨到好处。”萧峰听罢,纵声大笑,牵动胸口伤口,血迹便又渗了出来,他自知宋辽嫌隙,心下更是感激楚衣凌救护之举,想到楚衣凌是不愿讨这样的功劳,便想将这事揽下,或者揭过不提。眼见陈雨安水云袖行到近前来,便出声向其招呼,抱拳道:“众位兄弟,久别无恙。”
水云袖笑道:“谁同你兄弟,我只同你姐妹。”
萧峰摇头道:“二位姑娘风姿依旧,别来无恙。”
水云袖道:“我等无恙,你却有恙。”娇笑两声,递了个药瓶过去,萧峰接过,知她给的药必是上等良药,倒出一粒服了下去,入腹只觉神清气爽。
耶律洪基本有意与楚衣凌多亲近亲近,拉拉家常话话痨,哪知萧峰只引见了一面便转向其他人说话,登时心里暗暗不乐,但他不会表现在脸上,仍是笑呵呵跟着看向忽然冒出来的十几个人。眼见水云袖说话不饶人,又见萧图、副使牵马而来,便即认出这是几日前遇到的那伙口称行商的商伍,水云袖便是当面向他掷绫的凶恶女子。只是她们的主人该是位女子才是……望向楚衣凌,其脸大半隐在面幕之下,男女莫辨,心下暗自寻思该用何种手段留住如此帅才。
水云袖向萧峰打完招呼便将头转向耶律洪基,心下冷笑了几下,正待出口讽他几句,哪知被陈雨安在腰间一捏,差点没惊呼出声。陈雨安亦是按宋人江湖礼节向耶律洪基行礼,道:“见过辽王陛下。”洪基呵呵大笑,叫道:“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不必多礼!众位今日都是我的座上客。”陈雨安微微一笑,拉着水云袖来到楚衣凌身后,向萧峰做过礼后,蓦地瞧见御营官兵里两个做男装打扮的熟人,便向其点头示意,那二人正是阿朱阿紫。
阿朱原乔装躲在军中,十分焦心萧峰的情况,恨不得奋身替他受箭,待见得他解围,伤势又自不重,便稍稍放下心神。这时见有女眷,也自迎了出来,她与陈雨安在小镜湖旁见过一面,此时再见不勉有些赧然,但她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一味钻牛角尖,遂豁达向陈雨安致意,陈雨安见状,也喜她性情,与其把言几句。水云袖见她们二人竟然相识,咋呼呼不乐嚷嚷,央陈雨安作介绍。阿紫在阿朱身旁,她早看陈雨安不顺眼,此时见水云袖得意,便恼怒异常,出言冷讽了几句,水云袖哪能让人嘴上占去便宜,两人很快战在一起,骂将起来。
水云袖得理不饶人之辈,阿紫刁钻至极,互不相让,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几把战场上的骂手比将下去。楚衣凌只觉耳边如几百只鸭子呱呱直嚷,无奈示意萧峰转身离开,陈雨安见状与阿朱分别将她们二人拉开,二人兀自挣扎不己,恨不得甩开臂膀当众武斗。
辽国民风与宋国不同,女子普遍受到尊重,上战场打战亦是存在的。耶律洪基回身挥手,命众将拔营,班师回朝,又着北院大王,今夜摆驾回宫中,大开筵席,旌表众将,他要大赏群臣。
是夜,大辽行宫灯火如昼,群臣毕集,众将脱甲,欢歌畅饮。耶律洪基坐了高位,令萧峰陪他横坐左侧一席,又令人在其右侧摆开一席,遣人去请楚衣凌来赴宴,然久候不至,席上空了一夜。皇帝亲召却不至,此举甚是无礼,然则座中群臣无一敢出言怨对。
第三日上,耶律洪基再派亲信至客栈请楚衣凌入宫。陈雨安迎出门外,回道:“主人一早出门未归,婢不敢问其何往,今日亦不知何时归来。待主人回来,我必将贵使来意转呈。”亲信只得转回宫中向耶律洪基报信。陈雨安送别辽使后,回身敲开楚衣凌房门,禀道:“先生,己将来者拒回。”楚衣凌懒懒散散,支着脑袋倚在躺椅上,闭目径自不语。
陈雨安十分忧心,楚衣凌已经和衣躺床上不言不动三日有余,就连炮仗儿水云袖都不敢闹腾。她走到窗子旁边,将窗台拭净一遍后,推开窗子。北风冽冽迎面刮来,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便在此时,天外忽然飞来个黑点,近得前来一看,原来是只鸿雁,展开双翅居高邀翔。陈雨安脸上一喜,抬指撮唇当空吹了个响哨,那鸿雁一听,便从天上一头裁了下来,投在陈雨安臂上。
陈雨安取过鸿雁脚上的锦条,打开看了看,那锦条上只写了四个字,一面写着“客来”,反面写着“午后”。陈雨安蹙眉,“客来”她能理解,这“午后”又作何解?莲步轻移,来到楚衣凌身旁,将信上的内容轻轻念给他听。
楚衣凌睁眼,取过锦条,看了“客来”二字,含笑不己,又皱着眉头对着“午后”二字看了半天,发现他也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午后时分再出门?他暗自寻思:“可是似他这般没有耐性之人,在得知这个大消息后,怎可能拖延到午后?找了这许久的人,今日终是被他捞着了,岂有再等的道理?”起身亲手喂鸿雁一些吃食,便将它拍飞。旋即换上衣服,戴上斗笠,径投南城大街而去。
南城宋辽人混居,又有不少其他民族人等,建筑态半仿宋又各自带有各色族群色彩,令楚衣凌目不暇接,游赏不己。此时,街上许多铺子已经开始营业。熙熙攘攘游人未受几天前战乱的影响,不少人悠闲上街买卖,餐点铺子渐次坐满,煎茶汤饼子铺子,香铺满街,又有僧人手手执木鱼,挨家挨户行斋。
楚衣凌缓行至一间酒肆门前,只见店外歪歪斜斜竖着一道布帘招牌,上书“客来”二字,楼起二层,店内也不见酒保茶博士,十分冷清,看来生意惨淡。酒肆旁边是座欢楼,不少欢客正自店内被女妓扶着,疲态尽显跨门而出。楚衣凌举步向酒肆行去,在店内站立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侧身寻了张椅子径自坐下,不待人来,端起桌上茶壶,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一个时辰后己近正午,方自有人从楼上闪出身来,问楚衣凌要吃什么。这人面目清俊,身形劲瘦,未语先笑,声音清越,十分喜人。楚衣凌要了通果子按酒,令其先温上酒来,便不再多加使唤。楚衣凌又自静坐许久,店中又有不少人进来吃食,只招待客人的也只一人,甚是忙活不过来,客人也不抱怨,只是端坐,偶尔交头接耳,好奇的看望楚衣凌。
日上中天时,街上行人渐少,做买卖的也自寻个屋檐躲在底下避日,不再有小孩儿在街上玩闹晃荡,饿的只剩下把骨头的瘦狗抻着舌头,伏趴在地上纳凉。楚衣凌因来的早,便择了靠窗的位置,有小乞儿偷偷躲在窗外,伸长着手进窗内来拉他斗笠下的面幕。微微一笑,便将自己桌上的牛肉,枣泥递出窗去,窗外赶紧伸过来双脏兮兮的将盘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他见桌上酒己喝完,便招手叫酒保再温一壶。此时店内的食客大半己经酒食饭饱,开始坐着喝茶剔牙谈天。
有人道:“嘿,你们不知道啊,这次契丹的皇帝能坐稳皇位,据说是……是得了天上派了位天神战将下来助他一臂之力,这才救了耶律洪基的一家老小的性命,保住了皇帝老儿的江山。”
有人立即驳斥道:“去你姥姥的,那穷酸巴子皇帝能得天神相助,咱们南城早升天了!老子听老子隔壁家的二婶子说了,那是得了鬼神助力才打下的江山。那万人沙场,忽地一来,又忽地一走,竟没人知道!”那人顿了顿,其余食客赶紧巴巴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那人抹了把嘴,接着道:“说是那皇帝的老叔和堂弟命里该绝,阎王派白无常使亲自来收他俩的性命呢!嘿嘿……他二婶的亲兄弟,那可是在辽营里当差,亲眼见到那白无常使……“咻”过来把他们的命给勾走的。”
一听这话,有人不服道:“扯你们娘的!这世上哪来鬼神之说!都他娘给我闭嘴!吃完饭赶紧都给我滚蛋啊,滚蛋!别坐着占地方!”这人声大噪粗,这一大噪门一吼,登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歇了一会儿,又窃窃私语起来,这次说的是隔壁家欢楼哪个新到的红牌,唱作俱佳,床上功夫又如何了得。
听到这大吼声,楚衣凌终于心安下来,正待站起身来时,忽然窗外又有人在拉扯他的斗笠,侧头一看,这次是两双小手。无奈,他桌上己无剩下的下酒菜,只得将桌上的酒递了出去。令他好笑的是,这次酒只接了过去,片刻便递过窗子送回,甚至还有“呸呸,这东西不是人吃的”的声音。摇了摇头,寻思道:“这些小萝卜头,还不懂喝酒,不若留些银两与他们。”伸手揣进袖中,霎时一惊。
啊,他出门吃饭忘带钱啦。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