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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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晨,宁休醒来时,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他是平躺着睡的,却觉得身上似乎压着什么,他睁眼,明雁半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闭着眼还在睡。
他再不敢动,仔细地打量明雁的脸。
不再似昨天那般苍白。明雁左手也环着宁休的腰,就像藤蔓一样,缠得有些紧。
宁休不想打搅他睡觉,一动都没动。偏偏这时他突然咳了几声,他吓得立刻捂住自己嘴巴。明雁却还是睁开了眼睛,微微眯着,他们二人对视。
宁休以为依明雁的性格,他会很不好意思地立刻松开。
谁料明雁的胳膊缠得更紧些,并且身子更多地趴到了宁休身上,他眯眼看着宁休,轻声开口:“宁休哥。”
那副十分依赖的模样。
宁休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睡得好吗。”他轻声问。
“不好。”明雁瘪嘴:“后背疼,嘴里苦,身上黏黏的。”
宁休也不知道明雁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是否记得昨天的事,是否真的像宋宁城所说,依然很不稳定。但他当然不会主动问他是否还记得。
“我起来给你泡蜂蜜水喝。”他说着就要轻轻移开明雁的手和身子。
明雁却闭眼死死地贴着他,不愿动。
宁休愣了愣,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鬓边:“松开一会儿,我给你倒水喝。”
“不要。”明雁鼻音很重。
宁休再不敢动,他见不得明雁这样委屈的样子。
明雁在他面前从未这样过,他始终是骄傲的是自尊心极强的,哪怕逞强也不要任何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可此刻,他就如一只猫一样,闭眼倔强又脆弱地趴在他胸前。
偏偏,宁休完全无法抵抗这一切,任他趴着。
不知过了多久,宁休怀疑明雁再次睡着的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那不是宁休的铃声,他往左边看去,床头柜上是明雁的电话。
明雁也睁开眼睛,他呆了呆:“是昭昭。”
宁休并不知昭昭是谁,他轻声问:“我把电话拿来给你好不好?”
“好呀。”
“呀”这个语气助词,宁休几乎就没有听明雁说过。但他稳住,拿来电话递给明雁,明雁划开接听:“昭昭……我还没醒……最近不忙,没有工作,就是要去学校上表演课……好,没问题,嗯。”他挂了电话,递给宁休,仰头看他,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宁休哥我想喝糖水。”
“我给你倒。”
明雁这才乖乖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他躺到床上,扯到后背的伤口,他“撕”了好多声,脸色瞬间又煞白,眼圈儿也有些红,他望着宁休:“宁休哥我后背怎么了?”
宁休站在那里,微微一僵。他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刚刚他与那位昭昭说话时,说到没有工作,他以为明雁是因为有特殊原因才没有说林清修刚给他的那份工作,眼下看来,他似乎忘记了和昨天有关的一切事情。
他说着就要伸手自己去摸,宁休连忙走上去:“上了药水,不能摸。”
“我要洗澡,我难受。”明雁特别委屈。
“明雁乖啊,要过几天才能洗。”
明雁委屈地瘪嘴:“疼。宁休哥,昨晚被我撞到的人还好吗?”
“……”宁休愣了愣,道:“都好,别担心。”
明雁松了口气似的点头:“那就好,我妈妈一直不许我骑自行车,说我骑车太猛。我昨天不是故意的。”他说着,又委屈地看向宁休。
宁休扯出微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也受伤了,后背好疼的。”
宁休笑了笑,上前将他扶起来,侧躺在床上,转身去给他泡蜂蜜水,用了荔枝蜜。随后又倒了一杯温水,两杯一起拿来,先喂他喝了些温水,才让他喝蜂蜜水。明雁眼睛弯了弯,上排牙齿咬住下嘴唇,对着宁休笑:“甜。”
宁休心里却有些酸,他摸了摸明雁的脑袋:“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熬粥喝。”
明雁一听,拉住他的手,惊恐地问道:“你去哪里?!”
“就在家里,厨房。”
明雁不相信:“真的吗?”
“真的。”
“不要骗我。”
“没骗你。”宁休手还被明雁拉着,他顺势坐在床边:“我看着你睡。”
“好。”明雁又甜甜一笑,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又睁开眼睛,看到宁休的确就在面前,才放心入睡。
渐渐地,明雁睡着了。宁休眉头却越蹙越紧。
他松开明雁的手,拿起自己手机,走去书房。
宋宁城沉吟后开口:“所以他忘记了昨天的事情,却告诉你他身上的伤是因为昨天骑自行车撞了别人?他记得一切人一切事,单单撇开了昨天的一切事情?”
“是。”
“典型的选择性遗忘。”
“那他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他骑自行车撞人。”
“他害怕别人知道,潜意识给自己找了理由,并且急于告诉别人。”
“还有,他性格大变。”
“很依赖你?”
宁休点头:“是。”
“看来你在他心中挺重要,潜意识里面他很相信你。出事前,恐怕也想到了你。”
宁休挂了电话,慢慢地走向厨房。脑海里还是宋宁城刚刚那句话——“出事前,恐怕也想到了你”,如果他早一点到,这一切一定不会发生。
他很自责。
两个多小时后明雁又醒了,宁休就在床边坐着。
明雁睁眼看到他还在,立刻就笑了:“宁休哥。我又醒了。”
宁休却有些难受,但还是扯出笑容,问他:“饿吗?”
“嗯。”明雁点头。
“先吃药好不好?”
“为什么要吃药。我又没有生病。”明雁不开心道。
“吃了药,后背的伤就会好得快些,就不会疼了。”
明雁撇嘴了好久,才点头:“那好吧。”
宁休松了口气,拿来药,盯着他吃了,再拿来白粥喂他吃,一勺又一勺地喂,明雁乖乖地吃着。
“等下,有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明雁身子明显一僵:“为什么要有医生来?!不是只要吃药就好?我没有生病啊!”声音也略微大起来。
宁休依然侧头喂他吃粥,心平气和地说:“皮外伤不好好检查,感染了就不好了。医生来给你上药水,顺便再挂水,防止感染。”
“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宁休温和一笑。
明雁皱眉好久,才开口:“那好吧。”
宁休面上依然平和,心里却愈加难受。
徐云牧与徐文远是下午来的。他们二人走进卧室,看到明雁坐在床上,身上搭着被子,他穿着浅色的睡衣,拿着一本书在读,见到有人来,抬头看去,发现不是想象中穿白大褂的医生,松了口气,笑了笑:“你们好,麻烦了。”
徐云牧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麻烦!”
徐文远走上前,笑着说:“我师妹是你的粉丝。”
明雁单独看着徐云牧,摆出标准的笑容:“谢谢你喜欢我。”
徐云牧傻住了,半天才回过神,飘忽着走上前,小声道:“我给你挂水……”
宁休始终在一边看着,他发现这时的明雁又是正常的,和平常一样骄傲又矜持,对待粉丝保持距离却又适当拉近,还轻声地与他们开玩笑。
但在徐云牧问他最近有什么计划时,他却还是没说林清修那支MV的事,只说依然在学习。宁休确定,明雁的确选择性地将那件事忘记了。
这么说,明雁的确只对他特殊化对待。
宁休心中又酸又喜。
那边三人年纪相差总归没有与宁休多,相处得挺好。挂水的时候,他们一直陪着明雁,三人在聊天。宁休也没有打扰他们,独去书房查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讯息。
待徐云牧和徐文远走了之后,宁休一回卧室,明雁就伸出双手:“宁休哥。”
宁休赶紧走上前,他立即拽住宁休的手,委屈道:“刚刚戳针的时候好疼,可在女孩子面前,我不能哭。”
又变成了这样。
宁休宽慰道:“明雁很勇敢呢。”
明雁“嘿嘿”笑:“那个女孩子也是我粉丝呢,我说等我出专辑了,送她一张签名的,我们还留了……”明雁开心地将他们讲的话告诉宁休,宁休面带微笑地听着,思绪却渐渐飘远了。
如果明雁一直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可他又想了想,即使一直这样下去,又有什么了不起。总归只在他面前这样罢了,别人面前,明雁还是那个明雁。而李仁海等人,他不会再让明雁面对到。至于林清修那支MV,既然忘记了,那就忘记吧。推了而已。
宁休回神,笑着摸了摸明雁的脑袋,点头附和明雁在说的事情:“没错呢,就是这样。”
“嘿嘿,我就知道你也这么觉得的!”明雁高兴道。
宁休看着他笑。
心想,你高兴就好。
☆、四十九
随后的一周,宋宁城所说的情绪不稳定,依旧没在明雁身上发生。他正常的不能更正常,当然仅限在除了宁休的人面前。
徐云牧与徐文远来给他检查身体、挂水时,他照例十分友好地配合。可他们一走,他便委屈地问宁休为什么他没有生病还要继续挂水,还要检查身体。
李欢心过来时,他也像以前那样叫欢心姐姐,一点儿不同都没有,喂他吃药也乖乖吃下去。但李欢心一走,下一餐吃药时间到时,他怎么也不愿意在吃。
宁休也不知道明雁这到底是好还是没好。
最重要的是,明雁变得十分、十分依赖他。
昨日因为工作他不得不出门,常年合作的编剧新剧本快要写好了,有些地方想要与他商谈一番。而明雁还未起床,他只好留下字条出门,这位编剧常年居住在国外,每年回来几天,再不去恐怕就耽误工作进程。
他已经尽量快些回来,还是没有赶在明雁醒来前回家。
刚打开门,他着急地鞋也不换就打算往卧室走。却不料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到门边倚着墙低着头抱着膝盖坐着的明雁。
即便他踢到了他,明雁也动也没动一下。
宁休慢慢地蹲下去,小心叫他:“明雁。”
明雁久久不说话。
宁休伸出手去碰了碰他,再叫了一声:“明雁。”
明雁这才闷闷地开口:“你去哪里了。”
声音又低又哑又糯,直达宁休的心底。
宁休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他伸出双手,揽住明雁的肩膀:“我出门给你买好吃的了。”
明雁依然低着头,但是倾过身子,将脑袋埋到了宁休的怀中。
室内一片安静,唯有客厅南侧的窗户,有一束阳光跳进来,缓慢地洒在两人身上。
宋宁城给明雁停了药,明雁身后的伤虽然还是很可怖,但总算能将就着洗个澡。只要后背不要碰到水即可。
林清修那边,是宁休出面推了那份工作。
“为什么?”林清修十分不解。
宁休只说明雁家中有些事,必须要回去处理几个月。
林清修其实根本不相信,但宁休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不过明雁是她最中意的,既然现在没法合作,她也不是随便忽悠便能忽悠过去的,她笑道:“这个好说,但也不能这般轻易就打发了我吧?”
“那要如何?”宁休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修抿嘴一笑,突然站起来,倾身吻了他的脸颊。
宁休大概只冷漠了一秒钟,随后便换上了一副宠溺的模样,深情地侧脸看向林清修,在林清修收回身子的瞬间,他轻声道:“最后一次。”
林清修坐下来,笑得一脸甜蜜,嘴里却说:“好说。”
他们今天见面本就没有选择十分隐秘的地方,宁休本就觉得林清修有备而来,此刻见她这样,恐怕外面记者早就等着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次,宁休认了。
毛小雨拿着一些自己的东西,走出电视台。回身看了一眼气派的大楼,咬牙,她就不信被辞退了,她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李仁海已失踪一周多了。
李家碍于各种原因,并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没有报警,他们知道李仁海的混账程度,均估计是被仇家盯上了,只敢吩咐人私下寻找。
毛小雨并不知道这件事与李仁海有关,只以为自己之前没有带好明雁,而最近高层特别重视明雁,才会至此。她甚至坚信,凭自己,再凭她帮过李仁海与乔文,她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宁休不爱与女人作对,毛小雨是幸运的。那位李经理可没有那么幸运了,宁休用了最粗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
高董有个十分喜爱的情人,是圈内一个三四线的女星,素来有玉女称呼的。可惜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她被拍到了与一个男人酒醉后车震,拍摄人甚至有隔着窗户玻璃的全部视频。
这视频一曝光,众人哗然。
高董气得直接高血压进了医院,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开除了那位李经理。
玉女明星三日后,一脸憔悴地出现在自己的记者会上,尽管落着泪,还是坚强地说明了事实,她被绑架、灌醉、迷jian。
玉女明星本来就长得好,此番一来,众人皆唏嘘,替她难过。况且视频上,她的确醉得神志不清。更有其他爆料者出来指证,的确如她所说。人们大多同情弱者,也会偏爱长得好的人。偏偏她既是弱者,又长得好看。
于是最后矛头一致指向李经理。
那位李经理是有妻子的,顷刻间,妻子离婚带着儿子出国了。
更有玉女明星的一位粉丝,盛怒之下拿刀捅了李经理一刀。但事后警察介入时,发现那位粉丝却是精神病患者,因此粉丝其实并未受多重的刑罚。
反倒是李经理虽无生命危险,却在医院躺了许久。
这一个多月,好戏那是连连上演,一出接着一出,大众一点都不无聊。
明雁整日窝在宁休家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精彩。他也不提出回自己家,宁休自是随他。期间,明思、成风行与元酿都曾邀他出来吃饭,他都以上课忙推了。其实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上课了。
这日,明雁又拒绝了元酿的邀请,然后放下电话,继续认真地看手里的一本推理书。
宁休在门外,听到他挂了电话。刚刚明雁与元酿说话时,和以往一样,还是那么正常。按理说,也一个多月了,可明雁怎么还是这样,独独面对他就变了个人。
上周时,他带着明雁去看心理医生。是一位老专家,宋宁城特地约的。
明雁开始以为宁休带他出去玩,很开心地打扮了才出门,结果看到是医院,尖叫着扒着车座不愿意下车。声音十分可怕,可是宁休不觉可怕,只是听到耳中觉得越发心疼。
看到明雁扒着车座变得煞白的双手上的指甲,宁休瞬间就关好车门,抱住已经开始颤抖的他,道:“不去不去,我们回家,回家!”
宋宁城在车外,瞪大眼睛看着这些。
宁休单手倒车,就这么直接开车离开了。
从此再也不提看心理医生的话。
宋宁城对此也无法解释,因为明雁各项指标的确是正常的。
宁休此刻站在门外,还是有些担心,即便他可以坦然接受明雁对他的这份特别,并且其实也是乐于这般的。但明雁不能终日这样窝在家中,不接触外面的世界,从上次他开心地打扮了再出门来看,他并不排斥出去。
想到前几日正好有一个宴会邀请,似乎就在今晚,他走进房内。
靠在床上看书的明雁抬头,看到他,笑道:“宁休哥。”
宁休上前递给他自己手里的杯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喝香蕉牛奶,开口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