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老+番外 作者:吉七七(晋江2014.1.18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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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我带你进去。”
她站在洗漱间的门外,脊梁倚靠着白墙。
口中的味道很涩,或许是因为吃过太多的干果,可又觉得心口也苦涩,想了想,真该喝杯冰镇果汁,可肚子会疼,那又怎样,疼死活该。
…
宴席开始,众人落座。
梁老站在前方用话筒说了几句,大家笑意连连,鼓掌声不断,后才开始上菜,酒肉满桌,杯盘狼藉。
顾遥与苏然邻座,苏然饭量极好,每道菜都能够吃下不少,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
她听不清苏然说了些什么,但是照意思来看苏然的心情很好,脸颊红润,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每一道菜,红酒一杯接一杯,活生生的酒肉动物,但是她的身材依旧瘦弱的可怕。
顾遥却挑食的很,蔬菜只夹几口,一切肉类也入不了眼,唯独来几道海鲜生鱼,便吃得不亦乐乎,这习惯似乎从小至今未曾改变几分。
顾遥中途去了一趟洗漱间,出来时楼道拐角处的人影似一闪而过。
她顺着墙慢慢的走过去,那里是酒店堆放杂物的房间,没有灯光的照耀,未关紧的窗户吹进几丝凉薄的夜风,车水马龙的车鸣声不绝于耳,角落里突然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近,顾遥心头霍的一紧,眸光转过去。
却只见深谙繁杂的储藏室中,微微站着一个人。
顾遥后退几步,他忽然就走出来,脚步放得很轻。
她看着来人,诧异的捂住了嘴。
“遥遥,好久不见。”
男子苦笑,落尽风霜的脸上已不复少年之色,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的成熟。
顾遥看着他,却没有微笑。
…
她回到宴席上时,苏然已然喝的酩酊大醉,甚至开始人事不省。
顾遥有些担心的拍拍她的肩膀,却只见她的脊背不停的颤抖着,瞧向她红扑扑的脸时,也见眼眶微微的湿润了。
唐简在这时已经走过来,皱着眉,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她扶起来,将西装外套脱下盖在苏然的身上,然后将她轻松的背起,与梁爷爷打过招呼后便走出了酒店。
顾遥咬了咬唇,突然就起身随着他跑出去。
陆辛瞧了一眼,嘴角突然上扬了。
追出去的时候,他正好将苏然妥帖的放进车里。
她跑上前去,风尘仆仆的,发丝被夜风吹乱,张牙舞爪的散在空中。
他听到声响恰好转头,却见小姑娘脸颊红红的站在他的面前,喘着气,尽力的仰头看他的眼睛,模样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清秀如初,还是那样没心没肺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要说这些年的变化,总归是漂亮了的。
她说:“需要我帮忙吗!”
他摇摇头说:“不用。”
唐简刚要打开车门,她却先一步挡在门前,柳眉生动的弯起,眸色比起今晚的月色还要美上许多,低领的棉T露出一片洁白的脖颈,皮肤似如透明的,他尽力的克制住絮乱的呼吸,不易察觉的握紧了拳。
“带我一起回去。”
不待他说什么,她却已跳上副驾驶座,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他无奈,坐上车,开车回大院。
…
苏然随唐简回国后,便一直住在唐家的客房里。
安置好苏然后,她突然就看到窗台上布满的绿色盆栽。
“是谁种的?”她指着问。
唐简将棉被盖在苏然的身上,微抬了抬眸,说:“苏然。”
她用手指细细的抚摸过茉莉纯白的花瓣,指尖似乎都沾染了浓郁的香气,能够想象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每日站在阳光下,温柔的浇水,温柔的嗅香,温柔的抚过它湿漉漉的泥土。
苏然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似乎是世界上一股自由的微风。
她不被世俗所染,每天都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她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不会为旁人带来烦恼。
顾遥突然就觉得,唐简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可用尽余生的陪伴着他,那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
顾遥没有带钥匙,便一直待在唐家的客厅里,唐简回到书房中,似乎在工作。
她也不便打扰他,便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儿等待陆辛等人回家,空旷寂冷的房间里只有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桌子上似乎还有几本书籍凌乱的摆放在那里。
她随手拿起一本,算是打磨时间的翻看着。
是一本介绍法国菜的书籍,内容极其详细,每道赋予图文,令人食指大动。
上面隐有他的标注,顾遥还记得他的字体。
从前的时候,他为她辅导物理,在笔记本上为她写写画画,标注重点内容,他讲得很仔细,为了能让她理解的透彻,他的语速也会放得很慢很慢。
还记得笔记本没有扔掉,她偶尔还会模仿他书写的优美文字,一段时间曾经很是相似,但后来因为缺乏练习,于是字体临摹未果。
这些她都记得很清楚,似乎都印刻在大脑里,每晚还会梦到。
可是记得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上大学的时候很是想念他,总是梦到他回国,然后像从前般宠溺她放纵她,即便对所有人冷漠也唯独对她温暖如光。
她觉得她应该是喜欢他。
不然怎么会是她不小心弄丢了他,她才觉得他极其的珍贵呢。
那还是因为,她喜欢他。
…
夜幕的黑暗笼罩了这个世界。
唐简阖上了笔记本电脑,端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走下楼来。
客厅里已经没有任何声响,他微微的转头,却见她侧身歪倒在沙发上,已然睡熟,窗外的树影倾泻在她的身上,伴着月光点点。
他的脚步放轻,抱来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凝视她安适的睡颜,手指却开始忍不住的想要去碰触她。
想要抚过她柔顺的头发丝,能够感觉到她的温度在掌心间迸发。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
他想。
每晚无边无际的梦魇里,她就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而他,却无法触摸到她。
顾遥微微的侧了侧身,呼吸依旧很平稳。
只是眉头紧紧的皱起。
她轻声的呢喃,像是羽毛扫在他的心尖。
“阿简……我想你……”
一遍又一遍。
他闭了闭眼,心头泛起滚烫的热浪。
如果只有一次……
如果耗尽所有……
他俯身,像是带着无尽的罪恶感。
终于触摸到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写的好想哭(┬_┬)
为嘛有小伙伴不要我了(┬_┬)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翌日顾遥醒来时发现她压根就没有回家,竟然在唐简的卧室里心安理得的睡到早上九点,太阳光强烈的透进棉布帘的缝隙,映得一地光辉,屋中暖洋洋的,只是黑白交叠的冷色调布置一如当年。
她睡眼惺忪的走下楼时,客厅里很静很暖,唯有古董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以为是下雨,走近看来却见唐简手握水管站在修剪规整的花园里为花坪浇水,线条勾勒的侧脸柔和干净,依然是棉布白衬衫搭配黑色长裤,水光周围隐有彩虹微微浮现,花瓣镀了一层五彩的光芒,美好至极,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玻璃,对他开心的咧开了嘴。
他的视线靠过来,见她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笑的一脸明媚,无忧无虑的弯着红润的嘴唇,他不由自主的愣了愣,随后心不在焉的关掉了水龙头。
牛奶从厨房中端进来时,袅袅冒着冲天的热气,唐简将涂了香浓花生酱的吐司递给她,她放在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被撑的鼓囊囊的,未曾整理的发丝也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衣衫的褶皱很深,袖口也隐约染了灰尘。
她一边吃一边环视周围:“苏然呢?怎么没有见到她?”
唐简正倾身整理凌乱的茶几,一边言简意赅的回答她:“去采购了。”
顾遥怏怏的“哦”了一声,又说:“那你怎么没有跟去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书本很有条理的摆放在一起。
“现在世道很乱……一个女孩子在外很不安全的。”
她煞有介事的说着,裸、露着的小腿悠悠的晃动在桌椅间,精瘦而白皙,嘴角沾染一层雪白的牛奶,模样很乖巧,可又觉的自己说出口的话带着浓浓的醋酸味儿。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脸色微微阴沉着,便闭口不说话了。
她虽不是想自寻烦恼,可心口总觉被沉沉的云压着,他就在那云上,不言不语。
将牛奶喝光,她深吸一口气,终还是闷闷的开了口。
“昨天……我见到了知安。”
唐简一滞,身形似如顿住。
“他变得让我不认识了,他说要我转告梁爷爷一声生日快乐,可我说不出口。”
顾遥抬起头,眼神里很复杂。
“我想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里,阿……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他停止了动作,背靠着墙垂目深思,眼眸的黑暗快要吞噬一切。
“不会。”
唐简看着她,冰雪覆盖的眉眼让她心头一凛。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小拳头握得死紧。
“那我自己去!”
…
那日见到梁知安,顾遥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萎靡,模样显然不复从前,再不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白衣少年,取而代之的是颓废,深渊般的目光,以及浑身消之不去的烟味,浓重的在他的周身蔓延,她讨厌这个味道,鼻腔里还记得他柔软的肥皂香,萦绕多年不会褪去。
他说遥遥,好久不见。
她望着他刺眼的微笑,一时之间语塞。
他伸出手想触摸她的脸时,她注意到他手上布满的老茧,皮肤黝黑黝黑,像是被无数的阳光淋湿,她眉头一瘪,躲开。
他颓然一笑,收回手来,重新塞回洗的失色的牛仔裤口袋里。
她说你还好么,脸上是面无表情的。
他笑了笑,说不好,在她看来那笑容中血色全无,除了苍白无力剩下的全是绝望。
她低下头又问,语气平淡,不想回家么。
他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时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隐隐黑暗中他的脸闪过痛苦。
他说不会,或许永远不会。
过了一会儿,他复又抬起头,轻轻的说,我只是想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只是没有勇气,也没有所谓的脸面,我是梁家的耻辱,对他来说是这样的,他或许永远不会见我。
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梁知安,站在她的眼前,在时光中化为了纷扰的烟尘。
风一吹,全部消逝在空中,一点儿不剩。
…
下午三点的时候,顾遥正将需要洗涤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付辰的电话就打来了。
接听后她嘿嘿地笑了说:“辰辰,你回家了吧!”
只听得那方的付辰也似展颜一笑,语气柔和:“嗯,刚到家,行李可真多!”
她干脆将衣服垫在屁股底下,背靠在洗衣机旁聊起了天。
顾遥喋喋不休的讲述学校里奇葩的舍友,以及对她告白的沈裕,付辰笑的合不拢嘴,时常也发表些意见。
再说到唐简回国这件事,小姑娘显然有些郁闷了。
“我觉得他变得很多了,而且还有了女朋友……”
付辰听她酸溜溜的声音,不由得窃笑,又说:“谁叫你当年不把人家当一回事呢。”
“我没有……只是那时没意识到,而且,我又遇到了知安,可我现在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或许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付辰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话问得很突然:“你就没跟唐简说你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闻言顿时支支吾吾的,半晌才慢吞吞的说:“没有……你以为我是江壑啊。”
付辰一听这话就沉默不语了,话筒对面唯有她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顾遥敛了眉目,少顷低低的说:“你们真的就没可能了么……江壑对你真的很好,我觉得你也是喜欢他的,辰辰,你不要违背自己心里的想法好不好。”
付辰深吸了一口气说:“没有,我一直是如此,而且现在我跟江衡很好。”
顾遥小声嘟囔了一句,神色中有些许帐然:“撒谎……”
付辰悠悠的,眉角一挑说:“我都听见了。”
话音一转,付辰像是泄了一口气般:“不要说我了,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好了。”
顾遥叹了一口气,与付辰闲聊过后才挂断了电话,然后仰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胸口一阵恍惚的不安。
记起高二时期,江壑对付辰告白。
顾遥到如今还能清楚的想起那时的天儿,校园里的梨花正好开了,江壑就站在梨花飘洒下来的地方,俊朗少年的头发上、睫毛上、嘴唇上全是梨花的香气,他的脸上有微微的羞涩,但她却能看得清江壑坚定的眼睛里,只有付辰的身影。
那时多浪漫啊,江壑就站在付辰的面前,周围是纷纷扰扰的梨花雨,英俊的少年手捧鲜花,生机勃勃的脸上笑意盈盈。
后来,他们如何分手,顾遥不清楚,以至于江壑的孪生兄弟江衡与付辰何时又走到了一起,顾遥更是一概不知其中的内情。
付辰不愿告诉她,她也不多问,她只是觉得可惜,因为江壑是个好男人。
顾遥总觉得,付辰她还是深爱着江壑,不论是过了多少年。
怪只怪时光这家伙,太过残酷,残酷到改变了太多太多东西。
…
四处打听才找到梁知安所在的那家酒吧。
那儿地处偏僻区,门径狭小拥挤,且墙面斑驳脏乱,看上去年岁已久,门前的霓虹灯闪动着粗俗的颜色,从里面发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地面都微微的振动着。
进去之前,有几个染着黄色头发、扎着夸张耳钉的男子对她吹口哨,她恍若未见,犹自跨进狭隘的酒吧,里面大多是下层人士,言语不堪,骂骂咧咧,乌烟瘴气的空间里四处是着装暴露的男人女人穿行。
她的脸陌生而又干净,像一朵百合花跨进了无尽的泥沼,于是周围的目光纷纷降临在她身上。
大多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她咽了口唾沫,心脏扑腾扑腾的跳动,很是害怕,却还是昂首挺胸的走进去,迎面几个彪形大汉撞上她的半个身子,她踉跄了几步,被挤在角落里。
调酒师是一个女生,长相甜美妆容招摇。
她走过去低低的问了一句:“请问你知道梁知安在哪儿吗?”
女子看到她的模样,突然眨了眨眼:“你要找知安?”
她使劲点点头。
女子放下酒瓶,鲜红的指甲抿过丰厚性感的嘴唇,她挑眉一笑,接着说:“直着往前走,尽头的那个房间。”
顾遥道过谢后,娇小的身子穿梭在丰、乳、翘、臀间,终于脱离了疯狂舞动的人群,她气喘吁吁的,已是大汗淋漓。
还未触及房间的门把,身子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顾遥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只大手在她的胸前狠狠地摸了一把。
她一惊,脑门呼啦啦的涌上血液,她使劲挣扎,无奈力量太过悬殊,耳边只听得不堪入耳的秽语阵阵响起,“小妹妹第一次来?唔,皮肤真滑!”
顾遥也顾不得这男人的手有多肮脏,低下头张嘴就是一口,牙齿狠狠地用力,顿时就听得那男人心气不顺的骂了几句,手臂的力量也松了松,她趁机抬腿就是一脚,直踢关键部位,那男人“嗷嗷”一声大吼,丑陋的脸更是狰狞。
在此时刻,她赶紧扭动门把,身子一溜就冲了进去。
惊恐未消之间,屋中一切并未仔细打量,她靠在木板门上狠狠的喘气。
却只见得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人惊异的站起来,声音熟悉。
“遥遥?!”
等到眼睛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