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囿嘉禾-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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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庄嘉禾无视庄南依依不舍的小眼神,摸摸头算是安慰,目送庄南进校门,开车回公司去了。
庄南自从生过病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坐到座位上,胃里不停的反酸水,想吐又吐不出来,脑子也有些晕,想趴在桌子上缓缓,结果就睡了过去。
在庄南感觉,刚趴下没一分钟,安逸就拍了一下肩膀在叫自己:“庄南!庄南!”一声声催命似的,其实庄南已经有些半昏迷,就这样被安逸叫醒,庄南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声音十分轻:“你做什么?”
安逸以为庄南在睡觉,没想到庄南脸色如此不好,担心道:“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任谁在睡觉被打断,都会脸色不好吧。”庄南坐直身体,但是又弯了腰。
安逸没多想,嘻嘻笑笑,神秘的凑到庄南旁边低声问:“你爸爸上班去了?”
庄南以为安逸是有什么重大秘密要分享呢,果然对猪是不能抱希望的,白了他一眼,“废话。”
安逸拖出椅子坐下,羡慕道:“你爸爸怎么这么帅,这么年轻啊。”
“废。。。。。。话。”
“这怎么废话了,你以前又没告诉我你爸爸这么帅,像个电影明星。”
“电影明星哪能和我爸爸比。而且,你可以换个形容词吗?”庄南继续白眼,想到安逸中午的表现,问道:“我爸爸有什么好怕的,把你吓得车都不敢坐。”
“我这不是紧张的嘛,而且你爸爸看起来好严肃啊。”
“还可以吧,他一直这样,就没见他笑过。”
安逸嘿嘿笑了声,又奇怪道:“你爸爸这么年轻,几岁生的你呀?”
这可把庄南给问倒了:“不知道。”
“你爸爸几岁呀?减去你的年龄一算不就知道了。”
庄南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安逸惊讶,话不经过大脑就说出口:“你是不是亲生的呀?”
其实同学间开这种玩笑很正常,可是庄南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一下挺直脊背,抬手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说什么呢!”
安逸没想到随口一句话把庄南给惹恼了,慌忙解释道:“我意思是说,你都不知道你爸爸几岁了,做儿子多不称职。”
“哼。”庄南冷笑一声,不理安逸。
安逸想继续解释,老师已经进门,要开始讲课了,只好闭嘴。
庄南因为安逸的问题,一下午无心上课,在思考庄嘉禾的年龄,为什么自己记不住了。
庄嘉禾在办公室呆坐,直到日影迟迟,桃花推门进来,看办公桌上还是一堆的文件没有签,走过来整理。
突然,庄嘉禾开口问道:“我对小庄南太苛刻了吗?”
桃花把文件分类摆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气说:“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庄嘉禾怔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桃花,惊讶道:“原来你有脑子?”
桃花内心吐槽,我没有脑子能做你的助理?啊?啊?啊?到底谁没脑子,好好的日子非得折腾够!
庄嘉禾自然不会再关心桃花想什么,开车去庄南学校接人放学。
庄南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记忆力问题,放学时,安逸和他说话也心不在焉,
安逸以为庄南还在因为自己那句话生气,勾着庄南的脖子:“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对着庄南眨眨眼“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这媚眼自然是抛给了瞎子看,庄南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瞥了他一眼:“什么?”
安逸凑到庄南耳朵边:“我小叔叔最近刚开了个酒吧,我带你去看看。”又勾了勾庄南下巴,“那里好多和你一样水嫩的姑娘。”
庄南推开他的手,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说谁?!”
而坐在车里的庄嘉禾看到的就是,安逸亲了亲庄南脸颊,又勾了勾庄南下巴,而庄南没有打人,仅仅瞪了对方一眼,
一股怒火立即烧遍全身,庄嘉禾下车嘭的关上车门,才反应过来,学生正放学,安逸是没有胆量大庭广众之下亲庄南的。
佛说,你心里有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庄嘉禾闭了闭眼,平息心绪。走过去叫庄南:“小南。”
庄南看到庄嘉禾惊喜叫道:“爸爸。” 安逸看庄嘉禾年轻的脸,先定了定神,和庄南一起走过去,违心的叫了声:“叔叔好。”
庄嘉禾点了点头,“来,上车。” 依然把安逸先送回了家,两人再回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时走走停停,庄南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终于忍不住问道:“爸爸,你多大了?”
“怎么?”
“安逸说你年轻,问我你几岁,我都答不上来,”庄南懊恼的噘着嘴。
庄嘉禾看他苦恼的小模样,说:“这很重要吗?”
庄南担忧的说:“爸爸,我怀疑,我两年前在浴室是摔坏了脑袋!为什么好多东西都记不住?”
“是药物反应,慢慢就好了,”庄嘉禾摸摸庄南的头。
庄南暂且接受了这个理由。安静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试探的问:“爸爸,你和慕青阿姨什么时候要孩子?”
庄嘉禾沉默很久,才说:“为什么这样问。”
庄南哼哼唧唧:“你们俩生个小的不是很正常?”
正好遇到车流堵塞的地段,车停了下来。
庄嘉禾听到庄南的话也怔在那里,凝望虚空,轻轻叫道:“南南。”
庄南不明白庄嘉禾要做什么,疑惑的眨了眨眼:“爸爸?”
庄嘉禾梦中惊醒一般,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庄南以为刚才听见庄嘉禾叫自己是一个幻觉,庄嘉禾才又缓缓开口:“你和爸爸说实话,你喜欢慕青吗?”
“啊?爸爸你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喜欢爸爸和慕青在一起吗?”
庄南一下子被问懵了,眼神躲躲闪闪:“我也不知道。”
“不用害怕,你说实话。”
庄南犹豫了下,还是小声答道:“不喜欢。”
“慕青无法给你真正的母爱,对吗?”
“我只喜欢和爸爸在一起。”
庄嘉禾一时的目光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他好像总是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庄嘉禾扭身面对庄南,握住他的左手,郑重的说:“那你记住,我不会和别人再要孩子,不要胡思乱想。”
庄嘉禾和慕青结婚后,庄南一直以为庄嘉禾心里不再在意他了,没想到,原来,他的爸爸并没有不把他放在心上,庄南突然红了眼眶:“嗯。”凑过去亲了庄嘉禾脸颊一口,“爸爸,我永远爱你。”
庄嘉禾心里酸涩难言,紧紧的抱住庄南。
作者有话要说:
☆、12
父子俩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庄南想到今晚只有自己和爸爸在家,下车后脚步轻快,跑在庄嘉禾前面,
推门进屋,慕青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庄南心情一落千丈,抱怨道,回来这么快做什么,都不能和爸爸单独相处一下,怏怏的洗了手,坐到餐桌边。
待庄嘉禾坐定,慕青又端了盆蘑菇汤出来,配着桌子上的四个菜,算是齐了。
慕青坐下后,兴奋的和庄嘉禾说,:“A市的变化很大呢,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庄嘉禾淡淡的应了声:“再说吧。”
慕青笑了笑,又招呼庄南:“小南,正是多用脑的时候,多吃些菜,做了你喜欢的核桃炒虾仁。”说着往庄南碗里夹了半个净白的核桃仁。
庄南一天没有好好吃饭,进门前明明饿了,可是看着碗里慕青夹的菜,一口也吃不下,“我不是很饿。”
“那就多喝些汤。”慕青又给庄南盛了一碗汤。
庄南舀了几口,把碗推开,“好咸呀。”
慕青有几分尴尬,以前这个时候,庄南闹脾气不吃饭,庄嘉禾就先训斥上了,可是今天庄嘉禾什么表示都没有,慕青又耐心劝道:“多少吃一些,”半威胁的说,“不然,你爸爸该生气了。”
就这一句话把庄南给点着了,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也震了震,大声道,“你是不是非得让爸爸打我你才开心?!”瞪了慕青一眼,推开椅子站起身,“我不吃了!”噔噔噔跑上楼。
慕青看庄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是数落的对庄嘉禾说:“小南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你也不管管他。”
庄嘉禾正在喝汤,好像根本没看到庄南发脾气似的,听到慕青这句话,把碗放桌子上,冷冷说道:“那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他。”起身进了厨房。剩慕青一人在饭桌边 ,脸色红了又白。
庄嘉禾也知道庄南没有好好吃饭,一定是饿了。打了两个鸡蛋蒸上,拿出牛油果和番茄切块,淋上沙拉酱、柠檬汁、橄榄油搅拌好,撒上腰果,再配上蒸蛋金黄的颜色,两个菜看起来鲜嫩可口,上学时期的手艺还没有落下。
端上走进庄南的房间,庄南正开着落地窗,坐在地毯上摆弄他的望远镜,眼睛斜了下看到庄嘉禾,抱住双腿,没底气的叫道:“你真来打我?”
庄嘉禾心下好笑,走过去把落地窗关上,拉好窗帘,坐到庄南旁边,把托盘里的食物放到庄南面前,
庄南以为是慕青重新做的,噘着嘴嘟囔道:“我还在生气。”
看他的表情,庄嘉禾就知道庄南在想什么,说:“爸爸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庄南瞪圆眼睛,惊喜道:“真的吗?那一定好吃。”眉开眼笑的伸手端起蒸蛋。
庄嘉禾提醒道:“先吃沙拉,蒸蛋太烫。”
庄南又端起沙拉闻了闻,开心的说:“闻一闻就好吃。 ”
庄嘉禾伸手揉了揉庄南头发,看他吃的开心,表情也柔和下来,等庄南吃完,收好盘子,嘱咐庄南好好看书就出去了。
庄南因为爸爸的爱心晚餐,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还是兴奋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庄嘉禾沉静的眉眼,细细回想,虽然好多事情记不住了,但是还隐约记得小时候睡在庄嘉禾臂弯里,那让人温暖又安心的感觉,在床上滚了几圈,今晚突然觉得自己的床原来这么大,好想和爸爸睡一起,可是他现在一定在抱着慕青睡觉,庄南心里泛起了酸水,不停想象庄嘉禾是怎么抱着慕青的。
而他自然想象不到,却快被自己整疯了,看了看表凌晨12点多,干脆去偷看一下,他们在做什么?庄南不停的思考。
这栋别墅是三层的,庄嘉禾的书房,和慕青的卧房外加两间客房在二楼,三楼是庄南的卧房和书房,庄南书房有两道门,一道是面对楼梯,另一道面对楼顶的小花园。从小花园向下看,就可以望见楼下庄嘉禾卧房的阳台。庄南反应过来时,他正偷偷摸摸的蹲在顶楼观望庄嘉禾卧房的阳台,自然是黑乎乎一片,深吸了口气,既然都到了这里,不看看太可惜,然后扒着顶楼的铁栏杆踩上阳台的栏杆,轻轻跳下来,小心翼翼推了推落地窗,关的很严。
在寒风里蹲了一会儿,脑子被吹的清醒了些,庄南觉得自己有些傻,12点多肯定早睡了。
突然电话铃响起,正准备起身的庄南吓了一大跳,赶忙又老老实实蹲好。
只听是慕青接起了电话:“喂?。。。。。。还没睡呢。。。。。。我也没有办法。。。。。。”然后嘤嘤嘤的低声抽泣,“以前都还好好的,愿意和我躺一张床。。。。。。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可是今天,我就说了一句让小南多吃些菜,小南就恼了,他也不高兴,现在在客房睡。”
庄南听到提起自己的名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慕青在和谁打电话,好像对他们家情况还挺了解,那个他是指爸爸?爸爸生慕青的气了?庄南心里窃喜。
接着慕青又惊叫一声:“这。。。这可以吗?。。。。。。。。要是被发现了,他一定会生气的。。。。。”那边好像说了很久,慕青的声音才又响起,“好。。。。。。好。。。。。。我知道了。”
然后彻底没了声音,又等了一会儿,觉得慕青睡着不会发现他,庄南又原路扒着回自己房间。 对庄南来说,知道爸爸和慕青生气,就已十分的满足,美滋滋的钻进被窝睡着了。
庄南再有意识时,是被庄嘉禾暴怒的声音给震醒的: “要你有什么用!”
庄南小心肝颤了颤,想着自己没犯错呀,昨天也没被发现,然后响起慕青委屈的声音:“我没想到。” 原来是在对着慕青发怒。庄南放了心,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喊了一声:“爸爸。 ”嗓音嘶哑像破锣一样,
庄嘉禾立即低头摸了摸庄南的小脸:“南南,你醒了?” 庄南想睁大眼睛仔细看,可是怎么也抬不动眼皮,无力的问:“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庄嘉禾的声音好像有一丝颤抖,又转头冷冷的对慕青说道:“出去。”
不怪庄嘉禾生气,两人分房睡,庄嘉禾早早去上班,想着刚敲打过慕青一次,她会对庄南再上些心,没想到慕青比他更早出去,中午接到老师的电话才知道庄南没去上学,赶回家,庄南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发着高烧,他自然也不知道是庄南偷偷出去吹了半夜凉风的结果,把怒火全部对准了慕青。
而慕青无法争辩,咬咬牙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响,庄嘉禾掀开庄南的被子,给他套衣服。
庄南有气无力的说:“做什么?”
“看医生。”
庄南听到看医生就从心底打怵,每次看医生就是去郁尔凡那里,实在是在郁尔凡手下吃过太多苦,立即挣扎起来:“我不去,吃个药就好了,我不想去。”
他的挣扎自然被无视,庄嘉禾已经抱起他开门下楼,桃花在车上等着。庄嘉禾抱着庄南坐在后座,桃花发动车子一路开向郁尔凡的工作室。
庄南在路上已经昏睡过去,庄嘉禾抱着他下车,又有了几分意识,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眯起眼看看是一片晃眼的白。
吱呀一声,郁尔凡推门进来,量了下体温,颇为担心的说:“40度了,血液的质量和内脏指标会有下降,我抽个血检验一下。”
庄嘉禾没有任何声息,只有叮叮当当郁尔凡整理器具的声音,庄南觉得自己像待宰的鱼躺在砧板上,内心不安的跳动,想要叫爸爸,可是嘴怎么也张不开。
庄嘉禾看庄南苍白的脸色,细瘦的胳膊,郁尔凡拿的针管都快赶上庄南胳膊粗了,终于出声道:“必须抽吗?”
郁尔凡已经把庄南胳膊用止血带绑好,擦上碘酒,针头cha入血管开始抽血,意味不明的说,“为了你的庄南,必须抽。”
随着血液的流失,庄南彻底晕过去,心里把郁尔凡加祖宗十八代用针头cha了一万遍。
作者有话要说:
☆、13
似乎睡了很久,庄南意识逐渐回笼,虽然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体却是僵硬的,小心翼翼睁开眼,动了动身体,看到是自己的房间,稍稍安心。
庄嘉禾坐在床边拉着庄南的胳膊,无意识的摩挲着庄南的右手腕,光滑细嫩。
庄南看到庄嘉禾在,出声叫他:“爸爸。”
庄嘉禾似受到惊吓般突然捏紧庄南的手腕,目光死死盯住庄南的脸看,庄南莫名其妙,“爸爸,你弄疼我了。”
庄嘉禾才慢慢松开手,也像生过一场大病似的,嗓音低哑,问:“好些了吗?”
庄南感觉身子轻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坐起身,把左臂抬到庄嘉禾眼前,“爸爸,你看那个变态又抽我一大管血,每次见我就抽我的血,他是吸血鬼吗!”胳膊上抽过血的地方一片青紫。
庄嘉禾放开庄南的右臂,握着庄南的左手捏了捏,安慰道:“过几天淤血就散了。”
庄南本意是想让庄嘉禾心疼心疼,和自己一起声讨一下郁尔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