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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送你一颗子弹(完结)作者:萧咒-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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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扬帆看着报告哀叹:“这是熟人吧……不然也不会把尸体藏在地下室。”
  白诚凛拿过报告看了看:“暂锁定三个嫌疑人,凌森、童若卿的母亲,还有……童若馨。”
  聂扬帆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嗯。”
  “聂队。”小赵推开办公室的门,“凌森的母亲又来了。”
  聂扬帆无奈地走出去,他看见凌母又是倔强地坐在那里,她一直在要求警察局释放她的儿子,然而现在那是更不可能放了。
  看见她黑黑白白的头发,聂扬帆忽然想起来宁奕来,觉得命运真是不公平,即便这个女人离开了宁奕和丈夫,她还是过得如此艰辛。
  “伯母你好。”聂扬帆打起精神上前打招呼。

  第三十二颗子弹

  凌母抬眼见是聂扬帆,眼中满是惶恐和拘谨,她连忙站起来想开口,结果一下子又被聂扬帆摁了回去。
  “别紧张,伯母,您坐。”
  凌母担忧地问:“警官,我儿子到底能不能保释啊?他真的没有杀人,我敢用自己的命担保。”
  聂扬帆叹了口气,看着她:“伯母,本来这案子过几日就能结了,不过刚刚又出了个事儿,你儿子怕是不能出来了。”
  一听这话,凌母反应激动地站起来,“什么事?”
  聂扬帆用余光觑了一眼旁边的小赵,示意他回避一下,等小赵心领神会地走开后,他才道:“我问你几个事,你要如实回答我,这关系到你儿子能不能出来。”
  “你问吧。”
  “你儿子和童若馨交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好像我儿子主动告诉我的,就在高考之后,他还把那个女生领回家过。”凌母回忆道。
  “这么早就领回家?你不吃惊?”按照中国普通父母的心理,这个时候就把女朋友领回家未免太早吧?
  凌母摇摇头:“我当然震惊,事后还好好地问了问小森,他说他认定了那个女生,我说他还太年轻,不懂得世故,感情这种事没定数的。”
  聂扬帆没料到凌森是个冲动激情派少年,童若馨出事后他也没表现得多么崩溃啊,“那你了解童若馨家里的情况么?”
  “了解一点,她好像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小森说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我说那你分得清她们俩么,他说那是当然。”
  聂扬帆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这对双生的姐妹花就在前后两天相继凋零,实在令人欷殻О �
  凌母情绪有些低落,接着道:“我知道那个女孩子家里的条件好像不错,小森算是高攀了,我也担心她妈妈瞧不上我儿子,毕竟我们家过得很一般。”
  “伯母,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人和人都一样,又不是钱多的就比钱少的高人一等,你说是吧?”聂扬帆轻声安慰她,但是心里却想,人家嫌弃你家没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嫌弃你是个单身女人啊。
  忽然,聂扬帆想通了,童母或许是因为自己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所以格外抵触单亲,她自己也知道独自抚养孩子的辛苦,何况还是两个,确实不容易。
  然而转念之间,聂扬帆又想起了宁奕,他从小到大只有父亲在身边,而这个父亲好似也没有一般,从未尽到抚养的责任,可以说比起单亲家庭,更惨的是宁奕这样的,越是心疼宁奕的遭遇,聂扬帆越是不平,他忽然很想试探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
  “伯母,你能说说自己家里的情况么?”
  凌母茫然道:“我家的情况?”
  “就是关于你和你丈夫的事,还有凌森以前的事,你随便说说。”
  “我,我丈夫很早就死了,他扔下五岁的小森和我,得癌症去世了。我一个人带着小森过日子,很艰苦,幸好小森争气,考进了Z大,所以他带女朋友回来,我还是很开心的……小森从小就很懂事,也不问我要什么东西,真的,我真是欠他太多,永远弥补不了……”凌母说着眼眶就湿了,她隐忍着拿袖子抹了抹泪痕,继续道,“我在一家日用品厂里做女工,三班制,日夜颠倒,小森常常做好饭送来给我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有这么孝顺的儿子……”
  聂扬帆静静地听她叙述,心里却道,你们母子过得确实不容易,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也考进了Z大,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啊,快要高考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打工,你知不知道呢……
  凌母讲完,还在轻轻地抽泣,聂扬帆就不说话,坐在她的身边,外面的天快要黑透了,从夜色中穿出一个人影来,身形羸弱,面色皙白,一双淡茶色的眼犹如两盏明灯,在夜里闪烁。
  “你怎么来了?”
  聂扬帆一看清来人,赶紧站了起来。
  宁奕一时间没注意那个坐着的女人是谁,他眼里只容纳了聂扬帆,“我给你送晚饭来了,聂大哥。”
  他提了提手中的保温瓶。
  聂扬帆心里顿时愉悦起来,不过表面上还是装装正经,轻咳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以后我要吃会打你电话的。”
  “我想你肯定不会打电话的,所以我来直接来了。”宁奕一下子看穿了他的谎话,坦白道。
  “警官,这位是你的弟弟吧?”凌母回过身,一脸好奇地看着宁奕。
  到了此刻,宁奕才发现了凌母的存在,他的四肢瞬间僵硬住了,就跟风干的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聂扬帆见他如此,心料坏了,赶紧冲过去搂住宁奕发僵的胳膊,呵呵一笑:“没错,我弟,虽然和我不是很像,但是我们是同一个妈生的,小奕,你说是吧?”
  “小奕?!”凌母脸上的微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奕克制不住自己,用那种戚戚的眼神和凌母对视着,“是……”
  “小奕……”凌母狐疑地盯着他的脸,“你叫小奕,哪个yi?”
  聂扬帆虽然刻意瞒过了宁奕的身份,但是凌母的反应叫他迷惑,似乎从她的问话中可以感受到她对宁奕的好奇。
  “yi么,自然是有益健康的‘益’,我叫聂扬帆,他叫聂扬益啊。”聂扬帆继续胡诌,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他满嘴胡话,也算了不起的。
  宁奕暗暗地扯了一把聂扬帆的衣摆,示意他不要再胡言乱语,“我上次在门口见过你,你是凌森的妈妈吧?”
  凌母点点头,“是啊,我是来看小森的,刚刚警察同志说又出事儿了,还没问是什么事儿啊,怎么就不能放我儿子了?”
  聂扬帆只好直接道:“童若馨的妹妹童若卿今天被发现被人杀死藏尸在她家的地下室里,我们怀疑是熟人作案,所以才打算继续拘留你儿子。”
  凌母惊呆了,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不可能……不会是小森干的……他不会杀人的、不会的……”
  “我们只是把他圈定为嫌疑人,还要做进一步的排除,你别急伯母。”聂扬帆知道这种消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残酷了。
  凌母顿时垮了,她重重地坐回塑料椅,宁奕静静地看着她哭泣,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九点半,聂扬帆才下班,他和宁奕一起散步回家,花了大半个小时。夜灯下飞虫起舞,路上车灯刺眼,淡淡的风吹乱了宁奕的碎刘海。
  聂扬帆看见了,抬手把他的头发拨开,岂料手一触及宁奕的头发,就被宁奕一把握住。
  “你怎么——”
  宁奕一把扑进聂扬帆的胸膛,额头狠狠地砸在他胸上。
  聂扬帆倒是觉得出乎意料,一时间手足无措,“宁奕?……宁奕?……”
  宁奕一动不动,这个装死的状态是他常有的,聂扬帆迟疑了一下,把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亲昵地抚摸,“怎么了,小奕?”
  他改用称呼,只为了拉近两个人的关系,宁奕闷闷地回答他:“以后不要随便给我改名字。”
  原来是那件事,聂扬帆忍不住咧嘴笑了,“聂扬益同学,我可爱的弟弟?”
  宁奕举起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聂扬帆,“我不高兴当你弟弟。”
  “那你要当我什么人?聂扬益同学。”聂扬帆打趣他。
  宁奕气得拿头猛地撞了聂扬帆一下,面色微红地抬起脸来,“就是不想当你弟弟,不行么?”
  这个模样……莫非是在撒娇?
  聂扬帆睁大眼看着宁奕脱下淡漠的皮囊,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脾气,是自己改变了他么?这样一想,聂扬帆更加开心了,他见证了宁奕从自暴自弃到阴阳怪气再到平易近人的过程,好比种一棵植物,抽芽、散叶、开花,一点一点的,凝结着自己心血的宝贝终于可以沐浴阳光了。
  “不当我弟弟的话……”聂扬帆的眼神也变得柔软,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儿,第一次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那就当我的——”
  “什么……?”宁奕期待地看着他,两个人交汇的眼神慢慢地变了质。
  宁奕压抑不住自己的期望,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的滋味,可现在这种气氛,让他有了恋爱的感觉。
  有一个人爱护着你,处处为你着想,能够猜到你的心思,能忍受你的缺点,而你自己,也无时无刻不把那个人的话牵挂在心头,这说明什么?
  聂扬帆很想脱口而出什么词,但是他一时间又被想吐露的那个词吓到了,赶紧咽了回去,好像跟一口痰马上要吐出来了,结果自己却顾虑起了会不会污染环境一样。
  宁奕迟迟等不到聂扬帆的下半句,不由得失落,于是他拉起聂扬帆的手,“走吧,很晚了。”
  “哦……”聂扬帆任他拉着自己,这几日同床共枕,使得他产生了两个人的确是老夫老妻的感觉,因为宁奕没有什么睡觉恶习,自己也没,所以相处得格外和谐。
  “你是不是在生气,小奕?”聂扬帆问,“气我刚刚没有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没有,”宁奕头也不回地说,“你不说是对的,她心里只有凌森,没有我,何必徒增她的烦恼呢?”
  “说不定她愿意认你呢?你不希望她认你?”
  “不是,认不认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认了我那又怎样。我和她没有感情,强拉在一起只会增加她的苦恼,而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也不需要她。”宁奕淡淡的口气中透着哀伤,“聂大哥,还是求你多帮帮凌森吧,如果他不是凶手,就让他早点出来,陪陪她吧。”
  说到底,还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呐。总是披着冷漠的外表,内心却是鲜红的色泽。
  聂扬帆被他的宽容所打动,这个大汉子今晚又柔情了一把,在自己家楼下搂住了少年,“你不是和我一起生活么,哪里一个人了?”
  砰。
  宁奕被定格了,他的内心化作一滩春水肆意流淌。
  这个时候他敢确定,自己确实恋爱了。

  第三十三颗子弹

  人的心意犹如一处深埋的宝藏,一旦被挖掘重现,便是无法遏制的喜悦。
  宁奕此时便是这种心情,他心中领悟了自己对聂扬帆的感情,就豁然开朗,过往的种种浮现,皆在告知他:你喜欢上了他。
  不过喜悦是短暂的,宁奕立刻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他与聂扬帆皆是男人,而且对方还是一名警察,最重要的是,对方将他视作亲弟弟一般。有谁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呢?
  宁奕犹如被当头泼了盆冷水,雀跃和欢喜统统冷却下来,他不应该把自己的喜欢袒露出来,徒增聂扬帆的烦恼。哦,对了,他还欠着对方十万块钱呢。
  这件事无时不刻不提醒着宁奕,他是你的债主啊债主,不要逾矩了啊。Z
  凌森的案子宁奕没有再过问,看聂扬帆天天晚归便能猜出此案棘手。宁奕能做的只是每天做好晚饭给聂扬帆送去,他白天上课,晚上写完作业还要赶小说,忙得焦头烂额,但抽出时间去警局探望聂扬帆是他必做的事。有时聂扬帆揉乱他的头发叫他别这么辛苦奔来奔去,宁奕默默地感受着聂扬帆掌心的温度,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Z大的期末考在六月中旬结束,之后就是漫长的暑假了。宁奕一脱离考试,就投入小说的地狱改稿期。没错,他的《冷心手札》要出书了,由于这类志异小说很受市场欢迎,所以销量普遍不错。女编辑先让宁奕自己改一遍,然后再审阅一遍,随后进入出书流程。
  宁奕经常半夜三更端着聂扬帆的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地改稿,聂扬帆回来洗洗就倒头睡了,也不管他在做什么。直到有一天他半夜忽醒,看见宁奕清瘦的背脊弯在笔电前,莹白的光照得他的脸惨白,格外憔悴。
  “你……”聂扬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还在弄电脑?”
  宁奕改得也很困顿了,呆呆地转过来,“聂大哥……”
  “看你困得,关了,睡觉。”聂扬帆发现他的颧骨周围都瘦得没肉了,一张脸尖尖小小的,大约巴掌大小。
  宁奕顺从地点点头,关了笔电。周围登时一片漆黑。
  一只手冷不防地勾住宁奕的腰,把他往后一扯,宁奕狼狈地倒进了聂扬帆的怀里,“哇……!”
  聂扬帆困得很,但是扣住宁奕的腰身不放,“你怎么只剩骨头和皮了?平时给我送饭那么积极,自己不吃的啊?”
  面对无端的指责,宁奕心里有些酸涩,讷讷地开口:“我吃的,只是体质这样,不长肉。”
  “哈,”聂扬帆闷声笑了,他的胸腔里回荡着他浑厚的笑声,震得宁奕脸侧发麻,“那些天天喊减肥的姑娘听见你这话要气死。”
  “我不对她们说。”宁奕道。
  聂扬帆感觉身上趴了一只小兔子,乖乖的,软软的,一时间感觉极好,忍不住胳膊搂紧,拿嘴巴去亲了亲宁奕的侧颈。
  这一亲,他自己还没意识到,宁奕已经僵硬,聂扬帆吻的余温还残留在颈侧,让他无法不回味,以及暗自欣喜。
  “完了,完了……”聂扬帆见他闷声不响,喃喃道,“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亲一下而已啊。”
  宁奕听他诧异的话语,更加诧异,心想刚才的亲吻难道对聂扬帆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表现得是如此平常。
  “好吧,宁奕你别怕,我不会再对你动手动脚了,行吧?”聂扬帆轻轻拍拍他的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你怪可爱的。”
  说一个男生可爱,这是什么审美!
  宁奕不满道:“我哪里可爱?!”
  聂扬帆以为这是追问,于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可爱啊……天天拿饭来给我吃,局子里的那些老光棍个个都羡慕我,说我好像讨了个媳妇一样,而且你比以前变了很多,温和了很多,也不再动不动要寻死,你看,多可爱。”
  宁奕从他身上翻下来,一个人躲进旁边的被窝里,一言不发。
  聂扬帆不以为然地揉揉鼻子,继续睡,他当然不知道,旁边那个可爱的人,脸上的烧一直退不了。
  案子仍是毫无进展,聂扬帆焦虑地翻着搜集来的资料。童母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确定了,童若卿被杀时,她正在麻将馆里搓麻,有牌友作证。而凌森的不在场证明就比较糟糕了。5月19日晚,他与童若馨一起在市中心附近开了个宾馆,入住登记用的是他的身份证,前台老板娘可以作证,但是——
  “你们才二十就开房,把小姑娘肚子搞大了怎么办!”聂扬帆审问凌森时,不禁封建了一把。
  凌森窘迫地答道:“没有啦,我们没有干那种事,是若馨说她不想回家所以我们打算开个房住一晚的。”
  “那家宾馆叫什么?在哪里?”
  “叫……红欣宾馆,在、在少年路上。”凌森努力回忆着。
  于是聂扬帆他们就去查了,发现那家红欣宾馆是家破破烂烂的小宾馆,里面除了前台,走廊上都没有监控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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