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颗子弹(完结)作者:萧咒-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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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叫他二哥,聂扬盛对这个称呼很新奇,已经他不当二哥好多年……
“这怎么会意思啊,呵呵。”聂扬盛搓搓手,憨笑。
聂扬帆洗漱出来,无情地说:“既然知道不好意思,那你睡沙发吧。”
“那怎么行聂大哥,他都很久没好好睡过了,睡床舒服些,我睡沙发没有问题的。”宁奕觉得他要是睡在卧室里,就好像喧宾夺主一样,令他不安。
看看宁奕这副小身板,还不把自己硌死?聂扬帆本来想脱口而出自己睡沙发得了,但是一想不对啊,哪有嫂子和小叔睡在一张床的道理啊?唉,算了算了,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出去给聂扬盛找套房子。
于是聂家兄弟双双倒在大床上,没一分钟两个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叫同一基因,这就是。
宁奕帮他们关了卧室的灯,一个人回到沙发上,天气闷热起来,他只需一床薄被就好。赶稿至十二点,他觉得困意十足,忍不住也睡下了。
半夜三点,被尿憋醒的聂扬盛起夜上厕所,他打开房门,透过窗外照入屋子的月光看见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脸庞清秀,黑发柔软,睡着的时候好像一种森林里的小动物。聂扬盛晃晃脑袋,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幻觉,于是先去上了厕所。
等他放完水出来,宁奕身上的薄被已经滑落至地上,聂扬盛走过去帮他捞起来盖上,只听得熟睡的人发出了一阵低喃:“不闹……聂大哥……”
什么玩意儿?聂大哥?
聂扬盛一抖擞,居然睡意消了一半,为什么中国好室友的嘴里会念叨自己哥哥的名字?这难道不诡异么?
他盯着宁奕的脸,月光把他照得柔和透明,颇为不真实,“确实……”蛮好看的啊……
聂扬盛喃喃道,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哥和宁奕之间相处得过于融洽,那种融洽不是室友间的,而是“你挑水来我浇园”的融洽,直译为“夫妻间的融洽”。
聂扬盛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第二天六点不到,宁奕朦朦胧胧好像听见了两个人在说话。
“哥,我猜的对不对?你说啊。”
“……”
“别装哑巴,你这个样子,我就更加确定我的猜想了。你和他这是同居?”
“什么同居,我和他这是在过日子。”
“可是你怎么会喜欢个男的呢?你不是直的么?”
“谁知道我会弯啊,我也不是真的弯,我只是喜欢他一个好么?”
“这,这不行吧哥,爸妈知道了会多伤心啊,他们还等着你结婚生孩子呢!我也等着喊人嫂子呢!”
“你要喊,现在打开房门就可以喊了。我跟你说吧,感情这种事又不是自己能掌控的?我和宁奕在一起过得很舒服,这就够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跟别的女人过不舒服呢?说不定你只是一时没想通呢?”
“你小子是来棒打鸳鸯的?你哥的事你少管,你哥我有分寸,我都二十八了好么?”
“哥……我不是那么封建的人,我只是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没底啊,以后很多事说不准的啊!”
“你也说说不准,那么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好了,你等会儿在小奕面前别苦着脸,不要让他知道你知道了我们的事,我怕他瞎想,回来我跟他说。”
“哦……好吧。”
然而睡在客厅的宁奕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他本来早就做好了不被认同的准备,但是当他听见聂扬盛对他的否定时,心里还是像针扎般痛。
未来,未曾可知啊。
吱呀,卧室门开了,聂扬帆穿着裤衩出来了,当他看见睡在沙发上窝成一个小团的宁奕时,心疼得不得了,不禁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庞。
今天怎么都得把自家弟弟扔出去!
第三十七颗子弹
宁奕被他摸得发痒,再不醒过来就太假了,于是他轻轻地煽动了一下睫毛,睁开了眼。
“我吵醒你了?”聂扬帆微微有些尴尬。
宁奕坐起来摇摇头:“你摸醒我的。”
“呃,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我把扬盛拎出来你到床上去睡一会儿?”
“不必,我睡得还行,聂大哥,你要吃早饭吗?我给你做去。”宁奕掀开毯子想进厨房,却被聂扬帆拦住了。
“你还是再睡会儿,昨晚熬到几点?我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都忘了让你早点睡。”聂扬帆看着他眼眶下淡淡的黑色阴影。宁奕熬夜那是有无数前科的,当作家都有这个坏毛病?反正他不高兴睡,聂扬帆就当即折腾他,让他不想睡也铁定睡过去。
“我……昨晚挺早的。”宁奕小声争辩了一下,然后还是觉得应该给聂扬帆做一下早餐,于是赤着脚哒哒哒跑进了厨房。
聂扬帆拦不住他就随他去了,自己进卫生间洗洗弄弄,再回卧室换上警服,看见自家弟弟又跟死猪一样睡着,无奈地摇摇头。
“聂大哥,早饭好了,快来吃。”宁奕搓搓手,跑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聂扬帆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端着碗走到卫生间门口,朝里面洗脸的宁奕道:“今天我就叫扬盛搬出去,你别在意他说的任何话啊。”
“什么话?”宁奕故作无知地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聂扬盛对他的看法,微微有些心凉,“我不会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的,聂大哥,放心吧。”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在搞地下情一样,聂扬帆觉得对不住宁奕,抱歉道:“小奕,我不是不想告诉我弟,我得仔细想想怎么说他比较能接受。”
“我知道。”
宁奕冲他笑笑,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不满,其实不用聂扬帆说,聂扬盛早已看出了猫腻,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散发出的气息是无法遮掩的。
“哦,聂大哥,你弟应该不太熟悉市里的情况吧,今天我就陪他找房子吧。”
“你陪他?”聂扬帆意外道,他还以为宁奕很不想和自己弟弟接触呢,“你没事么?我确实也没空陪他,你要是乐意那再好不过了。”
宁奕坦然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乐意。”
聂扬盛揉着眼睛从卧室里摇晃出来的时候,聂扬帆早就走了。
宁奕在沙发上写稿,看见聂扬盛出来,就道:“聂二哥醒了?我给你把早饭端出来吧。”
这待遇……聂扬盛本来朦朦胧胧的,忽然就惊醒了,他想起今早他哥说的话,颇有些不自在,“啊、啊好的,麻烦你了。”
宁奕搁下笔电去厨房端粥,幸好粥还算热,“快要凉了,赶紧吃吧。”
“我……我刷个牙先。”
聂扬盛看着宁奕穿着裤衩短袖,露出白皙的瘦胳膊和细大腿,登时别扭起来,火速窜进了卫生间。
他哥的品味够狠的啊,能找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啊呸,说得好像他哥是老色狼似的,聂扬盛狠狠地把冷水泼在自己脸上,边想,这么体贴周到脾气温柔的人,要是个女的那就完美了。不过……是男的好像也没多大问题,就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啊。他们爸妈可能不太能接受,但是久在国外的自己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聂扬盛出来,宁奕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宁奕……是吧,那个、那个……”
宁奕抬眼看他:“我跟聂大哥说了,等会儿我带你去看房子,怕你不认路,也怕你被坑了。”
聂扬盛惊异道:“你带我去看房子?”
“聂二哥觉得我不可靠吗?”
“不是……那个我就是不太好意思……”
“不要跟我客气,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啊。”宁奕友善地对他笑笑。
聂扬盛瞪大眼惊得说不出话来,再这么下去,他铁定会被这个男嫂子攻陷的!
半个小时后,聂扬盛收拾好就跟着宁奕出门了。两个人先是去中介那里看房,挑了几套比较合适的然后实地去考察。
不过这年头地段价位双优越的房子几乎没有,要是有也得贵上天。一个上午跑下来,两个人又累又热,辛苦得不得了。午后一时,两人找了家餐厅解决午饭。
聂扬盛蔫蔫的,“国内的房价果然凶残,国人活得不容易啊。”
“现在大中城市都这样,没办法。你要找市中心一点的,必须贵。”宁奕表示无奈,“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挑市中心?”
聂扬盛道:“我上班的公司在市中心啊,橄榄树你听过吗?”
宁奕诧异地看着他:“你在橄榄树工作?那是跨国企业。”
橄榄树集团是家跨国的医药集团,研发的药品都是非常高端的,顿时宁奕就对聂扬盛刮目相看。
聂扬盛嘿嘿一笑:“本来公司说要分房子的,但是后来又说房子的问题没解决好,要推后,所以我就打算在我哥家里住一段时间,谁知道他床上有人了……”
心直口快的聂扬盛不小心把真话说了出来,宁奕错愕地看着他,等回过神来时,脸上早就烧了起来。
“啊……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有室友了,早知道我就提前跟他打招呼了。”聂扬盛磕磕巴巴地自圆其说。
但是方才那种暧昧不清的气氛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原来他早就知晓了,宁奕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但是觉得一直这样装模作样地演戏实在是太累,于是他开门见山地说:“聂二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聂扬盛嗫嚅着问,一副心虚的样子,“我……是知道了啦……我哥承认了,所以……”
宁奕稳住自己的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因为聂扬盛任何的话而退缩,他打算原原本本地把一切告知聂扬盛,然后再让他做个判断。
“聂二哥,其实我和聂大哥是这样认识的……”
宁奕把一年前自己愚蠢的自杀行为及之后借钱的事还有一年后发生的凶杀案等统统讲给了聂扬盛听,后者全程张着嘴巴,呆呆地听着。
这些离奇的事情足够写一本小说啊,聂扬盛眨巴眨巴眼,半天憋出一句:“你不是来报恩的?”
宁奕摇摇头:“我是真的喜欢聂大哥,不是报恩,如果单纯是报恩,我不会把自己交给他,因为我有自杀倾向,跟着谁都是拖累。”
聂扬盛听他这么说,还挺心疼的,“没想到你想得那么透彻,我以为你们是图一时新鲜才在一起的,我哥原本是个巨直无比的人啊……”
“所以你以为他是被我蛊惑?”
“呃……”
宁奕无奈地笑笑:“我早就打算好一个人过一辈子,但是是聂大哥让我有了孤独以外的感情,我现在感到很快乐。如果你不赞同我们在一起,我也不会反驳什么,只是我确定我不会主动离开他。”
他说得那么绝决,聂扬盛已经动容,正因为同性之间携手走下去太难,所以他才不愿意他哥走这条路,但是听见宁奕表白,他奇异地觉得事情没他想象地那么糟糕。
“好吧,我保持中立,不会反对你们。”聂扬盛觉得应该换个话题了,“我要是租房子在你们隔壁那就好了,可以蹭饭吃。”
宁奕一愣,道:“隔壁前不久刚刚发生命案,女主人被人分尸了,这件案子还是聂大哥办的呢。”
于是宁奕再详细地描绘了一下命案现场,聂扬盛害怕得牙颤,“这、这住进去怕是要闹鬼吧?”
“到底有没有破案,我也没问过聂大哥,等他回来可以问问他。”宁奕道,“哦,也可以问一下楼上楼下有没有空房出租。”
聂扬盛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他只图方便,于是点了点头。
哔哔。
宁奕的诺基亚响了,他接起电话来,“喂?”
之后是很久的沉默,宁奕听着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宁奕的眉头越来越紧,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惊慌。
“怎么了?”聂扬盛看着他。
宁奕一对上聂扬盛的眼就立即心虚地挪开了,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对不起,聂二哥,我有点事要走,可以麻烦你一个人回家吗?”宁奕站起来神色匆匆。
聂扬盛知道对方陪了自己大半天,也过意不去,“没事你先走吧,我打车回去好了。”
宁奕握着拳头,朝他点点头,奔出了餐厅。
烈日下,他的背影模糊在车水马龙里,聂扬盛疑惑地看着他。
“所以呢?他没说他要去哪里?”
问话的是七点半下班回到家的聂扬帆,当他发现自己的宝贝宁奕不见时,人都要疯了,电话打不通,行踪成谜。
聂扬盛苦恼地坐在沙发上,他也不知道宁奕一走到现在都不回来啊,电话也停机了,不好的预感窜上了他的心头。
“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聂扬盛问。
学校?不可能啊,都放假了。杂志社?有可能啊。
聂扬帆从房间里拿出自己买的厚厚一叠《传声筒》,翻出杂志社的电话,打过去,不过对方告诉他宁奕并没有去过杂志社。
“他到底去哪里了?!!”
聂扬帆失去了往日的淡定,抓狂地挠着自己的头皮。
第三十八颗子弹
“哥,要不我们……报警吧?”
聂扬盛陪着聂扬帆坐到晚上十一点,见他哥惶惶不安的样子,如是道。
聂扬帆急得两眼充红,神情狰狞,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他,“报什么警……你哥我就是!”
聂扬盛耸耸肩,表示自己确实考虑不周,但是宁奕如此反常的不回家,只能说明他遇上了不寻常的情况,这情况是好是坏,难说。
聂扬帆打了几通电话,没有任何关于宁奕的消息,他所熟知的关于宁奕的圈子就这么小,宁奕这个人平时不出门,也不怎么与人交流,安静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如果失去联系出于他的本意,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要自杀!
“扬盛,你今天跟他说了什么?有没有刺激他?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聂扬帆调头盘问起自己的弟弟来。
今天说了什么?这哪里记得住啊!
聂扬盛努力回忆着,“我们就聊了租房子的问题啊,我还问他你对门能租么,他说对门前不久有命案,我就觉得幕拧!�
“对门?对门的命案早就结了,女主人被自己丈夫的情妇杀了,凶手是我亲自逮捕的。”聂扬帆简洁地告诉了聂扬盛情况,“这件事应该与小奕没什么关系,你们还聊了什么?”
“还聊了……哦,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就坦白了你们俩的关系,还说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很辛苦,但是他不会主动离开你的……哥,你别瞪我啊!”
聂扬盛畏缩着朝聂扬帆装可怜,不过这一套聂扬帆不吃,他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表态不会支持我们,刺激到他了?”
刺激?回想起宁奕挂着淡笑的脸庞,他表明真心时的绝决,似乎并没有激动难抑啊,“没有啊,他没有被刺激到吧,倒是最后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啊。”
“电话?谁打的?”
“不知道,从头到尾他就嗯嗯啊啊了几下,然后挂了,再然后走了。”聂扬盛此时回忆起当时宁奕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惶恐,那种焦躁的情绪隐隐地流露出来,其实只要聂扬盛走点心,一定能看出宁奕的不安和异样。
聂扬帆猜测八成是那通电话有问题,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平时不太与人交流的宁奕忽然因为一通电话而奔走,那说明打电话的人很重要,到底会是谁呢?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人就是凌森的妈妈,毕竟她是宁奕的亲生母亲,可是她并不知道宁奕是她的孩子啊,怎么可能主动打电话来?
为了保险起见,聂扬帆穿上衣服火速出门,赶去找凌母。
“哥,那我守在家里等宁奕啊!”
聂扬盛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是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