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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尘世代理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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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他垮下墨镜,「你不是要给我一个拥抱?」
  「你想得美!」我肺都快气炸了,「你以为我们是分开二十年在度假时偶遇的老情人吗?!」我挥舞着拳头追着他。
  「我们可以假装是的。」他后退躲进卧室。
  「老仇人还差不多!」我不打算放过他,「我想让你开心,而你就这样报答我?说一堆胡话然后洗掉我的记忆?!那是一个回归派对,可不是告别派对!」
  「你找回你的记忆了。」文斯事不关己的口吻仍然那么混蛋。
  「那是我能耐!」路过床边,我操起一个枕头砸向他,他敏捷的躲开了,我随着他冲上驾驶台,「你非法解除雇佣关系,我可以告你的!」
  他被我逼到下沉式露天酒吧里,前面是死路一条,而我自己也气喘吁吁了。
  「冷静,我有理由。」他终于停下来,回过身。
  我有点想学爱情片里不可理喻的女主角,捂住耳朵说我不想听,不过我最好还是听下去,趁文斯还在扮演绅士,以我的经验,他的耐心是有限的,很有限。
  「我陷入了麻烦。」他说。
  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大j□j呢!我假装皱起眉头,「等一下,你把我搞糊涂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曾经从麻烦里出来过?」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麻烦。我把后面一句留着了,作为储备。
  「有心情讲笑话了?」文斯的表情放松下来,「我猜这表示咱俩和好了吧。」
  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他已经够肆无忌惮了,「先别慌,你知道我生气的时候也爱说笑话。」
  沉默。文斯想了一下,「兜风去?」他竖起拇指,亚得里亚海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过我让他成功了,「我开船?」
  「如果是,你会原谅我吗?」
  我装作勉为其难,「可以考虑。」
  文斯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开。」
  好耶。
  那天我们一直漂泊到日落之后。晚风有些凉飕飕的,游艇停在外海,视野一片干净,只有远处,一艘巨型集装箱船缓缓驶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文斯问,躺在皮沙发里。
  我把烤架上的龙虾翻了个面,「哦,这不算难,信用卡记录,交通录像……我还知道你每一处不动产的地址。」我说过我有一个同学在FBI吗?他还以为我的未婚妻和别人私奔了呢。都怪文斯,他信用卡上登记的名字是文茜。
  文斯点了点头,「就像我说的,想做一个人群中的影子越来越难了。」
  龙虾烤好了,我盛进盘子,在他对面入座。如果我都能找到他,更不用说他的敌人了。
  「所以我没有浪费时间躲藏。」他说。
  我咬了一口吃的,美味,「接下来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只是在度假吧?」
  「一方面,我永远在度假。」文斯说,「另一方面,我在等待判决。」
  我怀疑我听错了,「判决?」我重复,叉子悬在空中。
  「吸血鬼法则。」文斯说,沉思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正确的措辞,「我们的世界也有一些游戏 溜+达x。b。t。x。t规则,就像是法律,虽然宽泛得多。」
  「你犯法了?当然,我是说吸血鬼的。」人类的法律要是能管住他,他早就被判一千年了。蓄意伤害,危害公共人身安全……他好像一直以为罗迪欧大道是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现场。
  「安杰洛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安杰洛是谁?」我想起达芙妮女神说的,「安杰洛向你致意。」
  「我们的活法律。」文斯摊开双手。
  我打了个寒战,他展开说,「他是这世界上已知的最年长的吸血鬼。」
  「吸血鬼老祖宗?」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阴森的形象,披着长披风,躲在古堡深深的窗户后面,郁郁寡欢的俯视世人……
  文斯打断了我,「不,我一百年前拜访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穿西服了。」
  「真遗憾,他本来可以不用变装的,万圣节快到了。」说完,我后悔了,「他不会因为这句话杀了我吧?」
  文斯眨了眨眼睛。
  哦,管他的呢,「你觉得你是哪点让他看不过去了?」
  「明知故问。」文斯看着我,我们一起说,「鲁兹。」
  老天,我还以为在他们的世界里,这种恩怨情仇每天都在上演呢!电视剧的错。我觉得心里一阵忐忑,「安杰洛……呃……会怎么处置你?」
  「说不好。」文斯摇摇头,「他是个难以预料的家伙。」
  「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肯定是坏事。」
  一阵焦虑,我站起来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文斯订正,「这儿没有我们了,就我一个,懂吗?」
  他不容置疑的口吻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不起作用,「你敢说再见到我你不高兴?」
  文斯转移了视线,一比零。
  「这件事我也有份,」我继续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的。」
  他抬起头,应该是想给我一个死亡威胁,刚要开口,我制止了他,「再说,我可不是空手来的。」
  一阵摇晃,夜色中,另一艘快艇劈开波浪,安静地靠上了我们的左舷。
  水手娴熟地将缆绳套上缆桩,在一个黑衣男人的指挥下,几只大箱子被搬运上来,陈列在我们面前。
  我们握了握手,他带着手下回到船上,缆绳被解开,快艇打了个旋,消失了。一切不足五分钟,就像一场排练好的默剧。
  我翻开箱盖,拨开泡沫屑,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军火。讽刺的是,箱子上写的是「西红柿」。
  文斯举起一把超新星,在手中掂量,「我就是这么发财的。」他用一种怀旧的口吻说。
  「走私军火?」我瞪着他。
  「别这样,」他解释,「我是正义的伙伴。」
  「你现在洗白了吧?」我严厉地问。
  「这——」一只喝空了的可乐瓶漂过,文斯举起枪,扣动扳机,一声枪响,它沉了下去,「——取决于你对洗白的定义。」
  我愣在那里。良民莱尔,再见。
  文斯抬起头,「答应我,把这作为最后的手段。」
  「如果不够,我们还可以使用代码雷米。」我说,「作为技术支持。」
  文斯笑了一下,「雷米很厉害,不过,这儿不在他的影响范围内……你知道西西里岛吗?」
  我的心好像也被击沉了。西西里岛有很多特点,但文斯显得不是指的旅游业,「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安杰洛是一个……血族教父?」
  文斯打了个响指,「巧了,穆罕穆德也用的这个词。」
                      
作者有话要说:  




☆、鬼屋

  我坐在车里。今晚是万圣节,街道上到处是欢闹的人群,孩子居多,也有戴着威尼斯面具的小情侣。我看到有行尸走肉里的僵尸、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蝙蝠侠、蜘蛛侠、弗兰肯斯坦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
  一个穿着绿巨人服装的胖小子在我的车窗边停下来,说了一句什么,我猜是意大利版不给糖就捣乱。
  「走。」我挥挥手。
  他喷了我一脸彩带,跑开了。
  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表现得这么讨人厌。欺负一个孩子,多差劲,这会把他们变成反社会分子。不过今天,我真的没心情。
  我盯着对面一幢石头建筑黑洞洞的拱门,上面挂着一个霓虹灯指示牌,「死亡之屋」。嗯,古典与现代结合,不错的装潢。一刻钟之前,文斯消失在那个拱门后面。
  计划是,我们的电话保持接通,这样,在他赴约的时候,我就可以听到里面的情形,一旦出现问题,我就能及时进行干预。老套但实用,我们还设定了一个安全词:厚颜无耻。
  但是就在刚才,我听见里面传来女神的声音,「Wie geht's dir,mein Freund?不用担心,文斯会没事的,安杰洛只是想找他谈一谈。」
  然后,嘟的一声,电话被切断了。
  我想现在应该是我上场的时候了。「我们只是想谈一谈」,犯罪分子都是这么说的,然后你就见上帝去了。
  我推开车门走出去,裹紧风衣,里面揣着一支短管霰弹枪和一把点四四的手枪。
  在拱门前,我深吸口气,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指示牌,粉红色的死字有些接触不良,噼啪闪烁着。
  「这里面一定很好玩。」突然,我的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我吓了一跳,是一个金发少年,看到他的眼睛时,我想了起来——是「绿指甲」。
  「我不确定,」我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家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今天是万圣节。」
  「如果你妈妈同意你出来狂欢,你就不会还穿着这个。」我指指他的棒球t恤和牛仔裤。这一身平时还凑合,今晚就逊毙了。
  他不开心地扁扁嘴,「我打赌你不敢进去,你怕鬼。」
  他说对了,我讨厌鬼屋,从小我在嘉年华唯一的项目是旋转木马,不太男子汉,嗯哼?不过我不打算退缩,「你输定了,我甚至认识一个吸血鬼。」后半部分是真的。
  绿指甲露出一个典型的青春期蔑笑,「我还是一个吸血鬼呢。」
  我不想跟他纠缠了,「回家去。」我说,然后踏进了拱门。
  里面黑漆漆的,等眼睛适应,我发现头顶上有一盏玻璃灯罩的低瓦数日光灯,照着一段向下的阶梯消失在暗处。
  这该不会通往地狱吧?我心里微微打鼓,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应用。还好,拐了个弯楼梯就结束了。这里比上面更黑,一片死寂,街道上的欢声笑语几乎听不见了,我感觉冷汗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滴。
  我举起手机,惨白的光照亮一座蜡像,是一个巫婆,白发蓬乱,巨大的鹰钩鼻向前低垂,脸上写满邪恶,她手中捧着一个骷髅头。
  不得不说,这尊蜡像栩栩如生。我差点尖叫起来。定了定神,我移动手机,在巫婆的旁边有一个装饰成山洞的入口。上面一排血淋淋的字写着:「Benvenuti!」
  欢迎,好热情啊。可是我只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我完全是硬着头皮走进去的。好的方面是,这终于开始像个鬼故事了。
  一步、两步、三步,一尊魔术师打扮的蜡像出现在我左边,他脚边有一盏射灯,自下而上照亮他,投下的阴影令人寒毛直竖。他一手拿着高礼帽,另一手举着一个牌子:「只要6欧!」我把我身上的零钱都投进帽子里。
  大概是什么机关启动了,右边,一排蜡烛形的地灯亮起来,勾勒出一条道路。我现在才发现,这里这么黑是有道理的,狭窄的道路两边是黑沉沉的水池,如果没有地灯指引,你很有可能直着走,然后掉下去。水池下面是满满的交缠的人体蜡像,溺水者惊恐绝望的表情在他们脸上一览无遗。我无比庆幸我没有逃票,这可是会把我吓死的。
  我向右拐,走过那个水池,地灯结束了,四周再度陷入了黑暗。不知何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羽管键琴声,我仔细倾听了一阵,是歌德堡变奏曲。
  好极了,现在是汉尼拔时间了。一个人夜游鬼屋,这是我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我想哭,想逃跑,但是我想到那个被挂断的电话。
  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告诉自己,唯一真实的是,文斯有危险。我做了个深呼吸,拔出枪,端在 溜+达x。b。t。x。t手中,向前跑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我尽量不去看两旁。我路过了,像是悬挂的整张人皮,电锯惊魂,贴在小女孩床底下的怨灵,中世纪被开膛破肚的罪犯——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从他的肚子里被绞出来,……
  最丧心病狂的是,他们居然在走道里重现了寂静岭的一个场景,你必须从一群挥舞着手术刀的、脸被毁了的护士之间穿过。
  最后是一段装饰成牢房的路。两旁全是狰狞的活死人,栅栏一角坏了,几个行尸爬出来,向你伸出手臂,张开血盆大口。我差点昏倒。
  谁能想到这一切只要六欧元?太划算了。
  还好曙光近在眼前,地灯又出现了,亲切得让人想哭。我快速通过,来到一个古堡风格的拱门面前,旁边挂着一块铜牌,不知道是本身就年代久远呢,还是故意做旧,上面刻着一行字,翻译过来是:「出口,小心别走丢了。」
  真幽默,我忽略了它,迈开步子。
  刚踏进门,一道栅栏在我身后降下,好像会有游客意犹未尽在此流连似的——多虑了,我摇摇头。
  然后,我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铜牌上的提示是来真的,我走进了一个镜子迷宫。黯淡的光线下,四周全是我自己的倒影。
  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几个路口,或者根本是死路一条,我甚至连我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竟然有我这么傻瓜的人类,我读了提示,结果还是掉坑里了。
  时间紧迫,我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用你的大脑。」我告诉自己,停下来环顾四周,镜子里的千万个我一同转身。
  其实这很简单,冷静下来之后我想到,你和虚像的距离是你和镜子的两倍,所以,我只需要跟着最小的虚像走。我再度跑起来。
  在碰了几次壁之后(我现在肯定是鼻青脸肿),我来到一个像是休息处的地方。周围散乱着几具棺材,很明显,是供游客歇脚的椅子。这里的天花板和地板也是镜子。再强调一遍,丧心病狂。
  我停下来辨别方向,突然,我看到一具棺材打开着,旁边,一个女人的影子站在那里。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那是「达芙妮女神」!
  我用枪指着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她也是。她看着我,脸上带着微笑,手臂优雅地指向棺材,似乎想邀请我进去试试。
  「文斯呢?」我颤抖着声音问。
  没有回答,我们僵持了很久。哪里不对劲。
  我大胆的走过去,没错,她的眼睛没有随我的脚步而移动,她只是又一尊该死的蜡像。我真想烧了她。
  这时,一声尖细的笑声飘进我的耳朵,我的神经再度绷紧。
  「谁?」我转过身,一个身影从千百面镜子上快速的滑过。
  接着,笑声又到了我的脑后,一阵毛骨悚然,我转过身,如临大敌。
  「到底是谁?」我提高了声音,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滑过镜子的影子快得像个幽灵,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砰砰砰!」一连串镜子轰然粉碎。
  突然,有什么击中了我的手腕,枪飞了出去。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我的背后遭到一记重击,我倒了下去,脚下一绊,正好跌进女神脚边的棺材。
  「不!」我高呼。回过头,我看见一双手推上了棺材盖。
  我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起源

  注意了,读者们。虽然在一本除了我没有人(文斯不是人)会看到的笔记里这么写简直傻,不过这就是我,不是说,爱我就要爱我的一切吗?总之,注意了,如果说这本笔记有任何出彩之处,那么肯定是接下来这一段。
  简单点说,j□j来了。
  棺材十分狭小,我根本转不过身,只能以一个僵硬的姿势脸朝下躺着。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我问文斯你睡在棺材里时,他嗤之以鼻了。鬼都不想睡在棺材里,一晚上就能让你得上颈椎病和肩周炎。
  「放我出去!」我大声嚷嚷,「这个玩笑开过头了!我要退票!」
  没有人搭理我。不管把我关进这里的家伙是谁,他肯定已经离开了。我拼命挣扎,直到气喘吁吁。
  胸口的一阵震动吓了我一跳。是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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