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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尘世代理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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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会掐时间,我刚用完晚餐。」
  听到熟悉的声音真是一种安慰,我松了口气,笑起来,令额头的伤口一阵抽痛,「嘿,我只是想说,我要回家几天,你知道……有一些家族事务。」天啊,家族事务,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听上去像是外遇的隐晦说法。我不想让文斯牵扯进这件事,因为我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或许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文斯为什么要因为我被人揍了而发怒呢?
  他沉默了一阵,我似乎可以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你在哪?」
  「我快到家了。」
  「别撒谎,莱尔,你不擅长。」文斯的声音严肃起来。
  「是真的。」我说,「你可以试着读一下我。」我知道隔着电话他办不到。
  文斯冷笑了一声,「我都读厌了。你知道吗?每次你有事情的时候,都会提前说,心血来潮不是你的风格——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真敏锐,我放弃了,「但是,事实上……」我环顾四周,「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等着。」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之后,一辆拉风的兰博基尼从公路远端呼啸而来。文斯在我面前停下,「谁干的?」他看了一眼我的额头。
  「真希望我知道。」我倒进座椅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跟踪你的气味。」他掉转车头,往回开去。
  我想象着他沿着墙根一路闻过来的画面,要是我的额头不是那么疼,我肯定会捧腹大笑。
  回到家,我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绑匪可真狠心,我满脸都是血,额头上肿起老大一个包,看起来像是从行尸走肉里爬出来的活死人。
  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文斯,最后陷在沙发里,说,「她看上去像是自杀的,而且警察也认为她是自杀的,你说说看,我怎么推翻?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我早就去考FBI了。」
  「让他去死。」文斯淡漠的说,「这跟我们毫无关系。」他递给我一个冰袋,我敷在额头上,灼烧感瞬间被镇压住了,真舒服。
  「可是那是一条生命……」眼看着一个人死去,这负担太沉重了。
  「所以你决定了?」
  「决定什么?」
  「展开调查。」
  「我有选择吗?」我说。
  文斯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袖手旁观的那种人,但是你要考虑清楚。」
  「这不需要考虑,正常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我觉得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我的傻莱尔,正常人会报警,然后躲得远远的。」文斯叹了口气,向我俯下身,把冰袋从我额头上移开。
  「你要干嘛?」我看着他越靠越近。
  「闭嘴。」他说,然后我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了我的伤口上,这有点痒。不过是舒适的那种痒,而不是有人在挠你的脚板心。
  「你要给我一个晚安吻吗,爹地?」感觉他停留了过长时间,我笑着伸出手去推开他,但是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能让你好得快些。」文斯轻声解释,「我不希望你借伤逃避工作。」
  地灯温暖的光线笼罩着我俩,我闭上眼睛,没再抗拒,他细心的舔舐着我的伤口,留下一阵清凉,不知不觉间,我卸下了防备,全身放松,睡意涌上来,温柔的淹没了我……
  那天我做了几个零星的梦,准确的说,我不确定那是梦还是文斯的记忆,假设有这样一种可能,在他接触我时,他的意识也会被我所察觉到。
  我看到他抱着自己的头跪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个死去的女人躺在那里,血染红了她的裙子,文斯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醒来之时,我趴在床上,一只麻雀在窗台上欢唱。一定是文斯把我搬进来的,我坐起来,额头不痛了,我试着摸了一下,伤口竟然已经痊愈了。吸血鬼之吻?真是神奇。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文斯走了进来,「起床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干嘛?」
  「有案件等着咱们,丹诺。」
  我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别学檀岛骑警,好吗?而且我自己会解决的,不需要你搅合进来。」
  「我不是为了帮你,懂吗?」文斯居高临下地说,「我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我知道他是好心的,但是他已经帮助我够多了,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首先,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威胁要自杀,我不会管这叫消遣。」我套上牛仔裤,踩进鞋子里,「其次,就算是,也是我的消遣。」我强调了一下「我的」,从床沿站起来,直视进他的眼睛。
  我们对峙了片刻,他做出了让步:「保持联络。」
  「谢谢关心。」我拍拍他的肩膀(一个大胆的举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讯问

  
  像大多数悬疑片中蹩脚的侦探那样,我回到了犯罪现场,既然绑匪说莉丝不是自杀,那么很显然,这是一起谋杀,所以发现她尸体的这个地方变成了犯罪现场。
  这是堕落街(每个城市都不免有个这样的地方,像是每个家庭都有个垃圾桶),我掏出照片,当时她就蜷缩在一间酒吧后巷墙角的垃圾箱旁。现在,那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有石砖缝里还残留着一丁点可疑的乌黑。
  我能想象出晚上在这里上演的经典剧目,j□j、嫖客、毒虫和毒品贩子,肮脏的非法交易,我皱了皱眉头。
  「任何一个良家妇女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的理智说,但我没理它的,如果一开始就带有偏见的话,我就不可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好吧,让我们开动脑筋。早上六点钟,有人发现了莉丝,并通过街对面的公用电话报了警,等我们到达的时候,法医说她已经死了八个钟头了,加上尸检的时间,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我站在巷子里朝外望去,两旁的建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即使在白天,这里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周围没有路灯,只有更深处,酒吧的后门上有一块霓虹灯招牌。
  看来,不管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有目击者,或许会有人好奇的侧目一瞥,可除了黑暗,他什么也不会看见。
  「梦天堂」,我记下酒吧的名字,绕到正门走了进去。里面没开灯,也没有一个人,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搅动着灰尘,像是一片荒芜的战场。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化妆品和人的j□j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立刻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你不会找到什么的。」我心里一个声音说。
  「她很可能是从这间酒吧走出去的,如果在这里没有收获,别的地方就更加不可能有。」另一个声音反驳。
  第一个声音屈服了。我硬着头皮走向吧台,保持缓慢的呼吸,注意不吸进太多这里的混合气体。肯定致癌。
  「有人吗?」我一连呼唤了三次,吧台后的铁门开了,一个黑眼圈很重的瘦子钻了出来。
  「我们晚上才营业。」他说。
  「我不是来买醉的。」我说,「你见过这个女人吗?」我举起莉丝的相片。
  他揉着他染成紫色的爆炸头走上前,一脸警惕,「你的警徽呢?」
  「我不是警察。」
  「嗨,早说嘛……」他一下子放松下来,像一团泥巴一样趴在了吧台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掏出五十块。
  他接过钞票,抖了抖,揣进上衣口袋,「褐发小甜甜。」
  「什么?」
  「她在这里卖唱,褐发小甜甜是她的艺名。」他解释说。
  宾果。
  「她十五号晚上来过这里吗?」我继续挖掘。
  瘦子又揉了揉他的爆炸头,好像那里面藏着答案,「唔,我不确定——格兰!」他突然扭头朝铁门里面喊道:「褐发小甜甜十五号来过吗?」
  「十五号星期几?」一个粗重的声音说。
  「星期三。」我友情提示。
  「星期三!」瘦子传话。
  「来过!」
  我又问了几个更为细致的问题,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谁和她在一起?就连格兰也答不上来了。瘦子又黑了我五十块,我离开了。
  我刚一走出「梦天堂」,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
  「你被跟踪了。」文斯的声音说。
  他竟然跟踪我?虽然我也对他那样做过,「你真无聊。」我抬起头,试图寻找他。
  「停下东张西望。还有别人。」
  文斯口吻严肃,不像是玩笑,我紧张起来,「我该怎么办?」
  「继续走,我会处理。」
  「哦,可能是绑架我的人,你不会伤到他吧?」
  「除了猎食之外我从来不伤人。」文斯挂断了,这话真令人放心。
  我一直向前走,不一会,文斯开着蓝色福特停在我身边,后车厢里的骚动吸引了我的注意,「你把他关在后车厢里?」我不可思议的说。
  「他会活下来的。」文斯说。
  我们回到小万神殿,后车厢一打开,他就像吓唬人的弹簧小丑一样蹦了出来。文斯挡下他,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带进小客厅。
  他被绑在一张扶手椅上。
  「看看,风水轮流转不是吗?」不得不说,我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你这是绑架!」我们的客人拼命在椅子上摇晃,朝我大吼大叫。
  「往好的方面想,我还没有用球棒打你的头。」哦,我真是太冷血了。
  「不是球棒,好吗?只是一把大汤勺!」
  人类就是抑制不了纠正他人的冲动,我打了个唿哨,「大汤勺,记下了,所以你就是昨天晚上袭击我的人,对吗?」我拉过另外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我们的客人一脸不可思议,「你坑我?」
  「我更乐意归纳为询问的策略。」他比我还要矮半个头,也就说,大概五英尺四英寸左右,一头卷发,容貌清秀,鼻子周围还有一圈雀斑。他穿着一家连锁快餐店兼职员制服,胸前有一大块不知名的污渍。
  「你多大了?」我问,「迪恩?」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好问题,他别着一块金色的名牌,你不用变成福尔摩斯也能观察出来。
  迪恩抿着嘴唇,用青少年特有的中二目光瞪着我。沉默是金,好极了。
  「他十七。」文斯适时地参与进来,「死者是她姐。」他坐在沙发上读着今天的早报,连头都没抬一下。
  「谢谢。」我在心里为他喝彩。读心术,酷,只要不是用在我身上。
  「那个我也听到了。」文斯一笑。
  「好了,没你的事了。」我转过身,把他排除在视线之外。
  迪恩着实受到了惊吓,他看着我,一脸深深的敬畏,「你们调查了我?」
  「当然,我们有信息网。」让他这么以为没有坏处,我向后靠近椅子里,翘起二郎腿,「现在,从头到尾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提起莉丝,迪恩就变成一条泪汪汪的小狗,「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你知道吗?」
  「哦。」我点点头,心里想着我五岁的时候,我姐是怎么逼迫我把妈妈的胸罩戴在头上的,那在我最黑暗的记忆排行榜上(她竟然还照了一张相),这对理解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她……我们是孤儿……」迪恩抽了抽鼻子,继续说,「直到被领养之前,我们都住在收容所里……她总是罩着我……」
  「我明白,大姐大,是吗?」
  他扔给我一个钉子一样的眼神,「别这么说她!」
  「好吧。」当我说好吧,我的意思是,随便。
  「当她高中毕业之后,她离开了家里……因为她想追求自己的理想……」迪恩说着,眼神里闪现出向往,他是真的崇拜这个大姐,「她太帅了!你知道吗?她在外面租了公寓,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如果不是爸妈不同意,我就搬去和她一起住了……就像小时候……」
  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鉴于莉丝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我不确定这个描述是否准确。
  「然后……」我抛砖引玉。
  迪恩的目光黯淡下去,他深吸了几口气,积蓄勇气,「那天我看到了新闻……他们说,莉丝……但是这不可能!」他猛烈的摇头,「她前不久才到学校去看过我,她看起来那么开心……她说她离她的目标很近了!结果……你看……这不可能的,莉丝是我认识最积极的人,即使在生活最灰暗的时候,她也不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迪恩的尾音渐渐低沉,他说完了。
  他这么相信他的大姐让我挺感动的,但是这完全是猜测,没有一点根据,「所以你想证明,有人谋害了莉丝。」
  迪恩坚定地点点头,「我要让凶手得到惩罚。」
  「不过,你必须明白,要让警方重新立案,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站得住脚的证据。」我说。
  迪恩今天冷静得多,「我知道,可是我……等等,」他突然抬起来,一脸意外,「你说我们,你会帮我?」
  「我正在帮你。」我订正。
  迪恩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真是个好人!」
  我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再提到好人这个词,咱们就拜拜,」我讨厌这个词,上帝为什么要发明它,「还有,不准再拿着枪晃来晃去。」
  迪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那是……」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被搞糊涂了,「那是一把玩具枪!」
  为什么我总是那个傻瓜?我准备了长篇大论的说教,却被一声短促的笑声打断了,文斯终于从报纸上抬起头,「精彩!」我希望他是在说今天的新闻。
                      
作者有话要说:  




☆、暂别

  
  迪恩和我猫着腰,躲在一幢破旧的平房墙角。
  「你左我右,包抄他,好吗?」我悄声说。本来我是想像警匪片里一样用眼神和手势表达,但我不确定迪恩和我用的暗号是同一套。代沟,你懂的。
  「懂了。」迪恩说。
  我沿着墙根绕到另一侧。
  这是莉丝租来的公寓,我们来到这里,打算碰碰运气。屋子很小,装潢已经被岁月腐蚀,但却收拾得十分整洁。莉丝打包了她的行李。我问了迪恩,但他没听莉丝提起旅行或者搬家的事情。
  她的座机上有三个来电,我们一个一个的拨回去。第一个是迪恩的手机,第二个是飞机订票热线,第三个是一家音乐培训中心,据说莉丝在他们那里学习吉他高级课程,热情、勤奋、有天赋,那位老师告诉我们,「她什么时候再来上课?」他充满期待地问。
  你们在天堂设有分店吗?要尊重死者,我忍住了一句玩笑,挂断了电话。
  没有别的什么了,但当我们失望而归时,运气来了。一个带着金边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廊前徘徊,通过前窗的布纹玻璃朝室内张望。他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疑,但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鬼鬼祟祟的气息。
  迪恩和我决定放手一搏。
  一、二……我还没数到三,迪恩已经冲了出去,一个猛撞,金边眼镜一声大叫,像一张纸片一样被推倒了。说好的共同进退呢?不过我不打算太过纠结。
  「逮捕他,丹诺。」我走出去。
  「什么?」迪恩抬起头,一脸茫然。
  显然,咱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放弃了檀岛骑警那套,蹲下去,打量起金边眼镜。
  他躺倒在坑坑洼洼的木地板上,j□j着,看上去吃了不少苦头。
  「你们……你们是谁?莉丝呢?」他问。
  「我觉得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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