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之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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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鄢在一旁发出均匀的呼吸,窗外的天空,已经隐隐透出亮意,折腾了一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秦川有些惆怅的躺下,不知是惦记旅行袋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慢慢的睡去了。
这一觉,如同死去。
这个城市缓慢节奏的本身,就是一剂催眠药。
夕阳的光辉轻轻涂在窗上,年轻的岁月,为何如此无痕?
小鄢早已上班,换了衣服,秦川下了楼没有目的的走着。
往北一站路,是个市民广场,来来往往的人十分悠闲。一只白色的长毛狮子狗颠儿颠儿的跑过来,在他腿上蹭着,秦川伸手到口袋里,触到了一样东西,拿出来,内侧的几个字母被光线给镀了层金:YUNER。买一张晚报,看着上面的分类广告,没来由得觉得头疼,疼得眼冒金星,只好凝望渐渐下沉的太阳,直到它落下,眼前仍有无数的光球。
天黑得为何如此快呢?
秦川站起身准备离开,一转身却吓了一跳,一个女孩就这么悄没声气的站在他身后。
修长的身材,比他只矮一个头皮儿。骨骼纤细,皮肤却出奇的润泽。只穿了一个大红的肚兜,正中一个万字符儿,显现出波浪起伏,细细的红绳系在背后,整个脊背雪白一片,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头发长至腰间,毛茸茸的,随风轻轻摇摆。腰下是拖至地面的白色裙裤,边上绣着和肚兜相称的流云花纹,盖在鞋面上,只露出一个木质的小尖儿。
他发誓那是一张纯洁如天使的脸。
眼角眉梢扬起喁喁私语,眸中盛满星光,娇嫩的嘴唇微微嘟起。
她稍稍低下头,从手上的小包里掏出了什么。
啪的一声轻响,火苗直直的竖立着,烟头是红,嘴唇是红,指上的蔻丹也是红。
无比娇艳。
…鹊桥仙
回复'20':女孩跨开两步,完全当身边没有人,静静的望着远处,一会儿,有个颀长、英俊的男孩跑了过来,穿着件黄色的T恤,秦川觉得那上面的图案很有趣。
女孩轻轻的叫了声:“小飞。”
男孩一下立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半晌讪讪道:“我不是小飞。”
女孩灭了烟,纯纯望他一笑,顿时融化了一切。
秦川看着他们走远,突然感到饿了,这才想起已经12个小时未进粒米了。
吃过饭他拎着几罐啤酒回到了家,推门看见小鄢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发呆。
“怎么啦?”
他一边问一边扔了罐酒过去。
小鄢迟疑了一下,酒便滚到了床边,他伸手去见,秦川看见微微的颤抖。
“我们那儿,又死人了。”
小鄢接连咽下几大口酒后说道。
“难怪那个大堂经理会被送进急救室,我今天亲眼见了,真可怕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脑浆迸裂,面目全非。”
秦川一面听他语无轮次的说着,一面想着刚才遇见的女孩,这样一来便缓冲了消息的可怕程度。
“我们同事都说,是上次死的女孩阴魂不散。”小鄢终于喝完了酒,长吁了一口气。
秦川脱口而出:“碍…”
第二天,秦川在正常的时间里正常的起来了,按照小鄢的指点,去了趟人才市场,如潮如堵的人流首先在气势上就把他给唬住了,进去转了半天,无非填两份表格而已,说不上什么。出了大门,他想起来到这儿还没给方清彦打个电话,于是摸出手机拨号,同时安步当车的闲逛。
“我已经到了。”
“哦?才到?”
“不,两天了。”
“哦。还好吧。”
“嗯,没什么。”
正说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第一饭店所在的街上。
“热吧。”
“还好。”
秦川回答着,抬头看看并不是太亮的天空,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扩大、下降。
惊天动地一声响,整条街都呆住了,随即各种声音汇成了一条巨流。
“喂?怎么了?怎么了??”
方清彦在电话连声问道,秦川就是回答不出来,满眼都是一件T恤,一件黄色的T恤,一件染满鲜血的黄色T恤。那张曾经英俊快乐的脸,变得十分狰狞可怖。
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没有星光,没有风,甚至连空气都短了不少,他只觉得憋得难受,忙着从口袋里掏烟,越急越拿不出来,摸了半天只把打火机握在手里,这时背后有个轻柔的声音说:“请借个火。”
秦川回过头,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袅袅飘过来,细细的手指间夹着嫩绿的烟身。
她冲他微微一笑。
秦川轻轻摁了一下打火机,火苗直直的竖着。
女孩微微低头,靠近过来,烟凑到火上,一阵风吹过,几缕发丝也垂了下来,秦川用手拨开,已经晚了点,头发被火吞了不少,奇怪的是并没有焦糊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
女孩仰头,又笑了一下。
随即很自然挽住他。
再转过身,街上一下没了行人,显得宽敞无比。
女孩把头偎过来,头发蹭得他痒痒的。
路好象没有尽头。
圣罗兰独特的薄荷在空气中弥散,秦川想起刚才本是自己要抽烟的。
于是又摸了一次,好象这回摸对了。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廉价的花露水味。
两个女人出现在眼前,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高大的女人给男人的压迫感绝对比男人给女人的要强烈的多。
一老一少。
少的那个还比较漂亮,不过眼里的杀意寒冷无比。
老的那个翕动着眼皮,底下蒙着一层水。
…鹊桥仙
回复'21':身畔的女孩眯起眼睛,用力吐出一口烟,氤氲在人们中间。
啪的一声脆响,短了半截的烟身落在地上。
秦川吓了一跳,转脸看去,女孩整齐美丽的头发顿时凌乱了,白皙的脸上几道指痕触目惊心,嘴边是一点殷红。
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女孩把脸仰起来,头发向后拢去,加劲挽住他,挑衅似的说:“燕,你能怎么样?”
叫燕的女人愣了一下,脸上抽搐了几下,说“小飞是你害死的。”
女孩大笑起来,声音如不慎滑落的银铃,落得整条街到处都是。
“小飞是我害死的,也是你害死的,不是吗?”
燕巨烈的抖动了一下,仿佛受了重重一击,原本还算漂亮的脸扭曲起来,“你,你胡……”说字还没有出来便被生生掐断了。
年老的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恸哭。
燕弯腰去扶她,却也哭作了一团。
秦川相机拉起女孩跑开,本来就不甚熟悉的路更是乱作了一团,直到一个死胡同里,他们才不得不停下。
秦川站住脚,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腔被揪住了一般。
女孩从背后抱住了他,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脊祝有点异样。
他拉下她的手,回头看时,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就这样站着,
就这样
就
天将亮未亮时是段凄惨的辰光,所有的伤感,所有的脆弱,所有心底不能触及的地方,都在这一刻完全坦露。
女孩轻轻放手,“我还会再来的。”
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散了,秦川这才觉出腰酸腿软,几乎瘫在地上。
小鄢睡得很熟,太阳都已经爬上半截床了,他还没有醒,秦川坐在一边,脸和眼都是青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鄢终于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秦川一眼,声音干涩的说:“大哥你回来了,太好了,单位的恶梦终于结束了。”
“嗯,”秦川含浑的回答“会结束的。”
小鄢翻了个身,半天没有声响,又迷怔过去了。
入夜风凉。
透过衣服直接挨在皮肤上,抚得人一阵心悸。
大街空荡而潮湿,行走在夜里的人如无主游魂。
秦川的胸腔变得很深,心往无穷无尽的地方坠落,每一棵树后,每一幢建筑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那个身影。
可是她现在在哪?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不断转动那个小小的指环,一股不明的情绪涌上来,使他觉得迷茫、厌倦并且疲乏。
再转过一个街口,她就站在那里。
心神不宁的,精神涣散的。
走近才看见她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睡衣,可以清楚的看见粉红色的花蕾和玲珑的线条。
头发很枯,脸上有血痕。
秦川伸手轻轻抚在上面。
女孩笑了:“我们去开个房间吧。”
秦川一怔,诧异半天都没有回过劲来。
女孩继续笑,“我是跑出来的。”然后就挂上他的脖子。
秦川的颈上一阵冰凉,他环住她的腰,也是冰凉如水。
女孩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道:“我很凉吧,因为我今天还没饮血呢。”
秦川在胳膊上加了点力。
女孩吃吃的笑出声来,“不害怕吗?你还是第一个。”
“为什么要害怕?”
秦川反问。
风大了。
“我要去买件衣服,很冷呀。”女孩说。
路的尽头就有一家小小的服饰店。
他们走进去,没有营业员,白炽的灯光直直的照下来。
女孩拎起一只衣架,上面是一套睡衣,一套白色丝光棉质地,印有小草梅图案的鲜艳睡衣。
“这个可好?”
秦川还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确切的说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振动,一种常人无法感觉到的振动。
“啊,他们还是找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女孩把衣服塞在他手里,“明天,到市立第一饭店,1304房来找我。”
说完朝门外飘去,在门口又回过头来:“我叫芸儿。”
秦川赶到门口,弹簧门自己关上了,沉重的逼向他的身体,透过茶色的玻璃望出去,这世界阴森森的有些可怕。
芸儿朝一个盛妆的中年女子喊了声“姑姑。”
女子冷笑着,刷的一下张开手,刀锋闪着寒光。
“我说过,你再去会那个小子,就划花你的脸。”
芸儿阖上眼睛,殉教徒似着仰着脸,如同做美容一样,但血不断的滴了下来。
小草梅的睡衣,几乎被秦川捏出洞来。
如果不是电话铃响起,秦川已经记不得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还没醒吗?”方清彦轻轻笑着,“XXX那儿有个很好的位置,你要过去看看哦。”
…鹊桥仙
回复'22':半天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没事吧。”
……
“喂?”
“我会做的。”他说完收了线,接着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做的。”
从XXX出来已是下班时分,街上人潮汹涌,事情很顺利的谈妥,按照大家的计划,新的工作,新的生活两三天后就要开始了,按照大家的计划。
新的,就要开始了。
秦川裹在人群里走向市第一饭店,到的时候太阳正好落下地平线,望过去,鲜红如一轮生命,不安的跳动。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人群进进出出,直到倦意袭来,直至睡去。
再醒时,已经12点,工作人员都抹了层倦怠,人们早已散去。
他起身走进电梯间,按了13,看着鲜红的数字跳动。
走廊里没有灯,服务台没有人,一模一样的门紧紧关着,而第四扇虚掩着,透出半地光芒。
推开门,所有的灯开着,房间正中放着食物,飘出诱人的香味,浴室传出水声,还有《那么爱你为什么》。
自己的旅行袋就放在床上。
他坐上床去,抱住膝,轻轻弹了几下。
一会芸儿从浴室走了出来,光着脚,头发和手臂上不住落下水珠,悄没声息的掉在地毯上。
“我的睡衣呢?”
秦川从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抖开递给她。
芸儿解开身上的浴巾,粉红的身体整个凸现出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她把身体慢慢放进小草梅睡衣里,身体上有层光晕,炫人眼目。
“你穿这个很漂亮。”秦川说。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的笑了,转身,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夜风立时涌了进来,吹动所有的东西。
她打开木质的瓶塞,香槟喷涌而出,倒进细高的酒杯。
她咽下酒,原本已经娇艳的脸上更如抹了层胭脂。
“我,喜欢一个叫小飞的,他,是我的爱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倒了一杯。
“我们很要好,他家很穷,老子是道上混的,娘没什么本事,还好个生玻”“但这不妨碍我们。”
“不过有一天,他老子被人砍死了,临死时叫他好好孝顺他娘。”
“他娘不喜欢我。”
“不过这没什么。”
“又有女人看上他了,这很正常。”
“那个女人叫燕。”
“比他大很多,那个八婆,也是道上混的,很有点势力。”
“他妈喜欢八婆。”
“不许他和我来往,他就听了。”
“不过我还是找他,他是我的男人,凭什么给别人?”
“我姑姑也不是好惹的,她不要我再去找这个男人,就划花了我的脸。”
“我不在乎,男人没有了,还要脸干什么。”
“我还是去了。”
“他说,‘芸儿,我对不起你。’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
芸儿剧烈的笑起来,浑身抽搐,酒洒得满地都是,秦川过去,从她手上拿下酒杯,然后抱住她。
她猛地抬头,脸上布满伤痕,触目惊心。
秦川轻轻吻上去。
芸儿用力推开他,走到窗着,看了看夜空,又转过身,顿时换了副样子,洁白、纯净、动人。
她慢慢解开衣服,褪了下来。
裸露在清凉的夜风里。
每一寸肌肤都发出诱人的香气,乳头象慢慢张开的花。
她反手撑住窗框,一跃坐了上去,修长的腿微微张合,眼里潮湿如水。
秦川走过去,抱住了她,她的身体温软如玉,在他胸前蠕动着。
他抱紧了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长久的。
长久的。
芸儿偎在他肩上,轻轻说:“后来我就从楼上跳了下去,就这幢楼,我死了,我也重生了,我每天都要饮血,都要饮尽一个人的血,小飞的,别人的,甚至你的。”
秦川放开了手。
芸儿凝视着他的眼睛,准备放声大笑。
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浑圆的戒指,内侧刻着:YUNER。
他把它套上她的手指。
“请你嫁给我吧。”
芸儿一把抱住他,眼里蓄满了泪水。
风涌进,很大,很大,裹住了两个人。
天,就要亮了。
维维不在家,蕊儿和TOM吵了一架,万事皆无心思,和清彦两人吃完索然无味的晚饭,连话也没有几句,就各干各的事,这倒非常少见。
清彦打开电脑,拨号上网,房里非常安静,连闪着红灯的猫也静静的伏着。
一会儿,她听见蕊儿从她身后走过,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了一本书。
久违了的头像染上了颜色,跳动起来。
“晚上好”
…鹊桥仙
回复'23':“哦?找到地方上网了。”
“嗯”
“今天报道新闻,市第一饭店又出事了,那群目击者真能说,什么‘两个人从房间里飞出来,直飘向云际’,看来比我想象力丰富的人海了。”
“呵呵,那是真的。”
“什么?”
“那个,就是我。”
“什么什么?!”
“下线,走人,拜拜。”
头像又停止了跳动,重新消失在一片灰色中。
身后的蕊儿突然大声的朗读起一段文字:“我们也许还不须等那么久!我们无形无影的飞进人类的住屋里去,那里面生活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