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地躲了两年之久。
有钱能使鬼推磨,李逸海舍得砸钱,不出三天就得到了需要的一切信息。刘隐山开了家古玩店,算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他在开发区买了房子,朝九晚五,周末休息,与普通上班族无异。李逸海还想再问出些什麽,结果有个尿急的小喽罗忍不住回了句:“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真墨迹!”,说完便被小头目赏了铁砂掌。
第二天,李逸海去了B市。
李逸海的鼻子上架著一副墨镜,身著一袭正装,皮鞋擦等!亮,发型梳得服帖,百无聊赖地托著腮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此刻他被一群出来晒太阳的老弱妇孺包围了。他来得太早,现在还只是下午四点,之前他已经在车里打了个盹,後来实在闷得不行便打算在小区内守株待兔。其间,他数过蚂蚁,查过车数,还念念有词把一会见面的话练习了几遍,如此一来,妇孺看他的眼光更奇怪了。其实除了刘隐山,这里没人认识李逸海是何许人也,他还是忍不住戴了墨镜。
不一会,有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屁孩站到了他面前,正踩在李逸海的影子上。这怎麽了得,今天这麽重要的日子,可不能被一个毛孩子破坏了。李逸海刷得坐直身子,左摇右摆才找到合适的姿势。那小孩半张著嘴,依旧是傻傻地望著李逸海,李逸海灵光一闪,从口袋翻出了棒棒糖一枚!那孩子两眼一亮,伸手就拿,谁知还没拿到就被奶奶抱起来一阵小碎步走开了。李逸海讪讪地收回棒棒糖,不死心地撕开包装含到嘴里,撅著下巴向四周的妇孺们以表清白,还不忘配上手势,可谓是十分敬业。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一般挡住了落日余晖,李逸海下意识抬头一看,嘴巴张成了O型,蜜桃味的棒棒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咳咳…咳……刘…刘隐山。”李逸海咳得满脸涨红,慌忙摘了墨镜在人前站定。
刘隐山扫了他一眼,绕过他大步流星地朝住宅楼走去。
李逸海一愣,拔腿就追。他脚程不慢,不过还是被一楼的小保安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请进行来客登记。”小保安一丝不苟道。
“我住十层!”李逸海说著就往里闯。
小保安人不可貌相,臂力过人,“对不起先生,最高只有九层。”
“那我住九层!”李逸海毫不犹豫地回答。
小保安“呵呵”一笑,“其实最高只有八层。”
李逸海急了,眼看著电梯门一开刘隐山就要走了,於是也顾不得了,大喊道:“我认识他!对,就是那个人!喂,刘隐山,等我一下!”
小保安十分为难地望向刘隐山,“刘先生,他是您的朋友?”
刘隐山回头,竟有些面露难色,看起来十分犹豫。
李逸海深吸一口气,高呼:“刘先生,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市三院泌尿科的,您上次…”
“…麻烦您让他进来吧,我认识他。”刘隐山皱眉道。
小保安难以置信地让了路,眼看著李逸海一个箭步窜进电梯里了。
刘隐山转过来,不耐烦道:“你怎麽来了?”
那语气太过正常,仿佛李逸海只是出差在外过来探望。这和李逸海之前所设想的截然不同,他辛苦演练好的台词都排不上用场,临场发挥向来不是他的专长,所以他只来得及说了三个“我”字,叮咚一声,六层到了。
刘隐山按下一层键,率先跨出去,表情十分的烦躁,“你回去吧。”
李逸海的第四个“我”字还没说完,电梯门便合上了,待他好不容易回到六层,刘隐山正要关门,见他又原路返回,叹了一声,转身进屋了。李逸海看到门没关,赶紧跟了进去。
☆、第十章
李逸海关上门,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厅,瞧见右手边的鞋柜上有双多余的拖鞋,便取了来准备换上,刘隐山见了却说不用换鞋,李逸海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客气一下,但刘隐山很坚决,他便不再坚持,穿著鞋子慢慢走了进来。房子的装修保持了刘氏特色,简单与细节并重,倒是屋里的摆设有些过於摩登了,实在与刘隐山从前的审美不符。
刘隐山取了一次性纸杯,接了纯净水给李逸海,自己则扯了把餐椅坐下,见李逸海站在一边握著纸杯,便抬手指向沙发作了个请自便的手势。李逸海拘谨地坐在沙发外缘,略弓著身子,末了回了句“谢谢。”
此刻,刘隐山倒是没有刚才的烦躁了,他向後倚著靠背,略微抬起下巴,两臂放在扶手上,双手交叠挡在腹前,是个很放松的姿势。他扫了眼手表,“十分锺。”
李逸海惊异於刘隐山的言简意赅,更对刘隐山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大惑不解,他本以为刘隐山会愤怒、会悲伤、会对他的出现表示惊讶、甚至一顿拳打脚踢……他想象过任何一个场景,做了完全的打算。唯独没想过,刘隐山已经不在意他了。
他没有准备,只是想著,眼眶就湿了。
两年未见,刘隐山样貌未变,一身休闲装,还多了副眼镜,一眼望去,只知道镜片後的双眼是冰冷陌生的。他转了转脖子,换了个姿势,等著李逸海开口。
“宝宝很想你。”李逸海说道,见对方没什麽反应,便厚著脸皮补了句“我也很想你”。
刘隐山漫不经心地点了几次头,微微挑眉,似乎很是不以为意,纯粹是附和著给李逸海一个台阶下。
李逸海没能忽略对方再一次看表的动作,不是手表,而是墙上的锺表,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他立刻心慌起来,毫无头绪地解释道:“我没有结婚!”
刘隐山被磨掉了最後的耐性,他前倾著身子,凑近李逸海,越过镜片的上缘审视李逸海,漠然道:“然後呢,你的重点在哪?”
李逸海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又气又委屈,不自觉拔高了音调,“我有话对你说。”
刘隐山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疲惫道:“你说。”
李逸海哽咽了一下,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正打算开口,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茫然地望向刘隐山,对方似乎咂了一声,起身走过去开门。
“Surprise!”
声音的主人以夸张的姿势跳出来,像个八爪鱼似的抱在刘隐山身上。那是个年轻的男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刘隐山接过他的大包小包,站在一旁斜靠著门框,神色温和。
“看到我有没有很高兴?嗯嗯?吓你一跳吧,我故意不告诉你的!不过看你的表情肯定早猜到了吧,真没意思!”男孩自顾自地说著,边说边从鞋柜上去了拖鞋来换,正是刚才李逸海要穿的那双。
李逸海一不留神,将杯口压出个指甲印,联想起拖鞋和刘隐山频繁地看表,他总算明白了,暗笑自己蠢钝,竟然如此後知後觉。
男孩踮著脚勾住刘隐山的脖子,来了个火热的深吻,末了一回身发现沙发上还坐著个人,忍不住“呀”地一声躲到刘隐山身後,露出半个脑袋仰著头问:“他是谁?”
刘隐山瞥了眼,笑答:“卖保险的。”
李逸海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著刘隐山。
男孩见李逸海西装革履又坐得小心翼翼,确实像个保险推销员的样子,便又放松下来,嬉笑道:“等著啊,我给你做大餐去!”他拎著环保袋,走到李逸海面前,好奇道:“你要加入我们吗?”说罢回头征求刘隐山的许可。
刘隐山看著李逸海,见那人又低下头与纸杯过不去,手指反复摩擦著杯沿试图恢复那道折痕。他微微一笑,看向男孩,“不了,他这就离开了。”
李逸海不聋不傻,分得出逐客令,也知道自己是个外人,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受不了刘隐山的无动於衷。刘隐山果然是了解他,知道他皮粗肉糙脸皮厚,所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伤得他体无完肤。可他不怕,从他失去刘隐山时,就再没什麽好怕的了。更何况现在刘隐山活著,四肢健全、身体健康,还有了新的伴侣。你快乐所以我快乐,难道他不该替刘隐山高兴吗?难道他就不能真心实意地祝福吗?难道他不该明白刘隐山离了他也能活得很好?
李逸海想,他是真的不能。所以他放下纸杯,不顾刘隐山眼中的警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我不是卖保险的。我是他的…学弟。”
男孩呆呆地看著李逸海,又慌忙找刘隐山求证,见对方没有反驳,便嘟起嘴:“好啊,原来你们联合起来开我玩笑!可是刚才我真的以为你是推销员呢……喂,刘修文,你不要欺人太甚哦,过分!”说罢又放下手中的蔬菜,伸出手,笑容灿烂地说:“你好!我叫余小航,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今年十九岁。”
李逸海看不出余小航哪里和古典沾边,客套道:“幸会。李逸海。”
李逸海独自坐在客厅,望著电视出神。刘隐山和余小航都在厨房准备晚餐,看得出感情很好,依稀听得到两人说说笑笑,间或还有余小航甜腻诱人的鼻息和喘息,大概是刘隐山在里面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李逸海回忆著早晨起来精心装扮一番又心急火燎地一路飙车,到午後漫长的等待,再到此刻空荡荡的心,觉得这一天真的太累了,仿佛将两年的热情一下用尽了,留下的只是两年的疲倦。他起身,决定去和房子的主人们告别,这一走也许明天再来,也许就不再来了,面对现在的刘隐山,他赢不了,因为刘隐山的爱是他唯一的胜算,现在成了那个男孩子的尚方宝剑,而他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赌徒。
他走到厨房门口,正瞧见两人腻在一起,却还是讨嫌地咳了一下,笑著说:“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打扰了。”
刘隐山疏离地点了点头,倒是余小航把一盘炒青菜塞到李逸海手上,催促道:“快去上菜啦,又要骗我!明明已经下班了啊,你就不要客气了!对吧,修文?”
刘隐山“嗯”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了,看得出若不是碍著余小航的面子,此刻兴许已经要对李逸海出言不逊了。
余小航的手艺令人实在不敢恭维,除非味蕾有问题,一般人都会难以下咽,比如李逸海。然而刘隐山却吃得挺高兴,余小航问起来,他便夸上两句。李逸海机械地咀嚼著,心中泛起了冷笑,情人眼里出西施,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死人都能夸成活的了。可到头来,他又有什麽资格去嘲笑余小航呢?他李逸海统共就为刘隐山做过一顿饭,还是下了药的,这不就是活该吗。想著想著,泪水便落进了饭碗,所幸他端得高碗又大,也只流了一滴便忍住了。
刘隐山垂著眼,似乎什麽都不曾看见。
吃过饭,李逸海再一次提出要走,余小航依依不舍,拉著他非要交换手机号,李逸海见刘隐山没表态,便报了手机号,答应余小航保持联系。临走前,刘隐山终於找回些当年的风度涵养,替李逸海按了电梯,笑著说了句:“路上小心,保重。”
李逸海点了几次头,也不知刘隐山看清楚没有,他实在太难受了,怕一开口说出什麽追悔莫及的话。电梯合上的一瞬间,李逸海蹲在地上,忍不住哭了。
小保安一直记挂著那个市三院的泌尿科医生,见人低著头从电梯里走过来,便小心翼翼凑上前问道:“大夫,你们那治得好吗?”
那医生哭肿了一双杏眼,吸著鼻子说:“医者难自医,我就治不好了。没什麽大不了的,又不会死人,睡一觉就好了。”
小保安想,这一定是位庸医。
李逸海在小区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大半夜的鲜少有人往新区跑。他无可奈何地回到车子後座上,打算就这麽将就一夜算了,眼睛肿得太厉害,他实在不敢冒险一路开回去。本来他想让小宋来接他,一想到自己这幅德行只得作罢。他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昼夜温差大,他又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所以一直缩成团打哆嗦。他有些懊悔没去附近找家宾馆,也许是抱著刘隐山会来找他的期待舍不得走远,结果他已经懒得算这是第几次自作多情了。他坐在车里,拿著块刚买来的雪糕左右交替地敷眼睛,一直等到刘隐山和余小航出门。手中的雪糕化了大半,隔著包装仍是黏哒哒的,就像他的感情,既无用又惹人厌。
人有脸树有皮,再这麽纠缠下去就真有点不要脸了。李逸海回了A市,倒头大睡了一天一夜差点不省人事了。他得了空就在睡,幸而他依旧没梦到刘隐山,李逸海头一次为这件事儿感到庆幸。
周末,吴贵把李逸海约出来吃饭。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吴老板是被打的那个,後来也知道自己酒後犯浑心里过意不去,加之刘隐山还去探望过他,所以这个梁子就没结成。李逸海之前对吴贵很是不屑,这几年自己在商场上冲锋陷阵才越发觉得吴贵真性情,起码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还是更愿意听吴贵口无遮拦地讲些真心话。
吴贵带了个新情人,据说是歌舞团的新人,长得眉清目秀还有些木讷,吴贵这边绘声绘色地讲了好几个段子,那人才笑了一下,仿佛听得只是冷笑话,看著无趣得很。李逸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趁著那木头美人去洗手间,问吴贵:“我就纳闷了,怎麽都好这一口呢,跳舞的真那麽好?我看你俩完全是鸡同鸭讲。”吴贵“哼”了一声,坏笑道:“柔韧度,懂吗?”李逸海难得听到吴贵说这麽专业的词,笑道:“还挺专业。”吴贵眨眨眼,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那个腰身软的…我怎麽听著你这麽酸呢?什麽叫都好这一口啊,还有谁?”李逸海语塞,没料到几周不见吴贵智商飙升。已经具备反侦察能力了。其实吴贵约他出来是问有意入个夥在B市搞个度假山庄,吴贵这几年做大了,不甘心只在A市当个暴发户,想要搞点洋气的。李逸海一听在B市,犹豫了一下,说你让我再想想。吴贵嫌他婆婆妈妈,又同他讲了许多美好未来,李逸海不是不动心,只不过他真的有些怕了。
周六中午,李逸海接到了余小航的电话,说他在A市,想见个面。李逸海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他越界,就应下了,两人约好半个小时後公司楼下见。
余小航卫衣牛仔裤加帆布鞋,还背著双肩包,实在青春无敌。李逸海西装革履地走在他旁边,突然觉得自己已然老朽,於是悄悄解开领口的扣子,又脱了西装搭在手臂上,竭力让自己显得年轻些。
李逸海带他去了刘隐山从前经常光顾的餐馆。余小航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只是点单就耗了许久,还时常问服务生“这个好吃吗?那这个呢?还有这个呢?”等等让人无语地问题,李逸海早早点好了,便环著手臂打量余小航,他的小动作很多,时而皱眉时而嘟嘴,看得累了就把下巴抵著桌面,一双大眼睛时刻都闲不下来,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真是小鹿一样的少年,李逸海暗想,怪不得刘隐山拿他当宝贝似的,只是看著就让人心痒痒的,想要伸手去逗弄一下,不过李逸海不过心痒痒,牙也痒痒。
余小航吃相也不好,说起话来也不管嘴里塞得满满的,却还是唔拉唔拉说个不停,他来A市看一个音乐剧,想到李逸海在便忍不住联系了。李逸海点点头,心想刘隐山真舍得让这宝贝自己出来。仿佛是猜到了李逸海的想法,边吃边说:“修文不想来,说嫌A市闹,还不准我打扰你。对了,我没有打扰你吧。”李逸海笑著摇摇头,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几口。
“其实,我来看表演是骗人的……”余小航哭丧著脸道,“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