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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消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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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真绝!”冷杉干脆地说:“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让她伤透了心?”
  余萧回答不上,对不起箐箐的事他绝对没做过,但她是不是伤透了心他却不能肯定。
  “她漂亮吗?”冷杉问。
  余萧笑了,是女孩子都会这么问。“不知道,在别人看来也许不。”
  “呵呵,情人眼里出西施。”冷杉笑。
  “你也很漂亮。”余萧说。
  “啊,谢谢,不过,我姐姐在的时候,你说这句话就是撒谎。”
  余萧又怔住了,说得好好的,干吗要去提她姐姐?
  “回去吧,早点休息。”冷杉站了起来,那个吹笛子的男生已经走了。
  茶楼里只有一个客人在,是独自一人,身体放松地坐在椅子里,腿搁在茶几上,似睡非睡,面前的茶杯满满的,几乎没动过。
  冷杉也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笑。
  “看来在你这里能得到真正的清心。”余萧出门的时候说。
  “清心未必寡欲。”冷杉嘀咕了一句,转身进去了。
  余萧呆呆地站在街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在讽刺他。
  无可否认的是,看到妹妹会想到姐姐。尽管理智上告诉他,妹妹要比姐姐好很多,但是身体却不同意。如果要找一个女朋友,当然冷杉更合适,至少周围的人接受起来不困难,可是私底下,冷桃却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也许这就是原始的欲望?
  余萧隐约感觉,除了欲望还有点别的东西,他想起冷桃的眼睛,眼前开始发黑,一种让人感觉安全的黑夜,仿佛在那里面,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他不自觉地往上游路方向走。
  茶楼与酒吧的距离相当远,余萧就这么走着,忘了叫车,也不觉得累,相反,有种轻松解脱的感觉。
  午夜十二点,他进了酒吧,也看到了冷桃。
  一连几天晚上,余萧都重复这样的过程。黄昏的时候,天未黑尽,他会很高兴地走进冷杉的茶楼,品一杯茶,听一段古典乐曲,聊几句闲话,时间过得很快;深夜出来,他会向往地走进冷桃的酒吧,喝一杯烈酒,让五脏六腑一起燃烧。
  唯一不同的是,冷杉会陪他聊天,而冷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并不理会他。
  余萧也开始注意到,自己到茶楼其实是在等待去酒吧。
  这是种无法解释的心理,在冷杉面前他有点愧疚,但在冷桃面前他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尽管和冷桃并没真正说过几句话,但他确信,冷桃更了解他,一种深入骨髓的了解,仿佛他每根神经她都了如指掌,也许这只是余萧一相情愿的错觉,但他很喜欢这种错觉,而不愿意去揭露真相。
  又是一个多雾的冬日,从早上起来雾就散不开,厚重地笼罩着这个城市,余萧也感觉那种无形的压力,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双肩,站了起来。
  “余工,你最近脸色很差啊。”小乙说,她的办公桌就在他对面。小乙没事的时候就打量他,连他几根眉毛可能都数过。
  “是吗?”余萧却觉得自己精神很好。
  “是不是夜生活太丰富了?”背后的男同事甲插嘴。
  余萧扭过头瞪他一眼,在年轻女同事面前说这样的话不合适。
  “是不是天天给女朋友打杂啊?”小乙咯咯笑。
  他们都误会了,以为冷杉是他新交的女友。余萧并不解释,绯闻向来是越描越黑的。
  况且余萧自己都不肯定。每天去茶楼,不管是谁都会误会吧?而每天去酒吧,不知道冷桃会怎么想?
  “喝过茶了?”冷桃见了他总会这么打趣一句。
  开始的时候,余萧会问:“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茶香。”这是冷桃的回答,余萧却从来不相信她能嗅到茶的味道,酒吧里空气浑浊,各种香水味参合在一起,她又和他隔着一两步远,怎么可能闻到茶香?
  冷桃这么问的时候,余萧会讪笑。不过更多时候,冷桃说完这句就走开了,也许因为妹妹的存在,她不愿意和他有更多的交往,也或许,他在她眼里不过是普通的客人而已,余萧也注意到,冷桃对客人都不怎么热情,甚至爱理不理,但酒吧的生意却一直很红火,很少有人中途退场,每到临晨两点,关门的时候会看到若干人拥挤出来,带着兴奋的余温作鸟兽状迅速散开,去的多了,余萧还发现,来这里的多半是熟客,见过多次也有人和他打招呼,只是好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都不问名道姓,即便是白天碰到,也装作不认识。
  这个现象让余萧觉得很有趣。其中有两个客人还跟他在同一栋办公楼上班,职务都不低,白天都是一副道貌岸然冷漠高傲的样子,但在这里却兴奋得让人惊讶。余萧也发现,除了他,其他的客人一进酒吧就像服了兴奋剂。也许他也是,只是不自觉。
  酒吧也偶尔有比较出格的表演,也有流莺在出入,城市里不定期的扫黄行动却对这里视而不见,就算有警察进来,也是例行公事地扫一眼就走了,余萧越发肯定冷桃有背景,甚至有相当雄厚的靠山。
  吃这碗饭的,这种情况不意外。
  让余萧意外的是,每天晚上他都怀疑喝醉了,但是每天早上他都会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晚上的买醉都是只梦而已。
  他也做梦,而且最近梦比较多,希奇古怪,内容丰富,但往往醒来都记不住,除了噩梦。
  “美梦是记不住的。”有心理学家这么说,他也真的记不住,包括绮梦。
  只是周末的晚上,他又梦见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天使,那个看不见面孔的女人,还是像上次那样站在他床边,温和地问他:“你还记得你的愿望吗?”
  这让余萧很困惑,很快就醒了,睁开眼睛之后觉得累,梦里都困惑得直抓头皮,确实很累人。他醒了也还在急着抓头皮,他忘记了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
  都是酒精惹的祸,门铃响的时候,余萧自嘲地笑了。
  他开门,以为是冷杉。
  十三
  冷杉偶尔会在星期天早上过来看他,也会偶尔帮他整理房间,看得出,她对他有点意思。
  但是余萧更多的时候只把她当妹妹,这是一个男人拒绝一个女人最无耻的理由。因此他没说出来,他也认为,冷杉作为女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自从开了茶楼,冷杉就再也没去过姐姐的酒吧,也再也没有露出轻浮的一面,有种洗净铅华的干净和纯粹。
  不是不让人心动的,有女人愿意为你洗净铅华,有良心的男人恐怕难以拒绝。
  余萧默认了冷杉的好感。
  开门的时候他以为是冷杉,但是门外却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你是?”余萧诧异。
  “余哥,我是毛毛。”
  “哦。”余萧的耳朵轰一声。
  该来的总归会来。
  余萧警惕地不情愿地让他进了门。
  “你好像不欢迎我?”这个自称是毛毛的男人也在诧异。
  “不是。”余萧不好意思地给他端了杯茶。
  “这是上等的毛峰,你品位不错嘛。”毛毛说。
  余萧再次不好意思起来,这是冷杉拿过来的茶叶,他也不知道好坏。对酒对茶他都不在乎好坏。
  “我找你几次你都没有回音,我就冒昧地上门了。”毛毛说。
  他是收到过几封相同的邮件,他也相同地选择了沉默。
  “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很重要的事,我今天一大早特意赶过来。”毛毛认真说。
  “你贵姓?”余萧沉吟了一下问,他是觉得对方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哥,你真是既健忘又见外。”毛毛爽朗地笑起来:“我是箐箐姑妈的儿子,我叫王翔,家里人都管我叫毛毛。”
  余萧不出声,他说谎,箐箐没有姑妈,她没提到过,她说过父亲家没亲戚,可是王翔这个名字倒象在哪里听过,这名字这么普通,听过也不奇怪。
  “你不相信我?”王翔吃惊地问,有点受挫折,摸出自己的身份证放在他面前,上面的地址确实是h县城。
  余萧还是不相信,冷淡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是箐箐的表弟,舅妈死的那年,你和表姐回去上坟,之后回表姐家去收拾东西,我在那里见过你。”
  余萧想起来了,那天去整理箐箐母亲的遗物,屋中确实有几个人,箐箐也介绍了一下,只说了名字却没有提到身份。也许这个表弟确实在。
  “对不起,箐箐没提起过。”余萧还是说。
  “我知道,自从舅舅死后,她和我们几乎没有往来。”王翔理解地说:“不过我和她在一个中学读书,所以见面的时候多一点,也会说几句话。”
  余萧惊讶地张张嘴。按理说,父亲这么早过世,箐箐应该跟姑妈的关系好才对,当姑妈的不可能放着兄弟的遗孤不管。
  “这中间有很多事情有误会。我妈对舅妈有误会吧。”王翔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沉默了片刻余萧又问。
  过了一年多,突然冒出个亲戚来找他,是很奇怪。
  “我想问你,箐箐去了哪里?”
  余萧的心咯噔一下,果然找上门来了。他只好摇头:“我不知道。”
  “她失踪了是不是?”
  “是。”
  “走之前有没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线索?”
  “没有。”
  “那她有没反常的表现?”
  “没有。”余萧冷冷地回答,他很抗拒这种审问。
  “你别误会,我只想知道真相。”王翔急忙说,仿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又停住了。
  “我也想知道真相。”余萧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沉默,各怀鬼胎的沉默着。
  “这样吧,我从头说起。”王翔在沉默之后平静地说:“我妈只有一个哥哥,就是箐箐的父亲。我舅舅在h县结婚时,我妈妈还没工作,是舅舅介绍她到h县上班,后来也在那里安了家,我父亲是舅舅的同事,中学的老师,舅舅是生物老师,我父亲教数学。”
  余萧不说话,他不明白王翔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十八年前,箐箐九岁,我八岁,舅舅突然疯了,莫名其妙地就疯了……”
  “等等!”余萧跳起来。
  十八年?生物老师?疯了?难道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就是箐箐的父亲?
  余萧从头冷到了脚,难怪箐箐从来没讲过老家有个神奇的传说!
  王翔听完他讲的故事笑了:“那只是个传说而已。是老人家闲着无事编的故事。”
  “哦。”余萧说,他也不相信有这么玄乎的事。
  “不过是很奇怪,”王翔喝了口茶,皱起眉:“舅舅平常很开朗乐观,而且家族里也没有这个病史,他是突然间疯的,也是突然间死的。”
  “不是说,他是死于肝癌吗?”
  “谁说的?”
  “箐箐。”
  “哦。”王翔沉吟:“我还是接着说吧。”
  余萧又吃惊了,只好耐心听着。
  “舅舅不是死于什么癌症,他身体很好,我记得很清楚,他疯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段时间家里人都非常苦恼,一个老师,平常为人很好,一夜之间就疯得……这么说吧,他会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很开心地笑,谁也拦不住,家里人会怎么想,你可以理解的吧?”
  王翔叹了口气。
  余萧理解,换了是他,他也会觉得抬不起头。
  “那段时间箐箐连学校都不敢去,我也差不多。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懂事。”王翔又叹了口气:“有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有人来敲门,我妈起来开的门,我听见说了几句话后我妈就尖叫起来,等我和我爸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昏过去了,我才知道,舅舅死了。说实话,听到他死了的时候我还松了口气,觉得他还是死了的好,太丢人了。”
  “我理解。”余萧说。
  “后来我才知道,舅舅死得很突然,因为头天晚上我妈还见过他,他睡在街上,我妈给他送过吃的,他还认识自己的妹妹,还和她说话,当然说的都是疯话,我妈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死,而且是死在他自己的床上。据我父母说,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看见舅舅穿得很整齐地躺在床上,脸上有种很怪异的表情,是睁着眼睛的,怎么都合不拢,直到火化的时候也是睁着的。这成了我妈的心病,她始终觉得舅舅死得冤,至于死因,我后来在报告中看到是突发心脏病,至于说肝癌,可能是舅妈哄表姐的。”
  余萧还是不出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当王翔沉默的时候,房间里的空间就跟浓雾一样沉重地掩盖过来,令人窒息。
  “舅舅死后,我妈跟舅妈发生了矛盾,我妈坚持认为舅妈知道舅舅死亡的真正原因,但是舅妈矢口否认,说那天晚上既不知道舅舅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舅舅是几点死的。这一点我妈想不通,她经常说一个大活人,又是个疯子,怎么半夜回去不搞出响声?何况在街上流浪了一个月的人死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显然洗过澡,还找了衣服来穿,舅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奇怪的是,不仅是舅妈,连箐箐都说那晚没听到动静,她也不知道舅舅回来了。是她早上起来上学才发现舅舅躺在外间的床上,没盖被子,她过去给他盖被子的时候被被吓傻了,一个劲地尖叫把舅妈和邻居都叫来了。”
  “当时警察也来过,说没有暴力的迹象,然后说是心脏病突发,不过这一点,家里人都不接受,我舅舅身体很好。警察也说突发的疾病说不清楚,平常不一定能看出来,这样一说,大家就算了,因为他发疯,可能家里人觉得他死了也是一种解脱,都没再追究,就烧了。埋了之后那个晚上我妈和舅妈吵了一架,两家就没什么往来了。”
  “舅舅死后,我妈也跟着垮了,拖了十八年……”王翔低下了头,声音哽咽。
  余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今年我转业回来,分到县公安局,上班的头一天,我妈在医院跟我说舅舅死得冤,叫我有机会调查真相,直到我妈去世她也在说舅舅是死不瞑目。”
  王翔说不下去了,低着头。
  十四
  余萧也叹了口气,箐箐一家似乎被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给毁掉了。
  他想起箐箐的母亲,见谁眼睛里有种戒备和敌意,包括箐箐自己,也是不肯轻易相信人的,多疑,就算对余萧,同样的问题她也会问若干遍,以前他觉得她是闲着无聊问着玩的,现在才发现她经常看似不经意地提问,也许是在核对答案。
  “不过毛毛,”余萧打破了沉默,小心地问:“这件事跟箐箐有什么关系?那时她才九岁。”
  “这件事是跟她没关系,我一直都认为可能跟谁都没关系。”王翔抬起头来,眼睛发红。他的话让余萧直哆嗦。
  “我进了公安局也调过档案来看,尸检报告说是心脏病,当时的报告很简单,也没有凶杀的迹象,属于正常死亡。”
  他喝了口茶,看向余萧:“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舅舅,是因为担心箐箐。”
  本来余萧是完全相信了他的话,可是他这么一说,余萧又怀疑起来。都过去一年多了,现在才来担心?
  “我之前并不知道她失踪了,直到我妈去世。”王翔又停顿了一下。
  “我妈去世的时候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很害怕。我开始找箐箐,结果她的工作辞了,电话也换了,我还找过你们这里的派出所,她的户口还在单位,但是是集体户口,没有确切的地址,杂志社的人也只知道有你这个人,并且我在她表姨那里知道你也去找过她。但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于是我想,箐箐的家里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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