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男子,捡到了包子-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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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买,我出去一趟。”
“钱够吗?”华夏问。
“嗯,够了,等我一下。”华熙说着,推门出了甜品店,去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鲜奶,炼乳,白砂糖,玉米粉,香草粉等等做冰淇淋的原材料,准备回家之后,亲自做给华夏吃。
出了超市,华熙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徐人妖,到嘴边的“对不起”也就咽回去了,拉开阵势,随时准备干架。
原本以为仇家见面分外眼红,就算徐人妖不动手也得放两句狠话,可没想到,那徐人妖竟是头也未抬,反倒说了声“对不起”,然后错过华熙,拐进了一处巷子里。
华熙嘀咕了一声,心道这徐人妖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联想起他前阵子和孟贱人得来的大把钞票,觉得有戏,当即也不耽搁,偷偷跟了上去。
穿过了长长的巷子,华熙来到了一片看起来又旧又破的筒子楼下面,楼身看着黑乎乎的,像是闹过火灾一样,夹在光彩照人的高楼大厦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楼下,停靠着几辆摩托车,还有几辆老式的自行车。中央,一个小花坛,旁边倚靠着几口漆黑的大缸,一半用来屯水,一半养了莲花,此刻花开正浓,浮在水面上,火红一片。
整个小区虽然坐落喧嚣的都市里,却有种脱离世俗的清净感。
华熙有些吃惊,仿佛寻到了失落的文明。
看眼徐人妖跟丢了,华熙四处看了看,实在没什么发现,顿时有点悻悻,准备转身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只听身后传来了孟贱人鬼鬼祟祟的声音,“仁曜,帮我接着。”
一听有戏,华熙赶紧折返回去,趴在墙头上,往孟贱人的方向看去。只见他正站在三楼的窗子前,手里拿着一个钱包,一部手机,还有一个集邮册,冲楼下的徐人妖比划了一下,小声说:“接稳了。”
“得了,扔吧。”徐人妖伸着手,将孟贱人扔下来的东西稳稳当当接在了怀中。
得了赃款,两人正准备离开,徐人妖却一打眼看上了楼下的一辆红色摩托车,打了个口哨,说:“这车不错啊,开走吧。”
“那就赶紧的,先把锁撬了。”孟贱人说着,冲一边走来的另外两个男生挥了挥手,问:“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对方叼着根烟,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钱,说:“还行吧,翻了两个窗户,就弄来这些。”
围墙外的华熙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徐人妖和孟贱人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居然学会拉帮结党,四处行窃了。
听到了他的笑声,孟贱人森然问道:“谁在外面?”
“爷爷我。”华熙抄着口袋走了出来,和他在华夏面前斯文懂事的表情不同,看起来又坏又痞,扬眉问:“怎么着,见者有份吧,这钱,不准备分我一点?”
孟贱人面上一紧,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跟在徐人妖后面啊。”华熙指了指一边的徐人妖,问:“怎么着,是准备给我一半的封口费,把事了了呢,还是准备死磕着,让我把事捅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你他妈威胁我?”
“没错,老子就是威胁你。”华熙抄着口袋,笑的满脸邪气。那雌雄莫辩,绝世无双的妖颜,竟比盛开的红莲还要绝艳。
“建仁,这人是谁?”一旁的人见他们跟斗鸡似的杠上了,出声问道。
“小我两年的学弟。”孟贱人说着,甩给了华熙一个钱包,道:“算老子白忙活了,钱给你,把嘴闭严实了,赶紧滚蛋。”
华熙扒拉了一下钱包,“啧啧”了两声,说:“就这点啊?还没我爸给我的零花多呢,你打发要饭的吗?”说着,把钱包扔了回来。
“你!”孟贱人恨得咬牙切齿,“到底想怎样?”
“管他怎样,先揍一顿再说。”旁边的男生沉不住气了,“揍一顿,看他老不老实。”说着,扑了上来。
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动手,华熙一脚把人踹飞了,转身想跑却被孟贱人和徐人妖堵在了门口,听他们说:“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既然你刚才什么都看到了,那我们就给你好好洗洗脑,让你把刚才的事都忘了。”说着,一拥而上。
华熙虽然平日里挺能打,可毕竟猛虎难架群狼,以一敌四,根本没打赢的可能,一番缠斗之后,还是被人撂倒了,眼角又红又肿。
“怎么了,起来啊。”孟贱人拿脚踢了踢华熙,“你不是很嘚瑟吗?”
华熙揉了揉脸,突然一个起身,将孟贱人扑倒了,然后骑在了他身上,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胖揍,“老子的脸你们也敢打,打坏了赔得起吗?”
孟贱人“哇哇”惨叫了几声,对愣呆着的众人说:“还站着干嘛,快把人扯开啊。
“噢。”三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开了华熙,瞧着他满身戾气,跟疯狗似的乱扑乱咬,实在耐不住他,干脆就按在了水缸里。
华熙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离开了水面,拼命咳嗽起来。
孟贱人来到他的身后,不等他呼吸到新鲜空气,揪着他的头发又按到了水里,说:“你存心找死是吧,来,我请你喝水啊,喝个够!”说着,任华熙拼命挣扎,就是按着他的脑袋不放。
华熙双手把着缸沿,手背上青筋毕露,几次想着挣脱开就没能成功,逐渐失去了抵抗,一张嘴,又喝下了几口水。
一旁的徐人妖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上前扯了扯孟贱人,说:“算了,给个教训就行了,别是玩大了,弄出人命来。”
孟贱人顶着一脸的伤,心里愤懑难平,死死按着华熙,说:“这小子阴着呢,你信不信我一松手,他就能跳起来咬我。放心吧,他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不是——”众人还想劝说,却听孟贱人喊了一声:“都他妈闭嘴,老子今天非给他张长记性不可。”说着,又将华熙的脑袋往水里按了按。
经过一番挣扎,华熙慢慢没了动静。大脑严重缺氧,意识也脱离身体,唯一清晰的是,他要憋死了,被一帮子为了出气,却下手没轻没重的龟孙子活活弄死了。
这可怎么办,爸爸还在冷饮店里等他呢。要是等不到,得多着急啊。
明明想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啊,不想死,不能死。
☆、第29章
发觉华熙趴在水里一动不动了,孟贱人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喂。”徐人妖嘴皮子抖动了几下,说话有点不利索,“你,你,你,不会是把人淹死了吧?”
“不会的!”孟贱人毕竟年轻,耍个嘴皮子斗个狠还行,借他十个胆也不敢真闹出人命来,见情况不对,自个儿不敢上前,就冲徐人妖摆摆手,说:“你,过去看看。”
徐人妖咽了口唾沫,怀揣着试探和小心,走到了华熙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说:“喂,我告诉你啊,你,你,你,别装死。”
华熙身子动了动,一条胳膊垂了下来,半截身子浸在水中,整个人像是断了引线的木偶一样,毫无生气地趴在缸沿上。
“啊!”徐人妖鬼叫了一声,赶紧跳开了,说:“死,死,死人了。”
众人顿时乱了阵脚,一番你推我攘之后,果断把孟贱人推到了前面,说:“人可是你杀的,跟我们没关系。”说着,转身就要跑。
“都给我站住!”孟贱人吼了一声,震住众人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拎起了华熙的衣领,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入手的是一片冰凉的水汽,感觉不到一丝呼吸。
手一抖,孟贱人又将华熙扔回了水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说:“完了,真死了。”
“我要报警!”徐人妖掏出了偷来的手机,匆忙间拨打了110,还不等接通,却被孟贱人一把夺过了,摔在了地上,说:“人是我杀的没错,但你们也是帮凶,出了事,你们以为能脱得了干系!”
“放你妈的屁!”平白惹了一身骚,徐人妖当即就怒了,“我们只想着给他点教训而已,可没想着把人弄死,是你他妈下了死手,把人憋死的。操|你大爷的,平时得了好处从不想着哥几个,出了事就想着推给我们,做你的梦,老子这就去报警,你等着。”
孟贱人冷笑了一声,“报警?让警察抓我?谁能证明咱们不是一伙的?许仁耀,你他妈搞明白了,是你们三个先把华熙摁在水里的,我不过是后面补了一下而已,谁能证明他是死在你们手里,还是死在我手里?”
“你——”
“你什么你,想着没事,都给我都把嘴闭紧了,来时的路上我也看了,别说没有监控,就连个人影都没有。这里更不用说了,几栋老楼,总共住了那么几户人,还都出门了,今儿大家都当没来过,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事过了就过了。不然,大家一起坐牢,谁也跑不掉。”
众人犹豫着,抬头往楼上看去。要说这里住的多半是老人,虽说算不上是留守,但因为腿脚不好又没钱挪地儿,就留在这风雨飘零几次拆迁都没挨上号的筒子楼里,一住就是几十年。今天,为数不多的几个中年人出去赚钱了,剩下的一些老人因为腿脚不好,又逢了外面日头大,也就安心待在屋里,或者睡个大觉,或者整个针线活,倒真没人往楼下看一眼的,于是,这场命案发生惊心动魄,结束的却悄无声息。
四人合计之后,扔下华熙的“尸体”,跑了!
那一日,水缸里成片的红莲,盛开的如同灼烧的火焰,凄美、妖异、动人心弦,大约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华熙眉间那一点殷红的花苞,蓦地绽放,开出了世间无双的颜色,惊艳了水中的锦鲤,也黯淡了周遭的一切。
那是一朵鲜艳如血的红莲,仿佛是来自八寒地狱的业火,把周围一切都烧红了。
身死,而灵魂不灭。
多年来安稳平静的小区里蓦地出了人命,事情立马就传开了。
华夏早就等急了,四处寻找华熙时,猛地听到了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要只是听说附近发生了命案,华夏倒也不会上心,可听人说淹死的少年长得跟妖似的,心里就不免咯噔了。
要说长得妖,谁能赶上华熙。华夏赶紧循着众人所说的方向,一路兜兜转转,找了过去。
此刻,华熙已经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平放在地上,跟晾鱼干似的,接受着太阳的暴晒。
附近引来一群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的,让昔日“与世隔绝”的小区,瞬间就沸腾起来。
最先发现华熙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因为上了年岁,出事了只知道拨打110报了警,其余的,也就帮不上忙了。至于后来赶到的人,为了不破坏罪犯现场,也自觉隔了一段距离,远远看向了那面色苍白,却美若妖异的少年。
华夏早警察几步赶到了这里,走近之后,虽然还没见着受害人的脸,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深吸了几口气,扒开了面前的人群,说:“麻烦大家让一让。”
众人自觉让了让,容华夏走到了前面。只见他一看到地上的少年,瞬间就变了脸色,跌跌撞撞扑了过去,摇了摇华熙的身子,说:“华熙,你怎么了,啊?华熙,你睁开眼,华熙……”
地上的少年肤色惨白,因为泡得久了,嘴唇都失去了平日艳丽的颜色,变得苍白,整个人像是软泥一样,随人怎么晃动,都没有做出一丝的回应。
“华熙。”华夏颤抖着嘴唇,伸出手,搭在了华熙的脖子上,想着试到哪怕一丝的脉搏也好,可惜,入手的是一片湿漉漉的水汽,却没有一丁点的人气。
“不会的,不会的。”华夏失魂落魄的收回了手,解开了华熙的衣领,双手垂直向下,用力为他做起了心外按压,嘴上说着:“华熙,醒过来,爸爸在这,华熙……”
周围的人见华夏这个样子,有些不忍,劝说道:“这孩子断气很久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的,还是节哀吧,等警察来了——”
“他不会死!”华夏打断了他们,“我是医生,我不会让他死。”说着,捏住了华熙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嘴对嘴的为他注了下去,然后放开手,继续为他按压胸部。
如此反复许多次都没有奏效,华夏终于崩溃了,一边做着无用的努力,一边说着:“快醒醒啊,华熙,你不能死,不能扔下爸爸。”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多半觉得这男人如此年轻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现在儿子还死了,真是造孽啊。
众人有心要劝他两句,又觉得人家经受了丧子之痛,这会子肯定是痛不欲生,说什么也是枉然,还不如放他哭上一场,也许心里能好受些。
可偏偏,华夏他没有哭,即使面如死灰,心如死水,也没有掉下一滴泪,只是伸手将华熙揽进了怀里,喃喃道:“喂,是谁说,等我走不动了,就背着我的,是谁说,等我牙掉落光了,就天天煮粥给我喝的,是谁说,等我脑子不记事了,就反复给我讲以前发生的故事,是谁说,会陪我一辈子的……”
都是骗人的,小时候,妈妈也说会陪自己一辈子,结果说去世就去世了,后来,华熙也说会陪着自己……
从来没这么无助过,以前,他还是个孩子,没办法挽留妈妈的生命,现在,他是岛城有名的医生,却还是救不回他儿子的命。
明明他就在自己的怀里。
地上,零零散散的是一些做冰淇淋的原材料,包装已经被人踩碎了,炼乳和玉米粉撒了一地。
华夏捡起了一盒冰淇淋粉,突然绝望地笑了起来,直到笑得失了声,才喃喃道:“我要是不说喜欢吃冰淇淋,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你总是这个样子,总是偷偷摸摸的讨我欢心。已经够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了,我只要你活着……”
怀里的少年睫毛抖动了几下,猛地呼出了一口气。动作虽然轻微,却还是落在了华夏的眼里。
华夏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他,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很微弱,却是真实存在的,瞬间的狂喜之后,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问:“华熙,你活着,是不是?”
周围的人只当华夏疯了,却瞧着华夏又伸出了手,贴在了华熙的胸前,试到了心跳之后,原本干涩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他还活着。或者该说是,突然活过来了。
伸手捧住他的脸,华夏刚想着唤他几声,却觉得手下的皮肤有些奇怪,一鼓一鼓的,竟像是在喘气。华夏掰过他的脸,看向了他的腮帮子。
只见那原本光滑的皮肤上,豁然多了一片像是鱼鳃的东西,一开一合间,代替了嘴巴用来呼吸空气。
华夏只一愣,赶紧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为华熙遮住了脸。
他知道华熙能听懂鱼儿说话,也知道华熙生来就会游泳,他只当这是一种特别的天赋,可他从来没想到,这孩子竟然逆天的,长出了鳃盖来!
所以说,当初到底是捡了个什么怪物?
☆、第30章
那鳃盖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华夏眼睁睁看着,当华熙嘴巴恢复了正常的换气之后,两颊上的鳃盖便不再动弹,紧紧吸附着皮肤慢慢褪去,直到消失了不见。
这情形,就好像是华熙只有在水下面临窒息时,身体会本能展开的自救行为,作为附属器官,不被需要的时候就自动隐匿。
若不是亲眼所见,华夏一定会觉得这根本就是扯淡。
各项器官正常运作之后,华熙悠悠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了华夏一眼,突然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给华夏擦去了眼角的湿润,问:“爸爸,你怎么哭了?”
“没事。”华夏伸出了手,将华熙再一次揽进了怀里,双臂因为收得太紧,硌得华熙生疼。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