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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燃烧-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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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是美容护肤中心,四到十一楼则是出租办公室,十二楼是属于中高文件价位的酒吧。
  虽然这些公司所登记的负责人皆是不同的人士,但后台老板都是高永新。健身之后到桑拿洗澡休憩,接着护肤美容。这时肚子也饿了,就前往餐厅享受养生套餐,吃饱了然后前往酒吧喝酒聊天,这是他的妻子李雅娟为消费者精心规划的享福流程。
  不过,他们合法行业的主力是位于华瀚大厦的华瀚投资公司,齐下有贸易公司﹑报关行﹑货运公司﹑建设公司﹑营造厂﹑成衣厂﹑连锁的餐厅﹑运动用品店与高科技产业,也投资了两家夜总会。当然,他们不忘利用与高层的关系与这些公司进行毒品﹑轿车﹑香烟﹑油料与高文件的数字器材等走私。
  在高永新的观念里,做生意就像买股票一样,走私属于短线炒作,正当行业则是抱着细水长流的绩优股。不管是短线或长期投资,只要能赚钱他都不放过,又可以掩人耳目。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在碧海享乐的男人一一弹尽精疲,又露出满脸的爽样。为了让他们保持神秘性,避免彼此照面引起不必要的尴尬,因此他们被分批引导至碧海的一楼,经过那个狭小的铁皮屋,进入面对易北路的大楼。然后佯装用完了餐﹑或者健身之后的样子搭车离开。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实际上刚刚就在位于后巷的碧海享乐,这也是他们愿意成为高永新的俘虏的原因之一,处处为他们考虑详荆如果需要发票证明前来正当场所,高永新也会二话不说提供发票。



燃之卷 第四章
   北京的西城区。身穿白衬衫的许博梵披着黑色围兜,左手的五指托住银盘,右手伸在腰后,绕过几张桌子,来到两位年轻的女客人面前,优雅地朝她们鞠躬,俐落地把两杯香醇的咖啡放在她们面前。最后,感性的目光温柔地掠过她们俩,绽放出挑逗似的笑容,才转身离开。
  两位女客人露出欣喜的表情,一边眺望他的”倩影”﹑一边交头接耳。
  咖啡馆里正播放EmpoiroArmaniCaffe2专辑的第七首Jazzsuiten。2waltz2(PhthonRmx),这是意大利服装设计师亚曼尼聘请意大利著名DJMatteoCeccariini,为其服装秀所编选的音乐。
  虽然活泼又带着忧愁的曲风让人忍不住渴望扭腰摆臀,彷佛自己就站在伸展台上展现亚曼尼最新一季的服装,但是许博梵认为太吵了。他走到音响旁边,换了张西班牙Sureda乐团的专辑,按下第二首Baila…tentació;n(舞的诱惑),轻脆的吉他拨弦声响起之后,是浪漫的手风琴声,在婉约的音符中带引出女主唱安妮诗芮达的歌声,带点愁怅﹑慵懒﹑激情与迷醉。
  “瞧你牛的,又再出卖色相了。”女服务生戴晓红抿嘴笑着说,并不介意他更换CD。
  “不然女客人怎么会来,老板怎么会录用我呢?”他把银盘放在吧台上面,随即低头继续把一本英文目录翻译成中文。
  “唉,只要你愿意的话,凭你的姿色傍个女大款绝对不成问题,学费就有着落了,也不用这么拼命赚钱。”戴晓红漾着哀怨的眼神瞅着他。
  “你也晓得我有女朋友呀,我不能为了钱辜负她。”他的视线盯着目录上,揣摩着中文意思,然后在纸上写下中文句子。
  “她好幸福唷,有你这个痴情又特帅的男友。”专职煮咖啡的程慧莲趴在吧台,羡慕地说。
  “呵呵。。。 。。。”许博梵苦笑着。“却是个穷光蛋。”
  “等你从美国镀金回来,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经常在老板面前帮你护航的朋友喔。”戴晓红嘟着嘴说。
  店里的服务生都晓得许博梵为了赚取前往美国念书的学费,而四处打工。许博梵除了长得帅,而且个性随和﹑又喜欢关心朋友,这些优点让她们忍不住怦然心动。但是针对女朋友忠心这一项,对于这些女孩而言是严重的缺点,不禁萌生了嫉妒。
  然而综合了心动与嫉妒,她们的潜意识还是忍不住决定暗中帮助他。这间咖啡店的老板在北京开了四家餐馆,大概每两天才会来一次,因此许博梵趁机接了些翻译社的案子,利用时间在咖啡馆里埋首翻译,而店里的服务生则帮他把风。
  “啥时候才知道有没有申请到奖学金呢?”程慧莲说。
  “唉,天晓得;他的脸剎时拉了下来,抹上一层深厚的悒郁。
  许博梵申请了美国五间大学,两间学校已经通过他的申请,但是没有奖学金。剩下三间却石沉大海,不晓得有没有批准,更甭说是否能拿到奖学金。有了奖学金,除了在美国的日子可以好过些,申请美国学生签证时也容易通过。
  “唉,你连忧郁的样子都特帅的。”程慧莲佯装一付痴迷的模样。
  “别再闹他了,让他专心翻译。”戴晓红关切地说。
  “呵呵。。。 。。。谢谢啦。”他头也不抬地说。
  “她对你最好啦,而我只会尖酸刻薄,这样总行吧;程慧莲气鼓鼓地说。
  许博梵惊愕地抬起头来说。“我绝对没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呀!”
  “哼!不听你解释。”她撇过头去,抿嘴偷笑。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别再生气好吗?”他的五官揪在一起哀求着。
  “她寻你开心啦。”戴晓红用手肘搡了搡他。
  妈的,我已经忙翻了,还要有事没事把你们的开心建立在我的痛苦上。要不是在这儿可以接一些案子翻译,我才不想浪费时间赚这点小钱,还让你们消遣。虽然许博梵心里埋怨着,但还是漾起憨厚的笑容。“喔!”
  “哼!谁叫你都不约我喝咖啡﹑或者看电影,非要折磨你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
  “你们也晓得我有女朋友,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能存多少钱就是多少,唉。。。 。。。要去美国念书真的不容易呀!”许博梵似乎忘了刚才的抱怨,低下头来一边翻译﹑一边无奈地说。
  “呵呵。。。 。。。晓得啦!喂,好象是你的爱慕者来了,快去坐台吧。”程慧莲笑着说。
  “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许博梵自然地露出笑脸﹑白了她一眼,然后把纸张塞进牛皮纸袋里,朝刚进门的女顾客走去。
  他是个孤儿,从高中起就由大伯许志仁抚养。在寄人篱下的阴影中﹑在无父母呵疼的环境下﹑在必须看人脸色的生活里,他学会了如何压制渴望发泄的情绪,尽量展露出别人想要看到的神情,让他人觉得付出金钱与关爱是值得的。虽然许志仁夫妻疼惜他,但是心中那份“为什么”的阴霾仍然无法挥去。高中又正值叛逆期,更让他没办法真切接纳他们夫妇的关心,只有虚伪的佯装。
  直到大三那年冬天,他骑脚踏车赶着去打工,在雪地中不慎滑倒,从后面驶来的汽车硬生生辗过他的腿。当下的他虽然睁大惊吓的眼睛,但是被撞的人彷佛不是他自己,而是悚然心惊地盯着血肉模糊的父母。
  他,就这样怔怔凝看父母躺在血泊之中抽慉。
  过了一会儿,围观路人的喁喁哝哝才扰醒了他,更告诉他现今被撞的人是他自己,不是当年的父母。流血的人是他,不是再也无法呼唤他的小名的父母。他忘了剧烈的痛楚,只记得心中炽盛燃烧的恨!
  流淌出来的血,在他的眼里化为一团团火焰,狂妄地燃烧这具跌坐在地上的身躯,烈焰逐渐蔓延整条街道。他,为了恨而燃烧。世界,一样也在燃烧!
  许志仁特地请了三天假,前来北京照顾他。也许是成熟的缘故吧,他这才敞开紧闭的心扉,在些许的怨怼中真心接受许志仁的担忧与关爱,而不是戴起虚伪的面具。只可惜他在北京念书,许志仁住在A市,无法真实表达心中的感激。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到美国拿到硕士学位,让许志仁深感这些年来的付出与疼惜没有白费。
  许博梵在女客人面前卖完了笑,回到吧台旁边,撇了一眼手表,把英文目录和底下的纸张抽出一半,看了一段英文,琢磨中文意思,然后把目录翻卷起来,在密密麻麻的纸张上译成中文,期盼下班之前能够翻译完毕。戴晓红和程慧莲也不再打扰他,转过身子偷偷打了个哈欠。
  静谧的午后,只有Buddha…Bar盈满异国风味的音乐在飘散淡淡香味的空间荡漾,掺杂着客人轻柔的聊天声,以及突如其来的咯咯笑声。只是浪漫的氛围只有客人沉醉其中,服务生不是无聊地发呆,就是低头做自己的事。
  “来了;机灵的戴晓红急忙压低嗓子说。
  许博梵一听,随即知道老板来了,赶忙转身背向大门,面无表情地把目录和纸张扫进牛皮纸袋里。但是已经没有时间把纸袋藏起来,只好若无其事地转身。
  老板的视线扫过只坐四成的餐厅,信步来到吧台旁边,瞥了一眼那个牛皮纸带,不悦地瞪了许博梵一眼。“桌子是给客人坐的,不是让你放私人的东西,要说几次你才会明白呢?”
  不过,老板也只能口头上责骂许博梵。毕竟许博梵作事勤快,手脚干净,对待客人十分和善,人又长得帅,可以吸引不少女客人,因此不敢随意把他开除。
  “老板,对不起;许博梵毕恭毕敬地说,而且他就等着这位台湾籍的老板说这句话。他光明正大地拿起纸袋走进吧台里,暗笑着放在柜台的最下层。
  老板走到收银台旁边,拿起一叠收据算帐,再清点收银台里面的钞票是否吻合,然后统计每个时段的来客数,以及所点的饮料与餐点,把资料输进笔记型计算机里面。
  “老板,你可以用计算机联机,就能够实时知道所要的资料,不用每笔键入笔记型计算机里面。”许博梵瞅了一眼笔记型计算机,忍不住建议。
  程慧莲白了他一眼,在心里嘀咕着没事找事做。戴晓红则是事不关已地接过顾客的帐单结帐。
  “我当然知道;老板带着不甘示弱的口吻说。“等五一过去了,你再帮我规划。”
  “喔!”我只是个服务生,你又不会付我规划的薪资,只会叫我做白工!许博梵在心里嘟嚷着。
  结完帐的女孩偷瞟着许博梵,他很自然地漾起笑脸,温柔地说。“谢谢光临。”
  女孩朝他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才转身离去。
  结完帐的女孩偷瞟着许博梵,他很自然地漾起笑脸,温柔地说。“谢谢光临。”
  女孩朝他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才转身离去。
  一下子斤斤计较﹑戴着虚伪的面具,一下子露出诚恳的笑靥,毫不造作。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心绪紧紧相偎地躲在他的心里,随着不同的人事物展露出来。那一面才是真正的自己?他经常扪心自问,却只有矛盾在心头逗留不去。
  不过,有一点他十分确定,更不容怀疑,就是…恨!
  而这个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恨,只有跟他同居两年多的女朋友梁甄晓得。
  两位女孩推开玻璃门,荡起几声清脆的风铃声。原本有说有笑的她们见到老板在里面,赶紧收拾起笑容,放轻脚步走到老板旁边,说声老板好。然后走进吧台里,从柜台底下拿出黑色围巾罩上。
  虽然许博梵和戴晓红可以交班了,但是老板在场,他们不敢立即下班。就算店里不需要那么多服务生,老板还是希望他们能拖到十分钟之后才离开。
  其实老板也不是要占员工便宜,而是藉此来观察员工对公司忠诚度。虽然这是既虚伪﹑又自欺欺人的想法,可是大多数来自港台的老板都抱着这种畸形的心态。因为员工只是把上班时间就能完成的工作,故意拖到加班的时候做,只为了满足上司的虚荣心,展现虚伪的忠诚度。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原本慵懒的氛围因老板在场,变得有些严肃,他们把忍不住涌起的哈欠猛往肚子里吞。过了一刻钟,许博梵才哈腰向老板说声我下班了,绕进吧台里脱下围巾,拿起牛皮纸袋,悠悠走出咖啡店。当他一离开了老板的视线,立即狂奔到附近的大厦骑楼,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继续翻译。
  戴晓红把一杯热奶茶搁在他的旁边,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眺望人来车往的街头,不发一语。她们几乎每天见面,但那是在人多吵杂的咖啡馆,而且是在工作中。这儿虽然溢满了纷乱的声响,然而她不由地觉得这方角落只有自己跟许博梵两个人。
  许博梵抬起头来瞅了她带着落寞的侧脸一眼,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才不好意思地说。“为什么还要花钱买饮料呢?在店里偷喝就行了。”
  “那不一样呀!”她略为赌气地说。
  “嗯,对不起;许博梵晓得长得不错的她对自己真的有意思,而不是像程慧莲只是无聊的欣赏。然而太多的但是,让他只能说声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好吗?你能很自然地喝下我吻过的奶茶就行了。”
  “天。。。 。。。呀!”他拿起奶茶,颤抖地说。“你到底是吻过,还是吐过呀?!”
  “只吻了吸管啦;她用手肘推了他一把。
  “这还差不多。”他吸了口奶茶,低头继续翻译。“只是。。。 。。。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不是叫你别再说这句话吗?你又没有欺骗我的感情!唉。。。 。。。”她幽幽垂下头来,不自觉地玩弄手指。“我晓得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歉疚。一来,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二来,你即将到美国,不管对我抱着怎样的感情,在不久的将来都必须远渡重洋。所以才一直婉拒我,希望我别浪费时间对你那么好。”
  “我的话都被你说光了,我要说什么呢?不过,有你这个朋友真好;他一边说﹑一边振笔急书。
  的确,他不敢接纳戴晓红感情的原因正如她所说的。他不想暗地背叛梁甄,也不愿辜负戴晓红,只好不准自己松开紧拢的双脚,踏上就停放在身旁的另一艘船。虽然活泼大方的戴晓红不时惹得他的情海漾起阵阵涟漪,但他总是极力克制不小心涌起的冲动,把她当做小妹看待。甚至。。。 。。。红粉知己。
  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不能老想着一手抓一个,害人害己,这就是感情的正义。这句话是许博梵的高中老师在他毕业时送给他的。因为这位女老师的丈夫就是渴望享受齐人之福,最后引来齐人之祸,两个女人都离开他。
  “呵呵。。。 。。。”她无奈地苦笑,凝看车辆匆匆掠过的浮光掠影。“你就是这么有分寸﹑为别人着想,我才会喜欢上你,关心你。如果你跟时下的那些帅哥一样,绝不放过对自己有意思的女孩,更甭说投怀送抱的。哼!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好呗。”
  “我应该怎么回答?”他低头笑着说。“有些事情我不需要明说,相信你也知道。”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赶快翻译吧。但是,让我坐在这里陪着你好吗?”她语带恳求地说。
  “嗯,那就委屈你喽。”
  戴晓红抿嘴笑着搡了搡他。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受不了爱情的吸引,悄悄靠在他的肩膀,享受片刻的眷恋。
  吸引人的个性有时比美貌更能引诱男人,而且这份感情更来自内心,而不是蠢蠢欲动的下半身。戴晓红的姿色虽然只能算是中等,然而她的开朗与善解人意,再再撩拨许博梵的心弦。此刻,虽然是戴晓红枕在他的肩头,但他却感觉是自己躺在她的怀里,在怅然若失与惶惑中获得一份恬静的宁贴。
  许博梵的右手在纸上挥舞,不自觉地拿起她买的奶茶啜饮,但左手却小心翼翼的挪动目录,惧怕扰醒了宛如沉睡的她。戴晓红陶醉在没有花言巧语的细心与尊重,纵然有些失落感,但也荡起苦涩的幸福。
  “终于翻译完了。”许博梵松了口气说。
  戴晓红很想继续黏在他的肩膀,还是命令自己离开这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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