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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失控的陪审团 作者:约翰·格里森姆-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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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找到。”
  “我现在就在这家饭店里。所以你从码头上走下来的时候,我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只要发现谁有一丁点儿可疑,咱们的交易立即告吹。”
  “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在等着呢”
  在靠近那个小小码头的停车场上,乔斯放慢了车速,不等车子停妥,费奇已经跳下了那辆豪华的大轿车。车子随即开走,费奇独自一人,沿着码头大步向下走,脚下厚厚的木板在海水中轻轻起伏微微晃荡。马莉背对着大海,面向着码头,坐在撑着一顶遮阳伞的木桌旁。离供应午餐的时刻还有1小时,饭店里空空荡荡,没有顾客。
  “你好,马莉,”费奇开口招呼道。他走到桌旁,在她对面坐下她穿着牛仔裤和劳动布衬衫,头上扣着一顶钓鱼帽,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看到你很高兴,费奇。”她说。
  “你总是这样戒备森严吗?”他问,一边把又粗又肥的身体塞进狭窄的坐椅。微微笑着,拼命装出一副友好的姿态。
  “你身上有窃听器吗?”
  “没有呀。当然没有啊。”
  她从一只鼓鼓的包中,慢慢取出一架与小型电话录音机相似的薄薄的黑颜色机器,按下一颗电钮放在桌上,对准费奇圆桶似的腹部:“对不起,费奇,我得检查一下,你是否有足够的时间在什么地方放了个窃听器?”
  “我不是说了?我没有带窃听器。你请便吧,”费奇非常轻松地说。康拉德倒是提过建议,要他在身上带个微型发射器,再在码头附近停一辆装备齐全的小面包。但时间匆促,费奇没有答应。她注视着这台遥感扫描机头上的微小的数字监测器,看完以后随手又把机子放回包中。费奇咧开嘴巴笑了,但只笑了1秒钟。
  “我今儿早上接了一个从劳伦斯打来的电话,”她说。费奇一听,立即紧张起来,“你显然是派了几个木头疙瘩,到那儿去挖地三尺,翻箱倒柜。”
  “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嘛。”费奇说,但这句话说得有点迟迟疑疑,缺少信心。
  是费奇干的!他的眼神已经把他出卖啦!瞧他那两只眼睛,眨巴个不停,一会儿垂下,一会儿抬起,一遇到她的目光马上迅速避开。这一切尽管是发生在转瞬之间,但已足可证明她逮着他了。他呼吸急促,肩膀微微抽搐。他被逮着啦!
  “这可是好得很哪!我的老朋友们再给我打一次电话,你就永远也别想再听见我的声音。”
  他已经从经受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劳伦斯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他委屈地问,仿佛他的人格受到了不应有的怀疑。
  “你算了吧,费奇。把那几条狗撤回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耸耸肩,露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行。啥都行。我要是能明白你讲的是什么意思,叫我干啥都行!”
  “你完全明白。再有一个电话,一切都玩儿完,明白?”
  “明白。一切照办。”
  费奇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他可以感到它们正在那两块厚厚的镜片后面,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她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男招待正在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忙忙碌碌,却没有过来为他们服务。
  费奇俯过身子朝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不再需要玩这样的游戏呢?”
  “现在。”
  “好极了!你想要什么?”
  “钱。”
  “这我早就猜到了。多少?”
  “我以后再给你开价。我想,你是准备做一笔交易的。”
  “我一辈子时时刻刻都准备做交易。可是我得先弄清楚,给我的回报是什么?”
  “很简单嘛,费奇。这取决于你要的是什么。你也知道,陪审团可以得出4种结果。它可以通过一个对原告有利的裁决。它可以达不成一致意见,把案子挂起来,一走了之,让你在1年后回到这儿把这场戏再演一遍。可罗尔并不需要烦神离开比洛克西。它也可以9票对3票,通过一个对被告有利的裁决,让你大胜而归。它还可以来个12比0,让你的委托人太太平平过几年。”
  “这我全明白。”
  “你当然明白喽。假如我们把对原告有利的裁决排除在外,我们还可以有3种选择。”
  “你能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包括对原告有利的裁决。”
  “如此说来,对方愿意放点血喽”
  “我们谈的是你和我的事。别提什么对方不对方。”
  “你是在开拍卖会吧?把裁决拍给出价高的一方?”
  “我乐意怎样就怎样。”
  “你倘若能离罗尔远一点儿,我的感觉会好一些。”
  “你感觉如何,与我无关。”
  附近冒出了另一个招待,注意到了他们。他走到桌边一脸不快地问他们要不要喝点儿东西。费奇要了一杯冰茶,马莉要了一听不含糖的可乐。
  “告诉我,这笔交易怎么个做法?”招待转身离开后,费奇问。
  “很简单。我们先对你想得到的裁决内容取得一致,这你只要看着菜谱,订菜立即可成。接着再就价格达成协议。你把钞票准备好,放在一旁等着,一直等到最后律师们发表了结案辩护,陪审员关起门来对案子进行集体审议。这时我将向你发出汇款的有关指令,叫你把钱立即汇到一家银行,比如说,一家瑞士的银行。我一拿到银行已经收到这笔款子的确认证,陪审团就立即把你要的裁决送到你面前。”
  费奇曾经花过许多时间对操作程序进行研究,而且得出的结果与此极为相似,但现在听着马莉如此冷静而又准确地一一道来,他的心仍不由地开始猛烈跳动,脑袋开始晕眩。将要赢得的这一有利的裁决,在他从事厮杀的历史上,很可能是得来最不费功夫的一个呢!
  “这不行!”他得意洋洋地说,语气那样干脆,只能出于他这样一个做过多次裁决交易的人之口。
  “是吗?可罗尔说,这能行!”
  妈的,她真厉害!她非常清楚,该在哪儿捅你一刀。
  “你没有法子给我保证呀。”他反驳道。
  她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双肘向桌上一搁,倾身向前:“费奇,你信不过我?”
  “话不能这么说嘛。你的开价我想肯定不会低。我把一大笔钞票划给你之后,却只能希望、只能祈祷你的朋友能控制住陪审团。可是,陪审团是说变就变,谁也无法作出正确预测的啊!”
  “费奇,即使在我们谈话的此刻,我的朋友也已经牢牢地控制住陪审团了。不等律师们把嘴完全闭上,他早就把他想得到的票数掌握在手里啦。”
  费奇愿意付款。一周以前,他已作出决定,只要她开了口,叫他付多少都成。他当然知道这笔钱从“基金”中划出后,并无相应的保证。但他并不担心。他相信他的马莉。她和姓伊斯特尔或者鬼知道姓什么的那个朋友,一路耐心地追踪烟草巨头,好不容易才到了目前这祥的地步,他们俩会高高兴兴地以适当的价格出售这个裁决的。他们一直期待的,不就是这一时刻?
  哦,他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他很想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是谁如此足智多谋,如此阴险狡猾,制定了研究诉讼的计划,跟着烟草官司走遍全国,最后设法打入了陪审团,成功地干起了出售裁决的买卖?此人算得上是个鬼才!他愿意花几小时,甚至花上几天的时间,磨碎嘴皮,向她了解详情细节。但他知道他是不会得到任何答案的。
  他同样也知道她会按照合同交货,她已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她决不愿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计划破产。
  “你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也不完全是个孤家寡人。”他说,仍然不想松口。
  “你当然不是啦。我完全可以肯定,费奇,你已经布下了足够的陷阱,至少让4个陪审员落了网啦。要不要我报出他们的尊姓大名?”
  侍者送来了饮料,费奇把冰茶猛喝了一口。不,他不希望她说出他们的姓名。他不想和一个手上掌握了确凿事实的人猜谜。与马莉谈话,简直是与陪审团的头儿谈话。虽然费奇珍惜这一时刻,但这场谈话似乎却像单方面的发号施令。他怎么知道她是在虚声侗吓,还是在讲真话?这样的谈话未免太不公平了。
  “我觉得你对我能否控制陪审团还有怀疑。”
  “我对什么都怀疑。”
  “我来干掉个把陪审员,你看如何?”
  “你已经把斯泰拉·赫利克干掉啦!”费奇说。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隐隐约约的微笑。
  “我还可以再干一次。假如我决定把隆尼·谢弗打发回家,你觉得怎么样?这能给你留下一点印象吗?”
  费奇差点儿让刚喝到嘴里的冰茶呛了一口。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说道:“我想隆尼会很高兴的在12个陪审员里,恐怕就数他对这个案子最不感兴趣了。”
  “那我就把他打发回家?”
  “不,不。他是不会有什么害处的。再说啦,咱们不是要合作嘛,我们还是把隆尼留下吧!”
  “他和尼可拉斯常在一起谈心,你可知道?”
  “尼可拉斯和人人都谈心?”
  “是的,不过深度不同。你给他一点儿时间。”
  “你似乎信心很足嘛。”
  “我对你那帮律师的本领信心不足。可对尼可拉斯却是充满信心。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们不声不响地坐着,等待那两个招待铺好隔壁那张桌子。午餐将于11点30分开始,这小小的饭店已开始活跃起来。招待忙完走开后,费奇说:“我不知道条件,是不会拍板成交的。”
  她毫不犹豫地回敬道:“你不立即停止对我过去情况的调查,我是不会拍板和你成交的。”
  “有什么需要遮遮盖盖的吗?”
  “没有。可我有朋友呀,我不喜欢他们老给我打电话。你立即住手,我们今天见了面,下次还可以再见。要是再接到一个电话,我决不会和你再说一句话。”
  “话别说得这么绝嘛。”
  “我是认真的,费奇。把那些狗撤回来!”
  “他们不是我的狗呀!这我可以发誓。”
  “你怎么发誓我不管,反正得把他们唤回来。要不然,我就在罗尔身上多花点儿时间。他蛮可能很想做成这笔买卖呢。可是他拿到了有利的裁决,就意味着你要失业,你的委托人要损失几十个亿喽。这个担子你是挑不起的呀,费奇。”
  这一点她说得一丝不差。不管她开出一个什么样的天价,与原告获得有利裁决造成的损失相比,都将微小得不值一提。
  “咱们最好动作快一点,”他说,“案子拖不了多久啦。”
  “多久?”
  “被告方面三四天足够!”
  “费奇,我饿啦。你干吗不离开这儿往回赶?过两天我给你打电话。”
  “真是巧极了。我也饿啦。”
  “不,谢谢你,我要一个人吃饭。而且,我还要你立即打这儿走开。”
  他站了起来,说:“我听你的,马莉。你说什么我都照办。再见。”
  她望着他沿着码头,从容不迫地走到海滩边的停车场,站住脚,掏出手机打电话。
  吉米·黑尔·蒙克给霍皮打了许多次电话,可一次也没找到他。星期二下午,他直接冲到杜勃雷房地产经纪公司,一个睡眼惺松的接待员对他说,杜勃雷先生就在后面某个地方。她转身去找霍皮,可15分钟后回来时,她却抱歉道:她弄错了,杜勃雷先生不在办公室,而是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啦。
  “他的车不是还停在外面嘛,”吉米·黑尔指着门外小小的停车场说。一点不错,停车场上停着的正是霍皮的那部旧旅行车。
  “他搭的是别人的顺便车,”她说,明明白白在撤谎。
  “他到哪儿去啦?”吉米·黑尔问,那说话的口气,像是跟着就要去找霍皮似的。
  “克里斯廷通道附近。具体是哪里,我就说不上了。”
  “他为啥不给我回电话?”
  “我不知道。杜勃雷先生很忙。”
  吉米黑尔把两只手朝裤袋里一插,低头瞪着这个女人说:“你告诉他,我来过了。我很生气,他最好给我个电话。明白了吗?”
  “是的,先生。”
  他出了办公室,钻进那辆福特客货两用车。她一直注视着他,等汽车开走了好一会儿,这才返身走到后面,从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解放出了霍皮。
  那艘60英尺长的游艇,由船长西奥掌舵,航行在离岸50英里的海面上。晴空万里,微风拂面,陪审员们放下钓丝,等着青鱼上钩。安琪·魏斯一辈子没有坐过一次船,也不会游泳,离岸刚刚200码,她就开始晕船。但在一个老水手的帮助下,喝了一瓶晕海灵,她居然很快恢复了正常,而且还打响了第一炮,钓上了一条小鱼。莉基穿着短裤,亮出了晒得黑红的两条大腿,显得特别动人。上校和船长一见如故,兴趣相投,一转眼两人已并肩站在舰桥上,聊起了战斗故事和海军的战略战术。
  两名水手端出了丰盛的午餐盐水虾,油炸牡蛎三明治,蟹脚,外加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杂烩汤。啤酒猛喝,唯有莉基只饮矿泉水,她是滴酒不尝。
  在阳光照射下,甲板上越来越热。整个下午,啤酒一直喝个不停。钓鱼的人时而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时而又沉闷无声。这艘游艇很大,可以找到不受干扰安安静静谈心的地方。尼可拉斯和杰里打定主意要和隆尼·谢弗痛痛快快地聊一聊,他们以前可还没有交过心。
  隆尼有个叔父,曾经在一艘捕虾船上干过许多年。这条船后来在一次风暴中沉没,船员无一生还。隆尼小时候曾和这个叔叔一起下海捕过虾,但老实说,他对这种行当并不喜欢。实际上,还很蔑视。因而许多年来,一直没有下海坐过船。尽管如此,与乘车去新奥尔良相比,他还是宁愿坐船出来消消遣。
  喝下了4听啤酒,才扫清外围,让隆尼的舌头变得灵活起来。
  他们爬进顶层的一个小间,把四面窗户统统敞开在下面的主甲板上,莉基和安琪正在看水手们开膛剖肚,把钓到的鱼儿洗净。
  “不知道被告方面还要传唤几个专家作证呢!”尼可拉斯话题一转,几乎是又怨又恨地说。杰里闭着眼睛赤脚躺在一张塑料行军床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啤酒。
  “就我而言,他们根本无需再找什么人来作证。”隆尼凝视着下面的海水说。
  “你已经受够了,啊?”尼可拉斯问。
  “真他妈的荒唐!抽烟抽了35年,死了还不是活该!可还要讨个几百万,留给寡妇作遗产!”
  “瞧,我说的不错吧,”杰里说,他懒得睁开闭着的双眼。
  “你说什么?”隆尼问。
  “杰里和我估计你倾向于被告一方。”尼可拉斯解释道,“不过,我们的估计也不一定正确,因为你一向沉默寡言。”
  “那么你呢?”隆尼问。
  “我?我还没有肯定的看法呢。杰里倒是倾向被告,对吧,杰里?”
  “我没有跟谁讨论过这件案子。我没有跟谁有过不合法的接触。我没有受过谁的贿赂。我是哈金法官可以感到自豪的一位陪审员。”
  “他是倾向于被告的,”尼可拉斯对隆尼说,“因为他尼古丁已经上瘾,无法戒掉这一恶习。可他还自认为什么时候想戒就能戒呢。他是戒不掉的,因为他意志薄弱。不过,他还是想成为赫雷拉上校那样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有谁不想呢?”隆尼说。
  “杰里认为自己如果真想戒烟就一定能戒成,尽管他自己戒不了,别人却应该可以戒成。所以他觉得,雅各布·伍德得癌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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