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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红牌罚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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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小份!”杜若明发急地道。

“不行!”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吴震乔实在看不下去,就问原产品多少钱一份。

“二十五元。”服务员回答。

“看,多么好的数。”吴震乔笑道,去口袋里掏钱包。

“干什么!”杜若明立即制止他,“这儿有免费的!”

“就二十五元!”吴震乔发现老莫说自己是天下第一抠的话好像并不完全正确。

“这和多少钱没有关系!”杜若明义正词严,仍然坚持要求得到一份免费的香笋。

这时,四名保安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杜若明叫道,“我只是想要一份吃的而已!”

吴震乔心慌地看着那四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小心地问:“为什么一下来四个?”

两个人的疑惑都没有得到答案,四名安保人员两人一组,将两名“挑衅者”抬出了超市。

脚刚一落地,杜若明就朝超市正门的方向空踢了一脚,“这倒霉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四名安保人员还没有走进超市,听见他的叫喊,都回过头来,杜若明忙闭了嘴巴,四下张望,作与己无关状。

吴震乔疲惫不堪地独自回到家,暗暗警示自己,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绝不可以和杜若明一起去超市!他感到,相对于受老莫欺骗、被老乔耍弄,这次的教训要更为惨痛。

※

第二天,吴震乔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计划是在圣诞节前一天赶回家,待上三天返回,以省出更多的时间自我加练。

吴妈妈闻言,立即哭了,立刻被吴爸爸喝止。“好孩子,你做得对!要加练,成为俱乐部和国家队的第一名!”

吴震乔在电话上感动得“呜呜”直哭,虽然他知道父亲是出于战胜老乔的愿望才有此表态,但即便是这样掺杂着“私心”的支持鼓励,从一个曾强烈反对他的爱好理想的人口中说出,还是非倍感温暖人心。

吴震乔由此更为勤勉,每日早早便来到俱乐部器械房,独自在一大堆健身器材中上蹦下跳,直练到眼冒金星。中午在俱乐部用餐,一个小时的休息后,再进行两个小时的力量训练,一个小时的有球练习。他的勤奋令假日值班人员无不为之动容,主厨甚至叫来了他的两个正在上初中的儿子,那是两个以“顽劣”著称的混小子。两小孩子在目瞪口呆地观察了吴震乔一天后,惊得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俱乐部。后据惊喜不迭的主厨说,他的两个儿子回到家后狂热地爱上了学习,现在天天待在房间里背诵又长又拗口的古代文学。

本来一切顺遂,吴震乔相信按这样的计划进行下去,下半赛季开始后,就算老乔再存心折腾他,他也有相当的实力争得上场的机会。

可他忘了这个城市对他而言,是个充满着危险的地方,在这儿没有规律逻辑的用武之地。

就在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实施的第七天,马鹿鹿出现在器械房中。当时吴震乔正在练习引体向上,他发觉有人在给他数数。他停下来,立即看到了马鹿鹿的身影。

“你……”他怔怔地道。

“小乔,”马鹿鹿又甜蜜又崇拜地道,“你做运动的样子太帅了!”

“你怎么在这儿?”吴震乔由于惊慌,语气不免严厉,“你假期不回家?”

“我家就在这儿!”

吴震乔仿佛受了骗似地生起气来,但他不能冲马鹿鹿生气,想想她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除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他只有生自己的气。

“你去哪儿?”马鹿鹿看见吴震乔站起身,问。

“我去厨房。”

“你饿了吗?”

“不,我去找块豆腐,好把自己撞死。”

吴震乔走出了房间,由于没有披上外套,一阵冷风吹来,将他从头冻到了脚。

※

晚上,吴震乔给父母挂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就启程回家。

吴妈妈喜悦的笑声刚传出来,就被吴爸爸喝止了,他在电话中斥责道:“你是不是怕苦了?明天就回家?你把那么多时间都浪费在家里?你不想做第一名了吗?”

吴震乔当然想,但他更需要温情和安全感。这个城市压榨了他太多的东西,他急需充电,除了家,还能去哪里呢?

第二天早上,他去俱乐部跟主厨道别,感谢他这些日子给自己开的小灶。

主厨亲切地搂着他,“应该是我感谢你!我家那两个‘浪子’,现在都在日以继夜地学习,忙得连饭都常常忘记吃,说一定要把进入联合国工作作为奋斗目标。”

“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梦想!”吴震乔由衷地道。

“这全是你的功劳,小乔!”主厨温情地道,将一块炸鱼塞到他嘴里,“吃吧,孩子,这是你该得的奖励!”

吴震乔走出俱乐部。被寒冷冻结住的街道上,来往着行色匆匆的行人。“‘该得的奖励’!”他自言自语地重复,觉得这是他这一年里听到的最鼓舞人心的话语。

第三十一章 悲情男人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吴震乔就被诺里斯千里追魂电话给匆匆召了回去。

他一来到家门口,就看到诺里斯正蹲在窗下,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形如野人。

“你这是刚从原始森林里回来?”吴震乔倒吸着冷气道。

诺里斯一见到他,又是激动,又是愤怒,犹豫之后,他选择了先发怒,“你为什么要把窗户焊上栏杆?我怎么进去!”

这是吴震乔在离开的那天早上叫上一个焊接工人做的,他没有辩解,立即开了门,为诺里斯做饭——看上去那家伙已被饿了三天!

“就是这样,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诺里斯躺到床上道。

“你被打劫了?”吴震乔在厨房里面边忙活边问。他听到回答他的是一阵“呜呜”的哭泣声。

“看来是被打劫了!”他心里道,提醒自己近段时间要对诺里斯多加关心。受害者的心灵是需要完备的呵护才能痊愈的。

“我失恋了!”诺里斯在“呜呜”声中说。

吴震乔正将一个鸡蛋打进沸水中,听见这句话,全身一阵震颤,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若干分钟后才清醒过来。他猛吸了一口气。

诺里斯躺在床上继续哭着,直到吴震乔将热腾腾的鸡蛋面端到茶几上,他才用餐巾纸胡乱抹了一下脸颊,坐起身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面。

虽然吴震乔急需了解他“失恋”的内情,但他提醒自己必须掌握分寸,于是就问起诺里斯的行李现在在何处。

诺里斯又开始抹眼泪,当然这没有妨碍他继续吃面,“说来话长!”

原来他在圣诞节那一天就返了回来,因为柯丽亚出于工作的缘故,去诺里斯家乡的计划没有成行,匆匆回去了一趟的诺里斯,又匆匆赶了回来陪她过圣诞节。

“原先一切都完美极了,”诺里斯吸了吸鼻子,不知是由于伤心,还是由于热面下肚,“我一下飞机,就和她约好去一家餐厅吃晚饭。我们找了个在二楼的临窗位置,圣诞节的气氛真浓,室内和室外都能看得到闪烁着点点灯火的圣诞树,餐厅里放着欢快的圣诞节歌曲,那气氛就像是在参加家庭宴会……”

诺里斯回忆着当日的情景,眼神中尽显陶醉。虽然吴震乔对他用非母语也能这么顺畅地描述场景表示敬佩,但还是不得不在一个稍作停顿的间隙提醒他,无论是从讲述内容上,还是感情色彩上,似乎都跑了题。

“哦!”诺里斯也意识到自己远离了主题,赶紧绕回去。眼中的温馨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哀伤,“我真后悔那天没有选择在一楼用餐,我也后悔在飞机上没有强迫自己吃下那些难吃的食物!”

“你干吗要后悔这些?”紧追诺里斯话语的吴震乔,听到这里一头雾水。

正在“呼啦呼啦”往嘴里扒面的诺里斯,嘴里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连忙将口中的面条吐到垃圾篓里,翻了翻碗中的面条,“怎么有这么多的鸡蛋壳?”

吴震乔想起也许是刚才在一失神间,将鸡蛋壳打进了水中。他红着脸道歉。

“唉,”已经吃得差不多的诺里斯搁下筷子,“要是以前,我铁定跟你急,但现在的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别说你煮了带鸡蛋壳的面条给我,就是煮的全是鸡蛋壳,我也不会怨你的。”

吴震乔当然不会全信他这句话,但还是相信他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他急切地等着诺里斯继续往下说。

“唉,”“悲伤的情人”再次以叹气开头,“因为在飞机上饿了一天,赶往餐厅的路上我饿得头昏眼花,差点进错了餐厅门。我在二楼的预定的位置上坐了不到一分钟,柯丽亚就来了。她真是太美了,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优雅华贵……”

吴震乔知道他又要跑题了,但这次没有阻止,而是以半迷醉的心情听着诺里斯详尽的描述。

终于那位自己意识到又离题万里,赶忙转了回来,“菜肴很快端了上来,包括主食,对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那就是三个字:太棒了!我什么也没有说,伸手就抓起了一团饭……”

“等一下!”吴震乔及时抓住了话中关键,“你说什么?你……伸手……”

诺里斯立刻跳过来,搂住他,再次“呜呜”直哭,“小乔,你是我真正的知音!”

“什么知音!”吴震乔推开他,“我不是早就教会你使用筷子了吗?”

“是的,可是我太饿了,一时就忘记了!但是,这不是小事情吗?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吗?”诺里斯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吴震乔,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认同。

吴震乔以手撑着额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生气了。”

“你看!”吴震乔叫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里快步走动,“你肯定会把她吓到的!”

“好吧,是的!”诺里斯也急了,“但至于把我的行李箱从窗口扔出去吗?”

吴震乔愣住了,“你的行李箱?”

“你现在知道我的行李到哪里去了!”诺里斯吹着气道。“等我跑到楼下,已经什么也见不着了,服务生告诉我刚刚过去一辆垃圾车!”

“垃……”吴震乔几乎无语,“这么说,你的行李全没有了?”

“全没有了!”诺里斯悲情地思念着那只行李箱。

“这……她确实有些过头……”

“说得太对了!”诺里斯激动地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跑回二楼,当着她的面,用手抓的方式吃完了全桌的饭菜!”

“什么!”吴震乔如踩上了电源似地跳了起来,“你竟然这么干了?”

“是的!有什么不可以!”

“你疯了!她肯定无法忍受!”

“她是无法忍受,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吴震乔落进了沙发,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就算是分手了。”同样沉默了很久的诺里斯最后补了一句。

※

两个成年男子在一起往往没有什么花哨的安排,吴震乔和诺里斯决定将剩下的五天假期全部放在去俱乐部加练上。

第二天早上,在去俱乐部的路上,他们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俱乐部大门。

“这太奇怪了!”吴震乔手握方向盘道。

又不明方向地转了几圈后,终于看见了一个俱乐部工作人员的身影,两人忙下车去询问。

“这不怪你们,”工作人员微笑道,“教练正对俱乐部作大变革。”

“老乔?”吴震乔和诺里斯同时叫了起来。

顺着指点,终于找到了正门。但他们还不能放走那位同事,因为他们发现俱乐部内部也已面目全非,要找到停车场,然后抵达器械房,靠他们自己基本无望做到。

在一通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总算停好了车,在去器械房的路上碰上了难题,因为连他们的向导也迷路了。

“现在怎么办?”诺里斯茫然地问。

“这是在哪儿?”吴震乔同样茫然地问。

问题没有答案,三个人冒着冷汗在原地打转。

“啊——”吴震乔和诺里斯终于不堪重负,双手抱头,带着对老乔无尽的愤懑仰天大叫。

※

半小时后,他们得到了解救——那位同事给老乔打了一个电话。

一身白色运动服、倍显精神的老乔赶到时,那三位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泥土里划着十字。

“这完全是为了使俱乐部的交通更便利和更实用。”老乔解释道。

“太便利了!”吴震乔发自内心地道。

“太实用了!”诺里斯发自内心地道。

老乔按他们的需求,将他们领到了器械房。离开时,塞给他们一张纸,“这是新地图,我相信,只要智商在八十以上,都能看得懂。”

老乔一走,两人连忙将地图展开,想要对俱乐部新的格局有个大致了解。

但那张图好像不是智商在八十以上就能看得懂的。

“这是什么?”诺里斯拼命地瞪着纸上的线条问。

吴震乔尽量将图摆在合适的位置,以适应眼睛视力,但他也没有看懂。

“我想……”他犹疑着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因为眼睛的老花。

“这明明画的是一张蜘蛛网嘛!”诺里斯又将“地图”倒过来,企图看个明白。

“太对了!”吴震乔为他的想法和自己的一致而激动得双手颤抖。

诺里斯将“地图”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他把我们当傻瓜!智商在一百八以上也看不懂!”

两人决定到本栋大楼的顶层阳台,以俯瞰的姿态直观了解一下现在俱乐部的整体面貌。感谢上帝,老乔没有对楼内动手脚,二人顺利到达顶层。

“天呐!”诺里斯往下看了一眼,眩晕道。

在地面上,整个俱乐部犹如一片工地,大型装卸机在耀武扬威地挖了这边填那边,戴着橙色工程帽的建筑工人随处可见,一派百废待兴的架势。

吴震乔使劲揉着眼睛。“他这么大兴土木,老莫不会放过他的!”

呆若木鸡的两个人继续张着大嘴朝下望着,都对一会儿能不能顺利离开俱乐部感到强烈怀疑。

“快看!”诺里斯忽然叫了一声。

吴震乔忙调转视线,依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白色人影正被困在一堆树丛间的空地上,四面转悠找不到出路。

“那是谁?”吴震乔双手紧紧抓住护栏,问。

“小乔,你知道那是谁!”诺里斯带着兴奋道。

“不!”吴震乔大叫了一声,这个表示否定意义的词将他内心的快慰充分表达了出来,“我不相信!”

两人相视大笑,激动得泪水涟涟。

“该!”吴震乔道,用力拍着护栏。

“你说他会后悔这么折腾俱乐部吗?”诺里斯擦了擦眼睛问。

“你说呢?”

“不会。”

“猜对了!”

吴震乔朝楼下大喊道:“教练,实在是太便利、太实用了!”

身处困境的老乔自然不会听到远处弟子的讽刺性调侃,他一面转着圈,一面咬牙切齿地想到自己的倒霉多半和见到那俩混小子有关。

※

下半赛季的集训开始后,所有返回俱乐部的球员,没有一个能顺利找到大门的,也没有一个在俱乐部里不迷路打电话求救的,同样,也没有一个看得懂老乔发放的那张“地图”的。

“竟然可以这么做!”谢琳吮着他的棒棒糖,对着“蜘蛛网”愤慨地道。

“别急,老莫过几天就要从加勒比海回来了,到时老乔就死定了!”杜若明将“地图”揉了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吐进了废纸篓。

没有一个人对老乔自鸣得意的改造感到高兴,一半人敢怒不敢言,剩下一半敢言不敢行。不过谢琳是个例外!他怒了,言了,也行了——他把豢养的一只母鸡迁移到了更衣室,那是他为了第一时间吃到新鲜鸡蛋而饲养的。

“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面对一帮正呆呆地和那只母鸡对视的队友,谢琳以演说家的隆重姿态讲解道,“但是老乔的‘敢作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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