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罚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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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
※
联赛杯的第一场比赛,富尔队战胜了上赛季排名第四的沃特队,从而进入了决赛。他们将在两天后与同样战胜了对手的上赛季亚军伯瑟斯队争夺冠军。
据诺里斯形容,比赛完全呈一边倒的气势,整个过程可以用一个他没有记住的成语形容。
“摧枯拉朽?”吴震乔提示。
“没错,摧……就是它!”诺里斯手舞足蹈。
但吴震乔却哭了。
“我们胜利了,你为什么不高兴?”诺里斯很奇怪。
“我就是太高兴了,”吴震乔抹了一把泪,“我与第一座冠军奖杯没有缘分!”忽然他双眼发亮,“我可以在看台上看你们比赛!”
诺里斯不同意,“你看着我们参加比赛,一定会更伤心,气自己的腰不争气。”
“总比看不到好!”
“诊断书上不是说一周内都不要乱动吗?”
“我坐轮椅去。”
诺里斯坚决不赞成,吴震乔坚决要实行,两个人辩到了后半夜。
※
决赛在首都的主体育场进行。一百二十分钟内,两队战成了零比零。看台上有一半的球迷已经睡着了,只到进入点球决胜才醒来。
无可否认,两队表现都很糟糕。吴震乔坐着轮椅,在贵宾席间,乏味无聊地啃着薯干。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伯瑟斯队罚中了第一个点球。富尔队的第一个点球由老将贾成成主罚。他做了半天准备活动,直到裁判哈欠打累了,过来催他,他才走到点球点前。
老将的目光是坚定的,气势是刚毅的,连看台上的吴震乔都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个球会毫无闪失。
但皮球在滑过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后,砸在了球门后看台上一个本队球迷的头上。
众人的视线也在滑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后,集体呆愣二十秒。二十秒过后,富尔队球迷抱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伯瑟斯队球迷开始又吹口哨又鼓掌。贾成成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队友们身边。
乔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
伯瑟斯队轻松罚中了第二个点球。富尔队第二个主罚的是谢琳。这是一名中后卫。他在离点球点还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助跑,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在他并没气馁,爬起来用尽力气朝点球铲了过去。伯瑟斯队门将想作出一个世界级的扑救,但无奈球没有打在门框内,他只能站着,眼睁睁看着皮球滚出了底线。
富尔队球迷简直要疯了,第三个点球再不进,他们只有与冠军失之交臂。
伯瑟斯队的第三个点球依然很顺利。富尔队力挽狂澜的重任落在了门将宋路身上。
“这不可能!”吴震乔在看台上气得扔掉了薯干,“他只会开大脚!”
宋路没有辜负“美意”,一脚将球踢上了天。场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仰着脖颈,寻找皮球的去向。等了足有半分钟,才见到皮球从上方垂直下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伯瑟斯队门将的脑袋上。他还没来得及扫去眼前的星星,皮球就跳到了他的怀里。
比伯瑟斯队的球迷狂呼“胜利”,富尔队的球迷气得相互直掐身边人的脖子。
乔教练已经在教练席上哭了,并且拒绝了和主动前来的伯瑟斯队教练握手。
吴震乔从地上拾起了薯干,后悔自己没有听从诺里斯的劝告,他本来指望牺牲自己的小腰,来目睹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但没有料到被“摧枯拉朽”的是自己的球队。
据传富尔队的经理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当然,这很有可能是无事生非者的谣言。
又据第二天各大媒体的报道称,富尔队在比赛结束后返回球队大巴时,遭到了本队部分激进派球迷的杂物招待。似乎球员们被砸得不轻,因为其中一个是坐着轮椅离开的。
第五章 赛季开始
托每天早晚从不间断祷告的福,吴震乔在新赛季第一场比赛开打前的几天,及时恢复了健康。
“有了你,我们就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老莫道。
“但教练的薪水就压不下去了。”吴震乔关心地道。
“不犯错误,我还是照样压得下去薪水。”老莫得意地道。
吴震乔觉得必须给丹尼斯打个电话,让他把合同再仔细研究研究。
乔教练在今天早上没有安排什么运动,只让球员们分成两组,踢了个练习赛,然后把队伍拉到了放映室。
球员们非常开心:难得教练发了善心不往死里练他们,更可贵的是,还将为他们播放电影!这一时刻,每个球员都发觉自己其实一直深爱着教练。
但电影开场没多久,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消散,有几位球员想要退场,被守在门口的老乔给赶了回去。
“必须看完!”他慈眉善目地道。
教练为他们播映的影片是《异形》。
球员们缩成一团,又吐成一团。场面之狼藉,不亚于电影本身。
终于忍无可忍了,众人玩了命地往外冲。在乔教练和其助手们的镇压下,约有一半人又被赶了回去。
吴震乔和诺里斯是冲出重围的幸运儿中的两个。两人找了个水龙头,好好吐了一阵,这才清理干净,跑到训练场边把沾湿的球衣挂在栏杆上烘晒。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老莫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
“经理,现在是训练时间!”两个倍受恐怖片摧残的年轻人都有告教练一状的愿望。
“乔教练今天不是安排你们看电影吗?”
“您知道?”两个人呆了呆。
“他跟我说了,”老莫点点头,“我非常赞同这种劳逸结合的工作方法。”
“可是经理,”吴震乔拉住转身欲走的老莫,“电影太恐怖了,《异形》!大家都吐了!”
“什么?教练跟我说的是《肖申克救赎》!”
“不,根本不是!”两个年轻人都愤慨地回答道。
老莫决定要将这件事一查到底,他带着两个“告密者”来到放映室。教练和助手仍在门口守着。
“这么说电影还没结束?”老莫问教练。
“没有。”教练笑眯眯地回答。
老莫二话不说冲了进去,旋即又冲了出来。他握了握教练的手,“你知道我是很信任你的。”
“当然,当然。”教练笑眯眯地回答。
吴震乔和诺里斯对经理的温和态度惊讶得面面相觑。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齐齐冲进了放映室——荧幕上正在播放《肖申克救赎》!
“不!”吴震乔冲出来,抓住老莫,“刚才明明是《异形》!”
“谁能证明?知道撒谎的代价吗?”老莫很不满意。
“我没有撒谎!”吴震乔急得抓耳挠腮。“诺里斯可以作证!”
“就你们两个?”
吴震乔愣了愣,“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他从放映室里抓出宋路,“快告诉经理,刚才我们看的电影是《异形》!”
但宋路一脸迷惑,“《异形》?我们一直在看《肖申克救赎》啊!”
吴震乔差点气晕,又拉出方光亮,“方哥,您说说,刚才我们看的是不是《异形》!”
“小乔,”方光亮语重心长地道,“偶尔开玩笑可以,但撒谎就不好了嘛。”
“方哥!”
他又陆续拉出三个队友,竟然都异口同声地表示教练给他们放映的就是《肖申克救赎》。《异形》?听都没听说过。
吴震乔已经气得蹲在地上抹泪了。诺里斯也在一旁纳闷地直敲头。
“等着写检查吧!”临走老莫撂下一句。
“等着被罚吧!”教练笑眯眯地道。
那哥俩瞧这情状,只有抱头痛哭。
※
第二天的训练场,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大家在做简单的热身运动时,宋路、方光亮等几个人企图和吴震乔搭讪。
他一见他们中有人朝他走近,就哼一声,抬起下巴望天,一脸不屑。对方见状,也立即自觉卑琐,缩回原地。
终于宋路大着胆子走到他面前,将他的视线摁成水平状态,“兄弟……”
“别叫我兄弟!”吴震乔没好气地道。
“其实我们有苦衷!”
“苦衷?你们害得我和诺里斯昨天罚跑到日落西天!为了写那倒霉的检查,我们绞尽了脑汁,最后连自己是个男人这点都不得不承认是个错误!”
“你真的认为这是个错误?”宋路惊讶地问。
“走开!”
绕场跑的时候,方光亮跑在他的身边,“兄弟……”
“别叫我兄弟!”他又习惯性地仰脸朝天,但顾忌到脚下的路,只好又调回了原状。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你和诺里斯。”
“知道就好!”
“请你原谅我们。”
吴震乔看他态度极度诚恳,便叹了口气,“唉,算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好兄弟。”
“对,还是好兄弟。”
“再说你们也是有苦衷的。”
“对,说得对。”
他问他们有什么苦衷。
“是这样,”方光亮道,“教练对我们说,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播了《异形》,等老莫一走,他就给我们放映《本能》。”他眨了眨眼睛,“是未删剪的完整版!”
这时,诺里斯也跑在吴震乔身边。两个人听他这么说,都呆住了,只有余力作原地跑,很快便从大部队里落了单。
“你们两个,”老乔远远地看着这边,“快跟上!”
但吴震乔却突然泪流满面。
诺里斯不敢停下脚步,边在原地似踩在棉花上般脚尖左右交替点着地,边安慰他,“小乔,别伤心了,太不值了,他们把我们出卖,以后一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我不是因为这个哭!”
“那是因为什么?”诺里斯很惊讶。
“我不该那么早离开!我应该忍耐到后面!”他眼泪哗哗,“知道吗,未删剪的完整版!”
※
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如期而至,球员们都充满了斗志,整个球队充盈着摩拳擦掌的亢奋情绪。当然,除了中场球员裘球以外。
没有一个人不认为成为足球运动员,对于裘球而言是个极大的错误。他本来该去跳芭蕾!他身材欣长,长相秀雅,性格柔美,脸上的主打表情是甜美而害羞的微笑。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的衬托下,完完全全是一个卡通级的美少年。
但有两个因素使他没有机会成为一只“小天鹅”,而必须在一群“臭男人”中间和一帮蛮夫争抢一只破球。这两个因素分别是他的父亲和他的天赋。
“我爸爸,”有一次裘球应队友好奇心之请,谈起他的父亲,“他年轻的时候一直梦想成为足球运动员,但是后来由于一场数学考试,他的梦想破碎了……”
“数学考试和他的足球梦有什么关系?”吴震乔不解地问。
“别打岔!”裘球白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他的梦破碎了,所以在我出生后,他就打定主意要把我培养成足球运动员,他先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倒霉名字,无论我有多么不愿意,他也逼着我踢球,是他一路把我送到了富尔。”
关于天赋,虽然大家猜测他最大的天赋是在戏剧舞台上,但那纯属猜测,谁也没有真正看见过他跳什么芭蕾,而在球场上就不同了,大家经常能够看到他令人眼花缭乱的盘带,诡异精妙的传球。所以,即使包括老莫老乔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去跳芭蕾,但他依然是中场的重要棋子,富尔的绝对主力。
“你应该是属于足球的,你看看你的天赋!”有一次吴震乔对他道。
裘球柔美的回答掺了一份严肃,“如果你小时候坐的婴儿车是足球外形,你的饭碗颜色是黑白相间,你的床是一个硕大的足球,你房间里的每幅海报都被裁成圆形,你的房门是圆的,等等等等,那么,我想你无疑就会成为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
“你一个人可以代表一支球队参赛,并且每场均以3:0取胜。不,是5:0!”
※
吴震乔觉得裘球摊着这么一个爸爸确实是一件悲惨的事,他也有“异曲同工”的悲惨遭遇:他的父亲长期以来强烈反对他从事足球运动。
这事他对谁也没说过,有一回在家里,他把它告诉了诺里斯。
“我很不明白,”诺里斯道,边咬着他的西瓜,“你们国家的爸爸为什么可以左右孩子的一生?”
“你不明白,我也不明白!你们国家呢?”
诺里斯耸耸肩,“命运自己掌握,他们只是参谋。”
“你真幸运!”
“一个人不能决定另外一个人的生活!”
“在这儿,这个道理行不通!”
“你应该大声对你的爸爸说:‘不行!’对,不行!”
“我说了,经常说。”
“效果怎么样?”
“说一次,被揍一次。”
诺里斯一愣,“你爸爸是法西斯!”
“这句话我也说过。”
“他怎么回答?”
“他把我揍了一顿后,说:‘只要能把你从球场上拉回来,我是什么丝都可以!’”
诺里斯点点头,“我服了!”
“就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反对你踢球?”
吴震乔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是个秘密!”
诺里斯受到他的神秘气势感染,也敏感地四下看了看,朝他探过身子,“什么秘密?”
“他的情敌是踢足球的。”
“什么?”诺里斯叫道,“这算什么理由?”
“嘘——嘘——”
诺里斯立即又压低了嗓门,“这算什么理由?”
“他害怕我妈妈会睹‘球’思人。”
“这么说,你爸爸赢了?”
“对。”
“那他该骄傲才是,怎么还自卑呢?”
“据说他的情敌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比他强一百倍。”
“那他是怎么赢的?”
“这全是我妈妈的功劳:她是个双眼一千二百度的大近视!”
※
新赛季揭幕战将由富尔队对阵曾在联赛杯里把他们“摧枯拉朽”了的伯瑟斯队。按照惯例,富尔队会在赛季开始前一天召开新闻发布会,俱乐部的重要人物都会参加。
在出席发布会的球员房门,吴震乔和陈知宇有幸成为代表。二人整个早上都待在更衣室里,梳头,剃须,洒香水,挑衣服,忙得团团转。终于收拾停当,发现更衣室的门不知被哪位不知情的工作人员锁上了,两人只好爬了窗子出来。等从窗下的灌木丛里爬出来,衣服沾满了泥土,发型也全乱了。碍于时间紧迫,只有随手捋了几下,就赶到了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已经开始。球队名誉主席正在发言。两名球员猫着身,躲着记者的摄像头,小心地潜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在重要的位置都作了重要调整,”名誉主席道,“现在我们拥有一支伟大的队伍,是任何球队也不能小看的!我相信,这个赛季我们将有能力摘得任何一项桂冠!”
吴震乔瞥了身旁的乔教练一眼,暗忖道:“他一定认为‘任何一项桂冠’包括世界冠军。”
名誉主席之后是主席发言,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发现自己想说的(他前天晚上打好的草稿,并且写在了小纸条上,现在就贴在他的左手掌心里),都被名誉主席说完了。
话筒到了老莫跟前,他不愿像主席那样傻不拉几地放弃这个成为摄像焦点的机会,抓住话筒就侃侃而谈:“重要的位置我们都作了重要的调整,现在我们拥有的//奇书//网整//理是一支伟大的队伍,任何球队都得忌我们三分,我相信这个赛季我们将能囊括一切冠军……”
记者们都准备甩机器走人,老莫忙起身招呼大家留步。
“这次,我们将重点向各位介绍球队的两名新球员,吴震乔,陈知宇。”
所有的摄像机都朝那两位转去,相机的闪光灯频频爆亮。
吴震乔一直在整理他的头发,因为他一进门就发现在记者群中有一位美艳的姑娘,白肤红衣,异常夺目,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就没有停止过捋自己的头发。
陈知宇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嘴巴大张着,口水印湿了桌上的文件。
吴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