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幸福在一起 1-58-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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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破船,打幼儿园起就没玩过这玩艺,这脸,还真丢不起!
“走,别理他!上船!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刚迈出几步路,就听见程安朔的声音,苏贤咬着牙猛一回头,有人冲自己恶劣地笑,“程安朔!你他妈准是故意的!”
“……”王超、孙扬二话没说,上了那鸭船。
下午两点,太阳烈到不行。苏贤歪着嘴坐在那破船里头看着外边的风景,脚下有一时没一时地踩两下,那船就咕噜噜地往前挪两下。王超和孙扬,那叫有力没处使,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笨蛋!用点力!这儿船多的跟个渔场似的!”程安朔伸手推了一把苏贤。
“有病!真他妈有病!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个,你童心泛滥是吧你?”苏贤瞪着个大眼,反唇相讥。 “混账!你双脚残疾还是没吃饱饭?”
“滚!我一没瘸二没瘫,你激我什么你?!”苏贤一个弹跳,把身子给坐正,“飙船?飙船谁不会?!老子我还就海盗了!”说完,憋足了一口气,呼啦啦就踩起踏板来,整个船迅速就超前行进了好多米,程安朔不说话,掌着舵,也拼命踩了起来。
等苏贤那腿实在是累得不行,踩得肌肉发热,浑身无力,满头大汗停下来的时候,抬头一看,那船早就不知道开到了那儿,周围已经没了别的船的影子,只瞅见岸边一大片一大片的柳树,越发觉着不对劲,“程安朔!你他妈的往哪儿开的?!把我弄这鬼地方来?!”
“往哪儿?往没人的地方。”说着凑近了脑袋,“昨个晚上你那话,我可记着。”
大脑停了半拍,寻思了几秒,立刻明白了。忽然炸开了就吼,“他妈的!敢情你一开始就图谋不轨了你,淫虫!就是条淫虫!”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拐卖人口。 三十五、
微风阵阵,树梢在摇曳。方圆数百米之内,没有人影,只有树影,冷清得让人头皮发麻,牙齿打颤。四下皆是水,有道是逃无可逃,沦陷其中。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两眼眶中打转──横是死,竖是死,老子豁出去了。
不就是比个肺活量?破不了那吉尼斯纪录,也没人笑话!不说话,用眼神对峙,彼此心底那些个想法显而易见。时辰到,就动手。
程安朔果真也不客气,低下头,那嘴就凑了上来,全是热气,喷在了苏贤的脸上,搅著发胀的脑袋。苏贤瞪著大眼,坦然,动都没动,也懒得动,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意思。感觉那舌头在自个儿的一排牙齿上徘徊了良久,憋得苏贤牙痒痒,一会儿松了防备,那舌便趁机狡猾地撬开了牙,软绵绵地窜了进来,纠缠自己的。
顿时搅的神志恍惚,天旋地转,心里发毛。
心里头数著一秒、两秒……十秒。两个人就这麽窝在靠苏贤那边的座椅上,安朔一手撑著他脑袋後头的船壁──气氛诡异。
时间越发的长,苏贤只觉得呼吸急促,满嘴全是滑溜溜的,肺里头的空气在往外一点点地挤,直到呼吸困难──他妈的,这小子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一气一恼,忽然挺直了身子,把贴著自己的人往前头用力推了推,後果却不曾想。谁知道被推的人一个重心不稳,往後头倒了下去,脑袋敲在了硬梆梆的凳子上──撞的生疼,呛了眼睛,分开了唇舌。就这两秒锺的功夫,天地逆转,苏贤顺势,趴在了安朔的身上,把人压得死死的。
──气氛更是诡异。
两只眼睛忽然泛了红光,有什麽冲动死命压都压不下──他妈的,淫虫,你活该!老子倒要看看究竟谁牛!再不过千分之一秒,苏贤的脑袋又狠狠挨了上去,这回,自己的舌头,蛇一般探了进去。
什麽充塞了心,什麽抽空了肺,什麽搅得脑袋发昏。
心是恶狠狠的,再没法让步。肺是掏空的,憋得太久,伤了身。大脑是过火的,灭了又著。
没有硝烟,没有声息,彻彻底底,堕到深渊,无法逃离。 空气凝固,只听到突突突地流水声。
好半晌,忽然被底下的人推开了,安朔抹著嘴,大口喘气,“笨蛋!船进水了你没知觉啊你?”
一愣,“吼屁!你他妈的不松嘴我怎麽挪?!” “是你小子不肯松吧?!整一乌龟王八,咬了人不送口。”
顿时,手忙脚乱,苏贤瞅著那船底板,就见水已经上来了浅浅一层,“妈的!我就说这船破,你缺德啊你!现在怎麽办?硬是把我弄到这鸟不拉屎地方来,你小子想淹死我?”
“废话少说!不想死就踩你的船,否则咱俩都完蛋!” 无奈,使劲,“妈的,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没好事儿……”
接下去,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用了全身力气踩踏板,性命攸关,不是闹著玩。好不容易,周围的船越来越多,听见远处有人喊,“安朔!苏贤!我们在这!”
一抬头就见著王超在远处朝他们挥手,“超子!快给我过来!这船漏水了!”
“啊?漏水了?也太缺德了吧!”王超说著催促孙扬一块儿使劲,把船开了过来,用一根绳子把安朔他们的船给拴上,一块儿拉上了岸“没事儿吧,你们?这地方忒大了,也不知道你们俩个跑哪儿去了……哎?安朔,你这嘴皮子怎麽那麽红呀?哎哟,冒血了……”
苏贤斜眼瞅了瞅,咳嗽了一声,又装作没事儿地抬头看天。 “没事儿……刚给一王八咬了。”
“啊?不至於吧安朔……敢情你和苏贤摸鱼去了?这玄武湖里头还有王八?早知道我也跟著你们捞去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可只有这几天,觉得特别的短。
五天的考察,收获不小,最後一天起了个大早,车子载著所有人开去了夫子庙,苏贤贪吃,看著汤包两眼就泛异光,一个早上,吃了不下十个。结果中午一回车里就吐得淅沥哗啦,这一吐还好死不活地吐在了程安朔身上。坐在後排的几个女生全都惊慌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了前面站著,捏著鼻子。王超也看傻了,“哎哟,苏贤……吃多了撑著了吧?撑著想吐,也不能吐别人身上啊……瞧安朔那衣服……”
程安朔面无表情,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呕吐不止的苏贤往边上一推,就奔下了车。
又傻眼,“安朔!你这是上哪儿啊!快回来!一会儿车就得开了!”
回来的时候,满头都是汗,苏贤还蹲在那儿,脑袋凑著个塑料袋有一阵没一阵地往外吐东西。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把他给拉起来,伸手把什麽往他嘴里使劲一塞,“笨蛋!把药给吞了!”
抽噎了两声,药片就滑进了肚子。
过了没多久,苏贤那肚子总算是安分了,那精神也好了。王超嚼著零食,满脸不满,“苏贤……安朔可对你不薄,那麽点小事儿,车都快开了,他还奔下去给你买药……。上回我高烧三十九度他都没来医院看过我……你说说这级别待遇是不是也忒悬殊了点……。”
哼了一声,苏贤扭头,“废话,我和他什麽交情?你小子不平衡个屁!”
“什麽交情?不都是兄弟……”王超吹胡子瞪眼,忽然又恶作剧地斜著眼用怀疑的口吻问,“难不成……你俩还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顿了几秒,嘿嘿一笑,不急不慢,“还真猜得差不多……咱们……咱们有暧昧关系。”
“哗啦……”孙扬嘴里的一大口可乐很不雅观地吐了出来,王超嘴里叼著的一大块烧饼也没有幸免,落了地,“苏贤……咳咳……这话真新鲜,你和安朔那要是暧昧关系……那我还觉得你和我也有那什麽……暧昧关系呢……”顿时抱著肚子大笑不止,後排的一大群男生听罢也笑得前仰後合的。
程安朔原本在看风景,听著听著,陡然回头,“别理他……他自小有妄想症。” 三十六、
都说高中的日子过得飞快,原本谁都不信,可是经历了才知道,这话,一点都不假。自南京回来之后,浑浑噩噩又过了好几个月,考完大考,苏贤兴奋地在教室里头上窜下跳,王超赶紧把桌肚里一堆子书往包里头塞,嘴里嚷嚷着,“靠!老子总算解脱了,这天冻的……就差没把我的手给冻裂了!苏贤,安朔,走!回家过年去!”
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北风呼啸,树梢上没半片叶子,天已经黑了,路灯映出一片荒凉,萧瑟得很。苏贤冻得直哆嗦,牙老是不安分地在那打架。王超也冻傻了,扯着嗓子唱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安朔……今年过年我上你家来吧。”王超唱完了一曲,忽然跑程安朔跟前挡住他,“你也知道,我爸一到这过年过节的就忒忙,到处喝酒应酬,我他妈的烦!”
“哼,超子,你蹭吃蹭喝的德行,哪年能改?”王超那是什么人,他程安朔可是早看出来了,“对了,超子,羽翔那儿有什么消息没有?”
“……能有什么消息?上回给我写了封信,就特吝啬地那么几行字儿,说是什么那儿忒有意思,他们班那些个洋妞有多漂亮,没了,就他妈的没了!”
苏贤听罢笑的牙齿颤得更厉害了,“王超……看来你那弟弟在国外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啊……你那什么口气,嫉妒也不是这么嫉妒的!”
“苏贤!你别激我,你他妈的别激我!你一说他我就来气!”
没过几天就是大过年的了,苏贤他妈早把腌肉腌鱼全挂在了窗口,任凭那冷风吹。苏贤窝在被子里打颤,屋子里那火炉压根没用。听说程安朔那小子屋里又安了台新空调机,越想这心里头越不平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自己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贤!今个大年夜,你还睡?!你老妈我不把你打醒了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是吧?”
“哎哟!别打!我就起来了!”苏贤蹭地从床上跳起来,冻得不行,三两下就迅速把衣服给套上,把自己裹得跟个大狗熊似的。他妈又吭声了,“晚上上隔壁奶奶家吃年夜饭,你安分点,都多大的人了,别老说话不知道分寸。”
“啥?上姓程那小子家吃饭?” “咋的?你不乐意?” “没没……。。乐意,乐意,特别乐意。”
晚上两家人家聚在了程安朔家里吃饭,王超早就到了,说是在厨房里给奶奶帮忙,其实他那是添乱。外头已经有人在放鞭炮,噼噼啪啪地吵的不行。菜一个个端上来,苏贤那筷子早就按捺不住了,蹭地伸出去,一夹一个准。
苏妈火了,一拍桌子,“苏贤!别人都没动筷子了,你急什么?”
苏爸觉得不好意思,推了推苏贤他妈,“大过年的,算了……别老说儿子,苏贤他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都十八了!”
王超吃得也起劲,还不忘插嘴,“嘿嘿……阿姨叔叔,你们还别说,苏贤他能吃……反应也快,这可是优点!我说你们要再不动筷子这菜可都得没了!”
程奶奶端上来一锅汤,笑的合不拢嘴,“苏贤那是我看着长大的,机灵得很呢……我就喜欢这孩子,哪像咱们家安朔,在家里头老不说话,窝在那屋子里头不知道干啥,你们瞅瞅,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
“哎哟,奶奶,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叫拽,今年流行着呢!就冲咱们安朔这拽,多少女生排在后头等着呢……”王超操着把勺子就到锅里头捞肉,可不知道哪儿伸出来双筷子,一下就把他那即将要到手的整块肉给抢走了,怒了,抬头,撞上程安朔的冷眼,“超子,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立马把你从这里踢出去!”
尴尬地赔笑,“别别!我不敢了!大过年的让我喝西北风……你忒狠毒了你。”
苏贤边听边吃,乐得很,还笑不拢嘴,“你们那是不知道……程安朔,他表面矜持,其实那骨子里头啊……就是……就是一坏心眼,那叫道貌岸然啊……”
“嘿嘿,苏贤,一点都不假,人家对他好他可不领情……上回你还记得不?上个月他生日那天,多少人送东西来,他回头就扔垃圾桶了。”王超还是不识趣,硬是插了两句,“就他这个性,将来他老婆肯定是个短命的种,哪儿受得了这些个打击啊。”
“那是!”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苏贤突然觉着底下一沉,脚板给什么狠狠踩了,叫了一声,苏贤当然知道是谁干的,一恼,回头瞪了一眼程安朔,那人却还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在那儿喝啤酒——果然道貌岸然。
苏妈咽下口菜,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奶奶啊,你们家安朔是一表人材,将来娶媳妇肯定容易,你放心。别听他们瞎说。看看咱们家苏贤,说话尽胡扯,将来哪有女生肯跟他?”
程奶奶听着就乐呵,“哎,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女孩子就爱攀高枝儿,什么都不会,我啊,也不指望什么,就指望他将来能找个机灵点的……要哪个女孩子能像苏贤这么聪明,我准什么都不说,立马就同意。妹子啊,我就说你当年不争气,生了个男娃出来,要是苏贤是个女娃,我当时就跟妹子你给他们定下个娃娃亲了。”
程奶奶这话刚一说完,王超看了眼苏贤,就在那儿砸着桌子一阵发狂的笑,“哎哟,奶奶,你还别说,现在医学发达着呢!有种手术可以把人从男的变成女的,把女的变成男的,要不让苏贤他去试试?”
“是吗?有这样的好事儿?”程奶奶也是说说,越听却越糊涂。 程安朔也笑了,扑哧一声,把苏贤吓了一跳。
“干啥?”手里的那肉丸子也掉地上了,“程安朔,你笑屁!他妈的是男是女还不都一样?犯得着你笑的那么惊天动地的吗?要变也是你去变!我才不做那什么短命鬼!”
三十七、
吃罢了饭,一群人围在屋子里看春晚,苏贤还在为吃饭时候的那些话生闷气,表情难看得跟别人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王超两只眼睛瞪着个电视机,没一会儿就笑得前仰后合,捶着桌子,激动得跟个疯人院里出来的疯子似的。苏爸苏妈,悠哉悠哉,嗑着瓜子,也乐呵呵地看着小品。程奶奶眯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那眼神真是不好使了,可见着大家都乐,也跟着乐,春节嘛,不就图个热闹喜庆?!程安朔坐在苏贤边上,没看电视,斜眼瞅着那人,咬牙切齿——特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