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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虛花悟 (上) (汗...这个是第三个版本,而且是最接近he的)-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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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金龙刺,回手一掷,直透入雷展琵琶骨。雷展惨呼一声,满眼怨毒地瞪着秦夕照。 
秦夕照眉头微扬,轻笑道:「我在你手底吃的亏,这一刺的回报算是轻松的了。你该感谢我,我现在没空跟你瞎磨。」拔出插在墙上的承影,一步步走向雷展。 
承影寒光,与他眼中冷光交相辉映,如月凄冷孤绝。 
秦夕照轻笑道:「好剑,不管杀了多少人,剑身永不沾血。」长剑直指向雷展咽喉,道,「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要挖了你眼睛。」 
陆商阳喝道:「你少作点孽不行?你真愿结下霹雳堂这个仇家?」 
秦夕照冷冷道:「从今之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江南霹雳堂。」 
陆商阳急道:「不可!」 
秦夕照漠然道:「为何不可?」 
陆商阳道:「我与雷家渊源颇深,我不能忘恩负义!雷展之事,该霹雳堂自己解决,你不能越俎代庖!」 
秦夕照哼了一声,道:「大侠,就是这点麻烦。」剑尖顿在半空,凝劲不发。 
陆商阳强提一口气,道:「你再敢滥杀,我绝不饶你……你莫忘了,那天我说过的话……雷扬于你我,并无过错……」那天香奇毒何等厉害,还未把想说的话说完,眼前渐渐模糊,晕了过去。 
最后眼见所见的,便是秦夕照剑凝半空,眉心微蹙的模样。 
我忘了,你终究是秦夕照。秦夕照手下,几时有活口的。 
你当真要把你我之间的一切,全部毁掉?! 

第十八章 

陆商阳慢慢睁开眼来。一提气,真气已流转如常。天香本是不会留下后患的奇毒。他陡然一颤,鼻端闻到的,竟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转头望去,自己还是身在堂上,雷扬雷展尸体均已开始变冷。缓缓站起身来,二人致命伤都是一剑穿心,出剑之人剑法极高,快、准、狠。尤其可怖的,是雷展两眼只剩两个漆黑窟窿,舌头也被割下,眼珠跟舌头都落在他身旁。陆商阳瞟了一眼,忍住恶心,向堂外走去。 
铁门已开。踏出一步,便怕是会踩到一具尸体上。血流遍地,几疑身在幽冥?抑或血池地狱?他的心渐渐下沉。弯腰察看一人的伤口,伤在脖颈上,一圈红痕,是剑伤,极快极利。陆商阳的心更沉落,他多次见秦夕照使剑,快如天际电光,一闪人便致命,天下除了承影,没有这般一模一样、锋锐之极的剑口。 
夜已深。霹雳堂上上下下,已没有一个活人。偌大的霹雳堂,连一线光都不曾透出,只有死白的月,冷冷俯视这幕人间惨剧。 
唯有桌上一灯,在冷风中烛火摇曳,把一屋子的死人映得忽明忽暗。 
陆商阳打了个寒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幽冥鬼城。气派堂皇的霹雳堂,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一阵阴风过处,烛火灭去,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天香,天香,太毒! 
陆商阳纵身奔出,找遍了整个霹雳堂。除了尸体还是尸体!任陆商阳纵横江湖,杀人无数,惨烈的场面也见惯了,却从未在一个暗夜里,独自在一个有如许多死人的空庄园里独自走动。 
浓云散开,月光更白更亮,亦更惨淡。陆商阳一惊,停下了脚步。 
秦夕照的背影,就那样清清冷冷地立在前方。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好生凄凉。他半身青衫尽被鲜血染红,右手握剑,剑尖上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剑身清亮,有如冷月。 
承影,上古利器,任你杀人如麻,也永不染血! 
他站立之处,似是一个花圃。却只有一株花,已看不出此花是何等模样,光秃秃地只剩下枝干,却无绿叶,更无花朵。 
陆商阳一步步地向他走近。死寂的夜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陆商阳剑直压下,秦夕照愣了一愣,他不知怎么的反应有点迟钝。运力上抗,被陆商阳逼得退了几步,叫道:「陆商阳,你这是干什么?」 
剑锋相交,两个人相互凝视。一瞬间,彷佛回到当日卧龙寨上生死相拼的情景。为何我们,无论情感如何,到了最后,总要兵刃相向?! 
陆商阳不知心里是痛是恨,沉声道:「我说过,你敢再乱杀无辜,我必要你偿命!」不待他回答,剑上压力更沉,秦夕照被他剑势逼住,一时无法说话。陆商阳觉得有些奇怪,秦夕照怎么好像内力不济似的,连他这一剑都险些接不住?狂怒之下,也不愿多想,喝道:「干什么?你还问我干什么?你看这偌大霹雳堂,已成地狱!」 
他一说话分心,剑上压力减轻,秦夕照喘了一口气,怒道:「我没有杀人!」 
陆商阳一口气冲不上来,歇了歇方道:「你没杀人?难道是我杀的?」一剑横劈下去,秦夕照承影脱手,这一剑直砍到他脖颈上。 
陆商阳与秦夕照武功相差本不远,陆商阳压根没想到他一剑劈下,秦夕照竟然握不住剑。陆商阳本能收剑,龙渊顿在那里,深入肌肤半寸,鲜血泉涌。只需稍稍使力,秦夕照便会人头落地。 
秦夕照也呆了,陆商阳再稍稍割深一点,决然无救。他的眼神又惊又怒又疑,呆呆地注视陆商阳,满是不相信。 
陆商阳手一颤,收了剑,靠近他想替他止血。 
秦夕照冷冷道:「你既要杀我,何必救我?」 
陆商阳本来胸中便是起伏不定,听他冷言冷语,狂怒之下,抽剑便要砍下。秦夕照不防他当真动手,吃了一惊,叫道:「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人!」 
陆商阳怒极,道:「此地活人只有你我,不是你,难道是我?」 
秦夕照急道:「我服了疗愁之后,只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直冲脑门,竟晕了过去……醒来时,便是你看到的这情形了!」 
陆商阳厉声道:「你割了雷展舌头,挖了他眼睛?」 
秦夕照道:「不错,他眼睛是我挖的,舌头也是我割的。他辱我在先,我难道不能给他点惩戒?!」 
陆商阳气得胸口直欲涨破般,右手一掌直拍过去。秦夕照回掌相抵,一连退了七八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陆商阳惊疑不止,秦夕照的内力虚浮,似是完全提不起来。刚才震落他承影时便在疑心,此时双掌相接,更加作不得假。眼光飘向那株光秃秃的花枝,难道是因为服了那疗愁之故?再望向秦夕照,只见他脸色惨白,这一掌已是重创了他。 
秦夕照拭去唇角血迹道:「我是对雷展挖眼割舌,但我没杀他。」 
陆商阳怒极反笑道:「如此说来,那雷扬也非你所杀?」 
秦夕照道:「不错。」 
陆商阳狂笑道:「你觉得你的说词像真的吗?秦夕照啊秦夕照,你编谎言也编个像样点的不行?至少也编个能让我相信的?」 
秦夕照怒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你反而不相信?」 
陆商阳不笑了,静静道:「狼来了,不是吗?」缓缓扬起剑,道,「你也知我陆商阳一言九鼎,我为你背叛了一切,你却不该背叛我最后的信任。夕照,我不能再原谅你。对你感情再深,也绝不能眼看你为恶而无动于衷。如此放任你,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帮凶?」 
秦夕照看着陆商阳龙渊冷光,心中一慌。陆商阳这次看来是铁了心要杀他了,急道:「真的不是我杀的!你杀了我会后悔的!你若不相信,给我时间,我必然找出证据证明!你要杀我,也不急在一时!」 
陆商阳盯着他,盯了半日,那眼光似在看个陌生人,看得秦夕照如入冰窖。「好,我就让你找证据,只怕最后只能证明你是凶手!」 

两人走到一处房舍,陆商阳忽然站住,侧耳倾听。秦夕照也停下了,仔细一听,仿佛有个孩子的哭声。 
陆商阳一步抢进,打开衣橱,里面果然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陆商阳把孩子抱出来,温言道:「没事了,不用害怕。」 
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却吓得脸色发白。他缩在陆商阳怀中,哭道:「我爹爹、妈妈……都被坏人杀了……」‘ P Y G#M/s 
陆商阳心中一凛,道:「你看到了?」 
孩子哭道:「我本来是藏在衣柜里想跟妈妈玩捉迷藏的……我从门缝里看到,他们被坏人杀了……」 
陆商阳心中一紧,急问:「你看到那个人的模样了?」只觉心中怦怦直跳,暗自苦笑,我真是没用,竟然还对这个嗜杀成性的人抱希望。 
孩子一抬头,看到陆商阳背后的秦夕照,脸色更是吓得惨白,尖叫道:「是他!就是他!我认得他,他……就是用那把剑杀了我爹爹妈妈!」 
秦夕照的承影,脱手落在地上。陆商阳拾起剑,递到孩子面前,道:「你确定是他?他用这把剑杀的?」 
孩子拼命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他把这把剑插进了我爹爹胸口……我妈妈伏倒在地上……他又一剑刺在我妈妈背心上……好多好多血……」孩子哇地一声,放声大哭,扑到了陆商阳怀中。 
陆商阳回头看房中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果然伤口一在胸膛,一在背心。陆商阳道:「我没记错的话,天香之毒,是接近毒源之人,便更重些,昏迷不醒;若像你般将中和药物遍布霹雳堂,稍远之处,便只是内力散去,无法动弹而已?」 
秦夕照脸色如死,眼神涣散。半日,低声道:「不错。」 
陆商阳冷笑道:「所以,堂上及附近弟子们,都是昏倒后被你所杀。倒是远一点的,死了都是睁着眼睛的!」 
秦夕照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听得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 
孩子哭累了,睡着了。陆商阳把孩子放在床上,也不理会僵在那里的秦夕照,径自向外走去。 
也不知他如何七拐八拐,竟走到了一间地下石室。陆商阳伸手在一个龙形把手上连击三下,石门缓缓开启。 
陆商阳走了进去,过了一刻,忽然冷冷地道:「夕照,你的小斧呢?」 
秦夕照被他一语彷佛惊醒似的,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陆商阳冷冷道:「你不至于随身的致命杀着,都会弄丢吧?」 
秦夕照怔了半晌,冲进石室。 
一柄银色小斧,竟赫然落在房中那个相貌威武的老者身边。 
陆商阳声音如冰,道:「数年以前,我来霹雳堂见雷霆时,曾到这一地下石室拜会过雷远。此乃霹雳堂禁地,由雷扬伯父雷远镇守。石室在地下深处,天香之毒无法飘入。他武功不逊于你,你不料竟然还有未中毒之人,仓惶之下,也只有出裂天旋吧?雷远中了你暗算,退入石室关了石门,你一时之间无法进入,也无法带出小斧。本待杀完了人再来取,却没料到我醒得比你想的快,是吧?」 
秦夕照呆望雷远尸身旁的银色小斧,整个人已在发颤。 
陆商阳在他背后,冷冷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秦夕照只觉手足冰冷,一股股寒气直往心上冒。原来,这就是自己一直恐惧的原因。原来,这便是这个局的杀着!可笑自己一直是在按着设计好的棋局一步步走,落入圈套而不自知,最终陷于绝境,辩无可辩!正如陆商阳所言,人证物证俱在,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 
猛然回头,秦夕照眼中已有哀求之色:「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不要动手,我不顾意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陆商阳冷笑道:「是吗?那是谁?」 
秦夕照欲言又止。最后咬牙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陆商阳伸手勾起他下巴,道:「夕照,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害怕?你居然在怕我?你的眼睛里有恐惧,你什么时候是会害怕的人了?你做了错事,你自己也知道。」 
秦夕照苦笑道:「我明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怎么会做这种傻事?何况我怕的,也不是你。而是幕后那只手。」 
陆商阳淡淡道:「你吃定了我不忍杀你,你忘了我警告过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看到秦夕照想转过脸去,手上用力,硬把他脸扳向自己,喝道:「看着我!」 
秦夕照被动地望着他,眼中哀求之意更浓。 
陆商阳道:「我们退一万步说,如你所言,你也中了天香,人不是你杀的,但若你不曾中毒,你会不会斩草除根,不留一个活口?看着我的眼睛,老老实实回答我!」看到秦夕照还想转头,冷冷道,「把你刚才在霹雳堂上的狂傲拿出来啊,你有能耐独闯鬼门关,怎么现在却不敢说实话了?你就那么怕死?」 
陆商阳的话如针般一针针刺在秦夕照心上,秦夕照心一横,厉声道:「不错!如果未中天香之毒,我一样会杀尽霹雳堂所有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就是我做事的方法,陆商阳,我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我们的行事,观念,都是相悖的!」使劲一扭头,甩开陆商阳的手,道,「你要杀便杀,你要维护你大侠的美名,你只管杀!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不算一回事!」 
陆商阳脸色铁青,眼神一瞬不瞬注视他。过了很久,道:「你找到疗愁了?」 
秦夕照冷然道:「已经服了,不过,怕也是白吃。」陆商阳道:「好,你既然自己知道,如果想多活两天,就不要起什么鬼主意。」 
把他半拖半抱地拉进堂内,找了一副手铐脚镣掷给他,道:「如果你不想我点你|穴道加重内伤的话,自己戴上。」 
秦夕照眉一扬,一丝怒意闪过。「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陆商阳把他的承影剑归到鞘中,跟小斧一同收到自己身上,道:「如果你想我现在杀了你,也可以。如果你要说我无情无义,也请便。」 
秦夕照已无心与他斗口,道:「我要先在这里面走上一圈。这个可以吧!」 
陆商阳道:「随你,你若想逃,是要废你武功还是要打断你的腿,你可以选。」 
秦夕照冷笑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没跟赵构接近嘛,怎么已经在向他靠拢了?」 
陆商阳已坐下运功,也不睁眼,道:「我接近的只有你。」 
秦夕照在堂内来来回回转了三圈,越看心中越寒。尸体上的剑口确实是承影所伤,天下唯有一柄承影,自己确实无从辩起。陆商阳认定凶手是自己,无可厚非。 
恐惧的是,来人下手如此干净利落,数百人命,竟一点线索也不留。暗暗切齿,赵构,你确实厉害。把我的一切算得分毫不差,从这方面来讲,你倒也确是我的知音。 
我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得跳。为了这朵疗愁,为了不向你屈膝。 
秦夕照淡然一笑,也罢,死在陆商阳剑下,总胜过死于别人手中。何况,你陆商阳能否杀得了我,还是个问题呢。 
摇了摇头,不再想找什么线索了,若是赵构策划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线索。即使有,又能当面跟他对质吗?连服了疗愁会令人昏迷也算计在内,自己也无话可说。是太大意了。 
回到堂上,陆商阳还闭着眼在运功。他先闯雷火阵,后又中了天香,功力也耗损了不少。 
秦夕照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地上的手铐足镣。陆商阳正在火头上,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他忽然一怔,低头看那精钢的手铐足镣,再望向陆商阳,一双眼睛直是惊疑不信。半晌,他眼里浮出一丝似自嘲的笑意。 
陆商阳听到手铐咔嚓合拢之声,张开眼来,道:「看完了吗?该走了。」见秦夕照面色惨白地靠在墙上,一怔道:「怎么了?」 
秦夕照咬牙道:「扶我一把。」 
陆商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最后还是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陆商阳把秦夕照重重地摔在马车内,一言不发,径自到前面驾车。车厢内很暗,他没有注意到秦夕照脸上的痛楚,还有强自忍住的呻吟。 
夜间到了客栈,陆商阳把秦夕照扶了进去。一进到屋内,陆商阳便皱眉道:「你脚怎么了?」 
秦夕照冷冷道:「陆大侠,那也是我想问你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折腾人了?」 
陆商阳这才发现,他手腕脚踝上都是血流不止,衣袖已被浸红。心中一惊,拉开他衣袖,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那手铐足镣都是霹雳堂特制的,一合拢便有倒刺深入骨肉,这样硬生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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