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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雨 by 十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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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胡子也呆了,没想到这么一个看来|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动作竟快到这种地步、力道也惊人。似乎还来不及眨眼呢,人便已被打飞出去。这年轻人是啥来历啊? 
“平雨会生气的……啊,不对,平雨不会知道……”抱着头,就地蹲下来喃喃自语,一脸苦恼的模样。“可是平雨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摸为;迟早他会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怎么知道他动作那么慢,不经打……那话是怎么的?唔,情有可原?” 
“小伙子你在罗嗦啥呀?架还没打完,你窝在那边做什么?孵小鸡不成?”大胡子毕竟见多识广,很快便回过来:回头见那群贼子听见同伙惨叫便加紧了手上攻势,造成自己同伴险象坏生,连忙大声呼唤宝严协助。 
“啊、我……”宝岩茫然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见人落入险境时是反映迅速的冲上前去。“住手啊……”边嚷着,边一脚踢飞某个人的刀。 
险险侧身避过一刀,顺便一肘子在来人腹上狠狠一撞,时舍下年轻镖师的劫匪,见情况不对,立时舍下年轻镖师迎战宝岩。“哪来的毛头小鬼?”刀如虹,声似洪钟。一劈一扫,虎虎生风。 
“我有名有姓,不叫小鬼。”说归说,闪归闪,边说话边打架其实是很容易变成满嘴风沙。一个分神,臂上险些给划道口子。 
“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哪里是废话……” 
“大叔……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帮着众人初步处理一下伤口后,蹲在被密密实实捆成跟粽子没两样的匪徒身旁瞧了半晌,宝岩回首向着那满面胡子的汉子问道。 
“什么大叔!”大胡子正清查镖车是否有损,乍听这种称呼着实愣了愣。“格老子地把我叫那么老干嘛?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头儿,这你也不能怪人家呀;谁叫你老是不肯刮胡子,也难怪人家会把你当成老头子嘛。”一旁的年轻镖师,虽臂上腿上伤了几道,精神倒还不错。见状,帮腔着打趣道。 
“什么话,”皱起浓眉、睨视年轻镖师一眼,“那么老子当初错把‘秋塘月’这个名字当成女娃儿,也不能怪我嘛。” 
秋塘月闻言脸色微红,抗议道:“头儿你真不够意思,老拿这我改变不了的事实来取笑我。况且这根本是两回事,怎能混为一谈?” 
“怎么说个两回事?还不都一样。”微挑眉,耸耸肩满不在乎的道:“都是认错了嘛。” 
“话不是这么说。虽然你一脸大胡子看起来是老了些,但你也确实长人家个十来岁,叫你声大叔,也不过分啊。” 
“总比你不过晚我几年出娘胎,还常给人家当成断奶没多久的小毛头好吧?”说罢,还不忘撇撇嘴,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你……”秋塘月的脸又红了几分,正似秋海棠。 
“好了好了别斗了,也不怕给人消化。”赵淮济帮着整理镖旗,听着两人斗嘴终于忍不住插口道:“小塘,别跟头儿一般计较,他自个儿的名字也没多有男子气概;留胡子更是因为他那张脸早些年常给人当成小姑娘,比你还惨哪。你就当可怜他,别跟他计较。” 
“哦?头儿的名字?”眼睛眨巴眨巴、滴溜溜地转了转,“没提我还没想到,进镖局这么多年只知道头儿姓狄,倒没听说过头儿叫啥名字。”被转移了注意力,秋塘月看来十分兴致勃勃地追问道:“赵三哥,快说来听听吧。” 
“我……”大胡子翻了个白眼,“老赵,咱们哥儿们这么多年,你怎么掀我的底啊?真不够义气。” 
“我只不过是听着你提小塘的名字像女娃儿,不禁想起几年前曾有人写情书给狄大小姐狄蕴华的事而已……” 
“老赵,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 
“没啊,除非你在给我的饭菜里下了药。”耸肩、摊手,一脸无辜。“只不过是刚好联想到而已。” 
“咦?,狄大小姐?”秋塘月眨眨眼睛,“那是谁?头儿的姐妹吗?”看看大胡子,再看看赵淮济;前者一脸无辜直翻白眼,后者则一副不干我事的样。“难不成……那是指头儿?” 
赵淮济咧嘴一笑,“我可什么都没说哟。” 
“哎,原来头儿有这么惨痛的过去啊……”秋塘月边点头,“那的确是比我惨上许多。头儿,同情你。” 
“够了……通通给我闭嘴。”狄华摆摆手,一副快受不了的样子。“说点正经的,别再瞎扯这些有的没有的。老赵,这群人……你觉得要怎么处置?” 
赵淮济微扬眉,没再追究狄蕴华太过拙劣生硬的转移话题技巧。“这些人啊……”拨开散落在额前的发,略作思索。“手法下流又出手这么狠,送官府吧。居然还用上迷|药……若不是这位小兄弟出手帮忙,弟兄们只怕会死伤惨重,咱们就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正好和我的打算差不多,”狄蕴华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决定吧。”话锋一转,向宝岩说道:“对了,小兄弟,直到现在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呀?” 
“……我”蹲在地上双肘搁在膝上、单手托腮,听他们谈话正听得有趣的宝岩,对于话题焦点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姓苏,苏宝岩。“ 
“你是打蜀中出来的吧,要往哪儿去?“赵淮济瞄了眼宝岩的服饰装扮、顺着狄蕴华的话头问道,细长的眼微眯。 
“我……要往……“宝岩迟疑了一下,没立刻答。 
“怎么?不方便吗?“似乎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可亲些,赵淮济努力微笑,细长的眼再这么一笑便给眯成一线,看起来平添几分危险的味道。 
狄蕴华一拍额,“老赵,就不是我爱说你,你男大忘了自个笑起来是什么样吗?活像要把小孩诱拐去卖的人口贩子。教人家怎么放心说啊?“ 
赵淮济冷眼睨狄蕴华一眼,“狄大小姐,安静点没人会当你哑巴。” 
“哇哇……你……” 
“狄大哥,我不是不放心啦。”宝岩连忙解释道:“只是我自己也还没决定好要到哪去,才会说不下去。赵大哥看起来人很好,不会像人口贩子啊。” 
“这才像句人话嘛……” 赵淮济边嘀咕边整理好镖旗,走到宝岩身边跟着蹲下,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还没决定好去处,不如就跟咱们一道走吧。到咱们镖局里住几天,让咱们好好答谢答谢你。”看宝岩似乎有些踌躇,很快便接着道:“你帮咱们这个大忙,若不好好答谢你、尽尽地主之谊,出去咱们可是会被人耻笑的;你就别客气了。” 
“我……唔……好吧,那我就不客气打扰了。”主意打定,宝岩笑得极其灿烂。接着像想到什么似的,话锋陡然一转,“对了,赵大哥,你方才说……这群贼子出手如此凶残,所以直接送官;难道如果他们不是那么狠,就放任他们去吗?” 
“这嘛……” 赵淮济以指代梳将散落覆盖住额头的发向上扒梳,浅浅一笑道:“走镖这回事嘛,除了讲究实力外,最主要还是靠人脉。今日我留人三分余地,来日人给我几分薄面。况且……”顿了顿,微笑变得有些凝重,目光飘向远方。“这时代……做贼做强盗的常常十之八九不得已,大家也都是要讨生活……” 
宝岩点点头,似懂非懂。赵淮济微笑里的凝重,让他不禁想起平雨。能够独力撑起一片天的人,是不是笑容里都会带点凝重?无法摆脱的包袱、无法明言的阴郁…… 
日薄西山头,燕归檐下窝。 
踩着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平雨提着满满一蓝青菜,行色匆匆的赶回家。 
“平雨!这么急着上哪去啊?” 
“啊?”猛然停步回头望,是住村口的张大婶。“天色晚了,我得赶在石头回家前做好饭等他啊。不小心在唐娃那儿待得太久……啊、不多说了,我得快些回去,大婶再见。”话落,没留意到张大婶错愕的呆滞表情,急匆匆的快步离开。 
“……等石头回家?石头不是离家出走好一阵子了吗?” 
仓促赶回家,打开门、冲进厨房放下菜蓝,平雨熟练地卷起袖子准备生火做饭,不经意瞥见手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动作停顿下来。 
对了……他走了…… 
这么赶着做饭,是要做给谁吃?一种带点酸涩的感觉悄悄笼罩过来,握着自己的手腕发呆。都这么多天了,痕迹还没完全淡去;都这么多天了,他还没习惯。 
一个人的生活。以及独处时就会悄悄包围过来的酸涩心情。不能说很难过,只是,不喜欢吧……?不怎么严重,逃避不了。 
从来不知道这间房子这么大,大到不管走到哪里都很空旷。 
平雨,我回来了,兴高采烈的撞开门,总是忘了控制力道,因而制造出轰然巨响,让那扇木门看起来摇摇欲坠。“今天的收获不错呢,你看。” 
“好啦好啦,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开门时轻点嘛。就算手上提满东西没办法开门也可以叫我帮你开啊,老是这样撞,哪天把门撞坏了看该怎么办。” 
“啊……对不起嘛。”放下手里提的野味、药草等杂物,搔搔头,略带懊恼的表情当孩子气。“我总是记不得……” 
无声叹口气,拍拍他的额头“……这次算了,下次要记得啊。”或许和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很像,犯下过错无伤大雅也就一再原谅。“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啊,对了,这个这个,你看”表情的转变相当迅速,倒出藤蓝里的草药。我花了不少力气才采到的呢…… 
他是,像个急着献宝的孩子,让平雨看他努力一天得来的成果,所以总是等不及慢慢开门而干脆顺着冲回家的势子一举撞开。 
总是、总是啊……听得惯了,如今却再也听不见他吵嚷的声音,空荡荡的房子,霎时安静不少,静得……哟点恐怖。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喃喃自语,说出口的话得不到回应显得屋子更加空洞。然而不敢想,也不原想的是,他究竟回不回得来…… 
京城。繁华打嚷,不管在哪一个朝代,都是京城所拥有的特色。 
城里最热闹的,要算是西街;在西街上,有一家颇有名气的镖局——‘飞虎镖局。’ 
说自其创建以来,几乎从未失过镖。除了因为总镖头面子大之外,更有传言说不知何故,凡是有想找飞虎镖局麻烦的,都会莫名其妙出以外;但就表面上看来,似乎都与飞虎镖局本身武官。曾有人想找出暗地里为飞虎镖局护盘的势力是哪一方,却总是不知所终。 
线索断失的地方千奇百怪,并且不曾重复,教人要查也不知从何查起。 
与西街对称的东街,虽然不像西街那般繁华,却也是许多商家汇聚的地方,京城里最出名的绣庄“千红庄”便是位于东街中段最热闹的区域。 
千红庄的绣工号称是天下第一,出产的货品自然是一等一的。龙飞、凤舞、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不管绣什么,都栩栩如生。 
然而千红庄里最好的货品,却并非出自庄里的绣娘之手,而是位于东城门附近一条不起眼懂得巷子里,一间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绣庄——“染坊”。 
花香,随风飘送。窗前人斜倚窗栏,半敛眼帘,道不尽风情万种,人比花娇。 
似最纯净、不沾人事的少女,也似历遍风霜的妇人。眉目间有如含满无尽慈悲、垂帘苍生苦痛,又像带着浓浓冷冽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残酷。 
蓝穹靖,‘染坊’的当家,自个儿本身的女红虽称不上顶级,手下却有两个一等一的绣娘,这是较为人所知的;然其并不只有一种身份,则罕有人知。 
“……大致上,外头最近比较值得注意的事就是这些了。至于城里……“戚霜白边翻着手里的备忘小册子边报告着,“这两天没什么特别的大事。不是拉人家做寿就是两家结亲,也有几个出门去做生意的、或家里娃娃出了些有的没的状况……”耸耸肩。“这两天,都是这些琐事。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翻过几页,“西街的飞虎镖局,去年八月出发的那赵镖已经回城,还带个陌生的小伙子回来。似乎是路上遇着厉害的贼子时,突然出现帮了他们一好艘,据说来自蜀中……不过消息还没验证过,无法确定可信度多高。” 
“哦?蜀中啊……”温婉嗓音低柔,抬手轻抚上好羊脂白玉一般温润无暇的额、若有所思沉吟。“好远的地方哪。他来京城的目的?” 
“据他自个儿说是在家乡待久闷着了,出来闯荡闯荡,真正目的仍需观察。” 
“恩……那就继续观察吧。”水色薄纱口微笑。“横竖最近没什么大事,就当打发时间吧。哪,还有些什么事?”似不经意的目光飘向窗外,停在一朵黄花上。 
“还有……”霜白偏着头想了想。“太原疯海钧遭到灭门、一家三十七口无一生还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中传开来了;煌哥哥他们传消息回来,约莫下一次月圆之时便会回来。” 
“噢……”敛下眼帘,不知在思索盘算些什么。“我知道了。报告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温柔语调、似关心的言辞,也像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是。”戚霜白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飞虎镖局。午后,宝岩在空旷的院落里,径自练着拳。 
“苏兄弟!” 赵淮济自屋内走出,边走向宝岩边交换着他。 
收了势,宝岩才回过身向赵淮济笑道:“赵大哥。” 
“哎,叫什么赵大哥,不是早跟你说过叫我老赵便成了”边不是很认真的抱怨嘀咕着,边伸手搭向宝岩肩膀。“你来到京城也好一阵子了,过得还习惯吗?” 
“恩。”点头微笑,“镖局里的大家人都很好,过得很习惯。”撇去不时会想念起留在故乡的那个人之外,对京城的一切都适应良好。 
“习惯就好。挨……”拍拍宝岩的肩膀,略作思索后开口说道:“有没有意思在咱们这儿待下来?总镖头昨儿说起,差我来问问你。” 
“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迟疑地说道:“这……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哪儿的话。”用力一拍宝岩的背,“句的麻烦的话就不会问你要不要留下来了,咱们总镖头精明得很,可从来不是那种会自找麻烦的人。” 
“啊……”给这么一拍,笑开来。“那我就先说谢谢罗,来日还有劳赵大哥多照顾。” 
“我去你的混小子,跟你说过几次还改不过来。”闻言,眉一皱,敲敲宝岩的脑袋嘀咕:“真不好意思跟着头儿叫我老赵的话,叫我赵三也成啊。” 
宝岩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瞧着那副带点傻气的老实模样,本就只是纯嘀咕的赵淮济也发不起脾气。却,还是有些想捉弄人。“记性不好的孩子,该罚、该罚。哪……就罚你今天一天跟着我走,晚上一道去春风楼?”绕过背部在肩上的手腕回扣,形成锁宝岩颈部的姿态。笑,仍盈弥面。 
“春风楼?”宝岩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跟我去就知道啦。” 赵淮济拖着宝岩往外走,“保证你大开眼界。” 
楼名春风,进出此楼的人,也多半是满面春风 
春风楼,在京城里与千红庄齐名,位于西街中段,最繁华的区域。 
千红庄出名的是织物、绣工,春风楼出名的是什么呢?春风楼,凭的就是这“春风”二字——楼中美人一笑,总教人如沐春风。 
华灯初上,春风楼前比白天要热闹许多。 
赵淮济与苏宝岩一踏进春风楼,便觉香风扑面,一位身着紫纱袍的丽人立时莲步轻移、迎上前来招呼。 
“赵爷——你可终于来了。莲儿盼着你出现,可盼到几乎要望穿秋水哪。”声音虽甜不伲,香气虽浓郁却不呛人。 
“有事儿忙去了嘛,我也没办法啊。” 赵淮济已司空见惯,毫不在意的摊手耸肩,“再说,我这不就来了吗?说想我,莲儿这会儿人在哪儿呢?” 
丽人抬袖掩口轻笑,“莲儿一听说您来了,便立刻回房补妆去了呢。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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