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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山海经系列)昆仑前传:铁血天骄(出书版) 作者:凤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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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他露了这手轻功,心里打了个突,叫道:“你是谁?”儒生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她身上一转,笑道:“果然是‘黑水一怪’的徒弟,动不动就要断人手脚。”那少女哼了一声,道:“你知道我师父的大名就滚远一些,不要碍着姑娘办事。”那儒生只是微笑。
梁文靖自那儒生现身便觉眼熟,细细瞧了一阵,猛可叫道:“哎呀,你是那山道上吟诗的儒生?你……你没摔死?”儒生点头笑道:“你这娃儿很好,在蜀道上对我施以援手,事后又挂念我的安危,怕我失足摔死。虽是一念之仁,也必得善报。”他字字褒奖,梁文靖却羞得抬不起头来,暗忖此人武功如此高明,自己竟还担心他酒后失足,真是有眼无珠。
少女听他二人说话,似乎还有交情,不禁心中打鼓:“这儒生本领很大,我打他不过,还是先逃为妙。”想着美目一转,忽地抓着梁文靖,纵身跃起。这一下动若鬼魅,用上了幽灵移形术。不料身在半空,手中忽轻,梁文靖被一股大力拉拽,嗖地横掠三尺,落到儒生手里。少女大惊,只听儒生嘻嘻一笑,足不抬,手不动,忽已抢到她身前,做个怪相,一口气喷在她脸上。
少女只觉酒气冲来,不由眼酸鼻热,打了一个喷嚏,飞也似的向后一纵,看见地上被打落的短刀,一把拾起,叫声“死穷酸”,短刀却化为流光向梁文靖刺去。这一刀名叫“修罗追魂”,是她师门绝学“修罗灭世刀”中的杀招。“修罗灭世刀”共有七般变化,一刀既出,不死不休,此时声东击西,更添诡奇。
儒生又是一声轻笑,伸手抓住梁文靖背心,手舞足蹈地向后飞蹿。少女连声娇叱,紧追不舍。二人一进一退,身法都快得出奇,梁文靖只听得耳边风响,整个身子如在云端雾里。
兜了七八个圈子,少女的刀锋仍在一尺之外,眼看刀势将尽,不禁大为焦急。忽见那儒生脚下一绊,好似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左脚有意无意向上跷起。少女大喜,恨不得一刀下去,将这两个男人劈成四段。不料眼角瞥处,儒生的左脚巧而又巧,竟往自己的“曲池”穴撞来。她的手臂便似送上去一样,眼看着那只臭脚顶在手腕上,“嗖”的一声,短刀再次脱手,落入溪流之中。
少女应变极快,刀才脱手,左掌吞吐若电,往儒生脸上斜劈,存心打他一个嘴巴出气。不料儒生右手正抓着梁文靖,这小子虽然四体不勤,可还不想啃泥巴,眼看颜面贴地,慌忙用手一撑。借着他这一份力,儒生脚下如安机簧,倒掠而出,笑吟吟地立在远处,让少女一掌落空。
少女师出名门,两招一过,便知这儒生看似忙乱,实则意在玩敌,自家每招每式无不在他算计中,再打下去徒添羞耻。想到这儿,三十六计走为先,转身拔腿就跑。
儒生将梁文靖放在一旁,笑道:“逃命的功夫也是萧老怪教的么?”大袖一挥,冉冉飘过少女头顶,信手一拂,无俦劲气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掉头再跑,儒生又在前面。少女一顿脚,施展“幽灵移形术”,眨眼间连换了六个方位,让人眼花缭乱。
儒生却不慌不忙,左三步,右三步,悠悠闲闲,不改潇洒仪态。步履之间,恰似亘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笼子,无论少女如何变化,始终无法逾越一步。每每以为脱身,儒生忽又到了前方,挥手将她挡回了笼子。
梁文靖见少女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想到自己被她捉弄的情形,心中微感快意:“真是现世报。不过奇怪,她跑得如此快,这儒生却又走得这样慢,怎么总能抢到她前头?”
少女无计可施,急得破口乱骂:“死穷酸,臭穷酸,叫花子,大混蛋。”儒生哈哈笑道:“管你怎么骂,我只管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就是。”少女听过关门打狗,却不知瓮中捉鳖的典故,一时好奇,随口问道:“瓮中捉鳖是什么?”那儒生微微一笑,还没答话,忽听梁文靖接口说:“这我知道,就是竹篓子里捉王八。”
少女大怒,心道:“我打不过这个臭穷酸,难道还打不过你么?”一纵身,直奔梁文靖。梁文靖大惊失色,正要逃遁,不料那少女三步不到,又被儒生挡了回去。
少女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这小子面前自夸天下第四,这会儿就被这个混蛋儒生逼得无路可逃,可说是颜面扫地。最可气的是,那个草包居然还在一边嘲笑自己。她一贯心高气傲,从未受过如此挫折,一时越想越气,忽地止步蹲下,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儒生长于料敌先机,却没料到此招,不觉微感诧异。只听她哭得呜呜咽咽,边哭边说:“你们都欺负我,师兄欺负我,臭小子笑我,死穷酸又用鬼身法戏弄我。如果师父知道……呜呜……你们都不得好死。”儒生笑道:“你师父哪来的这么大的本事?”少女抹泪说:“你知道我师父的名号就该听说过‘黑水滔滔,荡尽天下’。我师父天下无敌,他最疼我,知道你欺负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儒生冷笑道:“天下无敌?那也未必。他与我斗了百十次,也没见占着什么便宜!”少女瞪圆了眼,喝道:“你吹牛。”儒生微微一笑,说道:“你知道‘黑水滔滔,荡尽天下’,可曾听说过‘凌空一羽,万古云霄’?”
少女一愣,忘了哭泣,将儒生上下打量,猛然想起一人,不觉失声叫道:“你是‘穷儒’公羊羽?!”少女的师尊“黑水一怪”萧千绝出身契丹皇族,武功之高,心肠之毒,近似魔怪。早年他横行中原,无人能制,后来隐居白山黑水,不再出世,但余威所及,南北武人闻之色变。此人一生目无余子,此次弟子南来,他却提到一人,让他们千万不可与之为敌。少女毫无见识,又受师父影响,素来狂妄惯了,听了也没放在心上,此时吃足了苦头才念到师父叮嘱,想起这个主儿来。
公羊羽笑道:“原来十余年未见,萧老怪竟还记得我,可见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少女情急生智,忙道:“你是和我师父比肩的前辈,我却只是一个小女孩儿,你趁我师父不在,到这儿欺负我,岂不是以大欺小?”公羊羽笑容忽敛,冷冷道:“小女孩儿?有随便砍人大腿的小女孩儿么?”少女见他变了脸色,心头一寒,嘴上却不服输:“那又怎样,谁让他打不过我?”
公羊羽哈哈大笑,笑声清劲震耳,激得林中木叶飞坠。他一声笑罢,朗朗道:“好啊,你也打不过我,我是不是也该在你身上取点什么?”少女不禁语塞,半晌道:“输都输了,随你便是!”公羊羽见她摆出一副豪杰的模样,有心教训,微微一笑,向梁文靖说道:“把刀给我。”
梁文靖原本听得好笑,应声吃惊道:“拿刀做什么?”公羊羽笑道:“你可吃过猪舌头?”梁文靖道:“吃过。”公羊羽笑道:“好吃么?”梁文靖老实回答:“好吃。”公羊羽点头道:“听说少女舌头号称三寸丁香,嫩滑无比,一定比猪舌头还好吃。我这就割了它下酒,尝尝滋味。”
少女大怒,呸了一声道:“你干吗不切你老婆的猪舌头下酒?”公羊羽脸色一寒,一挥袖,“哧”的一声,短刀如具性灵,自溪水中一跳而起。公羊羽接过,冷冷道:“你尽管骂,反正能骂人的时候也不多了。”将刀指到少女嘴边。少女望着明晃晃的刀尖,说不出的害怕,掉头要逃。公羊羽一步踏上,拿住她肩头,将她拽了回来,厉声道:“乖乖把嘴张开,少吃点苦头。”
少女紧咬牙关,想到舌头一去就要做一辈子的哑巴,不禁双眼一闭,两行泪水流了下来。梁文靖听说要割这少女的舌头已是心神大乱,忽见她流泪,不知怎的,心中热血一涌,忽然跨前一步,向公羊羽双膝跪倒,连连磕头。
公羊羽奇道:“你干什么?”梁文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将头磕得砰砰直响。少女闻声张眼,忽见梁文靖猛磕响头,不由心下大奇:“割我的舌头,你磕头做什么?”
公羊羽皱眉道:“小子,你先别磕头,要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梁文靖刚想说话,但一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少女心想:“我还没成哑巴,这小子却先哑了吗?”
公羊羽绝顶聪明,察言观色,料到几分,笑道:“你是要我饶了这丫头?”梁文靖一愣,红着脸默默点头。公羊羽摇头道:“若不是我那只鞋子,你这条腿早就喂狗吃了。女娃儿如此狠毒,你何必帮她求情呢?”梁文靖被他这么一问,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又拼命磕起头来。
公羊羽眼珠一转,笑道:“好吧,我不割她舌头了。”梁文靖大喜,忙道:“多谢先生。”少女躲过一劫,也是暗暗欢喜,瞅了梁文靖一眼,但见他额头乌青,眼角隐有泪痕,一瞬间,不知为何,心头竟是一乱,不敢再瞧他脸,忙将目光移开。
忽听公羊羽笑道:“舌头不割,惩戒却断不可免。小子,你这么爱护这小妞,我把她送给你做媳妇如何?”
这一句话好比晴空霹雳,震得那少女目瞪口呆。她低眼一瞧,忽见梁文靖正偷眼瞧来,不由气恼万分,骂道:“臭小子,你贼眼兮兮地瞧什么?再瞧一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梁文靖吓得低下头去,一颗心扑扑直跳。少女气得哭出来,骂道:“死穷酸,你割我舌头好了,我才不要做这臭小子的媳妇。”公羊羽笑道:“我看他仪表堂堂,也未必配不上你。”少女气道:“他窝囊废一个,论武功还不及我师兄一根毫毛,这也配得上我么?”
公羊羽淡淡一笑,放开她道:“若论武功,却也好办。我随意指点他一个晚上,他也未必输给你了。”少女冷笑道:“胡说八道,他这个德行,别说一个晚上,再练一百年也只配给本姑娘提鞋。”
公羊羽似笑非笑,说道:“他若胜了你,又当如何?”少女不假思索,冲口而出:“我就嫁给他做媳妇!”公羊羽拍手笑道:“一言为定。”少女话一出口,便觉后悔,偷看梁文靖一眼,见他匍匐在地、额头乌青,只觉这人又猥琐、又怯懦,心中厌恶不堪:“这小子算什么?说他一夜间能打败我,还不如说绵羊吃了老虎、蜗牛跑过骏马呢!”当下一咬牙,点头道:“一言为定!”
公羊羽乌黑的瞳子里精芒一闪,恍若浓云中划过一道闪电,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少女气恼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蒙古人可不像你们汉人,说话一定算数。”
公羊羽打量她一眼,笑道:“你是蒙古人?可有姓名?”少女撅嘴道:“我干吗说给你听?”公羊羽笑道:“我先立此存照,将来你输了赖账,我也好拿你的名字到江湖上传扬,说是萧千绝的弟子为人奸诈无信、食言而肥。”少女怒啐一口,道:“你才食言而肥,肥成一个大胖子。”但瞧公羊羽神色从容,又觉忐忑,想了想,咬牙道:“我随师父姓,汉名叫做萧玉翎。”梁文靖一听,忙将这三个字默念十遍,牢牢记在心里。
公羊羽笑笑,一挥袖,萧玉翎身子一麻,忽地软倒在地。梁文靖“哎呀”一声,忙抢上去扶住萧玉翎,急道:“公羊先生,你……你伤了她么?”公羊羽含笑不语。梁文靖被他瞧得窘迫,讪讪低头下去。忽听公羊羽笑道:“你急什么?我不过闭了她几处穴道,让她安静一些。唉,傻小子,媳妇尚未娶到手,就先向着她了?”
梁文靖羞惭万分,深感入地无门,只听公羊羽又说:“你先将她抱到那块石头上去。”梁文靖应了,低头一瞧,萧玉翎两眼喷火,似要将自己烧出两个窟窿。他赶忙扭头不看,将她抱了起来,但觉娇躯温软,如绵如玉,一时心猿意马,双腿发软,长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了,将萧玉翎抱向那块大石。只恨路途太短,须臾便至,温存未久,便要撒手。他恋恋不舍地望着萧玉翎,见她目蕴怒色,不由心想:“姑娘你千万别怪我,这都是公羊先生的主意。”但终究被她瞧得羞愧起来,低头一摸岩石,又冷又湿,忙又扯了许多野草铺在石块之上。
放下少女,梁文靖已是汗流浃背,低头一瞧,萧玉翎目光似乎柔和了许多。梁文靖不觉一颗心突突直跳,望着那双剪水双瞳,不觉痴了怔了。
公羊羽冷眼旁观,瞧到这时才笑道:“小娃儿不用急,待会儿你胜了她,有的是机会看呢!”梁文靖羞窘道:“我……我……”公羊羽笑道:“怎么,你不愿要她做媳妇?”梁文靖虽觉此事不妥,可也不愿口出违心之言,一时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公羊羽一笑,又道:“你去溪边取四十五颗鹅卵石来。”梁文靖道:“要这么多干吗?”公羊羽道:“取来就是。”梁文靖无奈,到溪边拣了四十五颗石头,用衣服兜了过来。
公羊羽将四十五枚石子摆了个图案,问道:“你认得这个么?”梁文靖定神瞧了瞧,点头道:“认得,不就是个王八么?”言者无意,萧玉翎听者有心,想起方才那句“瓮中捉鳖”,心中大恼:“这个臭穷酸,不但打我抓我,还摆个王八图形来羞辱我!”正自生气,忽听梁文靖一声惊叫:“不对,这个图案我见过,这是洛书中的九宫图。”萧玉翎心想:“我只听说过酿酒的酒母,这酒公又是什么玩意儿?”
忽听公羊羽咦了一声,问道:“小子你认得这图?”梁文靖说:“我爹有个朋友名叫玄音道长,住在华山上面,他精于先天易数、奇门遁甲,平时给我说了一些。他说这九宫图‘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形如玄龟’,这一至九九个数,不管横加竖加还是斜着加,结果都是十五。”他平日多有呆气,说起这学问之事,忽地兴致大好,口若悬河。萧玉翎不懂他说些什么,但听他说得流利,也是暗暗称奇。
公羊羽沉默一下,笑道:“很好,你知道九宫图的原理便省了我不少工夫。”他迈开步子,漫不经意地在溪边沙地上走了一遭,留下了四十五个一寸来深的脚印,与石子排列的形状一般无二。公羊羽指着其中两个脚印道:“小娃儿,你从这里到那里要走几步?”梁文靖估量一下,说道:“五步!”公羊羽摇头道:“不对,我说只要两步。”萧玉翎四肢僵硬,口不能言,颈项却能转动。她竭力瞧去,略一估量,暗骂道:“臭穷酸大放臭屁,哼,我使‘幽灵移形术’也要四步才能走到!”
公羊羽见梁文靖神色迟疑,不由笑道:“不信么?”说着,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出脚方位怪异无比,仅走了两步便落在第二个脚印上。萧、梁二人均是傻眼。梁文靖叫道:“怎会这样?”他挠了挠头,连蹦带跳,使尽全身气力,仍然五步才到,不由大呼邪门。
公羊羽笑道:“这就是我要教你的功夫。‘三才归元掌’的根基‘三三步’。”梁文靖怪道:“‘三才归元掌’?‘三三步’?”萧玉翎一听,大为欢喜,心道:“臭穷酸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回可是大大地失算了。
“既然要教武功,便该让本姑娘回避。既然让我瞧见了,我比这臭小子聪明十倍、伶俐百倍,只怕这武功他没学会一招,姑娘我便学了个十足十。待会儿再想出破解之法,岂不将这臭小子打个满地找牙么?”她越想越美,抖擞精神,只瞧二人动静。
只听公羊羽叹道:“这门功夫以九宫图之义为基,穷天地人三才之变,与其说是一门武功,不如说是一门学问。”梁文靖喜道:“学问?”公羊羽道:“不错,拿这三三步来说,与你功夫一般的人要走五步,你两步就能走到,别人要走三步,你一步就能到达了。”梁文靖惊叫道:“这不是会‘缩地法’的神仙吗?”
公羊羽笑道:“不错,明白了这路步法的道理,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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