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白菜我家的地by竹席-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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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邦原来这么厉害……
“小腹痛?”蔡邦看白莱一直捂着肚子,忍不住这样问她。
白莱摇头。
“那为什么一直捂着?”
对啊,为什么老捂着?真的担心蔡邦是蛔虫变的么?可他的手很温暖,不像虚化的。想不到蔡邦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是不是被万顺姐气的?”
白莱点头,一想到谢万顺,她蓦地觉得肚子里的那条无形的蛔虫瞬间长大了几倍,跟着好像也有点痛。
“那等等直接去我家,让我爸给你看看,不过天晚了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就留我家跟习习睡,打个电话给白叔就是。”
也好,找习习问问,她哥哥是不是真的是蛔虫变的。
于是意识很飘忽的白莱机械地点头。
蔡邦不再说话,牵着白莱的手带着心不在焉的白莱回家。
好像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从这天开始,一切都有了新的方向。
蔡邦发现了,白莱却不知。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面朝回家的路,剪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愈发纤长,但自始至终都连在一起,牵在一起的手紧密得没有一丝裂缝。
他们的家在菡萏山,那是个神奇的地方,住着一群神奇的人。
如果“神奇”这个词义太模糊,那就用精神异常来形容,因为菡萏山确实有座精神病院,就横亘在白莱与蔡邦两人的家之间。
当然,比主角还拉风抢镜的谢万顺也住在菡萏山。
作者有话要说:o(≧v≦)o为了让自己不要懒散所以会拼命加油的
伤心太平洋
白家坟场上空一道突如的闪电撕开厚重夜幕,忽闻霹雳一声响,接着雷声滚滚由东至西,之下墓碑忽明忽暗,映得沿路瓷砖白惨惨可怖。
迂回小径不见尽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倾盆大雨哗啦啦下落朦胧了整个夜晚,路的尽头忽现一座三层小洋楼,那里灯火通明,在荒芜的山头平地拔出,周遭黑云积压,好似冤魂缠绕。
“啊咧,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啦!”
系着围裙的男人手举衣叉来回在挂满各式颜色孕妇衣裳的阳台,嘴里嚷着手里忙着脚下跑着。
“白柏!”屋里蓦地传来女人的怒吼,夹杂着一丝难耐的痛苦。
收衣收到一半的男人立即扭头转身冲进屋里,仓促中围裙不慎掉落在地,上边郝然一只巨大熊猫脸。
屋里横躺在床的女人捧腹呻吟,面容痛苦扭曲,床单被子上殷红的血迹刺眼夺目,见怀抱五颜六色孕妇装的男人怔愣当场,她奋力从痛苦表情中挤出愤怒:“老娘他妈的就要生了你个天杀的还收屁的衣服啊!”蓝岚咆哮,硬生生盖过窗外瓢泼大雨声。
“生……生什么?”
男人被血腥的画面暴力的场景愤怒的吼叫吓傻了。
闻言女人也傻了,忘却一秒的剧痛,下一秒怒骂声排山倒海。
“还不快打电话让吕律她男人蔡材来给老娘接生!”女人痛苦尖叫,抓起个枕头就朝男人砸去,“等老娘把娃生完了就跟你离婚!伤心太平洋哟,当初怎么就瞎眼嫁给你这么个笨男人了呐——苍天有泪都要为老娘哭泣!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娘要跟你离婚!离婚!离婚!离婚——”
清醒过来的男人二话不说连忙转身致电求救。
“‘离婚’是什么?”
四岁的白囍抱着玩具骷髅头疑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父亲,回头拾起被母亲丢得老远的枕头放回床上,试图安慰那原本气质温柔相貌美丽现下却痛得死去活来表情狰狞几乎面目全非的女人,但是雨声太大,痛苦的叫喊太大,把他的声音都给湮没了,只听得到几乎陷入疯魔状态的母亲不停重复那句让他迷惑不解的话。
“离婚!”
“离婚!”
背着急救箱的蔡材与妻子吕律冒雨连夜从西山头赶来东山头的蔡氏夫妇被蓝岚那声惊天地泣鬼神铿锵有力的“离婚”二字吓到了。
泼雨的阳台,接连的闪电,阵阵的滚雷,密集的坟墓,此情此景是何等地应情应景。
两口子立在门口,不约而同吞口水,对视一眼后心想这辈子遇到的最难接生的产妇莫过于此的蔡材表情悲壮地颤抖着双手踌躇徘徊不敢敲门,身旁怀抱与蓝岚同样念想认为自己嫁了个不是男人的男人的吕律叹口气,抬脚猛地踹开大门拽着丈夫冲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怒吼声瞬间湮没了他们。
“老娘要跟你离婚!离婚!离婚——”
忽闻黑夜霹雳一声响,白莱惊天动地初登场。
于是白莱来到这世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 为毛每次发新文兴奋过后都是忐忑
行行出状元
白莱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晓得自己生活在一个非比寻常的家庭里,有着在外人看来十分不可思议的背景,以至于一般人不敢贸然接近他们家,明里不说但暗地多少有些排斥,所以自然而然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娃子总有那么一点……诡异,啊,不,是不寻常,是不可思议,例如白莱天生通灵,例如她的穿着打扮。
夏天葛衣布鞋,冬天长袍棉靴。没有连衣裙和凉鞋,没有羽绒服与皮鞋。
对的,围观群众你们没有想错也没有穿越,葛衣长袍,布鞋棉靴,就是古人夏冬最平常的装扮。
白莱的每套葛衣长袍都由白莱外婆亲手缝制。
白妈留过洋,所以不爱穿这些,于是外婆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白莱身上。
每年夏冬外婆一定抱一堆衣裳鞋袜给白莱,甚至包括亵衣亵裤即内衣内裤……许是与白莱天生通灵有关,她从小就非常喜欢古装,至今未曾穿过现代人的衣服。
那么,白莱的形象就无比鲜明地出来了:葛衣布鞋,妹妹头,齐眉穗,脖戴开光玉佩,手环纯银手镯,万年不变的黑面,身后始终阴影笼罩,俨然黑面罗刹。
白莱的装扮与时代相悖,但符合白家产业风格。
白莱的娘家蓝家是有证可考祖辈三代经营殡仪馆的老字号,不过那时是叫义庄;而父亲白柏家代代经营坟场。两家人的结合很有亮点,单从商业上来说就具有非常远大的战略意义,所以阳城殡仪馆与坟场至今只有他们一家。
白家住在菡萏山东山头,雄踞一方,西山头是地主蔡家,从过去的医馆演变到如今与市医院叫板的私人医院,两家两相呼应,私交甚笃,两家的娃更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白家其余的家庭成员,除去都留过洋的爸妈外白莱还有个哥哥叫白囍,比她大五岁。
白莱上幼儿园时白囍上小学二年级,那时白囍就已懂得在同学背后出谋划策如何调戏女同学了,而他表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学习成绩永远全校第一,天生腹黑。
如果说白莱是古怪那么白囍就是奇怪了,因为在白莱幼时最深的记忆中,哥哥清晨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妈妈你们今天离婚吗?”伴随着一张无比期待的可爱小脸,晚上睡觉前最后一句话是“爸爸妈妈你们明天一定要离婚!”伴随着一张疲倦非常眼睛却光芒闪耀的小脸。
关于这点,母亲蓝岚很是后悔,总觉得不跟丈夫离婚有负于娃的期待,当然这不是重点,不过是“不可思议”中的一点。
世上没有一生下来就阴沉黑面的娃,一切都是后天造就的。白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菡萏山东山头的小公主,白莱出生后白家爸总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女儿,可见她在家受宠的程度非比一般。
粉嫩嫩肉嘟嘟笑盈盈的娃人见人爱,在特殊的白家背景衬托下显得更为闪耀。这种闪耀一直持续到白莱两岁半,可以走出自家院子找别家的娃玩泥巴的时候,之后便成了晦气的阴云。
俗话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白家就是这一行的状元,却免不了世俗的偏见。
白家是有钱,但旁人嗤之以鼻说赚的都是死人钱,晦气,其中不乏仇富之心。白家与蓝家祖上在这方面的教育做得很好,心理建设足以把鄙视者反弹出地球。谁想到了这一代一个疏忽就出了意外。
那闪耀化为阴暗的一天,天气相当阴沉,回忆只剩辛酸,只是当时娃小,天气好坏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娃蹦跳跳出了自己房子,出了院子,出去找除了书呆子哥哥以外的小朋友玩耍,穿着外婆新送来的漂亮葛衣。
这是第一次,白家爸和白家妈单独让自家娃出门,心想菡萏山谁不认识白家人,也就放心女儿单独出去玩,不料就是这个第一次,开启了白莱扭曲个性的大门。
娃远远瞥见粗大黄桷树下有几个与自己身高一般大小的娃在玩泥巴,头上脸上衣裤上灰不溜秋,脸却是笑嘻嘻的。
娃很好奇,她没玩过泥巴,因为白家爸妈怕娃小把泥巴当成零食吃了所以连胶泥都不让她玩,有也是又干又硬大过她头绝对吞不下的。
娃笑盈盈地跑过去,圆圆的亮眼睛黑白分明,一身粉红葛衣,可爱到老少通吃,但那些个玩泥巴的娃例外。
人在幼时尤其脆弱,所以需要父母很细心地照顾,因为哪怕是一点点伤害也可能影响终生,虽然这样的缺陷与遗憾人人都难以避免。
白莱被那些个可恶的娃排斥了,拒绝和她玩,因为爸妈说白家人都晦气,靠近了要倒霉,并且他们也嫌白莱穿着奇怪。
只是那时说这些话的娃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晦气什么又是倒霉,只是盲目遵从父母,当然更不知道什么是永恒的流行——民族风。
接着那些个娃的父母下班归来了,见自家娃与白莱站在一起,笑脸徒然垮掉,跟雪崩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抱起自家娃,当白莱是瘟神一样看着,连连后退。
那样的表情伤到了白莱幼小的心灵,委屈地仰视面前比之自己来说高大的像神一般的大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他们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霉不死哟,刚买了彩票就遇到瘟神,这盘肯定中不了!”大人甲斜睨了白莱一眼,语气厌恶,当她是罪魁祸首。
白莱更委屈了,眼泪花花儿在眼眶打转,□在外的肉嘟嘟的小手背在身后来回搅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些扎得她很疼的眼睛。再一抬头那些人已经只剩愈见模糊的背影,却还不时回头对着白莱指指点点。
哇的一声白莱蹲地上哭了起来,在只有她的黄桷树下哭得满脸通红,面对那堆未完成的只看得出雏形的土房子,哭了很久很久,哭到通红的脸变得惨白,哭到肚子咕咕叫。
娃起身回家吃饭,结果蹲太久了脚麻,这一起来不慎扑倒在地,扑到了那堆房子,弄脏了新衣裳,又是哇的一声哭出来,等到哭累了白莱才回了家。
白家爸妈见了狼狈的女儿只当女儿在外摔了一跤,并没往深了想。
那段时间白家爸妈因为觉得娃也到年纪多出去和其它小朋友玩,遂每天都鼓励娃外出,却不知道每次娃出去都要遭受打击与欺负,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一次伤害自是不足以扭曲娃的个性,但若接二连三那就是重磅炸弹了,长达半年的摧残使得原本开朗活泼的白莱的个性日渐沉闷。
可白家爸妈依旧没往深了想,只当是娃太内向害羞所以屡屡碰壁,多年练就的自我过滤他人异样眼光与鄙夷眼神的能力让他们也忽略了自家娃尚且脆弱受不得。
直到后来白莱明显没以往那么活泼可爱一天也说不了一句话,白家爸妈才发现,只是为时已晚,几个人的修补哪比得上周遭所有人的拆墙,数月之后白菜的性格就这么被完全扭曲了。
阴沉,黑面,孤僻,寡言少语,由环境的恶劣迫害而成,加之家人发现白莱天生通灵后,认为这是个性突变的根本缘由全然不自我反省并热情鼓舞,于是朝灵异方向发展的她顺理成章变得更为阴沉。
白家就是一张豪华茶几,上边摆满了杯具,其中最大的那个杯具名叫白莱。
杯具用久了势必要清洗,苍天在召唤人来把东山头最大的杯具变成洗具,响应组织号召的是西山头的蔡家。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住在外婆家的蔡家的两个娃早些来菡萏山,大概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可惜历史不能重演。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发文时间记错了
现在情绪很低落
应该是二十三号发文 二十三号是黄道吉日
OTZ
我的情绪低落的不行了已经
黑白菡萏花
蔡邦,响应组织号召的西山头地主蔡家的大儿子,阳光元气,乖巧听话。对比白莱,往大了去比喻就是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小了就是一个睡在KING SIZE大床一个躺在棺材里边。
大地不懂,为什么苍天是这么安排姻缘的。
说好听点是拯救,说难听了就是受罪,苍天如何忍心让这么一个可爱的娃子受苦受难!
苍天摊手耸肩,苦乐不辩,冷暖自知。
大地携围观群众逆风泪奔向夕阳。
蔡邦和小他两岁的妹妹蔡羽,在白莱三岁前都住在外婆家,两兄妹的可爱程度已经达到了所过之处花见花开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车载车爆胎爆胎了抢车来继续载进了监狱还念念不忘的“人神共奋”的最高境界。
于是逆风泪奔向夕阳的大地和围观群众更伤心了,相携奔出了地球。
白囍上了小学后就不再念念不忘爸妈什么时候离婚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两件事完全瓜分,一件是学习另一件就是“童养媳养成计划”。
可怜蔡羽尚小,世事不谙,还不知道自己的终生大事就这么被确定了,而对方还是个屁大的男娃子。
相对的,同样是老早就定了终生的蔡邦就没那么多心计,不,是压根就没有心计,因此他的追妻之路与白囍一比简直壮烈得令闻者伤心听者痛哭。
又于是大地与围观群众冲出了太阳系。
许是因为白莱的气场颇有威慑力,而自家儿女都太过温顺乖巧,所以吕律对白莱才会那么喜欢,喜欢到几乎超越了自己亲生女儿蔡羽,于是在儿子刚从外婆家回来吃的第一顿午饭时她就告诉儿子:“用尽一切方法把东山头家的白莱娶回家,蔡家户口本上必须得有白莱的名字,再不济也要让你的名字登上白家的户口本!”
懂事听话又孝顺的蔡邦点头答应了,以生平最快速度吃完饭后放下碗筷,冲到东山头敲白家门,开门的正巧是白莱。
面对黑面白莱,蔡邦一脸认真,笑靥阳光灿烂地说:“我妈妈说你是我媳妇,我妈妈说用尽一切方法也要把你娶回家,我妈妈说以后我们家户口本上会有你的名字。”
屋子里蓦地一阵阴冷大风吹来,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蔡邦敲门,开门的还是白莱。
“我妈妈还说,再不济你家户口本上也得有我的名字。”
大风再次吹阖了门,一次比一次响。
蔡邦不屈不饶,继续敲门。
开门的是白囍,身后传来白莱要求关门的声音,白囍准备关门。
“喜喜哥,习习叫你去我们家吃白菜。”
即将阖上的门立马打开。
由此证明,蔡邦其实很聪明。
蔡邦十分乖顺,老实巴交,有些内向,但很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笑靥甜甜却不腻人,他跟白莱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爱说话,但前者是说得少,后者是几乎哑巴。
神奇的是,沉默的蔡邦面对白莱话就多了,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始终面带微笑,一见白莱那简直就是焕发了第二性格。而素来寡言少语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