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牙婆生存记事-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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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多多推着他,絮絮叨叨:“咱家穷了就是穷了,人要实事求是。寅吃卯粮最最要不得。你别想着委屈我了怎样,从前什么苦日子没挨过?小时候吃不上饭整天挨打的时候还有呢,便是这两年日子好过些,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过日子图的是个实惠,我们总要为将来做长久打算……”
小五面色渐霁。唔,要做长久打算。很该做长久打算……唇角上扬,心情说不出的愉悦欢快。
快到大门,知书忽然跑来,气喘吁吁:“姐儿快回去,有人说是姐儿的亲戚,在门上又哭又闹呢!”
她和小五对视,都纳闷:“难不成我娘他们回来了?”
知书哀声叹气:“难道我还不认识大娘?正不是呢,那个女的看着就刁钻,门上才问了几句就哭天抢地说姐儿富贵了就忘了亲戚,亏她养活了姐儿那么多年……”
她看一眼小五。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纷至沓来故人到 。。。
钱满山局促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里大包小包不敢放到地上,鞋底的泥把大门处青石铺就的地面搞得一塌糊涂。他是老实人,时而看看被自己弄脏的地面深感愧疚,时而抬头看看撒泼的媳妇儿感到忧心。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氏拉着两个媳妇子哭闹不休,指天骂地话里话外都在说她们生了一双富贵眼瞧不起自己。儿子生的粗壮,凶狠的挡在他娘面前和几个护院家丁比狠。他嗫嚅着唇想让媳妇儿别闹了,发出的声音被淹没在刘氏一阵阵嚎哭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 守门的老张头拽着他撩起衣裳让他看腰上的淤青:“大兄弟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儿子推得我!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受这个罪!我不和她们娘们儿见识,你说,这怎么办!”
钱满山急的满头大汗,想要道歉,赶了半天的路嗓子干得直冒烟,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老张头是话痨,拽着他就不松手,絮絮叨叨一径诉苦喊疼。
两个媳妇子都是京畿村里的原住户,虽然在宅里做活,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刘氏揉搓着半步不能动,稍微想挪一挪她都大喊大叫说要打人了要出人命了。村里的乡民渐渐围聚过来,指指点点的看热闹,又有闲着没事干的老婆子问怎回事,刘氏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形容成凄惨的穷亲戚,千里迢迢来奔丧,却被富贵了的堂妹子拒之门外。
她一口一个:“婶娘哎,我的亲婶子…”拍大腿,拧鼻涕,继续嚎:“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你侄儿和侄儿媳妇看你来喽,你怎么就等不及亲人送行哟我的亲婶子……”
其中一个媳妇子也是急的满头大汗:“大娘你别哭,谁是你的婶娘你倒是说清楚呀!你说出个名姓来我帮你去叫人。”
她拧鼻涕擦眼泪继续嚎:“谁是我的婶娘,我婶娘命苦哇!年轻守了寡,生个女儿不吉利,如今死了死了身边连个摔盆的都没有呀!我的亲婶子……”
媳妇子不知所措,想要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你婶娘的女儿是哪个?叫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刘氏更来劲:“二妮儿啊,你个杀千刀没良心的。你发达了就忘记你嫡嫡亲的哥哥和嫂子啦,我白疼了你那么些年呀!”
庄户人家老实,交头接耳:“二妮儿?谁家孩子叫二妮儿?”
“好像没有吧,倒是邻庄老徐家有个闺女叫二妮儿,不过他家父母双全,前天赶集我还见着老徐家的呢。”
“我们凭什么进不得?我爹是她堂哥,我娘是她堂嫂,二妮儿——姑是我堂姑姑。这是她的家,我们凭什么不能进去?”半大小伙子长的比成人高,又粗又状的往那里一站,吊起眼睛支愣着脖子和人推搡。
刘氏余光瞥见,掐了把大腿嚎:“婶子哎,你最疼爱的侄孙子来看你啦,你睁睁眼看看啊……我可怜的儿啊,你小时候最喜欢婶婆了……婶子,我可怜的婶子,你睁睁眼,你的亲人都来看你啦……”
她状若疯虎势不可挡,正撒泼撒的如痴如癫,忽闻一句断喝:“你发什么疯,还不给我闭嘴!”
众人纷纷后看,钱多多推着轮椅,气的脸都白了,扶着轮椅的手也微微打颤。众人见状让出一条路,多多顾不得林小五,疾步走到前面,扫了眼被拉着的媳妇子,怒斥:
“任凭别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都是死人哪!”
媳妇子羞窘,都低下了头。老张头也不再拉扯钱满山,慢慢的退到后头站着。
刘氏先是愣了愣,没想到有人打断。疑惑的打量走来的人,只见她肤色微黑,双目圆睁散发怒意,眉峰处微微上挑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犀利,发式简单,穿葱白上衣配葱绿布裙,浑身上下也不见几样值钱首饰。正合计是哪家的小娘子,忽然灵光一闪,再仔细看她五官,越看越不敢置信:
惊呼:“二妮儿?”
她顿时黑面。转向刘氏,犀利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扫,问:“嫂子怎么来了?”
刘氏顿时找到主心骨般欣慰,擦了把脸就往她身上扑:“妮儿啊,你怎地这样狠心,你娘没了你也不说一声!”
知书见机得快早挡在钱多多身前,刘氏扑了个空,悻悻然。
钱多多冷下脸:“嫂子瞎说什么。我娘何曾没了。你在外头大嚷大叫,是咒我娘呢!”
刘氏愣了:“婶娘还活着?”
她越发恼火:“托您的福,我娘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活的好好得!”她恨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扫一眼她身上的丧服和腰间黑带子,嫌恶着:“进去说话,先把这身衣裳换下来再说。”
如此显眼的丧服实在让人看着刺眼。她纵然再讨厌刘氏也不能就让她这样离开。是谁造谣娘亲去了?另外庄里的人都在呢,她可不想被他们私下里嚼舌头去!
说罢甩手先进,路过媳妇子时瞪了她们两眼,两个媳妇子畏缩的缩头不敢迎视,自知此事没处理好。刘氏正要跟上,却被知书拦住,她笑盈盈的:
“嫂子请这边走。”指了指边上开着的小门。
刘氏瞪眼:“怎?我不配走正门?”
知书笑的好生和气:“哪里的话。您是钱娘子娘家亲戚,自然就是我们公子的贵客。只是身上着丧,依照规矩不能走正门,怕晦气哩。”
刘氏虽然不服却也知道这才是常理,无可奈何,听得她说大公子,睁圆了眼睛问:“这儿不是二妮儿家?”
知书心里嫌她不会说话,面上丝毫不露:“不是。钱娘子在这边做客哩。”
刘氏茫然。不是二妮儿家?钱叶怎说二妮儿发达了,在城外置办好大一所宅院过得红火?又说大公子,莫非是指的林小五?她打眼四瞧,猛然见到墨棋推着的林小五,他坐在轮椅上,头微微侧着和墨棋说话,捂嘴惊呼:
“天,你真的瘸了?”
墨棋大怒,横眉扫来,吓得她后退一步。知书扶住,虽仍笑盈盈,表情却带了厌恶:“嫂子当心些,先去换下这身衣裳再叙旧不迟。”
刘氏不由自主,被她搀着走进小门。钱满山则犹豫着靠近轮椅,墨棋警惕的盯着他。他哑着嗓子问:“你是…小五?”
小五温煦的笑着,在轮椅上半欠身:“钱大哥,别来无恙。”
钱满山木愣愣的说不出话。墨棋皱眉,推着轮椅往前走,呼喝:“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把道让开!”前面的人呼啦啦让开路,恭敬的等待林小五通过。几个护院悍然推开巧儿,紧紧护卫在侧。刚才不敢动手是他们一口一个投亲来的,怕当真是大公子或者某位贵人的亲戚,打伤了不好说话。看形势是门不受欢迎的亲,谁还顾忌他会不会受伤!
半盏茶后。自有人引着一家三口到花厅里说话。小五没有出现,钱多多坐在会宾客的左手第一张椅子上,请他们随便坐下。钱满山和巧儿都依言坐下,刘氏却东摸摸西瞧瞧,啧啧称奇:“听说林小五被家族赶出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啊。”
她心里厌烦,打算速战速决:“大哥怎么来了汴梁?”
换过衣裳,也简单用过茶饭,钱满山的嗓子虽仍然沙哑,却能说话,他讷讷的:“老家遭灾……”不等他说完刘氏白他一眼抢道:
“我们听人说婶娘没了,特意奔丧来的。”又拉过巧儿,道:“你侄儿来摔盆。”
钱多多大怒:“嫂子这个话可别再说。莫说我娘还健在,就是真没了,也用不着巧儿摔盆!我自有弟弟,我娘自有儿子,用不着外人灵前摔盆!”说罢不理刘氏反应,直接问:“既来了汴梁,如何不去寻堂姐。”
她问话的对象是钱满山,钱满山却讷讷不能语。刘氏又抢先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堂姐夫没了,家里一团乱,哪里住的了人。”
其实是丈夫一死,家产一分钱没捞上,钱叶儿只好靠着继子过活。继子夫妻从前就对她不冷不热,父亲死后更是厌恶到极点。钱叶自己的日子尚且难捱,哪里顾得上哥哥嫂子。刘氏他们也不止因为遭灾的原因远离家乡。巧儿不成器,从小娇生惯养,渐渐大了也不务正业,成日家在村里斗鸡走狗没个正行,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也没人肯给他说亲。前两年又迷上赌博,逢赌必输每输必赌,恶性循环下来把家里积攒的那点家底都败光了。上个月欠下一大笔赌债,连祖宅都抵账了仍不足,对方打手扬言限期之内若是交不上债就要卸掉他一条腿,刘氏和钱满山吓得连夜收拾行李投奔钱叶儿。
照说钱叶儿好歹嫁了富户,平时也没少帮衬娘家哥嫂,本不该混到如此地步。偏刘氏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别看她对待别人苛刻,对自己可半点不心疼。钱家村有句笑话专门形容她,说她‘逢集必赶’。邻庄十天六个集,她次次不落,还要挎着篮子去更远的庄子赶集,以至于隔了好几个庄子的人都知道她。
从前在临江县住着钱叶儿还能隔三差五往家里稍点银两之类的帮衬,后来搬到汴梁。汴梁物价高,花费比临江县高了一倍不止,钱叶儿又爱到处做客,和她一帮的妇人们坐在一起除了吃茶闲聊就是比首饰比衣裳。她每月的那点零花都拿去换了衣裳首饰,剩不下多少去接济娘家,但终究也能多少的给点,他们家在临江县有生意,她每次都拜托跑生意的伙计帮她带点碎银子布匹给刘氏。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她没事找事在京中散步关于钱多多的谣言,林小五寻了他家绸缎庄几次晦气之后,儿媳妇就开始了对她的‘经济制裁’。拿到手里的银子少了,也每每抱怨有人把家里的银两都拿去贴补娘家,老公公听后自觉脸上无光,晚上回房将钱叶儿好一顿骂。
其实钱叶儿心里也存了个心思。看到林小五对钱多多千依百顺,再看看林家的气派,她总觉得若非当初刘氏阻拦,和林小五好上的应该是她,哪轮得到二妮儿个黄毛丫头!因此不自觉的就带了怨气,本来能省出十两银子,偏要改成五两。这样一来钱家的日子就难过了。刘氏、巧儿娘儿两个较着劲的败,钱满山再能干也挣不出金山银山,没几年家里就只剩下空架子。
刘氏本就存了上京寻钱叶儿的心思,又有巧儿事件刺激,当下赶路进京。哪料到钱叶儿丈夫死了,她自顾不暇,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刘氏苦苦哀求,她才指给她一条活路。说钱二妮儿在城外修了个大宅院如今住着,叫他们投奔她去。
说来也巧,巧儿不知从哪里听说柳大娘在外头死了,回家和她娘一嘀咕,换上丧服直奔京畿村,打着主意要来奔丧顺道谋夺家产。
老的死了,只留下个母的,剩下偌大家私他们不要也便宜了外人。至于那什么嗣子根本不必放在眼里。巧儿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家从父出门从夫,父死从兄弟。自古以来男丁继承家业天经地义。他们这一支传到钱多多这里算是绝户了,家产什么的,自然由自己这个最近的堂弟来继承!
他打量着厅里的摆设,贪婪的想:这里头有多少东西是属于婶婆的?
整刘氏小五出计
甚至不用问猜都能猜出他们心里的打算。多多问了几句话,大体了解之后,抿了口茶,慢慢说:“按理说大哥和嫂子千里迢迢来投亲,我不该不管。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如今算是客居,自己都是客人呢,怎好留下你们?嫂子还是去城里住着,堂姐方便照顾,城里也热闹些。”
刘氏急了:“你堂姐那里忙乱哩,腾不出手照顾我们!这不是没了办法才来投奔你!”说着推 钱满山:“你是木头,倒是说句话啊!”钱满山脸膛通红,低着头不吱声。妻子从前那样苛刻人家,如今遇到难处要来投奔,若是自己也必定不肯收容。
刘氏见他不说话,自说自话:“小五也不是旁人,他从前还在咱家住了好几年呢。”
钱多多沉下脸:“嫂子这个话从此不必说了罢。若给林家的人听到只怕要出大事!”
刘氏想起当年那人的威胁,连忙 声。眼巴巴的瞅着钱多多。
她沉思片刻,想着如今城里乱相将起,钱叶儿那里的情形其实她也了解,若放任这三口子不管,只怕当真会出乱子。刘氏虽不足惜,却牵扯着钱满山。他是个老实憨厚人,当年虽然迫于刘氏淫威不敢明面上照顾,私下里却没少偷偷地帮忙。至少曾认真教过小五木匠活,让他学门手艺以便将来糊口。孔近东需要打书桌又二话不说偷偷地把家里给钱叶儿备下的嫁妆木材给他们使一一诚然,孔近东是头白眼狼,但并不能抵挡钱满山的恩情。
单凭他,就不好赶他们走。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算了,堂姐那里不方便,你们就先在庄子里住下来。只是我乃客居不好擅作主张,你们具体住在哪里还得询问了大公子的意见才能决定。”说着让知书去问林小五。
知书恭敬的应了,在外头走了一圈,压根没去见大公子,回来后道:“公子说,恐怕咱们家里房屋紧张,让人去外头庄子上寻处闲屋先住着呢。”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转向刘氏又恢复平静,道:“嫂子也听见了。宅子里恐怕没得空房,只得委屈你们先去庄里住着。”忽然问知书:“我记得庄上没有闲着的屋子了,仅剩一间在庄头上破败的很不能住人。这两天看着有雨,可住不得呢。”
知书虽不解其意,却也顺着说:“可不是呢,住不得。”
钱多多叹气:“宅子里下人们挤一挤倒是也能空出两间房子,只是太委屈嫂子了。”刘氏以为她要想法赶走自己,忙道:“没事没事,我们不委屈,就住家里!”
钱多多皱着眉头半天方说:“罢了,只好先委屈你们。”又道要先去下人那边看看安排房子,使了个眼色令知书跟出来。
走出花厅范围后,知书不解的问:“怎么留他们在家里,每天看着岂不心烦。”
她苦笑:“你道我喜欢看见她?但住庄里更加不好。谁知道她和庄里的人胡吣什么,没得又生事端。倒不如放在家里,至少在我眼皮子低下做不出乱。”想了想吩咐:“你到时候嘱咐几个管事的,要好好看着他们,千万不能出乱子。”
知书道句晓得,忽然问:“二妮儿是谁?”
多多顿时黑面。白她一眼:“你说是谁?”
知书和她熟了,又在庄子上,一应规矩其实都不在乎,憋笑道:“原来姐儿也有过这样土气的名字!”钱多多气急败坏:“这有什么?就好比庄子上的人给孩子起名,叫什么狗蛋猫蛋,图的是个好养活——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村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