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牙婆生存记事-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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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来不及说一句话,全被她自说自话抢了先。他声量又高不过她,只好眼睁睁的瞧着钱多多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来气,最后连什么陈世美秦香莲之类的胡话都出来了。无可奈何,只得一声断喝:
“多多!”
没人理。钱多多继续高声诉说自己何等痴心,他是何等负心。直把自己塑造成痴情不改的可怜女子,而小五则成为戏文里该被狗头铡的负心汉。
小五头疼不已。早知道就不叫京里戏班来唱戏了,一出秦香莲怒打负心汉惹得全府上下女人们眼泪汪汪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早察觉钱多多对此深恶痛绝,可惜一腔怒火没地儿发。可好,他今儿自己往枪口上撞!小五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叫三声钱多多,她都充耳不闻。小五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断喝一声:
“钱二妮儿!”
“……”戛然而止。
趁她尚未醒神,小五连忙解释:“连话都不听全就乱想一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肯明媒正娶?早说要办婚事,是谁说得不到家族认可办了也白费。又是谁说没有男方父母祝福也就罢了,连女方亲眷祝福都得不到的婚事不要也罢?”他朝思暮想早日抬她进门,她只咬牙不肯。
此刻偏又来冤枉自己。真真儿女人心海底针。
趁机拉过钱多多,温柔的抚摸:“好妹子,塘沽不安定,也是坠儿来信说家门口多了些人探头探脑,估计地方曝露,不得已才让他们去得南方。你别担心,都已经安顿好了,新宅子在乡下,地方宽大,人情也厚,弟妹生子后大娘很开心,让我们赶紧去呢。”
她恍惚:“京里呢?”
小五将脸贴近,似情人间喃喃情话:“汴梁要起风了。一起风,我们好趁水混的时候溜啊。”
她瞪大眼睛:“三皇子要……”
小五敏捷掩住她的嘴:“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要离开汴梁,去江南乡下过安生日子。”他抚摸钱多多,说:“到了乡下我们就成亲。到时候摆开十日的流水席,请四乡八邻都来吃,每个人都祝福我们……”
钱多多皱眉:“十天?太长,太浪费!”
小五失笑:“那就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包红包!不得少于三两银!”
钱多多踌躇:“三两太多。乡下人恐怕没那么些银两呢……”
“那就三十文?”
皱眉:“好少,两下不能相抵嘛。”
“那你说怎办?”
“真的哩,怎么办呢——都怪你啦!开什么十日流水席,钱多烧包哦?”绞尽脑汁想不出办法,她发怒。
小五忙顺毛:“不办不办,那就不办。”
“不办怎行!女人一辈子就一次婚礼,我要风风光光出嫁,不想偷偷摸摸得!”她撅嘴,不乐意。
“不然办三天的流水席?”
“三天太短。”她皱着眉,想了想:“不如六天,六六大顺,取个好彩头。”
小五从善如流:“好,依你,就办六天。”
“请乡邻们也不必包多少礼金,每家每户都提着肉菜上门,有钱的出钱,有菜的出菜,什么都没有的就来帮忙。”
“好主意。”
“娘以前来信,说在塘沽收了一块西洋来的红纱绸,又轻又薄又软,正好当盖头。”她美滋滋的。
“嗯。让人量了尺寸去姑苏采办嫁衣布料,一定要最好的师傅亲手制作。”
“哎呀,我最近长胖好多,量尺寸做出的嫁衣一定不好看!”说着打小五:“都怪你,每次吃饭都诓我多吃!”
小五道:“不怕不怕,胖些丰满,摸着也舒服……”说着手脚不规矩的顺背而下,慢慢捏向腰间。
啪的一巴掌,打在不规矩的手上,嗔着:“不许乱来!”
“好。我不乱来。”乖乖的把手放回背上,顺着脊梁骨慢慢的抚摸,好似在摸一只猫……
钱多多果然吃这一套,满意的点点头:“可惜娘为我备的嫁妆都变卖了,急着只怕买不到好东西。”
小五笑了:“放心,我早就在留意。江南的宅子里备齐了香樟木打造的家具,都是江南最流行的款式。”
她先是开心,随即嘟嘴:“连嫁妆也由你置办,将来过门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小五连忙表示忠心:“我把全副身家都交给你掌管。这两年间何止翻倍,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报酬。”
她想了想,认同:“唔,我管家很辛苦,你又没有月例银子给我。”
“家里的钱都是你的,还要什么月例银子?”
“不一样啊,亲兄弟明算账,我们现在又不是夫妻……”
林小五的声音含混不清:“除去没有实质那一层,我们哪里不是夫妻了……”
钱多多的声音也含混不清:“你再这样我可就喊人了!”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唔……乖乖的……”
“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嘘!”
“唔……嘘什么嘘……居然敢叫小名儿……”
“好妹子,我错了……”
“好痒啊,不要乱摸……”
“我不摸……”
“还摸!”
“你说的,摸摸更健康……”
帅葫芦林平出世
知历三十八年,六月末。
正当晌午,热浪一股股涌来,大人们没来由的心生烦意。身上懒洋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徐家坡庄头老徐蹲在后屋果树下,吧嗒吧嗒抽旱烟。他婆娘敞着怀露出白花花肚皮和下垂的□,被晒得黝黑的大脸盘和脖颈同白花花肚皮极不协调,徐庄头瞥了一眼,没啥兴趣,转过头继续吧嗒吧嗒专注在烟袋上。
徐婆娘烦的心里乱糟糟,后院摆开一溜盆,不时的去拧把手巾擦拭身上,边擦边嘟嘟囔囔的骂:“鬼天,疯了热……”
老徐头看的眼花,不耐烦的呵斥:“你遛圈呢?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生火做饭去!”
婆娘也没好声气:“你吃烟就饱了,还吃饭干什么!”
老徐头吔着眼骂:“你这婆娘吃他娘的火舌啦?就算我不吃,难道叫石头也饿着?”石头是他们老徐家唯一的孙子,老两口宝贝着呢。儿子和儿媳今儿去媳妇娘家了,石头一大早就出去疯,现在都没着家。
徐婆娘不吱声了,大蒲扇扇呼着风骂骂咧咧的穿过穿堂往前院灶房去,分明有路她不走,非要挨着老徐头边上,坏心的用大肥屁股挤得老徐头一个趔趄,险些跌在地上。他忙撑住,骂:“瞎眼啦,恁宽的路你来挤兑我!”
徐婆娘撇嘴:“赶着给你宝贝孙子做饭去,没看着你,咋?”挑衅的瞪:“你还想打我不成?”说着把脑袋往他怀里钻:“你打你打,有本事再和年轻似的打死我,我还赚个轻心!——看你儿饶不饶你!”
老徐头诧异了,一边躲开一边骂骂咧咧:“这死婆娘,上了岁月倒比从前蛮了,连我也敢挤兑,真当我不揍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料……”
徐婆娘没能挑起一场战事,对手压根不理会她的挑衅,这让人很泄气。怏怏的没有精神,拖拉着鞋往前院去生火。老徐头看着她走远,嘿了一声:“骚娘们,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目送自家婆娘跩着大肥屁股消失在转弯处,回过头漫不经心的磕磕烟袋。树梢头叶子也嫌热,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头,他骂:“出了鬼的贼老天,再不下雨就要打饥荒了!”
天一个劲儿疯热,地里的庄稼就不大生长。倒是荒草不嫌热,疯了似的顶着日头一节节高,三天耪一遍地也不管用,耪过没两天旧草刚晒干没来得及运回家烧火呢,新草已经长了小半人高。他叹着气,要是苗苗也和杂草似的疯长就好了。自己家是蒿草蒿的勤,看不出对比。有那懒汉子的地里杂草倒比苗苗还高,真不知道种下的是草种还是苗!他盘算着,过了这一夏,要是老天还这个热劲不下雨,地里收成不好,恐怕庄里很多人家又要拉饥荒。前儿还听婆娘嘟囔,村头石榴侄媳妇儿诉苦过不下去,想把家里老大卖了换两斗米活命。
啧,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卖到城里去就能过好日子啦?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也是人家主子的命,卖给人家从此以后就是贱奴,连个自由身都没有,主人家想打就骂,打杀了也没二话,善心点的赏几两银子当丧葬费买个薄板打棺材,有那恶的,扔到乱坟岗喂了狼家里人也不知道!
好在自家是不怕的。家里粮库堆得满,五大缸粮食足够吃到明年,实在不行省着点,往后让婆娘做饭掺麸子吧。也该多吃两顿稀得——个败家娘们儿,庄里谁家顿顿吃干饭!
正盘算秋天的收成和家里存粮,婆娘在前院扯着嗓子叫人吃饭。啧,还没黑老鸹叫得动听!收起烟袋别在腰里,慢吞吞的:“嚎什么嚎,省点力气晌午头把衣裳洗洗!”
徐婆娘气呼呼的把碗重重蹲桌上,扯袖子乱糟糟擦了把油乎乎的桌面:“做饭洗衣裳扫地擦板凳,哪样不是我的活?”
老徐头诧异:“噫?你个娘们儿家不做,难道要我做?”
徐婆娘气急败坏:“难道我是没有儿媳妇的?没见哪家婆婆倒去伺候儿媳妇——你儿子向着她,连你也给她说话!难道只她是姓徐的,我倒成了个外人!”
老徐头阴下脸子:“老大家的身体不好,你帮帮她怎么了?又不是给别人家干活。”
老头子发了怒,徐婆娘不敢造次,到底心里不服,摆筷子嘟囔:“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全家就她娇贵。不就是怀个孩子,谁不怀孩子?当年我怀着大闺女,不也照样做饭下厨,大冬天去河里洗衣裳?当初就不该娶她进门,别人家三年抱俩,我家倒好,都七八年了,肚皮倒是争气一个个的怀,只是挂不住,也不知前生哪里没积德,这辈子倒霉到我家……”
老徐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不瘪瘪嘴不再吱声。心里却依然嘀咕。
大孙子石头七八岁了,家里盼着他娘能再怀一个开枝散叶。儿媳妇肚皮倒争气,只是总保不住胎。开始还担心身体上的毛病,又看大夫又吃药,光药方攒了一抽屉,到如今也没再下个崽!别人家到了这把年纪早都享清福了,也只有她命苦反过来倒要伺候媳妇!
饭摆得,石头还没回来。老徐头让她出去找人。徐婆娘烦的要命,外头贼热贼热,也只有孩子才耐心烦疯跑,走一走就热出一身汗,她才不乐意去。只站在院门口扯开嗓子喊:
“石头,石头,回家吃饭喽……”
连喊四五声,听着村西头进庄的地方隐约传来石头应和声,这才回了屋。老徐头见她出去喊人也没把衣裳穿争气,不免嫌弃:“你倒把衣裳穿好啊。石头也一日大似一日,看了不像话!”
徐婆娘撇嘴:“他还是我抱大的呢,我亲孙子,怕什么!”
老徐头说她不听,懒得和她打嘴仗。倒了盅酒慢慢滋一口咋一声的品。
不多时,石头一头撞进院里,来不及进屋先往后院跑,徐婆娘站在门口喊他:“你去哪儿去哪儿?”石头闷喊:“冲冲,热死了!”
徐婆娘唬的顾不得放下手里碗筷,急忙赶着往后院撵他:“不许用井水冲,盆里是我凉下的井水。石头,可不敢用井水冲澡,要得羊癫疯得!”她年纪大了,又是小脚,哪里跑得过精力旺盛的孩子。正着急,外头又冲进来一个,越过她也往后面跑,扬声说:“徐婆婆你别怕,我看着石头,不叫他冲井水!”
徐婆娘没看清人影他就窜到了后院,她诧异:“平哥儿,你怎来了?你娘呢?”
林平人小腿快,说话功夫窜到后院和石头争抢水盆往脸上身上泼水,你捅我我捅你格格笑:“我娘在后头呢,我骑马来的,跑得快。”
钱多多坐在堂屋和徐婆娘说了一起子话,林平和石头才湿淋淋的打后院来。俩小子并排站到一起,一般高一般黑,看上去倒像双生儿。只是仔细一看,林平大眼浓眉,眼眉之间也不似石头一径憨厚朴实,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着就机灵。
不等钱多多发话,他咧嘴笑:“徐爷爷,徐婆婆,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徐婆娘喜得什么似的,一把拉过林平在怀里摩挲:“几天不见又长个了?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怎么,嫌婆婆家吃不好?”
林平自诩是个大人,最不爱被女人们拉在怀里东摸西摸,只是当着外人面不好拒绝,趁徐婆娘看不见,和石头呲牙裂嘴的拌鬼脸,石头倒乖乖的和钱多多行礼说话:“钱姑姑,你的马车跑得好慢。”
林平一边应付徐婆娘,一边抽空扭头抢话:“是我的马跑得快!得得得一会儿就到了,把我娘甩可远了,嘿嘿!”他得意非常,回答徐婆娘故意做出乖巧的样子:“我总想来,只是上个月和我爹去了趟外头,不得空。这不刚一回来就缠着我娘跟来了。“
撒娇:“婆婆,我想吃你做的粽子……“
徐婆娘给他哄得笑逐颜开,没口子答应:“做,做,婆婆下午就给你蒸去。“
“婆婆真好。不像我娘,说端午还不到,不许吃粽子!“边说边赏给他老娘一个白眼球。哼,你不给我做,难道我就吃不着?
徐婆娘乐颠颠:“你娘忙哩……“
钱多多顿感没有家长的威严,板起脸训斥:“扭股糖人似的,不像话!你多大了还赖婆婆?快下来,看给婆婆累得!”林平做个鬼脸,打徐婆娘身上滑下,和石头勾肩搭背坐到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吃。钱多多皱眉,这孩子越学越野,一点礼貌都不知道。
听她抱怨,徐婆娘笑道:“随平哥儿去吧,小孩子家正爱玩的时候,在你们家整天拘束着学规矩,好容易到野地里,还不行他好好跑一跑?”
钱多多叹气:“我倒想让他好好学规矩。他爹惯孩子惯的严重。他就在家里每天能学多少东西?书房里坐不到一个时辰就喊疼,头疼脚疼没有不疼的地方。我要阻拦下,他婆婆又要骂我,他爹也不管,荒天荒日由他去疯。我在家还好,一出了门他们爷俩可就撒了欢。”
徐婆娘笑着:“你娘身子骨还硬朗?”
“好着呢!遇上不顺心的就说自己老啦,这儿疼那儿疼快不行啦。我骂一句林平和他哥您试一试,我娘能把我骂个臭头!精神着呢!”
徐婆娘呵呵的笑,她和钱多多走动颇多,自然晓得她家里事体。笑问:“你大侄儿也还是那么淘气?”
说到孩子钱多多就头疼:“您快别提!十大好几的人了,只一味带着底下几个小的淘气,上天下地无所不为的胡作。念书倒是好的,只没耐性,须得人按在书房看着才行。我娘护外孙的模样您不是没见过,其实更护她孙子呢!前两天为他不学好带几个小的糟践了一行水稻,彩云罚他在树荫底下顶磁瓦反思,不知谁那么大嘴说与我娘知道,她老人家扶着丫鬟的手赶到,把彩云都骂哭了。您说,彩云是亲娘,难道还不知道疼儿子?不过盼望他成才罢了。”
说到老娘护犊子钱多多满腹的牢骚。和林小五是说不通的,弟弟更不用说,整天哼啊哈的,甩手掌柜压根不管孩子。彩云倒有心管教,也得柳大娘愿意才行!
“我看你家孩子就很好。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都知书识字,说话也让人爱听。不像我们庄户人家,孩子野惯了。把石头和平哥儿放一块,哪个不夸平哥儿好?”就连徐婆娘自己,也看着林平喜人。一张小嘴能说会道,哄得人心花怒放。
钱多多笑笑:“我看着石头好。老实不生是非。就是没进学罢了。您老要有心,赶明儿送他到平哥儿他爹的童馆里念两天书,咱们虽不指望他们升官发财,多少认识几个字也不至于被人糊弄了去。”她晓得徐婆娘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