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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紫府迷踪之奔雷小剑-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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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刚才汉子那番动作,正是蛇帮中的规矩,也是一种江湖礼节。铁笔书生沉思未定,但见那汉子手掌微微一招,尖声怪叫,那十几条毒蛇像通灵般地全窜到他身上,有的盘缠颈项,有的拦腰如带,有的则高踞顶上作昂首天外状,总之,一身全是蛇儿,密麻麻地。
  汉子待那些蛇儿缠上了身后,双拳一抱,环目一扫,口中朗声叫道:“在下初到贵境,弄蛇为生,这般微末小技,本不足以当贵客寓目。迫于衣食,无奈献丑,还望诸位父老兄弟,海内高人,多多指点!”
  话声才落,陡然向那孩子一叱:“还不快上来耍蛇!”那面目呆滞的孩子,似是很畏惧般地,葸葸不前。汉子双睛一瞪,神光炯炯,孩子垂首惨然走出。
  铁笔书生最爱孩子,见他受尽折磨,心中好生不快,只因事不干己,无由加以插手,且看看那汉子怎地治这孩子,他料必有惨酷之事,便要展在眼前。
  果然不错,孩子才走近前,汉子狞笑一下,嘴里又是尖声怪叫一下,在他顶上那条长约二尺来长的毒蛇,疾地蜿蜒滑下,才着地曲身向前一团,便闯到孩子之前。蓦地里,孩子惨叫一声,痛得在地上乱滚。那汉子低低呼了一声:“小黑,回老巢去!”那叫小黑的蛇儿听话得很,缓缓地自钻到篓子里,不再出来。
  蛇帮中人的汉子,对那辗转滚地呼号的孩子,视若无睹,正眼儿也不去瞧他,自顾取了一支铁盘,托在手里,往大户家里直闯。
  外面围着有闲人,里面大户人家也有许多长工雇仆在看热闹,这类沿户卖艺的事,原很普通,但似此残酷玩意,还是第一遭见到,直看得众人毛发竖然,心中生寒。门内有个像管家模样的老儿,远远拦着那汉子,因他满身是蛇,给他随便闯到内宅,主人家不给吓个半死才怪呢!老管家打恭作揖,颤声道:“好汉休得随便乱闯,待小老儿给你钱米便是!”
  那汉子笑道:“老丈仁心可感,在下路过贵境,偶然缺了些盘缠,才敢前来叨扰,老丈厚赐,米在下不要了,只要银两!”
  好大的口气,江湖卖艺的人,几曾见要化人家银两?老管家一怔,正待答话,陡闻堂中一人叫道:“是什么人在卖艺,要化银两?”听声音,是个老年人。
  老管家脸色登时一喜,叠声道:“老主人出来啦,好汉,你自问他去,小老儿不敢擅自作主!”
  果见从堂上屏风后转出一个慈眉善目,一头白发白须的老人来。那老人行进间忽瞥汉子一身是蛇,不由愕然停步,问了老管家一声。老管家把汉子化银两告知他的主人。老人且不答话,拿眼遥遥一眺,颤声问那汉子道:“好汉,地上打滚的孩子患了什么病?”
  那汉子得意狞笑答道:“他给毒蛇咬了!”
  但是那孩子此刻已经面如土色,奄奄一息,看看便要死去。那老人确属宅心仁慈长者,一瞥这情景,不由大惊失色,还未开口,那汉子又是狞笑连声,续道:“老丈是此间首富,有名善长仁翁,张百万之名,谁人不知?老丈如可怜地上那孩子,就赏给在下三百两纹银,作为买解药之资,在下自当救活了他!”
  张百万皱皱眉,内心很痛苦似地,忽地里,问汉子道:“那垂危的人是谁家孩子!”
  汉子傲睨作态,目扫全场,正待答话,目光偶与铁笔书生一接上,心下蓦地一颤声,放低声调道:“是我的孩子,老丈,你救不救?”
  老人双眸睁得大大地,显出很生气的样子,突把手中拐杖向汉子一指,叱道:“既是你孩子,怎忍心让他受这般大苦楚,唉,你好残忍!”
  汉子呵呵笑将起来,点头道:“老丈的话不错,我生来就是这么残忍,要仁慈可没办法,这孩子受了蛇毒已半个时辰,再过一刻,蛇毒攻心,那时给我三千两也是回天无力。
  老丈,你肯不肯拿银子出来救他,可别迟延!”
  老人咬咬牙,长叹一声,毅然道:“好汉,我愿出三百两纹银救这孩子一命,请救了他吧!”
  那汉子瞪目摇头道:“老丈,救活了他,仍是我的孩子,可不是卖给你的!”
  老人焦急了,连声催促道:“好汉,别噜苏,迟延时刻不是耍的。”一旋头,对那老管家叫道:“福寿,快进内室教太太准备三百两纹银奉送这位壮士做盘缠,好待他救孩子!”
  福寿走后,那汉子果真从地上扶起了那孩子,自药囊中取出一块解药来,捏碎了塞进孩子口里,掬了一些清水灌下。骨嘟骨嘟声中,不到盏茶工夫,孩子已然面色转红,一撒矢,哗喇哗喇地竟拉出一大堆其黑如墨的稀粪,奇臭难闻,只闻得旁观诸人,掩鼻不已。
  不消片刻,孩子已然苏醒过来。蛇帮既以善弄蛇闻名江湖,它的解药自是神效无比,可恨当前此人,竟以孩子为饵,胁迫仁心长者,藉敲取财物,旁边诸人俱看得忿忿不平,兀是没人敢惹这汉子。
  汉子谢过张百万,便待离去,到别一家去依样葫芦,陡闻人丛中一人喝道:“蛇帮的小伙子,别走,让老夫问你几句话!”声落人出,此人竟是铁笔书生。
  但见尤文辉手擎大毛笔,只一晃身,已然当路拦着。那乞丐汉子先是一怔,及见铁笔书生亮出独门兵刃,不由冷冷地道:“尊驾莫非是铁笔书生尤前辈,要来插手?”
  铁笔书生朗朗长笑,叫道:“你这小子既知老夫之名,怎敢在我面前撒野,随便为难一个小孩子,喂,我今问你,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
  那汉子闻言,先是面现诧然之色,忽地又颜色一变,冷笑一声,说道:“尤老头子,别倚老卖狂啦,俺插翼蜈蚣岂是可欺之人,我的事也用你来管!”
  插翼蜈蚣郭子湘在武林中也是有名高手,现在蛇帮中任一名香主,乃该帮内三堂重要人物,武功极高,为人也歹毒异常,蛇帮本来就非正道帮会,所包罗的人物,也自然是邪派一路。插翼蜈蚣来头虽大,铁笔书生在武林中辈份极高,岂有把他放在眼底之理。当下,手里大毛笔又是一挥,气呼呼地冷笑道:“啊,久仰,久仰,尊驾原来就是鼎鼎有名的郭香主,失敬了!”转腔引吭一声道:“郭子湘,我问你的话,怎地不答?”
  插翼蜈蚣也深知铁笔书生的厉害,心下虽微微一惊,表面上兀是死撑硬盖,一叠连声冷笑过后,淡然道:“不答你又待怎地,老子不是说过么,是我老郭的儿子,咱的家事,谁人管得。”这番话虽没正面说,也算是个答复,心里先自怯了下来。
  铁笔书生冷笑一声,叫道:“郭子湘,你的鬼话骗得谁来,江湖上谁人不知你这小子没有浑家!”
  第四十八回 反目成仇
  插翼蜈蚣一怔,忽地里一卸身,疾退到人群圈外。众人一见他冲来,不由纷纷散开,铁笔书生大毛笔倒提,追将过来,口里嚷道:“郭子湘,你还想逃么?”
  还未追近其身畔,陡听插翼蜈蚣尖嗓锐啸一声,倒也怪道,盘踞在他身上那十几条毒蛇,一闻啸声,忽地卸身滑落,纷纷昂首吐舌,朝着铁笔书生攻来。插翼蜈蚣自知以本身技术,绝难在尤文辉手底下走上十招,给他咄咄相迫,初时还强自隐忍,这刻也自动怒,心念一转,咬了咬牙,便发啸声,指使蛇群制敌,希图以邪门毒物,打败铁笔书生。这群蛇虽全是剧毒无比,但在铁笔书生眼中,何异废物,兀是不惧。
  蛇群一出,铁笔书生扑前身形受阻,略缓一缓,手里大毛笔一晃,已然闯入蛇阵,铁笔书生的大毛笔风也似地连连闪闪点点,但听嘶嘶嗥啼声中,那群毒蛇,弯腰蜷曲,互相噬咬,血流满地,缠做一团,看得众人心颤胆战,插翼蜈蚣更是楞在当地。
  原来铁笔书生每一出手,大毛笔尖点处,尽是蛇儿,一双眸子,全瞎在铁笔书生笔下。蛇群乍受袭击,痛苦难当,又瞧物不见,已然发狂,互缠互咬,正是蛇儿垂死挣扎现象,不消一刻,地上尽是残肢断腰的死蛇儿,竟是自相残杀,没有一条生路。
  铁笔书生笑吟吟地道:“郭子湘,还有没有,全放出来,这些鳞皮畜牲,哪能奈得我何!”身形才晃,便已掠到插翼蜈蚣当前,叫道:“郭子湘,你说不说实话?”
  插翼蜈蚣一闪,躲过来势,勉强陪笑道:“尤前辈休恼,听我说来,别动手!”
  铁笔书生双眸炯炯闪动,冷冷道:“说吧!”
  插翼蜈蚣低声道:“尤前辈责晚辈凶残,晚辈认罪,如问孩子是谁家的,确我郭子湘之子!”
  语声恳切,又似当真实情,铁笔书生略一思索,又问道:“那么,你的浑家呢,没有老婆怎会有孩子?”
  插翼蜈蚣道:“尤前辈有所不知,这孩子不是我所出,乃我哥哥的孩子!我这般对待他,也是有个原因!”
  分明是信口雌黄,铁笔书生虽不相信,但颜色已没方才那般冷峻,语调也温和多了。问道:“是什么原因?”
  先是叹了口气,插翼蜈蚣伤感地道:“我帮有个怪帮规,那是凡本帮子弟,一律要经一番江湖上折磨,才能加入,那孩子生来又呆又楞,我带他到江湖上走动,百般虐待,原来也只为那帮规所定。至于用毒蛇咬晕了他,又将他救活,也是本帮锻炼子弟的法门,时时给蛇毒渗入,日子一久,体内自然起了一种抵抗力,到得功德圆满之日,以后在荒山野岭走动,即使遇上再毒的蛇咬上,也可保无虞!”
  这席话似是而非,倒也说得头头是道,铁笔书生心念摇动,已有点相信了。自顾沉吟不语,在琢磨插翼蜈蚣的话。
  忽地里,铁笔书生向那楞孩子招一招手,漫声道:“孩子,你来吧,我有话问你!”
  那孩子拿眼偷偷看了插翼蜈蚣一下,畏缩不前,插翼蜈蚣见此情景,无奈对那孩子道:“孩儿,老前辈叫你,就迎前吧!”孩子脚步蹒跚,慢慢走上前去。
  铁笔书生放柔声调,问道:“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孩子摇摇头,似乎不知这老人问的是什么。铁笔书生皱皱眉,指指插翼蜈蚣道:“他是谁?你认得他吗?”
  这回孩子倒会说话了,应了一声道:“是爹爹!”
  插翼蜈蚣一旁呵呵大笑道:“怎样?尤前辈,我何曾瞒你,这孩子虽楞,骨肉却是天性,若一提起,他自然会知道了!”
  铁笔书生默默无语,肚里暗道:“无怪江湖上人称蛇帮是个最邪门的帮会,看来这话不假,只看他们定下这种灭绝天良、残酷的帮规,便知毫无道理!”只因当前两人是父子,父亲虐待儿子,本来就是他人家事,又因他们是蛇帮中人,蛇帮帮规,既属如此,铁笔书生辈份虽尊,武功虽强,兀是不能以大压小,以强凌弱,硬去干涉人家。琢磨一过,也不为已甚,只略略薄责插翼蜈蚣几句,吩咐他用别的方法去琢炼孩子,不要再折磨他,免贻武林闲话。
  插翼蜈蚣喏喏连声,拾掇余物,背了空囊,神色带点仓惶,匆匆而去,不消片刻,已然走得踪影俱杳。铁笔书生叹息了一阵,目送蛇帮中一老一少背影消失,才怏怏转回来路,正待回寓,忽地里,在人群中见到一人,低声呼道:“阿牛,你什么时候到这儿来?”
  但见阿牛一脸惶然神色,忙不迭把手乱摆,低低道:“老前辈,我们到前面去可好?”
  这儿是当路,各种人物麇集,难保无龙蜃帮徒众混迹其中,阿牛的意思,便是提防这个。铁笔书生闻语略略一楞,阿牛又道:“这儿非说话之所,咱们到前面茶寮去坐地吧!”
  铁笔书生略略皱眉,又问道:“南公子和史姑娘,怎么逾其爽约,等得我好不心焦!”
  南史二人都不是不守信的人,逾期爽约,自是有个原故,铁笔书生明知多此一问,但也问下。阿牛低声道:“事情有了变故,南公子叫我先到这儿会晤老前辈,他们也许今晚便到!”
  两人随说随行,到得前面茶寮,捡了一个清静角落坐下。铁笔书生心中烦躁,劈头又追问发生什么变故?口里道:“是不是南公子史姑娘和我交道的事给阴阳二怪知去?”
  阿牛摇摇头道:“如是事情败露,他们不毁在二怪手里才怪呢,还有到这儿机会?刚才说有了变故,是指被囚在龙蜃帮里那可怜的孩子!”
  此语一出,铁笔书生陡然大震,颤声问道:“你是说秦亮?他遭不测了?还是其他!”
  阿牛黯然道:“秦亮已不在龙蜃帮里了!”
  铁笔书生急忙问道:“不在龙蜃帮里到那儿去,又给掠上长白?”
  阿牛道:“他给唐帮主送给蛇帮了!”
  铁笔书生两眸喷火,心中蓦地大悟,又追问始末经过,阿牛也知得不多,只好约略说出。阿牛道:“十天前,龙蜃帮忽来了一个青年汉子,年纪约摸三十上下,到了总舵,行动诡秘极了,当晚便和唐帮主密谈了一个整夜,翌日一日,已然把秦亮带走。那时南公子和史姑娘恰奉阴阳妪之命,回长白未返,待得再返凤鸣岛时,人家已然去远了,要追也追不来。再一打听,方知那人是江湖上有名邪门帮会蛇帮中的一名香主,外号人称‘插翼蜈蚣’便是。”
  阿牛的话声方落,陡然间,铁笔书生猛顿足厉声呼道:“坏了,果然是他,唉,只是错过这一良机了!”
  阿牛搔了下脑袋,茫然不知铁笔书生所云,怔怔道:“老前辈,你说错过什么良机?”
  铁笔书生这才把早间所遇告诉他,阿牛诧然道:“老前辈,你记不起秦亮那孩子?”
  这话问得对,铁笔书生苦笑一下,喟然道:“那会记不起,只是那孩子身段虽酷肖,面目却全不相同,而且目光晦涩,呆呆楞楞,不像练过功的人,何况他还呼了插翼蜈蚣一声爹!哪容老夫不信?”
  答得也对,这是怎地搅的?两人黯然对视半晌,铁笔书生又问了秦亮和阴阳二怪的一些事,阿牛在龙蜃帮里毕竟地位不高,所知有限,十之八九无法奉告。阿牛叹了口气道:“老前辈,秦亮被带走是我亲眼见到的,怎么会改变了面目?莫非你老所遇是另外一个孩子?好歹要等南公子和史姑娘来了,这事才能得到解答,反正他俩今晚可到。为今之计,待晚辈先走一步,回山东去把蛇帮近态打探清楚,回报老前辈,咱约个见面地点时候可好?老前辈且在此等等南公子他们如何?”
  铁笔书生沉吟道:“这样也好,咱在什么地方见面,是山东还是在蛇帮总舵?”
  阿牛摇摇头道:“在渤海口刘家沟好不好,蛇帮总舵晚辈怎能去得?最好你老和南公子他们回赤城与赤城山主见过面后,商量停当,再和他们一起到刘家沟去,这样力量就不弱,也不怕火鸦子的什么毒蛇阵势了,说不定秦亮那孩子现在便给囚在蛇帮总舵里!”
  原来蛇帮总舵是在渤海口外的一个孤岛。渤海口外小岛最多,星罗棋布,其中有两个有名的凶岛,离得远些,这两孤岛,除了一个是有名的鹰猫岛,生长着一种食人凶禽外,另一个就是现为蛇帮据为总舵的荒岛。这荒岛布满凶狠歹毒绝伦的恶蛇群,因此也名蛇岛,千百年来,人迹罕到,直到蛇帮帮主火鸦子俞公典肇创蛇帮时,才择定此一孤岛,作为开宗立柜、安身立命的总舵。因火鸦子善治蛇,手下帮众也皆弄蛇能手,饶是旁人最畏惧的地方,他们反觉得其所哉。
  火鸦子自从在该岛立下基业以后,便把那些野性毒蛇群训练得通晓灵性,能任其指挥,攻敌守土,可替代人力,最近更能排毒蛇阵,不论多厉害的高手,一入阵内,必受蛇群强噬,命丧当地,无一幸免,好不厉害。一方面火鸦子饬令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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